卡徒~~轉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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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7-29 01:27:00
[玄幻] 卡徒 作者:方想 (連載中)


第一集 東商衛城 第一節 以卡為生


  刀片一般的筆尖輕輕地在一張青灰色的卡片上滑過。藍色的纖細線條流暢地從筆尖下延伸。巴掌大的卡片上面淡藍色的線條不斷增多,漸漸,一個繁複玄奧的圖案隨著筆尖的滑動而不斷變得更加完美。

  陳暮的眼神專注地盯著這張卡片,呼吸輕緩,彷彿生怕驚動了什麼。仔細看的話就可以發現,他右手手臂自始至終都完全沒有挪動分毫,動的只有他的手腕。他的右腕靈活得就像蛇一般,柔若無骨。筆尖輕輕一轉,一個優雅的弧線出現在卡片上。突然筆尖重重一頓,一改剛才的輕靈,緊接著猛地一個鋒側鉤,筆鉤如刀鋒!卡片上的圖案驟然一亮,隨即迅速黯淡下去,恢復如常。

  陳暮隨手把它放到桌上一旁堆放的一堆卡片之中。他的動作嫻熟自然,看不出有絲毫滯礙之處。完成這張卡片他的臉上依然專注如故,他現在才完成十五張,離今天的任務還有十張的差額。他現在正在製作的是一星級的能量卡,作為最低級的能量卡,它是目前使用範圍最廣,也是消耗量最大的卡片之一。正在這時,房間突然一片黑暗。

  「該死,能量又用完了!」陳暮嘟囔幾句,左手隨手從卡片堆裡抽出一張能量卡,隨即在右腕上輕輕一按,右手腕佩帶的度儀射出一束明亮的光束。在光束的幫助下,陳暮小心翼翼走到牆角,房間裡實在太雜亂,他可不想碰翻什麼東西。房間角落的牆壁上有一處方形儀表,儀表下有一處插槽,陳暮把手上的能量卡插入儀表的插槽中。

  能量卡剛一插入卡槽,房間便恢復光明。儀表上顯示出數字一百。沒想到能量就用完了,看來今天的任務又要多加一張了。回到桌前的陳暮迅速投入到工作之中,他的所有生活來源都依靠這種最紙級的卡片。從三年前他學會了製作這種能量卡之後,每天二十五張的工作量他從未有一天中斷過。

  陳暮的房間很小,只有不到四十平米,裡面擺放著一張半舊工作桌。除了工作桌上還比較乾淨以外,房間其他的方到處堆放著堆積如山的雜物。這些雜物也是五花八門,成堆的舊書,散放的各種原料。

  在這個簡陋的地方,陳暮整整住了三年。這裡是聯邦政府專門提供的救濟房,像這樣的一個小房間,每個月只需要交納一百五十歐迪便可以入住。對於像陳暮這樣的窮人來說,實在沒有比這裡更便宜的地方了。更何況在他看來,自己這樣已經算得比較不錯了,他甚至見過全家四口擠在同樣大小的房間裡。

  下午五點,陳暮終於完成了今天一天的工作——二十五張能量卡。仔細地數了數卡片的數量,連著數了兩遍,確定數目沒有錯誤他才小心地把能量卡裝入衣服裡的卡包之中。

  走上街道,夜色已經漸漸濃重起來。斑斕的燈光在夜色中令人流連,天空上不時飛過的梭車尾部噴出的焰火拖曳出一道又一道一晃而逝的艷麗軌跡。陳暮略略收緊外衣,仰臉看了看天。寒氣漸重,看來冬天快來了吧。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感慨時間流逝,只是冬天取暖又要多一筆消耗了,陳暮在心中盤算著。

  從東衛學府的後門前經過,這條路陳暮已經走過三年,但是每次看到那些結伴進進出出的學員,他的心裡還是忍不住會升起一種莫名的情緒。整了整心緒,陳暮朝學府旁的一間小店快步走去。小店名叫「東衛雜貨店」——在東衛學府周圍,同樣名字的類似小店,起碼有不下二十家。這家小店三年裡,陳暮每天都會光顧,風雨無阻,從未間斷過。只不過他到這裡並不是買東西,相反,他是來賣東西的。

  他一進門,店主便注意到,招呼著:「阿暮來了啊!」

  「嗯,華叔。」他朝店主回答了一聲。店主華叔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老人,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無法掩飾的痕跡。細密的皺紋,半白的花發,架著一副老花鏡。

  「這是今天的貨。」陳暮小心地從懷裡取出卡包,抽出那一疊能量卡,遞到店主面前:「二十五張。」

  華叔接過陳暮手上的卡片,看也沒看隨手放到貨架上,笑著說:「幸虧有阿暮你天天送卡來,要不我這裡貨源都要短缺了。」

  陳暮微微一笑,卻沒有接腔,他知道華叔這話大抵是玩笑的意味。一星能量卡是最廉價的能量卡,但也是消耗量最大的卡片之一,更何況這裡位於東衛學府附近,一天哪裡可能只賣二十五張能量卡?

  華叔也知道陳暮的脾氣,也不廢話,直接問:「阿暮是需要現金還是轉賬?」「轉賬。」陳暮乾脆地回答,說完便把早已經準備好的一張淡綠色迪卡遞到華叔面前。結算完的陳暮朝華叔道別之後便欲轉身離開。

  華叔突然叫住陳暮:「阿暮等一下。」

  陳暮停下腳步,轉身略帶驚訝地看著華叔:「還有事嗎?華叔。」

  華叔從抽屜中取出一張鵝黃色的紙箋,笑咪咪地看著陳暮:「差點有件事忘了。這是一張制卡師培訓班的聽課證,是昨天進貨時經銷商附送的。放在我這裡也是廢紙一張,阿暮你拿去吧。」

  看著一臉慈詳的華叔,陳暮心中不禁一陣感動。他知道眼前的這位老人這些年來對自己的幫助有多大,如果不是他,陳暮相信,眼下的生活對他來說也同樣是遙不可及。

  三年前,他剛學會製作能量卡,到處去兜售,卻鮮有人問津,沒有商家願意收購。一星級能量卡所需的量非常大,商家們更願意一次大批量進貨。而陳暮一天最多才能做三十張,對於商家來說,這只是一個連零頭都算不上的小數目。

  幸運的是,他遇到了華叔。華叔同意收購他的能量卡,但是每張卡的收購價是一百零三歐迪,比起市場上能量卡的批發價要低兩歐迪。儘管如此,陳暮依然對華叔感激無比。

  四年前,陳暮還是一個居無定所的流浪兒。有一次,他遇到了一位制卡師,一位已經奄奄一息的制卡師。他用自己積累了五個月的存糧來換取這位制卡師的壽命,延長七天的壽命。在這七天裡,他學會了一項技能,那就是一星能量卡的製作。制卡師死後沒有給他留下任何遺物,陳暮把他埋在荒郊。他到現在還不知道這位制卡師叫什麼名字,不過他的命運也從此開始發生了變化。

  他花了一年的時間盡最大努力做短工,這期間他做了六種不同的短工,這一年,他十二歲。也在這一年裡,他終於有了一筆小小的積蓄,一千歐迪。這一千歐迪,他全部買了製作能量卡所需的原料。那位制卡師曾經告訴過他,一張一星級能量卡在市面的批發價是一百零五歐迪,統一零售價是一百一十歐迪,而它的成本僅需要九十八歐迪。

  一星級能量卡每一位制卡師都會製作,然而這其中的差價知道的人卻並不多,而且就算知道,也幾乎沒人會打這方面的主意。一星級能量卡是最簡單的卡片之一,它已經完全能實現工業生產。而就算是一位大師級的制卡師,一天也最多不過能做二三十張能量卡,產量實在小得可憐。況且對於制卡師來說,通過差額賺的這點錢,掉在地上他們都懶得去撿。但是對於陳暮來說,這些錢,足以使他吃飽飯。

  他第一次成功製成了八張,幾乎虧本了兩百歐迪,然而這卻讓他看到希望。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在推銷能量卡的時候,卻受到阻礙。商家們對於他手上少得可憐的幾張能量卡完全沒有一點興趣。他跑了整整一天,沒有吃飯,在晚上八點的時候他踏進了華叔的店。進店的時候他的雙腿都有些發抖,整天滴米未進的他幾乎都快到了昏迷的邊緣。

  一百零三歐迪的價格雖然比一百零五的批發價要低,但是陳暮卻覺得自己被巨大的喜悅包圍。賣掉了手上所有的能量卡,買了最便宜的食物,其餘的錢全部買了能量卡的原料。

  從那以後,陳暮的生活終於穩定下來。

  每天二十五張能量卡,他沒有一天中斷。

  這一過,就是三年。這三年裡,他只做一種卡——一星級能量卡。在第二年,他已經能把成本控制在九十七歐迪。雖然只是一歐迪的差別,但是對他來說,卻是極大的鼓勵。在製作能量卡之餘,他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研究如何降低成本上。

  終於在第三年,能量卡的成本被他控制在九十五歐迪,每張能量卡他能贏利八歐迪,他每天的收入穩定在兩百歐迪,這在三年前,是他完全不敢想像的數字。每個月六千歐迪的收入已經讓他可以過上普通的生活,但是他還是一如既往地住在每個月只需要一百五十歐迪的救濟房內。

  回過神來的陳暮朝華叔笑笑:「謝謝華叔!」接過那張聽課證,小心地把它放入懷中的卡包內。

  培訓班,特別是制卡師的培訓班,是在當下最氾濫的幾種培訓班之一。它們往往打著無比華麗的廣告,比如這張聽課證上就說什麼「東衛學府承認學歷」「東衛學府資深高級制卡師權威親講」云云,其實裡面究竟是什麼裡子陳暮一清二楚。承辦這期培訓班的機構和東衛學府僅有那麼一點關係便是這個機構每次都要給東衛學府交上一筆費用,來作為他們維持這種名義上「聯合舉辦」的代價。

  陳暮還是打算去聽聽培訓班裡究竟講些什麼。制卡是最艱深的學問之一,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沒有放棄自學,然而收效甚微。直到去年的時候,他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的基礎實在太差,十多年的流浪生活,他沒有接受過任何文化教育。

  對於一個沒有絲毫基礎的少年來說,想要自學以艱深晦澀而著稱的制卡學,自然難上加難。然而他對自己的智商卻沒有絲毫懷疑,能在一個星期之內只憑記憶力便能學會製作一星級能量卡,當年那位制卡師就曾盛讚他的天份。

  從那以後,他便放下這個對他來說暫時過高的目標,而開始轉向最基礎的理論學習。每天不管工作有多累,他都會抽出時間來學習這些枯燥的知識。

  告別華叔後,陳暮沿著一個小巷朝南走。今天是週六,他還有一項工作。

  穿過兩條街,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他來到一處二手廢舊卡片收購站。

  「嘿,夥計,來了!」和他打招是一個長得黑瘦黑瘦的光頭,他叫小黑。他也是這家收購站的主人。每到週六週日晚上,陳暮都會到這裡打三個小時的短工。

  陳暮朝小黑微微點頭,只是臉上依稀還有幾分木然。

  對陳暮這副嘴臉,小黑早已經習以為常。當初陳暮來這裡要求打短工的時候,小黑本來是拒絕的。這家收購站從他父親開始,就一直是一個人打理,到了他手上,也同樣一直是他自己打理。

  僱人?小黑可付不起那工錢。

  不過當陳暮說他不要工錢後,小黑終於還是答應了。當然,陳暮還是有報酬的,一般陳暮都會選幾張廢舊卡片帶走,作為他的工錢。有時陳暮還會從這些廢物堆裡挑出幾張沒有用完的能量卡,小黑算了一筆帳,每個月,他在這上面節省的費用就是一大筆。只是對於沉默寡言的陳暮,他不免生出幾分好奇,這傢伙怎麼知道這些卡裡還有剩餘能量呢?

  不過自那以後,他每次見到陳暮都是眉開眼笑。

  陳暮蹲下,開始對堆放的廢舊卡片進行分類。卡片的種類有許多,有能量卡,有物品卡,有擬物卡,甚至有些還有一些比較少見的植物卡動物卡。不過這裡的卡片無一例外全都是沒用的,陳暮所要做的便是把這些卡片分門別類。

  工作進行得很快,看得出來,他對這項工作非常熟悉。

  陳暮手腕一翻,朝小黑拋過去一張卡:「喏,這張卡還能用一陣子。」這張二星級的能量卡裡面起碼還有一半的能量,陳暮都想不明白這張卡原來的主人為什麼會這麼浪費。二星級能量卡的容量是一千,也就是說,裡面還有差不多五百的能量。

  「嘿嘿,多謝小陳哥!」小黑看著手上的二星能量卡,眉眼都笑開了。屁顛屁顛跑到測能儀前,把卡片插了進去,當看到上面亮起的「523」數字時,小黑笑得五官都差不多擠成一團了。

  陳暮沒有理會,他一心一意地進行著翻揀。雖然這裡面也會出現一些廢舊的中級卡片,比如三星四星的卡片,出現的概率還是頗高的。但是對他來說,卻沒有什麼價值。他現在唯一感興趣的便是一星級能量卡。

  三年的製作生涯,讓他對這種最普通最低級的卡片有自己的理解。一星能量卡的製作方法並不只有一種,陳暮就已經從這種收集了十二種不同結構的一星能量卡。這些結構各異的一星能量卡給陳暮的啟發頗大,正因為他借鑒了這些卡片的一些技巧,才成功把製作一星能量卡的成本降低地到九十五歐迪。不過這樣的好運可不會每天都有,到現在為止,他也只不過收集到十二張而已。

  不過今天的運氣似乎不錯。

  看了手上這張一星能量卡,從表面的構紋來看,他是一種陳暮從未遇到過另一種新結構的一星能量卡。

  他把這張能量卡放在一邊,繼續埋頭進行翻揀。一星能量卡的數量實在太多,但陳暮不厭其煩地一張張檢查。他的速度極快,幾乎只要手從這些一星能量卡上輕輕撫過便可以知道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這一切,都來源於他對一星能量卡的熟悉。這種熟悉是三年來不間斷地製作而留下來的,他不用看,單憑手感便可以判斷這張卡片到底是不是一星能量卡,是不是自己所見過的結構。他對它們實在太熟悉,以至於它們的每個細節。

  從卡片邊緣掠過的手指突然停了下來。

  這張卡……

阿庭 於 2015-05-25 08:41:21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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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25-08-30 15: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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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8-03 00:43:00
第一集 東商衛城 第六十五節 辦事?


  魔鬼女停下腳步,一手抄著陳暮,潛然伏在草叢中。她身上的那套黑衣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製作而成,灌木枝條上的細刺無法刺入。可是這就苦了陳暮,他此時身上已經是寸縷皆無,那些細刺無情而且頻繁地的蹂躪著他。

  這裡距離魔鬼女剛才佈置的區域大約有三百米左右,她潛伏在那,一動不動,就像一隻冷血野獸在等待獵物進入它的伏擊圈……

  「啊!」「該死的,這是什麼?」幾聲慘叫和驚呼此起彼伏。

  魔鬼女沒有一絲動容,依然保持著她姿勢,就像沒有生命的石刻雕像。陳暮卻無法做到這般從容,臉色有些糟糕。

  三分鐘後,所有的聲音再一次歸為平靜。

  那些人都死了!陳暮的心沉到谷底,自己也會步他們的後塵嗎?從小的生活,讓他對死亡並不是那麼恐懼。他似乎一直在同死亡作鬥爭,一直努力讓自己活下去,生存下去。

  沒想到,自己的生活剛剛有所起色,似乎便要戛然而止了。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夢想,即將結束。

  對於這樣的命運,陳暮並不傷心,只是覺得心裡有些悲哀和涼意,浸涼浸涼。

  魔鬼女有如獵豹,無聲而又敏捷,即使手上還提著綁成一團的陳暮。

  他們果然死了!

  但是出乎陳暮意料的是,幾人的死狀並不可怖,相反,甚至可以稱得上平靜。有幾具屍體臉上還帶著微笑,似乎他臨死,正在處在一個極為幸福的狀態。

  如果說剛才只是涼意的話,那現在便是徹骨的寒意。太詭異了,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陳暮有些發蒙地看著魔鬼女把手放在一具屍體上,然後從屍體內抽出那根極細的淡綠色絲線。它沒有沾上一丁點血液,還是那樣不起眼。

  陳暮恐懼地看著那根淡綠色絲線,他沒有想到,這根不起眼的細線竟然是如此恐怖的殺人利器!特別是當它從屍體中一點點地被抽出來時,那場景,實在太考驗人的承受能力了。

  這根絲線很快被纏在魔鬼女的中指上。

  忽然,陳暮再一次察覺到了一絲極細微能量的波動。幾乎就在同時,纏在魔鬼女的中指上的細密的絲線沒有任何徵兆地,重新變回一張卡片,那張陳暮曾見過的表面圖案是綠色細線的卡片。

  難道是新技術嗎?

  這不可思議的變化令陳暮非常好奇,而這種好奇感也大大沖淡了他心中的恐懼。這個世上,居然有不需要度儀便能使用的卡片!

  他現在很好奇魔鬼女到底是誰?她的那張卡片又是基於什麼理論?

  魔鬼女又在剩下的幾具屍體上摸索了一陣,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死的,陳暮甚至沒有看到他們身上有傷痕。魔鬼女也不知道在摸什麼,由於角度的問題,陳暮看不到她的動作。

  陳暮不由在腦子裡思考,如果不使用度儀,該用什麼方法。

  就在陳暮仔細琢磨這裡面的玄機的時候,魔鬼女已經起身。

  魔鬼女一把提起陳暮,便向叢林深處奔跑。

  雖然沒有立即被殺,這讓陳暮稍稍鬆了一口氣。但是被提著的感覺實在是糟糕透了,他幾乎被顛得連苦水都出來了。而魔鬼女似乎非常喜歡那些茂密的叢林,淨往裡面鑽。

  走了差不多一天一夜,每過一段時間,她都會喂一些類似紅色海綿一樣的東西給陳暮。每次只是一小塊,味道非常淡。陳暮猜測紅色海綿應該是魔鬼女在野外用來充飢的東西。

  看來自己應該不會被殺,陳暮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一開始也認為魔鬼女並不想殺掉自己,後來卻被她冷血詭異的手段鎮住了,這個猜測有些動搖。一直到魔鬼女餵他紅色海綿,他才再次真正確定,自己應該不會死。

  陳暮已經完全不知道身處何方,一天一夜的顛簸,他的神志都有些不大清醒。

  魔鬼女終於停了下來,連續奔跑了一天一夜,手上還提著一人,她的呼吸都沒有亂。陳暮被她隨手扔在地方。他的精神非常不好,臉色蒼白。

  陳暮身上纏著的黑籐終於被魔鬼女取了下來。他身上模樣如今極為可怖,一道道鮮紅的勒痕,全身幾乎到處佈滿細小的傷痕,就連臉上,也全是細小劃痕。

  休息了幾個小時,陳暮才恢復一些精神。

  「你到底想做什麼?」陳暮有氣無力地問。

  「你,是誰?」魔鬼女有些吃力生硬反問。

  這是陳暮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聽到魔鬼女的聲音,吐音非常彆扭,一字一頓。這讓他有些想笑,就連兩三歲的小孩都比她說得流利。不過一觸及到對方的眸子,他便立即乖乖地把到嘴的笑聲吞進肚子裡。

  冷,徹骨的冷。魔鬼女看向陳暮的眼神極冷,他被盯得發毛,他總是有種錯覺,自己只不過是一隻獵物。

  「陳暮,制卡師。」恢復冷靜的陳暮十分配合。

  魔鬼女搖頭︰「制卡師?不像!」依然是彆扭的發音,但是她的眸子像蛇一樣盯著陳暮,試圖捕捉他每個表情變化。

  「不像?為什麼?」魔鬼女的這個說法讓陳暮有些吃驚。不過好在他本身就是一位制卡師,雖然吃驚,但還是非常坦然。

  「力量、肉!」

  雖然魔鬼女的話讓人有點摸不到邊,但是陳暮卻領會到了她想表達的意思。魔鬼女想說的是,他很有力量,肌肉很強大。

  「可我的確是制卡師。」見雙方的氣氛似乎略有好轉的趨勢,陳暮忍不住試探地問︰「你抓我來幹什麼?」

  「辦事。成功,活。失敗,死。」

  魔鬼女的目光漠然,冰冷沒有一絲暖意,陳暮知道,對方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starshotin 於 2008/8/2 下午 05:15:32 修改文章內容

阿庭 於 2008-08-03 00:43: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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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8-03 00:43:00
第六十四節 詭異


  魔鬼女仰臉看向半空中的陳暮,陳暮只覺得腰上一鬆,整個人便向下跌,還沒等他發出呼喊,腰上又是一緊,他停在半空,離那魔鬼女幾乎觸手可及。

  好機會!陳暮眼前一亮,只要抓住這女人,那主動權就落在自己手上!

  不過,很顯然對方的反應比起他更快,而且手段更讓人難以預料。

  陳暮雙手和雙腳驟然一緊,緊接著手腳被捆處開始向一處彙集,而他的身體迅速被彎成一個弓形,面朝下!那根詭異的黑籐不知什麼時候纏上他的雙手雙腳,他居然沒有任何察覺。

  而纏在陳暮腰上的那部分黑籐卻忽然一鬆,緩緩滑了開來。黑籐貼著陳暮的皮膚緩緩滑行的感覺,令他身上的寒毛全都豎了起來。

  最令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他甚至沒有看到魔鬼女有任何指揮黑籐的舉動。這種非常規現象讓他好幾次心底直冒寒氣。就算是面對一名高級卡修,他都不會如此緊張。然而這次他面對卻是自己完全不理解的東西。

  說到底,陳暮只是個普通人,起碼他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他的雙手雙腳被綁在身後,系成一團吊了起來,這讓他看上去就像正要準備被開膛的豬仔。

  可惜自己的感知不夠強大!如果感知足夠強大,他完全不需要用手來激活度儀,而只需用感知,那還有一線生機。然而對現在的他來說,這還有點遙遠。這也就意味著,他失去了所有的反擊手段。

  今天真夠倒霉,剛剛以為逃出生天,沒想到又落虎口。

  魔鬼女離陳暮的臉非常近,不過她似乎對陳暮的臉並不感興趣,而是一把扯去他身上的「布條衫」。

  她、她想幹嘛!

  陳暮的臉色有些發白,他的膽量不小,但是這件事顯然不包括在內。看著魔鬼女那張可怖的臉,他感覺自己的肚子裡有些翻騰的感覺。

  魔鬼女伸出手指,她的雙手都戴著極薄的黑色手套。黑色的手指在陳暮的胸前輕輕地按了幾下。緊接著,她又在陳暮有手臂、小腿還有腹部肌肉仔細地檢查了一番。

  「你是誰?為什麼抓我?你想幹什麼?」陳暮沉聲問。

  魔鬼女沒有理他,恍若未聞。

  忽然,魔鬼女停下手上動作,側耳傾聽。陳暮見狀,也連忙仔細傾聽,他的聽力可比以前要靈敏許多。但除了絲絲風聲,還有偶爾樹葉搖動的聲音,他沒有聽到任何其他動靜。

  故弄玄虛?陳暮疑惑地看了一眼魔鬼女,他的聽力已經到了一個相當恐怖的地步,難道眼前這個魔鬼女比自己的聽力還好?

  陳暮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在向下自由落體,他並沒有驚呼,而是一臉平靜。雖然不明白對方的目的。但是他相信,如果對方想殺自己的,早就殺了,斷然不會留在現在。

  還沒等他落地,剩下一截的黑籐忽然朝陳暮席捲而來,眨眼間便把他纏得像個棕子,就連他的嘴巴都被封住,無法發聲。

  魔鬼女輕輕一把抄起陳暮,開始朝叢林深入奔去。

  睜大眼楮,陳暮心中震驚非常。魔鬼女的前進速度極快,身形靈巧。她雙腿的爆發力極為驚人,平衡性更是強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她可以在樹幹間跳躍前進。陳暮被她輕巧地提在手,恍若無物。

  反倒是陳暮,不時被迎面的樹枝抽在臉上。

  魔鬼女突然停了下來,又仔細傾聽了一會。陳暮這次能隱隱聽到不遠處似乎有人聲,可惜他嘴巴被綁得死死。

  只見魔鬼女取出一塊大約火柴盒片大小的淡綠色卡片,卡片表面圖案是一團淡綠色細線。

  陳暮不由愈發注意魔鬼女,這是什麼?卡片麼?難道她也是一名卡修?順眼瞄了一眼她的手腕,沒有度儀!

  不對!陳暮猛地一驚,他察覺到魔鬼女有感知的波動。本來以陳暮的實力,還無法做到這一步,但兩人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了!

  雖然她的感知和自己有著截然的差異,但是陳暮還是十分肯定,剛才那一絲波動肯定是感知。

  忽然間,那張表面淡綠色的卡片在她手上突然消失,活生生地消失!整個過程,陳暮眼楮連眨都沒有眨一下。

  難道這個世上真的有靈異事件?陳暮的心底有些發寒。

  魔鬼女把陳暮放在地上,騰出另一隻手。躺在地上的陳暮目不轉楮地看著魔鬼女的每個動作,唯恐錯過一個細節。

  魔鬼女左手從右手中指上抽出一根極細的淡色絲線,這根綠線細若髮絲,別說在叢林中,就是放在眼前,不注意都看不到。陳暮此時才注意到魔鬼女右手中指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厚厚一圈淡綠色細線。

  打量了周圍一眼,魔鬼女小心地把中指抽出的那一頭繫在一棵樹的下部。直到繫緊,她才轉身,中指猛地朝陳暮所在的方向一彈。

  咻!陳暮只覺眼前綠影一閃。等他回過神來,卻驚訝地發現,一根繃直的綠色細線就在自己的面前,離鼻尖只有五厘米的地方。細線繃得筆直,仔細看,有微不可察的光芒流動。

  在叢林中,這樣的佈置定然無法察。

  魔鬼女似乎並沒有打算如此收手,她又在其他幾個位置佈置了一番,可惜的是這些位置正好在陳暮背後。

  做完這一切,魔鬼女再一次抄起陳暮,縱身離開。

  她是朝有人聲地方去的。陳暮很快判斷出方向,那群人聲在他的耳中越來越清晰。

  她在引誘他們!陳暮頓時明白了魔鬼女的意圖。

  果然,事情的發展與陳暮的預料如出一轍。

  「誰?」「誰?」幾聲斷喝響起,緊接有人朝這邊衝來。

  咻咻咻,幾道波刃灌木後朝這邊射來,聲勢驚人。

  魔鬼女提著陳暮掉頭就跑。整個過程,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這給陳暮一個錯覺,同樣的事,她已經做過無數遍。

  「在那,我看到他了!」「快追!」

  那群人顯然發現了魔鬼女,頓時緊追不捨。

  魔鬼女這次的速度並不快,只不過比那群人快一絲而已。陳暮心下大為佩服的魔鬼女的心理素質,後面不時有波刃呼嘯飛來,魔鬼女依然一絲地做著引誘工作,直當這些波刃不存在。

  就是這裡!陳暮在心下暗呼,這裡便是魔鬼女剛才佈置的地方。他死死地瞪大眼楮,他想看看魔鬼女剛才佈置的到底是做什麼的。

  不過魔鬼女並沒有讓他如願,一手抄著他,迅速沒入灌木之中。
starshotin 於 2008/8/2 下午 05:15:00 修改文章內容

阿庭 於 2008-08-03 00:43:00 修改文章內容


發文數:519
發表時間:2008-08-03 00:43:00
第六十三節 魔鬼·魔鬼


  越走近叢林,越能感覺空氣潮濕起來,但是和下水道難聞的潮濕不同,這股潮濕的氣流卻是充滿了清新氣味,令人心曠神怡。陳暮的精神為之一振。

  就在陳暮陶醉在叢林給他帶的新奇感受時,突然間,叢林中躥出一條黑乎乎的東西,朝他直奔而來!

  太快了!陳暮來不及反應,這根黑乎乎的東西就捲住了他的腳踝。幾乎與此同時,一股大力從腳踝處傳來,他登時身形不穩,撲通一下摔倒在地上。

  有蛇?

  陳暮心下一緊,但是事發突然,等他想反抗,身體失去平衡。腳踝一緊,陳暮在這股力量的驅使下,整個人被拖向叢林。

  背脊在草地上磨得火辣生痛,眼看茂密的灌木叢離自己越來越近,陳暮連忙把身體蜷縮成一團。灌木上面密佈的細刺令人心寒,但是一系列變故來得太快了,以至於他根本來不及害怕。

  下意識地做出選擇保護措施,而不是選擇使用脫尾梭卡反擊,由此也可見陳暮離一名合格的卡修還差得太遠太遠。

  灌木枝丫打在他護在身前手臂上,登時留下數十道交錯縱橫的血痕,又是一陣火辣辣的,痛得陳暮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不過從腳下傳來的感覺是,應該是一隻類似蛇類的生物,或者是什麼怪物的觸手。

  對於叢林的生物,陳暮少得可憐的知識中,連一丁點信息都沒有。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蛇,這是他僅有的認識。

  好大的力氣!雖然並不知道這是什麼生物,但是陳暮還是忍不住驚歎。不過此時對他來說,這並不是一件好事,自己很有可能被吃掉。

  他就像一沙包,被硬生生地拉進叢林。

  清新的濕氣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撲面而來的枯枝腐葉的氣味。劈頭蓋臉的枝丫讓陳暮根本無法睜開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他並沒有這番變故打蒙,頭腦竟然還能保持冷靜。

  放鬆身體,盡量地蜷縮成一團,這樣可以大幅度減少受傷的面積。不過即使這樣,他也吃足了苦頭,這些茂密的灌木枝丫上都佈滿細刺,刺得他遍體鱗傷。

  要是雷子的話,估計就慘了,那傢伙最怕毀容了。陳暮腦海中突然蹦出這樣一個令他自己都有些想發笑的念頭。

  似乎腳踝處有些松勁了,陳暮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

  沒有遲疑,腰腹驟然發力,整個人一下子從地上彈了起來。腳踝上的那玩意似乎也意識到,又是一緊,它想收緊!

  這感覺,太熟悉了!

  陳暮在肚子裡把那神秘卡片的製作者感謝了無數遍。那個脫纏遊戲,這次可救了自己一條命!

  身形一弓一屈一彈,一股強大的爆發力驟然爆發,與此同時,他被纏住的那隻腳踝左右一晃一扭,陳暮的全身陡然爆發出的力量全部傳到這左踝上,隨著腳踝的一晃一扭,所以的力量都在他的腳踝和那纏在他腳上的東西之間爆開了!

  啪!一聲極脆的爆音,陳暮只覺腳踝一輕,心下一喜,那玩意被彈開了。眼角餘光一瞥,陳暮這才看清楚那玩意的真正模樣,居然是一根拇指粗細的黑籐。

  難道叢林裡,連籐蔓也這麼危險麼?陳暮心下狂跳,頓時覺得身邊的叢林危機四伏,恨不得馬上逃離這個危險之地。

  「咦!」叢林深處傳來一聲輕吁,似乎是個女人。

  陳暮一愣,有人?不過他的腳步卻沒有絲毫放緩,他可不管有沒有人,反正先逃出這片危險的叢林再說。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陳暮回頭一看,卻見那根黑籐像毒蛇一般從茂密的灌木中鑽了出來,目標赫然是自己!

  速度太快了!

  這根陰魂不散的黑籐!陳暮心下大駭,到底是什麼怪物啊?這年頭,連植物都這麼剽悍了麼?

  他哪裡還敢有所保留,連吃奶的力氣都拿出來,完全不顧那些長著細刺的灌木,左衝右突,希望能擺脫這根可怕的黑籐。

  哪知這根黑籐彷彿認準了陳暮,銜尾追來,靈活得不可思議,而且那速度,簡直快若閃電。

  陳暮的左腳踝又是一緊!

  該死!

  陳暮右腳一腳踩在那根黑籐上,左腳像上次那般如法炮製,啪,又是一聲脆響,緊緊纏在陳暮左腳腳踝的爆彈開來。

  可是沒有等陳暮再一次向前跑,被他踩在腳下的黑籐倏地向前一鑽,滑溜異常,緊接著黑籐的頂端像蛇頭一樣突然彈起,猛地纏住陳暮的腰。

  這次黑籐的速度更快!快得陳暮連眨眼都來不及,比起剛才要快不知道多少倍!

  陳暮大駭之下剛想有所動作,腰上傳來前所未有的力量一下子扯得他飛了起來。

  又是灌木叢,又是劈頭蓋臉,又是火辣辣,不過這次由於陳暮甚至來不及保護自己,可就比上次慘得多。連他身上的衣服,都被劃得支離破碎,布條縷縷,與條條血痕交相輝映。

  騰雲駕霧的感覺實在糟糕!

  而陳暮看著離自己起碼十米,晃來晃去的地面,感覺有些暈眩。他被吊起來了,這根黑籐比簡單水世界裡面的那些水草強韌不知多少倍。他現在被這根黑籐勒得腰都快斷了。

  一個全身黑衣的人走到他下方,是個女人。一身緊身的黑衣,把她的身材全都暴露出來。即使以陳暮這樣完全對女人沒什麼概念的人,也知道這副身材有多魔鬼。聯想到剛才自己聽到的那句女聲,估計就是她發出來的。

  不過當他看到那張臉,他忍不住再一次感慨,果然是魔鬼啊!

  她臉上像長滿了一層厚厚的痂殼,坑坑窪窪,有些地方還能看到死肉,五官依稀可辨。就連她脖子上,也佈滿了這種痂殼,有些地方還長著膿泡,看上去極為可怖。

  陳暮艱難地嚥了嚥口水,卻在尋思,這女人到底想做什麼。
starshotin 於 2008/8/2 下午 05:14:20 修改文章內容

阿庭 於 2008-08-03 00:43: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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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8-03 00:43:00
第一集 東商衛城 第六十二節 那一梭的風情


  黑暗的下水道,淡淡的光華從度儀中迅速地蔓延到陳暮的整個右手,光華流轉,它們開始向陳暮右手食指彙集,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一根晶剔透的中空圓形長梭出現在陳暮的右手食指上,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在黑暗中,它是如耀眼和美麗。它飛速地旋轉,越轉越快,發出輕微的嗡嗡顫音。

  這是陳暮第一次使用它來戰鬥。出奇地,他竟然沒有絲毫緊張,目光牢牢鎖定對方,右手放到封蓋網格的空隙處。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他甚至沒有時間地看到自己的戰果。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刺激,他這次的狀態絕對是有史以來最出色的一次。手指上的長梭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控制由心,片刻間,他急促的呼吸一下子平緩下來。神秘卡片裏面關於脫尾梭卡控制的每個細節,在他腦海中無比清晰。

  他不斷地用自己的感知做出一些細微的調整,脫尾梭的旋轉速度越來越快。

  天空上的兩名卡修完全沒有想到,他們已經由獵人變成了獵物。

  就是現在!陳暮的瞳孔微微一縮,食指朝天空虛點。

  咻!脫尾梭從下水道封蓋的網格中電射而出,來不及看結果,陳暮立即掉頭拔腿全力狂奔。

  五十米的距離,對於脫尾梭來說,實在是太短了!幾乎在陳暮剛發出脫尾梭的時候,兩名卡修便發現了。

  兩名卡修臉色一變,他們的反應速度比起陳暮不知要快上多少倍。最先做出反應的是目標之外的那位元卡修。

  三道藍光登時迎了上去,那名卡修有足夠的自信,「藍極蛇線」這種戰鬥卡威力驚人,它釋放出來的蛇線能夠洞穿五十釐米的鋼板。而且重要的一點是,他的這張卡上浸淫了八年的功夫!

  中空的脫尾梭在空氣發出攝人心魄的嘯聲,高速旋轉的梭身有微不可察的顫動。最令人驚異的卻並不是它飛行時發出的尖嘯。

  而是梭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短,隨之而來的卻是它的速度在猛地激增,飛行速度越來越快!

  三道蛇線頓時撲了一個空,啪,在天空撞成一團耀眼的藍色煙花。

  那名卡修低頭看著胸前一個拇指粗的血洞,雖然戴著面罩,無法看到他的表情,但是那露在外的雙眼流露出的神色很奇怪,彷彿怔然,彷彿是不信。

  砰,他從天空一頭栽了下了。直到他快砸到地面,另一位卡修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身形一動,一個急速俯衝,一把接住同伴。當他把同伴接到手,手上的人已經沒有了氣息。他的心臟處,有一個指頭粗細的傷口,大股的血液不斷地向外噴湧。

  「余哥!余哥!你睜開眼啊,我求你了!余哥……你說過,我的藍極蛇線還不夠熟練,你還要帶我一陣子的……」這位大漢聲音中帶著驚惶和恐懼,他瘋了一般不停地喊著余哥,余哥卻沒有一點回應。直到他的嗓子沙啞,這位大漢終於忍不住,抱著余哥的屍體失聲痛苦,淚如泉湧。

  陳暮一腳深一腳淺地發力狂奔,這裏到處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氣味,隨處可見受驚的老鼠,偶爾還能見到一兩條蛇。他童年時,便曾經常躲在下水道,這段已經頗為遙遠的記憶在他的腦海中一下子鮮活起來。

  下水道裏很難辨別方向,岔道橫生,稍有不慎便會迷失方向。好在陳暮已經頗有經驗,他始終朝著一個方向跑。

  坡林頓小鎮的規模比起東商衛城主城要差得多,排水系統自然也相差甚遠。有些地方陳暮甚至需要爬行,每當這個時候,他便會渾然不顧地在污水中向前爬行。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那一梭到底有沒有射中,這個問題已經被他拋之腦後,他現在需要儘量跑遠一些,然後從下水道裏出來。不過他已經確定,在短時間內,他是安全的。

  稍稍安全下來,他便不由擔心起雷子。

  他現在只有希望裴家的人能立即發現他們人已經死了。這樣一來,他們會更加戒備,雷子也會相應的安全一些。

  現在他也沒有能力為雷子操心,眼前還有許多難題需要解決,比如該在哪裡從下水道出來?怎麼和雷子他們取得聯繫等等。

  他已經奔跑了了大約半個小時,按照他的速度,差不多足夠他橫穿了整個坡林頓小鎮還有多餘。正在這時,前面有些光芒,應該是個出口,陳暮決定過去看看。

  果然是個出口,只是,他似乎走到坡林頓排水系統的頂頭了。他現在所處的通道直接通向地表,那說明,他已經到了排泄出口了。

  從排泄出口鑽了出來,外面刺眼的陽光讓他不得不瞇起雙眼。

  這裏是野外,自己居然到了野外!

  陳暮不知道該說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說幸運,是他應該已經擺脫了那兩名卡修的追殺。而說不幸,因為這裏是野外。

  野外是一個危險叢生的地方。只有那些擁有戰鬥力的卡修才敢出城,就是大商隊要走,也會僱傭大量的卡修保護。

  陳暮的嘴角浮起一抹苦笑。而且還有一個問題是,他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怎麼和雷子取得聯繫?坡林頓不像主城,卡修本來就不多,而這裏也沒聽說有什麼出產,所以這一帶活動的卡修少得可憐。想在這裏遇到卡修,機率太小了。

  這還是陳暮第一次來到野外,環顧四周,他不由感到有些驚奇。這裏的空氣也要清新得多,特別是對於剛剛從下水道裏出來的陳暮來說。

  隨意走動一下,陽光照射下,陳暮終於感到一絲暖意。

  他現在腳下是軟軟的草地,在他前方大約三百米左右,便是茂密的叢林。到處是樹木,許多需要幾個合抱的大樹在城裏根本無法見到。

  傳言中,叢林之中總是充滿了危險,但是又蘊含了無數的寶藏。就他所知,制卡所需要的珍貴材料,絕大部分都需要從叢林中獲得。

  這讓他有些好奇,他情不自禁緩緩朝叢林走去。
starshotin 於 2008/8/2 下午 05:13:51 修改文章內容

阿庭 於 2008-08-03 00:43: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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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8-03 00:46:00
第六十七節 進城


  東商衛城外,陳暮不禁問:「我們這個樣子進去?」剛才魔鬼女在他臉上弄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他的外貌立即換了一個人。如今的他,依然很年輕,但是絕對無法聯繫到以前的模樣。

  他現在看來臉色蠟黃,有些病怏怏的模樣,眼眶深陷。魔鬼女往陳暮的嘴裡塞了一顆黃色的果子,便成了這副模樣。這種蠟黃並不是塗上去的,而是身體的一種反映,他全身如今都是這種蠟黃色。不過陳暮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它對身體並沒有害。

  這樣的換形技巧真的令人歎為觀止,和它相比,安小游的那個創意簡直可以算得上掉渣了,沒有什麼實用價值。

  「我是啞巴。」魔鬼女用一種彆扭的發音說這句話,陳暮很想笑。

  陳暮發現魔鬼女對城外的地形非常熟悉,她不需要借助地圖卡,便可以在這茫茫叢林中準確地辨別方向。

  她拎著陳暮從坡林頓鎮外的野外,跑到東商衛城主城區的城外。整個行程中,陳暮甚至沒有看到她停下腳步辨別一下方向。

  不過好在他已經比較習慣魔鬼女的強悍。

  換了一張臉,陳暮有些不自在,不過他很快便克制自己。

  魔鬼女不知什麼時候換了一身衣服,陳暮惡意地猜,這不知道是她從哪個殺死的卡修身上剝下來的。她的臉也換了,陳暮這才知道,魔鬼女臉上的痂疤原來也是偽裝的一種。

  她換了一張臉,很平凡,甚至帶一點點溫和的臉。陳暮估計這也不是她的真實相貌。此時她走在陳暮身邊,看上去就像一位帶著幾分怯怯的小妹妹。而她也是一臉乖巧地牽扯著陳暮的衣角,陳暮的臉都有想抽搐的感覺。

  這感覺,實在太顛覆了!

  兩人路過城門,沒有出現任何意外。兩人都是那種看上去非常不起眼的人,自然也沒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而左家的人,現在都集中在坡林頓附近的叢林中瘋狂地搜索陳暮。

  走在東商衛城的街道上,陳暮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自己的錢卡丟在家裡,匆忙間沒有帶。如今他身上身無分文,至於魔鬼女,他就不作指望了。

  你指望一位百淵府的人身上揣著天攸聯邦的歐迪?而且這傢伙十有八九還是偷渡份子。

  「我身上沒錢。」陳暮掃了一眼四周,見沒人,低頭對魔鬼女道。

  魔鬼女手上還是拽著陳暮的衣角,眼皮抬都沒抬:「殺人?搶錢?」

  陳暮頓時冷汗出來了,幸虧他聽出了魔鬼女話裡的徵詢的口氣,否則還真吃不消。他不是沒見過血,上次還有一個紈褲子弟在他手上喪命。可是每次感受魔鬼女話裡對殺人的隨意,對人命的漠視,他心裡都有一股寒意冒起來。

  正好兩人路過一家飯店,上面掛了一牌子:「招收打雜洗碗工,每個月八百五十歐迪,管吃住。」

  摸了摸好幾天沒吃飯的肚子,陳暮毅然帶著魔鬼女走了進去。

  「老闆,你們這招打雜的?」陳暮問。打短工的經驗他非常豐富,自然也不膽怯。

  體形肥胖的老闆娘打量了他兩眼,懷疑地問:「你這臉色,該不是有什麼病吧?」

  陳暮哭笑不得,瞅著旁邊有袋米,便走過去,一把提了起來。放下後道:「有這樣的病人?」

  「唔,力氣倒不小,是塊打雜的料。」老闆娘顯然對陳暮的力氣頗為滿意,正好看到牽著陳暮衣角的魔鬼女:「她是誰?」

  「我妹妹。」陳暮很自然道:「她做洗碗工,我們算兩份工錢,要包吃住。」身後的魔鬼女似乎對這個並沒有什麼意見,沒有發作,陳暮懸起的心放回肚子裡。

  「好,只要你們好好幹活,工錢自然少不了你們的。」老闆娘頗為爽快道。

  陳暮二話不說,便開始幹活了。他很清楚自己該幹什麼,既然是打雜的,那就是什麼活都要干。幹事越利索,老闆也就看你越順眼。魔鬼女則被拉進廚房裡洗碗去了,此時的她表現得出奇的溫順聽話。

  「嘖嘖,真沒想到你們兄妹兩人都是幹活的好料啊。你妹妹手腳真是快,以前三個人洗的碗,她一個人包了,比你還能幹。」老闆娘讚不絕口,緊接著一臉惋惜道:「可惜了,這麼好一姑娘,居然失聲了。」

  至於住的地方,是堆貨的小閣樓裡,狹小的環境陳暮都不敢直起腰。兩人都得打地鋪,床位便排在一起。好在閣樓有個小天窗,否則的話,裡面可就氣悶了。

  累了一天的陳暮倒頭便睡,他不擔心魔鬼女會害自己,反正擔心也沒用。在她面前,自己可沒有什麼反抗力。

  想通這一點的陳暮很快便進入夢鄉,連續幾天的精神高度緊張,這一放鬆下來,睡得極香。

  一覺醒來,陳暮睜開眼,便看到魔鬼女在解黑衣。

  陳暮連忙閉上眼睛,雖然他相信魔鬼女暫時並不會殺自己。不過,冒犯對方顯然不在此列。

  「你晚上出去了?」陳暮不由出口問,剛剛驚鴻一瞥,他看到了半掩的天窗。

  魔鬼女沒有理他,換上衣服便睡了下來。

  陳暮見狀,自然識趣地閉上嘴。

  又睡了大約一個小時,老闆娘便在下面喊他們了,新的一天開始了。

  斟茶倒水,端菜送飯,扛包搬貨,陳暮什麼都要干。不過他也不覺得苦,甚至還希望這樣平靜的生活能夠多一些時日。剛剛經歷數場生死的他,對平靜的生活愈發的渴求。

  他不敢聯繫雷子,他不知道那邊的情形到底怎麼樣。而且他身邊還跟著一位殺神,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讓雷子受到什麼傷害。

  到了晚上,陳暮這次卻沒有立即睡著。以他現在的體力,幹這些活非常的輕鬆。所以今天並不像昨天那麼疲乏。

  「六大是什麼?星院是什麼?」魔鬼女忽然開口。
starshotin 於 2008/8/2 下午 05:16:31 修改文章內容

阿庭 於 2008-08-03 00:46: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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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8-03 00:46:00
第一集 東商衛城 第六十六節 調查


  左天霖啪地給了吳摶一耳光,吳摶臉上登時出現五個鮮紅的指印。

  「真沒想到,我左天霖的種,居然也這麼沒出息!」左天霖冷笑︰「我和你說過多少遍,明面上的事情就要用明面上的手段來對付。」

  吳摶雖然是俯首聆聽,神色卻並不大服氣。

  左天霖看了一眼吳摶,慢條斯理道︰「你以為我是心疼一個卡修?錯了,我是生氣你睚眥必報,心胸狹窄,難成大器。比起亭衣,你差遠了。」

  吳摶陰沉著臉,咬牙擠出一句話︰「那是自然,他可是你名義上的種!」

  左天霖眼角一跳,揚手便欲再給吳摶一巴掌。可看到吳摶梗著脖子,一臉倔強模樣,心下刺痛了一下,把手輕輕放下來。

  左天霖哼一聲︰「做上位者要擺正上位者的心態。你看看你這次做的事,哪有一點上位者的模樣?余信死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問題,關鍵是死得不值。我們不僅沒有得到一點好處,還惹上了一個敵人。最讓我生氣的是什麼?這完全沒有必要,本來我們完全不會惹上這樣一個敵人!我們不害怕敵人,但是因為一些小事到處樹敵,那是愚蠢!」

  見吳摶依然一臉倔強,他忽然有些不耐煩,揮了揮手︰「你退下去吧。」

  等吳摶走了後,左天霖打開通訊器︰「讓明輝來一下我這裡。」

  明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上去十分斯文,有著頗濃的學術氣息。

  「查出來殺余信的是什麼人嗎?」左天霖沉著臉問。余信的實力高超,這次竟然被人殺了,雖然是偷襲,但是對方的實力依然能夠算強勁。

  「他叫陳暮,幼時是流浪兒,在之前曾以製作能量卡為生。後因他的唯一主顧華叔去世,便停止了製作一星能量卡。從那以後,他致力於低級幻卡的製作。這是根據他所有的購買紀錄判斷的。之後他與雷蒙同住,開始製作卡影《邂逅》和《師士傳說》。前不久剛剛參加低級幻卡俱樂部,在低級幻卡方面表現出深厚造詣,受到白折淵的賞識,不久後將出任技術總監一職。」

  左天霖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是白折淵的人?」

  「目前看來,是的!」明輝苦笑回答。

  左天霖勃然大怒︰「這個廢物!淨他媽的給我惹麻煩!傳令下去,禁足吳摶三個月!不,五個月!」他胸膛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在東商衛城,能讓他顧忌的人之中,便有白折淵。而且白折淵向來護短,只怕這次難以善了了。

  「是。」明輝回應,旋即推了推金絲眼鏡,平靜的口吻道︰「事情並不止如此!陳暮製作的卡影《邂逅》,還有《師士傳說》的前幾部,使用了一種非常獨特的技術,我們到現在依然無法破解。這還是亭衣少爺首先發現的,但是我們一直沒查到製作者是誰。這次還是我們調查陳暮才發現這條線索。」

  「說明白一些。」左天霖不滿地皺起眉頭。

  明輝一臉平靜地正視左天霖的目光,提高音調說︰「也就是說,陳暮手上掌握著一種先進的到我們都無法破譯的技術。這是一位天才,不幸是,我們和一位天才結下仇,更不幸的是,他還活著!」

  「該死!」一向冷靜的左天霖忍不住破口大罵,他胸膛起伏更加劇烈。

  「壞消息不止於此。」明輝的聲音還是那般冷清︰「他殺死了余信,雖然只是偷襲。而我們調查到的,他只在訓練場租用基礎訓練室兩個月。當然,沒有人只訓練兩個月便能技術高超到能殺掉余信。他之所以能夠殺死余信,最關鍵的是,他擁有一張非常厲害的戰鬥卡。根據大牛的描述,對方發射的類似細管類的攻擊能量,最特別的是,它發射後尾部不斷消融,速度隨之突然猛增。我們翻遍了所有的資料,沒有找到類似的戰鬥卡。余信的整個胸腔完全被洞穿,位置恰好是心臟部位。」

  左天霖的臉色已經恢復平靜。

  「綜上所述,我們和一位天才低級制卡師兼擁有超強戰鬥卡的新手卡修結仇了。」明輝總結道。

  「真是愚蠢啊!」左天霖像在評價一件彷彿毫不相關的事。

  「的確。」明輝贊同地揚了揚眉。

  「給吳摶十個月的禁足吧。」

  「好。」

  「哦,對了,找到那傢伙。天才還是在他沒有成長起來之前殺掉比較容易。」左天霖淡淡道。

  「那白折淵那邊?」明輝露出幾分詢問的表情。

  「那邊我去打個招呼,不過只怕這次要出點血了。」左天霖神色自若。

  ***************************************

  陳暮皺起眉頭,有幾分不解︰「找我辦事?我有什麼能幫你的?」也不怪他想不通,在他看來,魔鬼女的實力超過自己百倍。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時代,她完成不了的事情,自己也絕沒有能力完成。

  「進城。」魔鬼女彆扭的發音。

  「進城?」陳暮有些疑惑,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自己居然一直沒有注意到魔鬼女的發音,他不由脫口而出︰「你不是聯邦人?」除了聯邦那就還只有百淵府和摩哈迪域,想起兩個神秘地方的種種傳說,他大致猜出了魔鬼女來自什麼地方。

  百淵府,那個充滿了黑暗的地方,和魔鬼女的風格才比較統一吧。

  魔鬼女雙眼看著陳暮,寒意漸濃。

  「好!我帶你進城。」陳暮答應下來,他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不過他苦笑道︰「先說明,有人正在追殺我。」

  上下打量陳暮兩眼,魔鬼女說得很直接︰「你,太弱。」

  「的確。」陳暮點點頭,他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多麼弱。任何一名卡修,都可以很輕鬆地殺死自己。

  「走!」魔鬼女道。

  「去哪?」陳暮問。

  回答他的是黑籐再,陳暮來不及反抗,就被綁了起來。
starshotin 於 2008/8/2 下午 05:16:01 修改文章內容

阿庭 於 2008-08-03 00:46: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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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8-03 00:47:00
第一集 東商衛城 第七十一節 後怕


  一覺醒來,外面已經是陽光滿天。伸了個懶腰,陳暮舒服得就想呻吟。這些天,沒日沒夜的訓練,他每天的睡眠時間不到三小時。昨天晚上是幾個月以來,他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不過他飛快地洗漱完,然後開始了一天的訓練。

  最先是做健體操,魔鬼女對這套健體操有著極高的評價,雖然它比較溫和,在戰鬥的時候並無多大的用處,但是卻能不斷地改善人的身體。陳暮一直從未中斷過對健體操的練習,以前的身體怎麼樣,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現在他的身體之所以有這麼好,幾乎全都是這套健體操的功勞。

  健體操完成後,陳暮便開始了感知鍛煉。自從被魔鬼女抓到以後,他幾乎都沒有進行過感知訓練,一方面是沒有時間,另一方面,他不希望那張神秘卡片暴露在魔鬼女的面前。不過魔鬼女似乎對他身上的東西沒有任何興趣,就連脫尾梭卡,在評價了一句不錯之後,連多看都不多看一眼。

  陳暮曾試探地問過一句。魔鬼女只丟下一句話:「殺人,一種方法就夠了。」

  驚悸之餘,他不由對魔鬼女大為佩服。他有點明白魔鬼女強大的地方,貪多不爛,道理誰都明白。可是能在好東西誘惑面前,還能一如既往地謹守自己的本心,這該是何等強大的自控能力。

  這就是一種力量。

  從那以後,他的訓練更加有針對性,再也不像以前那般只憑興趣。無論再辛苦,甚至艱苦,他都從不退縮!

  重拾感知訓練的原因很簡單,他如今只有一項攻擊手段,那就是脫尾梭卡。

  它是需要感知操控的。雖然他知道就算遇到危險,他能夠出手的機會也少得可憐,甚至沒有。但是還是不知疲倦地練習,增加它的熟練度。因為一旦有機會的話,這是他唯一的選擇。

  這些天的鍛煉,特別是魔鬼女傳授的一些發力技巧,令陳暮受益匪淺。結合他在簡單水世界脫纏遊戲中領悟的發力技巧,他進步神速。

  這次重新進入簡單水世界,感覺便尤其明顯。比起往日來,要輕鬆許多。

  他坐在簡單水世界裡,開始了枯燥而痛苦的感知訓練。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天吃的苦頭多了還是怎麼回事。原本他覺得痛苦萬的感知鍛煉如今也變得輕鬆了許多。

  感知鍛煉完,已經到了中午。草草吃完午飯,他便重新投入訓練中。

  房間的客廳裡被他清空,無規律地擺放數十件飲料瓶。他並沒有使用那些專業訓練用的標桿,為的就是不引人注意。

  魔鬼女曾說過,露馬腳的永遠是細節。

  高速的奔跑,忽然轉向,側滾,急轉層出不窮,他的動作越來越快。他的身形靈活得像隻猴子,只是偶爾表現出的驚人爆發力,總會讓人聯想到矯健的獵豹。

  時間不多啊!如果自己能訓練個一年半載再被捲入這件事,該多好啊!

  當然,這個無聊的念頭只是想想罷了。而且陳暮發現,他現在腦子裡,出現這種念頭的次數越來越少。看來,自己似乎已經開始習慣了這種生活了,陳暮心下苦笑。

  只是,不知道雷子怎麼樣了。算了一下時間,維可的開幕式再過兩周就要開始了,也不知道他準備得怎麼樣。

  忽然,陳暮免不了再次苦笑,雷子是生是死,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還關心什麼開幕式。只希望他能平安就好,他心中長歎了一口氣。

  使勁地晃了晃腦袋,把所有雜念拋之腦後,他的目光重新恢復堅定,所有的心神都彙集在眼前的訓練上。

  左天霖皺起眉頭:「怎麼?還沒找到?」他有些不悅地看著明輝,聲音冰冷:「是不是太久沒見刀子了,都生銹了?」

  明輝無奈地苦笑:「我們已經找遍了坡林頓小鎮所有地方,下水道我們也搜索了三遍,根據線索。我們判斷他已經進入野外。我們對坡林頓小鎮野外三百公里進行了拉網式搜索,還是不見他蹤影。意外的是,我們在野外卻有了其他方面的發現。」

  左天霖知道明輝從來不說廢話,他既然說意外的發現,那一定是有價值的東西,不由放緩臉色:「什麼發現?」

  「我們發現了大約十二具死屍。」明輝看了一眼左天霖,繼續道:「他們的死法很怪異,我們沒有在他們身上找到傷口。從帶回來的三具屍體,我們卻發現,雖然外表看起來完好無損,但他們的內臟已經完全被破壞殆盡。他們的身份已經查明,他們都是自由卡修。」

  「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左天霖沉吟道。

  「這些卡修的死亡時間和陳暮進入野外的時間非常吻合,而且,他們的死亡地點離坡林頓小鎮非常接近。我們還在他們死亡附近區域,找到了陳暮的衣物布條,由此可見,他們之間存在一定的聯繫。」明輝眼中閃動著智慧的光芒。

  「陳暮殺死了他們?」左天霖對這個推斷有些不信。

  明輝搖頭:「以陳暮的實力,無法殺死這些卡修。而且這些卡修身上並沒有像余信那樣的洞穿性傷痕。不僅如此,這些卡修的死法非常詭異,我們沒有任何相關線索。很顯然,這另有人所為。」

  「什麼人?」

  「到目前為止,還不知道。而且從現場來看,並沒有發現陳暮的屍體,我推測,他很有可能被這位殺死十二名卡修的高手帶走。」明輝平靜道。

  如果陳暮知道有人能夠沒有親眼所見,卻能推測得如此準確,他一定會佩服得五體投地。

  「被高手帶走?」左天霖冷笑道:「我們的小天才遇到福星了,看來,他對的我們的威脅也又提高了。」

  「從目前的狀況來看,是這樣的。」明輝不知趣地贊同了一句。

  「你說,怎麼辦?」左天霖略帶不滿看向明輝。

  明輝想了想道:「雖然他是一名天才,但他只是一個人。他有可能對我們構成威脅,但是那是幾年以後,甚至十幾年以後。而我們眼前,卻面臨著一個更大的機遇。我想,我們應該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這上面。」

  明輝的話讓左天霖再一次陷入思考,大約過了一兩分鐘,他便點頭:「你說得不錯!我們的確有些因小失大了。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星院那邊有什麼動靜?」

  「情況有些複雜。最近進入東商衛城的卡修很多,而且實力都非常雄厚。他們似乎也聽到一些風聲了。」明輝的話裡帶著幾分憂慮,這在他身上非常少見。他頓了一下,繼續道:「星院的第二批人終於來,這次來的全是高手。有幾人的資料已經查明,是內院高手。看來謠言並不是空穴來風。」

  「東商衛城要亂了。」左天霖喃喃道,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擔心和憂慮。這對於左家來說,固然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遇,但稍有不慎,只怕左家會被輾得粉碎。

  陳暮漫步在校園裡,高密度的訓練必然會導致身體負荷增大,如果一味地訓練下去,鐵人也會吃不消。他現在便在放鬆自己的肌肉。

  緩慢放鬆地走著。他仔細地感受著肌肉裡的酸漲。

  想要對你的身體控制更加隨心所欲。便要對你的身體更加瞭解。

  文心手打組隼風手打,僅供試閱,轉載請註明,同時請支持正版訂閱,到起點投票支持作者。

  這是魔鬼女曾經說過的一句話,魔鬼女的每句話,陳暮幾乎都牢記於心。因為魔鬼女從來不說廢話,她每句,都必定是有用處的。

  忽然,不遠處兩個女孩之間的談話飄進他的耳朵裡。

  「青青姐姐,你看過《邂逅》嗎?」一個甜甜的女孩聲,這個女孩穿著奶白色的仿古連衣裙,層層褶皺再加上淡紫色的花邊,就像一位小公主。而這小女孩一臉嬌憨,煞是惹人痛愛。她便是左亭衣的妹妹左棠。

  青青顯然也很喜歡左棠,輕笑溫言問道:「棠棠說的是《邂逅》是什麼?」

  「卡影啊!很好看的卡影!青青姐姐。你一定要看看!現在我們這裡買不到了,上次被哥哥弄壞了一套,幸虧他後又賠了我一套。」左棠挽著青青的手臂,她想起上次的事情,不禁嘟起小嘴抱怨道:「還說做什麼研究,卡影有什麼好研究。哥哥最笨了!」

  青青心下卻一動:「難道你哥哥也喜歡看卡影?看起來不像啊。」

  「他哪裡會喜歡卡影?天天就知道一頭鑽進他的制卡室,從小就不陪我玩。說起來也奇怪呢,這套卡影整個學校都沒有人能夠破解出來。」左棠想起那次破解行動,立即有些興奮。

  「呵呵。真的有那麼厲害嗎?」看到左棠天真可愛的模樣,青青忍不住有些寵溺地摸了摸她金花色的小腦袋。

  「真的真的!他們弄壞了好多儀器,還是沒破解出來。就連我哥哥都沒有成功!」左棠生怕青青不相信。

  「連你哥哥也破解不了嗎?」青青這下來了幾分興趣。幾日相處下來,青青已經知道左亭衣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年輕制卡師。雖然他的實力在星院並不算什麼,但比起普通的制卡師,還是要高出許多。

  連他也破解不了的卡影,青青自然來了幾分興趣。

  「是啊,哥哥不僅把我的那套卡影弄壞了,還損壞了好幾台儀器。哥哥那幾天的心情都不好。」左棠想到這裡,又有些心痛哥哥:「也不知道誰做的卡影,做這麼複雜幹什麼!」她接著學校裡關於《邂逅》破解的那件事說了一遍。

  「棠棠手上還有《邂逅》嗎?」青青饒有興趣地問。

  「嘻嘻,青青姐姐也想看,好啊好啊,我這就去拿去。」左棠覺得自己喜歡的東西能和青青姐姐一起分享,很是開心。

  不遠處的陳暮額頭不禁冒出冷汗。左棠也許聽不出那位名叫青青的女子話裡的意思,陳暮又怎麼會聽不出來?

  他很清楚《邂逅》上面有什麼能夠吸引到這些人的注意。籌的結構!他現在才知道自己製作的卡影在東衛學府曾經掀起一場怎樣的風波。他忽然間想到,倘若自己沒有被追殺,沒有遇到魔鬼女,那自己現在的情形只怕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這些人,如果想查自己的話,那還不輕而易舉的事麼?而且他們可不像魔鬼女,自己手上的那張神秘卡對他們來說,有著致命的誘惑。懷壁其罪,自己的下場也就可想而知了。

  好在自己已經換了了一個身份。忽然間,陳暮感到自己很幸運。無論自己之前遇到了什麼危險,起碼現在自己還活著。如果沒有發生這些事,自己很有可能已經死了。

  青青忽然回過頭,溫和的目光注視著身後的陳暮:「同學,你有哪不舒服嗎?」

  從外表看,陳暮現在的情況並不好,額頭全是汗水,臉色非常難看。

  「呀,你是不是生病了?」左棠看到陳暮的臉色,頓時大吃一驚。

  陳暮勉強道:「昨晚沒睡好,可能有些著涼,剛剛又吹了些風,胸口有些不舒服。」他並不知道眼前這兩名女子是誰。雖然他也聽到兩人的稱呼,但是青青和棠棠這兩個在他看來很平常稱呼,並沒有引起他的注意。他只以為是兩位普通同學,所以神色倒是坦然。如果他知道,眼前這位便是魔鬼女的目標,星院的學生。他只怕無法保持眼下的鎮定。

  青青略帶關切地問:「需要我們送你去醫務室嗎?」她關心和語氣無一不是恰到好處,既不過份的熟絡,保持一定的距離。而又帶著一些關心,讓人感覺很舒心。

  陳暮感激謝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喝些熱水就好了。」

  告別兩人,直到走到自己的住處,回味兩位女孩間的對話,陳暮才猛然驚覺!聽剛才兩人間的對話,那位青青對那位棠棠所說的什麼破解行動都很陌生,顯然不是東衛學府的學員。這個時候,不是東衛學府學員而又能在學校裡的,那只有星院的交流生。還是剛剛被招進來的新生。那位青青神態舉止絕不像新生,那她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星院的交流生!

  陳暮的後背剎那間被冷汗浸透,由於星院第二批交流前幾天才到,所以魔鬼女給他的資料中並不包括他們的名單。

  這時他想起青青毫無徵兆的回頭,她一定想發現了什麼,或者感覺到什麼!是自己的心跳,還是呼吸變化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自己居然離星院的學生這麼近的接觸,陳暮感覺自己的心跳砰砰地直跳,心下一陣後怕!

  而青青所表現出來的驚人敏感,更是讓他暗自心驚。和她相比,自己已經提升了許多的六識,可以算得上遲鈍了。

  星院的學生,果然可怕!

  青青回到交流生宿舍,見王澤等人,正在商議什麼,便笑道:「你們在討論什麼呢?」眾人見青青回來,紛紛停止討論。

  王澤解釋道:「他們在想,怎麼把那些混在學生中的蟲子找出來。」

  「是啊,這次招的卡修比去年多了百分之二十。而且很多傢伙一看就是高手,那實力,比這裡的老師都高,居然跑到這裡來當學生,這不明擺著嘛。」一位星院的學生道。

  青青溫和一笑,輕聲道:「找到了以後怎麼辦?把他們都殺了嗎?還是把他們都踢出東衛學府?我們也是外來者哦。」

  眾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啞然。這時他們才想起自己本不是這裡的主人,頓時氣餒不已。

  王澤見青青的目光轉向自己,連忙舉手,做無辜狀:「我可沒有參與討論,不信你問塵久。」隨即補充了一句:「我看他們閒著也是閒著,有件事情討論一下,也是不錯的嘛。」

  眾人頓時一片大笑。

  「邊雲,你來看看這套卡影。」青青把從左棠那裡獲得的《邂逅》卡影遞了過去。

  在星院裡,邊雲的制卡能排進前三,這次他隨同過來,就是為了幫助眾人解決卡片方面的問題。制卡是門細膩的活,邊雲卻長得極為粗豪,銅鈴大眼,鋼針般的濃密鬍鬚,面相堪稱兇惡,說起話來也是嗡聲嗡氣,震得人耳膜生痛。

  「卡影?青青啥時候喜歡上卡影了?」邊雲有些不解地接過青青手上的卡影。

  只第一眼,邊雲便忍不住「咦」地驚吁一聲。
starshotin 於 2008/8/2 下午 05:19:03 修改文章內容

阿庭 於 2008-08-03 00:47: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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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8-03 00:47:00
第一集 東商衛城 第七十節 祕密武器


  第二天,兩人便離開了這家飯店。而倆人的面貌再一次發生了變化,陳暮已經要開始適應他的新角色,姚克。魔鬼女依然是他的妹妹,姚柔。

  魔鬼女實在太厲害了,她手上的錢似乎無窮無盡。比如他們現下所住別墅,每個月的租金便高達十萬歐迪。這裡面配套設備極為齊全,就連專業的卡修訓練室都有。

  卡修訓練室裡,陳暮赤膊上身,上半身掛滿汗珠,大口喘著氣。如今他的肌肉是性感的古銅色,這其中,當然魔鬼女提供的果子發揮了一些作用,他真正的肌肉並不是這種色澤。

  經過這些天的強化訓練,他的氣質發生了強烈的變化。

  他的眼神比以前更為銳利,動作矯健,舉止間充滿了力量。那裡還見得到半點以前的文弱氣質。

  「繼續。」魔鬼女的聲音冰冷。她如今已經能夠非常說一口極為流利的聯邦語,她甚至還能夠閱讀連陳暮都覺得複雜的歷史傳記。

  陳暮神色沒有變化,他不停地在地上翻滾。咋一眼看過去,只覺得他野狼狽而且不雅。但是倘若是懂行的,便能明白他現下所做的動作是多麼合理。

  就地一滾,在閃躲之中,是使用最多,也是最有效的技巧之一。但是這看似平常的一滾之中,卻蘊含著大量的技巧。比如如何減小自己的打擊面,高速奔跑中就地一滾該如何消去慣性對自己身體的傷害,如何利用腰腹的力量來讓自己的動作更為敏捷等等。

  「停。」魔鬼女神色平靜地喊。

  陳暮氣喘吁吁地站起來,沒有說話,只顧著調節自己的呼吸。他臉上身上全是灰土,看上去野狼狽不已。自始至終,他沒有怨言,不管怎麼樣,起碼現下自己還活著。他知道現下的訓練可以幫助自己在危險中存活下來,所以他不僅從不偷懶,而且常常加練。

  既然沒有選擇,那想辦法努力活下去才是他需要考慮的。這次的任務一定很危險,他已經有了這個思想覺悟。他不明白星院到底是為什麼會來這裡,也不明白魔鬼女為什麼會對星院的那幫人那麼感興趣。

  但是他相信,兩者之前地碰撞一定不會很友好。而自己不幸地成為魔鬼女的手下,如果稍不小心,首先遭殃的一定是自己。

  所以當魔鬼女傳授他各種技巧時,他都非常努力地吸收。但是到現下為止。魔鬼女教他的都是閃躲技巧,以及如何潛藏。

  「我的殺人技巧,時間太短,你學不會。」魔鬼女很直接地對陳暮道。陳暮大口喘著氣,只是在聽。

  「你會的東西很少,只有脫尾梭卡,它雖然很慢,但是威力不錯。」魔鬼女繼續道︰「你遇到了危險,首先就是要把自己隱藏起來,隱藏在黑暗中。然後再用脫尾梭卡。」

  陳暮沒有說話。他把魔鬼女說的每句話牢牢記下來。到時候,它也許會救自己的小命,他還不想死。

  魔鬼女取過一個箱子,箱子裡面有一根皮帶,一雙鞋子,一雙樣式怪異的拳套和護膝,還有一顆棗核大小的黑色乾果。

  「皮帶夾層裡有三顆煙霧彈,有毒,對你也一樣。它會使你手腳發軟,氣血翻騰,無法集中注意力,然後生長出血瘡,最後死亡。如果你在一個小時內,沒有喝下五百毫升的橄欖油。你也一樣會死。記住,一個小時之內。」

  她平靜地對陳暮道,就像在述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緊接著,她又取過那雙鞋子,示意陳暮換上。

  陳暮利索地把這雙鞋子換上。

  「這雙鞋子底層裝有彈力草。」魔鬼女示意陳暮跑動一下。

  小心地試了試腳下,陳暮以低速向前跑。呼﹗突然的速度令他險些失去平衡,他連忙腳下用力,哪知這下腳下傳來的彈力更大﹗砰,陳暮一下彈了起來。眼看頭就要撞到天花板,他連忙用手一撐,人又掉下來。他立即順勢一滾,消去這股力量。

  「彈力草你要熟練它。下腳要輕。」魔鬼女看了一眼野狼狽的陳暮,補充了一句。

  緊接著,她拿起拳套和護膝,道︰「這四件是用附壁蓮製作而成。」說完,她拿起旁邊的水,澆在拳套和護膝上。

  拳套和護膝便像沙漠裡乾枯的植物得到雨水的滋潤,一下子舒展開來。黑乎乎地,每片大約比成人的巴掌略大一些。魔鬼女戴上拳套和護膝,便走向牆壁。

  緊接著,陳暮便看到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魔鬼女像一隻壁虎一般,在垂直光滑的牆面上隨意行動。稍稍演示了一下,魔鬼女便從牆壁上跳了下來。

  把拳套和護膝丟給陳暮,丟下一句︰「這個很簡單,你自己琢磨。」

  陳暮的目光落最後那枚乾果上,問︰「這是什麼?」

  「把它含在嘴裡。」魔鬼女道。

  看了一眼乾果,陳暮依言把它含在嘴裡。

  「咬碎它。」

  陳暮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把它咬碎。這枚乾果的外殼非常薄,他很輕易地便咬碎了。一股鹹味在他嘴裡瀰漫。

  忽然,嘴裡一陣東西在蠕動,它們嘴裡湧出來,在極短的時間,爬滿了陳暮的整張臉。片刻間,他嘴裡什麼都沒有了,而他的臉上,似乎覆蓋著薄薄的一層膜狀東西。只是剛才那番在嘴裡蠕動的感覺,讓他有些想吐。

  「這是鬼臉花的果實。」魔鬼女冷冷道,她把陳暮帶到鏡子面前。

  鏡子裡,一張帶著詭異氣息的臉,黑色的褶皺層層堆疊,它們鋪滿了陳暮的整張臉,甚至連他的脖子都包了下來。它上面分佈著一些暗紅色的斑點,這也讓這張臉的恐怖氣息更重了幾分。

  陳暮的每個表情,在這張臉上,都會扭曲。比如現下,他看上去就有一股說不出的肅殺凌厲。

  「它可以反覆使用,不使用的時候把它揭下來,放入濃鹽水,它又會重新變回剛才的模樣。」魔鬼女介紹道︰「每次它出現的臉孔都不一樣。它除了能給你帶來偽裝外,還可以起到保護作用。它能抵抗不太強烈的能量傷害。記住,只是不太強烈。」

  魔鬼女說完轉身便走,頭也不回丟下一句︰「這幾天你就熟悉這幾件東西。」

  這幾件東西在陳暮眼中,可謂神奇。尤其是那鬼臉花,除了在咬碎後在嘴裡蠕動的感覺實在令人有些毛骨悚然外,其他的地方,實在太神奇了﹗陳暮不厭其煩地一次次咬碎,一次次地重新把它放入濃鹽水。看它一點點縮回原狀。

  事實證明,魔鬼女所說的每次鬼臉都不一樣是真實的。不同的鬼臉,給人的感覺也截然不同,有的詭異陰森,有的可怖,有的帶著幾分邪氣……

  他吃苦頭最多的便是附壁蓮,有時爬到一半,忽然手腳一空,整個身體只有一處還貼在牆上。於是緊接著,整個人便會吊在半空中。有時還會貼著牆壁轉上兩圈。至於像從五米高的地方摔下來。那是經常有的事。

  相比這下,彈力草鞋似乎更容易些,陳暮只摔了五六十次大致掌握到它的訣竅。等他摔了大約七十次。已經能夠比較自如地在速度間轉換。他只慶幸一件事,那就是幸虧他在之前學會了就地一滾了。

  而那根皮帶,陳暮除了把那三顆煙霧彈拿出,小心翼翼地觀摩了一次以外,其他時間,再也沒敢碰它。

  青青和王澤在校園裡隨意地走動。東衛學府雖然名聲並不著,但是它的環境卻非常出色,整個校區便有如景區。再加自從前段時間校區封閉,禁止校外的人進入後,東衛學府便可謂幽遠寧靜。青青每天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校園裡散步。

  對於這兩位星院的高材生,許多東衛學府的學員都認識,路上不斷地有人和他們打招呼。青青恬靜柔和的氣息,不僅吸引了大量東衛學府地男學員的喜歡,許多女學員都非常喜歡。所以一路上,和青青打招呼的人遠遠超過和王澤打招呼地人。

  王澤對這樣的情況並不以為意,兩人輕聲地交談著。

  王澤道︰「再過幾天,東衛學府的新一輪招生便要開始了。」

  「招生?」青青似乎有些吃驚︰「這個時候招生?」

  王澤笑著解釋︰「東衛學府每年招生兩次,分春秋兩季。現下是秋季招生。呵呵,據說,他們這次招生的門檻又提升了不少。」

  「看來我們給他們帶來了不少幫助啊。」青青悠悠道。

  「這次他們收贊助費,可要收到手軟。」王澤輕輕一笑︰「不過混在裡面的蟲子估計也會有不少。最近盯著這裡的眼睛比以前多了不少。」

  「隨便他們吧。」青青不知想到什麼,微不可聞嘆息一聲。

  王澤敏銳地察覺到青青的情緒上的異樣,立即關切地問︰「青青怎麼了?是不是那裡不舒服?」

  他們之間的關係在外人看來,自然免不了有幾分親妮,為這事,王澤便是在星院也吃了不少苦頭。其實兩人關係非常單純,王澤和青青是同年進入星院,青青的年齡比起王澤要小不少,王澤也一直把她當妹妹一般照顧。

  直到後來,青青進入了內院,兩人地聯繫才少了起來。現下青青終於成為近十年來第一位從內院走出來的學生,而王澤也成為外院學員之中的領袖,這次更是被校長委以重任。兩人的關係並沒有因此而生疏,依然和以前一般無二。

  青青綻容一笑︰「沒有什麼,只是想到,只怕東商衛城要開始亂了。」環顧四周,接著道︰「這個寧靜的校園,也不知道會多出多少事來。」

  「放心好了。」王澤微微一笑,充滿了信心︰「我對我們的實力有足夠的信心,更何況,還有青青你在這呢,你可是我們的王牌。」

  「是哦,看來青青也要努力了。」青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王澤頓時放聲大笑,他沒有注意到青青笑容裡的那一絲苦澀。

  陳暮站在東衛學府的門前,看著他曾經路過無數次的東衛學府大門,心中卻免不了感慨萬分。記得當時賣能量卡給華叔的時候,自己是多麼羨慕那些能夠進入東衛學府學習的學員。可是現下,自己昔日的夢想似乎以另一種模式實現了,但是他心中有的只是感慨,卻沒有半分喜悅。

  前方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呢?無數的危險吧﹗大氣的校園門,在他的眼中,忽然變成危險密佈的叢林,裡面有無數兇猛的野獸,有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陳暮猛然間從感慨中醒了過來,心下暗自警惕,自己這是怎麼了。現下如果就失去勇氣的話,那自己必定死無全屍。

  定了定神。整頓了一下思惟,重新恢復清冷的陳暮大步流星地走到招生處。

  「你好,這是我的贊助函。」陳暮走到校園門口負責引領學生的一位老師面前,拿出了早已經準備好的贊助函。魔鬼女給他製造的身份中,他是一位暴發戶的兒子。後來那位暴發戶突然遭遇橫禍,死了,留下一筆家財給他的兩個兒女。暴發戶的好處是,陳暮不需要重新去學習什麼禮儀,而他所做的任何粗鄙不堪的行為,人們在鄙視他之餘也並不會驚訝。

  這可以給他帶來很多方便。

  老師拿起他的贊助函,指著不遠處的一堆人︰「喏。去那邊,到時候會有人領你們去的。」言語間,頗為不屑。在東衛學府,透過交納高昂贊助費而入學的學生往往被老師,還那些成績良好的學生的歧視。

  只有像左亭衣這類,家世既好,又能憑本身能力考入東衛學府的,才會受到所有人的尊重。

  陳暮依言走到那群人之中。隨意打量了一番,這幫人個個打扮得花哨異常,穿戴極為講究,非常新潮。而裡面的女孩子個個花枝招展,大老遠陳暮便聞到一股子濃重的香水味。

  六識靈敏的陳暮頓時不適地揉了揉鼻子,下意識地朝一邊縮了幾步。

  頓時,他便招來幾道鄙視的目光。

  「哪來的土包子?」

  「誰知道,這年頭,土包子多得掉渣。管他作什麼?」

  「我是剛才看他在揉鼻子,嘻嘻,說不定人家還處男呢?怎麼,鳳,要不要去調教一下?」

  「就這土包?那還不濺老娘一身泥?」

  ……

  偏偏陳暮的聽力,似乎又有進步了,這些話聽得無比清楚。當下只有苦笑,竭力忍住自己再一次揉鼻子的衝動。

  這是一種痛苦,可以鍛鍊自己的忍耐力,陳暮在心中如此勸慰自己。

  過了大約半天,才有一位老師過來,領他們去了教室。這位老師姓馮,名叫子昂,聽上去還頗為文氣,不過神色間對這幫贊助生頗為不耐煩。所以一切活動都是草草了事,而這幫贊助生們哪個不是滾刀肉?當下也不理他,自顧自找樂子。

  陳暮忍不住再一次露出苦笑。他感覺到自己與週遭的格格不入,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方面,他沒有任何經驗。

  當馮老師宣佈這兩天自由活動時,整個教室裡頓時響起一片歡呼聲。片刻間,教室裡只剩下陳暮一個人,還有搖頭苦笑的馮子昂。

  看到陳暮,馮子昂有些詫異。

  「老師,請問我的宿舍在那裡?」陳暮問,他都奇怪,為什麼那些人根本不關心自己住哪。

  「哦。」馮子昂頓時有些手忙腳亂地翻著手上的資料,嘴裡問︰「你叫什麼名字?」

  陳暮一看,便知道這馮子昂十有八九是剛剛做老師,便開口道︰「我叫姚克。」

  「姚克……姚克,找到了﹗你住B3幢2單元301,你的鑰匙在發給你的資料袋裡。」馮老師很快便找到了。

  「謝謝。」說完陳暮便離開教室,留下一臉怔然的馮子昂。

  透過問路,陳暮很快找到了自己住處。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一個人一套房間,裡面各項設備都齊全。不過很快他便釋然了,雖然他不知道贊助費是多少,但想必這羊毛還是出在羊身上的。以這幫紈 ,條件差了,他們那裡肯住。

  不過這樣也好,對陳暮來說,這更方便了。小心地鎖好門,掃視了四周,小小地佈置了一下,這些天睡眠嚴重不足的他終於忍不住在黑暗的角落倒頭便睡。

  便是此刻,他還記得魔鬼女的一句,在黑暗中,你才更容易活下來。

逛了好久才發現 手打版的 ... 不知道有沒有缺字 .... (好多都是圖片版)
starshotin 於 2008/8/2 下午 05:18:18 修改文章內容

阿庭 於 2008-08-03 00:47: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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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8-03 00:47:00
第一集 東商衛城 第六十九節 沒有選擇


  星院第二期交流生終於到了﹗不過經歷了第一次興奮的東衛學府學員們卻沒有多少大驚小怪,只有像洪濤這些實力強勁的學員和老師,才在心中暗自震驚。這次星院來的學生比第一次要強太大多,幾乎個個都是難測深淺。

  「您來了。」迎接的王澤帶著幾分崇敬,又有幾分愛護。在他身旁的音塵久等人個個一臉崇拜,微躬著身子,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們在迎接他們的導師。

  「辛苦各位學長了。」一縷淡雅清音,說話的是一位長髮女子。這位女子容顏平平,然而卻有一股幽雅的氣質。一身淡青的長裙,說不出的溫和寧靜。舉手投足間也是有如清風徐來,輕柔從容。

  王澤一呆,不過旋即回應過來,苦笑道︰「青青的魅力越來越大了。連我也吃不消了。」看一眼她身後的眾人,王澤鬆了一口氣︰「看來校長這次肯下血本啊。」

  青青抿嘴一笑,沒有說話。

  星院內院外院之分並沒有外人想像的那麼嚴重,這裡眾人彼此都是熟識,立即熟絡地打起招呼。

  這次迎接的大部分都是星院本身的交流生,只是少數幾位東衛學府的老師,還有洪濤和左亭衣。

  王澤接著向眾人介紹東衛學府眾人,當他介紹到左亭衣時,青青微笑道︰「原來亭衣學長出自左家,難怪我總覺得學長有世家之風呢,以還學長多多指教。」

  左亭衣連回答︰「青青學妹太過抬舉了,敝家只不過偏遠土財主,那裡當得上世家一說。青青學妹才是真的非凡間人物啊﹗」左亭衣的話並不只是謙虛,左家雖然在東商衛城頗具影響力,但是在整個聯邦,連名號也排不上,自然也當不得世家一說。

  星院才是真正人才輩出的地方,眼前這位青青,雖然聲名不顯,但是這淡雅從容的風度,已經不知道超過多少世家子弟。

  不過左亭衣無論是風度,還是其他方面,都極為出色。便是星院這些眼光比較挑的人,對他也頗為欣賞。個個含笑示意,左亭衣連忙回敬。

  青青輕輕一笑︰「不知道學長什麼時候有空,也可帶青青領略一下東商衛城的美麗之處。」

  這個普通而溫和的笑容卻令見慣了無數美女的左亭衣一呆,半晌,俯首行禮道︰「願意為您效勞。」

  其餘眾人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情況,也不以為意。

  「你太弱小,容易死。」魔鬼女的聲音現下陳暮聽起來已經不是那麼的彆扭︰「你還有用,暫時不能死。」

  魔鬼女的總結性發言,把陳暮批得一文不值。不過好在他也知道自己有多少斤倆,至於魔鬼女所說的有用論,他接受這種說法。很早之前,他就沒有了那些天真的想法。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親人,沒有誰有義務對你好。

  你想要什麼,就必須自己去爭取。

  狹小的閣樓,上面已經擺滿了各種雜物,而陳暮便要在這雜物之間穿梭跑動。

  第一天的任務很簡單,跑三百圈。魔鬼女的要求是,每一次都要盡全力。而作為監督者,魔鬼女盤腿坐在角落裡。閣樓裡很黑,魔鬼女似乎對黑暗有著一種異乎尋常的偏愛,她把天窗關上,不僅如此,甚至還用東西擋住天窗微微透進來的光芒。

  閣樓裡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陳暮這段時間的眼力比以前敏銳得多,但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依然不適應。

  而最要命的是,這些雜物被無序地擺放,完全沒有任何規律。如何適應黑暗,這便是現下陳暮必須要做到的第一步。

  不過,從目前來看,這第一步並不是那麼容易。

  陳暮剛一動,砰地撞上一袋豆子上,連忙往旁邊一閃,腳下卻被米袋絆一跤,連續撞倒數堆雜物才停住跌勢。可是如果他速度稍稍慢了下來,魔鬼女那根像蛇一樣的黑籐便會啪地在他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一天晚上下來,陳暮背上的鞭痕橫七豎八,看上去極為駭人。不過他知道,魔鬼女下手極有分寸,只是讓他覺得痛徹骨髓,並不傷筋骨。

  於是陳暮便開始了白天幹活,晚上訓練的艱苦生活。不過說起來,他如今的體力卻著實有些強悍,便是他自己,也萬萬沒想到,自己能堅持下來。

  和晚上高強度的訓練相比,白天幹活簡直可以算是休息,他每天休息的時間被壓縮在兩個小時。

  他以前雖然進行過各項訓練,但是沒有一項,像這次這麼變態。幾乎每天晚上都要摔得鼻青臉腫,幸虧魔鬼女有傷藥,效果奇佳,否則的話,第二天根本無法幹活。有時,陳暮也會在暗中猜測,魔鬼女到底是做什麼的。

  殺手?這個猜測最靠譜,她的黑暗風格,層出不窮的詭異手段,對生命的漠視,都是最好的佐証。但是那些彷彿無窮無盡、稀奇古怪的藥膏,讓她更像一名醫生。

  唔,也許是高級殺手,大概他們懂得比較多,陳暮如是想。

  陳暮的訓練終於開始有一絲起色了。他如今已經能感覺到這些雜物的存在,他已經開始習慣黑暗的環境。這其中,最關鍵的便是感知。

  他的感知範圍是四點九米,他現下需要鍛鍊的,是對身體的控制能力。

  魔鬼女這段時間開始每天晚上頻繁外出。每天晚上她出去的時間都長短不一,而最大的變化就是,她的聯邦語說得越來越流暢。

  不過她還是很少說話。

  不知不覺中,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閣樓裡,陳暮如今已經能自如地在雜突物間穿梭,而速度,也能勉強達到魔鬼女的最低標準。

  「你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魔鬼女今天晚上忽然開口。

  「一個月的時時間?」陳暮有些不明白。

  魔鬼女冷冷地看著陳暮,聲音冰冷︰「一個月以後,你要進入東衛學府。」

  「不可能﹗」陳暮搖頭,不等魔鬼女問,他解釋道︰「東衛學府很難進。」

  「你是贊助生。」魔鬼女不知道從那裡拿出一大堆東西︰「這是你的資料。這是錢。」魔鬼女而擺著一大堆花花綠綠的錢卡,看得陳暮冷汗直冒。這傢伙殺了多少人才搶來這麼多錢?

  魔鬼女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忽拉一下,把所有的東西都劃到陳暮面前。

  「我記得你說你是製卡師?」魔鬼女繼續問。

  陳暮謹慎回答︰「懂一點。」

  「嗯,你進的是製卡系。」魔鬼女的語氣沒有絲毫讓陳暮反對的餘地。

  「你想讓我做什麼?」陳暮盯著魔鬼女,忽然他冷不丁地蹦出一句︰「是星院?」

  魔鬼女冷冷地看著他,並不說話。

  「每個星期,你要出來兩天,住的地方我已經找好了,這是鑰匙。有什麼問題,通訊卡聯繫。」她又遞過一把鑰匙和一張通訊卡。

  陳暮默然接過通訊卡和鑰匙,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

  「一個月的時間,你要學會最基本的保命技巧。每個星期,有五天,你需要靠自己保命。」
starshotin 於 2008/8/2 下午 05:17:42 修改文章內容

阿庭 於 2008-08-03 00:47: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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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8-03 00:47:00
第一集 東商衛城 第六十八節 有關殺人


  陳暮險些嚇一跳,不過旋即反應過來,魔鬼女在問自己。

  一個連話都說不大清楚的百淵人,怎麼可能知道六大和星院?肯定是她昨晚出去聽到什麼了。不過六大和星院一直是最熱門的話題,她聽到了也很正常。

  「六大,就是聯邦中最著名的六個學府,星院便是其中之一……」陳暮把自己所知道的有關六大的信全都抖了出來。他已經知道在魔鬼女面前採取什麼態度比較合適。

  人的彈性果然是巨大的啊!想起以前自己半天不說一句話,有著木頭之稱,如今卻要像幼兒園的老師一般,不斷地解釋一些常識性問題。估計經歷這件事,自己要還活著的話,口才肯定會變好很多。

  好在魔鬼女並不打斷他,只是靜靜地聽,偶爾會露出思索的表情。

  儘管陳暮覺得自己說的話比以前多了許多,其實他的介紹依然還是乾巴巴的。但魔鬼女似乎天聽得頗為入神,沒兩分鐘,陳暮所知便全部說完。陳暮注意到,當他說起星院的創始人是海納‧梵森特時,魔鬼女的眼楮亮了一下。

  海納‧梵森特果然厲害,連百淵府的人都知道他的大名。

  「六巨頭?」魔鬼女冷不丁地問。

  陳暮想了想,點點頭︰「嗯。」雖然他對六大的瞭解並不深,但是魔鬼女這說,他倒覺得比較形象。六大,哪一個不是龐然大物?

  「星院,六巨頭之一?」魔鬼女再一次問。

  陳暮繼續點頭︰「嗯。」

  「星院,從來不出來?」魔鬼女問。

  「嗯。」陳暮點頭。

  「這次來這裡?」魔鬼女繼續發問。

  「嗯。」陳暮再點頭。

  「為什麼?」魔鬼女問。

  陳暮終於搖頭了︰「不知道。」這個問題想不清的人多得很,就連雷子這樣聰明絕頂的人都想不明白,自己又怎麼會知道。再說,他的精力從來沒有放在這上面。

  魔鬼女終於不說話了,只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一直等陳暮睡著了,她還是這個表情。

  一覺醒來,這次魔鬼女沒有像上次一樣。至於她晚上有沒有出去,陳暮就不知道了。

  起來漱洗之後,他想起有段時間沒有練習健體操了。這段時間,完全把他之前的生活打破了。突然,他很是懷念那段天天埋頭學習制卡,泡在簡單水世界的日子。那張神秘卡片他一直帶在身上,只是這段時間根本沒時間去踫。

  老闆娘還沒有醒,離開門還早,陳暮便自己做起健體操。

  一套健體操做下來,陳暮只覺得渾身舒坦。

  「你做的是什麼?」魔鬼女說話明顯比以前流暢了許多。

  「健體操。」陳暮回答。

  「對身體好,但太柔和。」魔鬼女一語道破健體操的優劣。

  忽然想起那天在叢林魔鬼女驚人的爆發力和平衡性,陳暮便起了請教之心︰「該怎麼做?」

  看了陳暮一眼,魔鬼女思索了片刻,道︰「晚上。」

  走在東衛學府的校園內,音塵久瞅了兩眼,見周圍沒人,便低聲對王澤道︰「阿澤,最近野外的人好像多了起來。」

  「嗯,那是肯定的。」王澤的表情平靜。

  「左家的人很多,還有很多不明來歷的卡修,身手都很扎實。據說已經發生了幾起衝突。」音塵久憂心忱忱道。

  「嗯,不用擔心,讓大家沉住氣,這段時間我們低調一些,取消活動。再過幾天,學校支援力量就要過來了。」王澤穩重道。

  音塵久精神一振︰「太好了!」他旋即注意到自己的聲音太高,立即壓低聲音︰「這次來的是誰?」

  「她!」王澤的聲音中也隱隱透著一股興奮。

  音塵久的瞳孔猛地間擴張,嗓音竟帶著一絲顫抖︰「真的是她嗎?」

  「嗯。」王澤重重嗯一聲。

  晚上,小閣樓裡,陳暮和魔鬼女盤腿對坐。

  「你會什麼?」魔鬼女問。

  陳暮想了想,道︰「制卡,還會一點點控卡。」

  「用來殺人的。」魔鬼女平靜地問。

  陳暮心下一跳,神色卻保持平靜,他受這種刺激不是一次兩次了,已經能保持表面上的平靜。想了想,陳暮舉起右手,激活度儀。

  黑暗中,光華流轉,緩緩向他的右手流去,並迅速匯成脫尾梭。晶瑩剔透的脫尾梭在他的食指上發出高速旋轉產生的輕輕嗡聲。看了一眼半開的天窗,陳暮食指朝天窗虛點。

  脫尾梭驟然電射而出!

  奇異的尖嘯再一次出現,卻突然戛然而止。

  就在距離天窗不到三十厘米處,一蓬晶瑩的碎光緩緩灑下,在黑暗中是如此迷人。陳暮瞪大眼楮,失神地看著天窗。

  怎麼可能?

  一根黑籐,出現在魔鬼女的手上,剛才那根脫尾梭就是被這根黑籐硬生生敲散的。陳暮完全沒有看到那根黑籐是什麼時候出現,如何出現,又是如何把速度快若閃電敲散的!

  魔鬼女低頭看一眼黑籐尖端,剛才便是籐尖擊散脫尾梭的,不過黑籐尖端也被脫尾梭崩成好幾條分叉。

  「威力不錯。」魔鬼女評價道︰「但太慢!」

  還沒等陳暮點頭表示贊同,魔鬼女的一系列數據分析便出來︰「準備時間,三點二秒,足夠別人殺死你二十次以上。」魔鬼女似乎對這個話題相當感興趣,說的話也比平時多很多。

  「那該怎麼做?」陳暮不由問。

  「練。」魔鬼女的回答很簡潔。

  陳暮不由露出苦笑的表情,訓練脫尾梭可是需要三星以上的能量卡,自己全現身無分文,拿什麼去練,可是現在形勢未明,他又不敢貿然回低級幻卡俱樂部。

  「殺人很簡單,技巧和速度。」她瞥了一眼陳暮手上的度儀︰「你的這個,太複雜了。」

  陳暮眼前一花,脖子上被輕輕叮了一下,而魔鬼女,似乎坐在那裡沒有動。

  陳暮一摸脖子,手上赫然有一抹血跡。

  「怎麼練?」陳暮忽然問。
starshotin 於 2008/8/2 下午 05:17:08 修改文章內容

阿庭 於 2008-08-03 00:47: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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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8-10 23:40:00
第一集 東商衛城 第七十二節 明碼標牌暴發戶


  「怎麼了?一套卡影也能讓我們堂堂邊雲製卡師大驚小怪?」旁邊有人打趣道,除了青青外,他們之間都會隨意開玩笑。

  邊雲的神色卻越來越嚴肅,剛才的隨意早就不翼而飛。他目光專注,緊緊盯著手上那張小小的卡片。

  受到他的影響,周圍人的笑鬧聲漸漸變小,隨之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都彙集在邊雲身上,在他們之間,倘若論及卡片方面的知識,無人能及邊雲。

  能讓邊雲如此慎重的卡片,那自然不是普通貨。不過任憑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一星幻卡能有什麼好研究的。

  足足過了十幾分鐘,邊雲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早已經好奇這麼久的眾人連忙七嘴八舌地問:「老邊,這裏面難道有什麼古怪?」

  捏著卡片的一角,邊雲把卡片對著光線,瞇著眼睛仔細端詳,嘴裏接著他們的話:「這張卡片不簡單!」

  青青沒想到連邊雲也說不簡單,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首次露出驚詫之色。

  邊雲看到一臉疑惑的眾人,放下卡片,解釋道:「一星幻卡,按道理,早已經被人鑽研透不能再透了,它的結構始終就那麼幾種變化。但是這張一星幻卡,上面有些結構很奇怪,看不懂。」

  此話令眾人一驚,剛才看到邊雲一臉凝重,他們便覺得不簡單。此時聽到他坦言看不懂,更是大吃一驚。

  「誰有卡影播放儀?」邊雲掃了一眼眾人,眾人皆搖頭。話一出口,邊雲便知道自己問錯了人,這幫人怎麼會對卡影感興趣?

  音塵久站了起來,道:「我去借一台。」說完立即出門。音塵久斯文秀氣,是第一撥交流生中,人緣最好的人之一。

  片刻後,他便提著一台卡影播放儀回來。卡影播放儀也是這些年,隨著卡影的逐漸興起。而出現的一種用品。它能更為流暢,更細緻地表現卡影的效果,不過它的價格同樣不低。某種程度上,它是奢侈品。

  除了手上的卡影播放儀外,音塵久手上還拿著一套卡影,隨即道:「我去借播放儀的那位朋友,正好也非常迷木雷的卡影,據說這套《師士傳說》也是他們的作品。我就順手借了過來。」

  眾人七手八腳地騰出地方,他們很好奇,能讓邊雲說不簡單的卡影,竟然會有什麼與眾不同。

  《邂逅》開演了。只是圍觀者除了青青一人是女子外,其餘全是男人。

  直等播放完,已經有好幾人忍不住睡著了,要求他們來看如此細膩的感情劇,的確是一種折磨。倒是青青目光閃動,看得頗為入迷。

  「很厲害的製卡師!」邊雲給出自己高度評價。

  「沒看出有啥厲害的。」剛剛睜開惺忪雙眼的幾人之中有人忍不住嘟囔道。

  邊雲搖搖頭:「倘若論製作細緻細膩,這部卡影的確不算什麼。這部卡影的真正玄機,在它的容量上。一般來說,像這麼多的影像,它所需要的幻卡數量遠遠超過這套卡影的的數目。也就是說,這套卡影,每一張幻卡釋放的影像要遠遠超過普通一星幻卡。而且你們沒有注意到,它影像的動態表現極為出色,是我看過低級幻卡之中動態表現最流暢的作品之一。」

  見眾人臉上還是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邊雲認真道:「你們不要看不起低級幻卡,越是低級,它的結構越成熟,想做任何一點改動都不容易。這人能在一星幻卡上做出這麼多改進,已經是非常可怕了!」

  眾人紛紛坐正身子,很顯然,可怕這個詞對他們的刺激頗大。他們對製卡的瞭解雖然不如邊雲,但這個道理還是懂的。

  隨手翻動了音塵久借來的《師士傳說》卡影。邊雲道:「嗯,前兩集也用了這種結構,後面的就沒有用了。」

  「老邊,他們要是有你說的那麼厲害,還用來製作卡影?」音塵久免不了有些置疑。

  「我也不知道,也許人家只是好玩罷了。」邊雲聳聳肩,瞪著他的銅鈴眼,只是以他的體形,做這個動作完全沒有任何幽默可言。反而滑稽無比。

  一直在旁邊靜靜聽著的青青忽然插嘴:「據說,東衛學府有很多人想破解這套卡影,但是反而被損壞了好幾台儀器。這種情況在左亭衣身上也有發生。」

  「損壞儀器?」邊雲的牛眼瞪得更大,馬上甕聲甕氣興奮道:「那我要試試。」

  他取出隨身的卡包,他的卡包猶如他的體形,比起普通人的,要大上好幾倍。好在一旁眾人也早就習慣,見怪不怪了。

  他小心翼翼地從卡包內取出一張表面為亮紅色花紋的卡片,然後把它放入自己的度儀之中。他的度儀比起普通人的度儀要大上好倍,這是他自己製作的。它可以同時插入五張卡片,這樣的大傢伙也只有他才會用。倘若用來戰鬥,實在笨重得像塊磚頭。

  「這是我製作的分析卡。它的探測能力,嘿嘿,很強大。」邊雲神情充滿自豪,這是他的得意之作。

  小心地把它插入偌大的度儀之中,緊接著,他又把《邂逅》卡影的幻卡插入另一道卡槽之中。

  滴滴滴,一陣輕響,邊雲面前出現一道光幕。光幕上各種曲線不斷地跳躍著,邊雲緊緊地盯著,極為入神。

  忽然,曲線跳躍的速度陡然增加。光幕上的各條曲線一下子變得混亂起來,它們就像胡亂扭結在一起的線團。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引起了所人的注意。

  「怎麼回事?老邊?」

  邊雲額頭的開始一點點沁出汗水,他的神色緊張,緊緊盯著光幕,一聲不吭。

  光幕上的曲線跳動越來越快,越來越亂,突然,光幕一下子暗了下去,從眾人眼前消失。

  一縷青煙從邊雲的碩大的磚式度儀中冒了出來,房間內瀰漫著一股焦味。

  邊雲的臉色蒼白。雙眼有些失神。這對他的打擊有些大,他固然心疼他的度儀和分析卡,但是更多的卻是在信心上被打擊。就像兩個交鋒的騎士,他在這次的交鋒中,敗下陣來。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這套看似不起的眼的卡影到底有多厲害了!

  六大在卡片理論方面,無疑是走在最前列的。他們之間偏重的方向或許有所不同,但是若論及先進程度。卻是相差不大。所以這也是為什麼六大出來的製卡師都是最搶手的人才,而像邊雲這樣的佼佼者中的佼佼者,更是受到了無數大集團的青睞。

  然而,能在星院中排進前三的製卡師,卻被一張小小的幻卡阻擋了腳步。這在他們心中,是無法想像的。便是一向淡定的青青,也不由露出驚容。

  這個世界果然是藏龍臥虎啊!青青和王澤對視一眼,兩人在剎間便決定一定要找到這個人。

  製作者:木頭。

  這木頭究竟是何方神聖?

  王澤當機立斷:「塵久,你和他們最熟,你馬上去打聽關於這位元木頭的消息。」

  音塵久看了一眼有些失魂落魄的邊雲。點點頭。轉身便出門。

  看到自己的同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個個一臉吃驚。

  見狀,王澤心下暗喜。這下也讓他們知道,高手哪裡都有,讓他們清醒清醒一下也好,免得總是眼高於頂,這樣反而危險。

  王澤心下暗下決定,這樣的人才,一定要拉攏過來。

  星院這些年逐漸式微,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人才培養方面的問題。星院的人才培養方式比起其他幾座學校,更為嚴苛,這樣也直接導致他們的的培養週期更長。高級人才的匱乏一直是這些年困擾星院的一個重要問題。

  王澤一直很擔心這個問題。

  他知道自己已經完全被納入星院的體系之中。無論是政治方面還是經濟方面。不光是王澤,所有的學員都明白一個道理,只有星院能保持目前這樣的地位,他們才能過上好日子。這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也是六大的特點。但凡是能進入六大的,無一不是天資聰穎之輩。從他們進入六大開始,身上便打下了六大的烙印。他們畢業後,會進入各自學府所代表的利益集團。他們不僅要極為認真地學習,而當遇到這樣的高手時。也會費盡心機籠絡。

  這樣不僅對他們的利益集體有利,他們本身也會受到集團的嘉獎,對他們將來在集團內發展也大為有利。

  陳暮並不知道星院的學生現在正在四處打聽他的下落。他現在需要處理的事情很多,比如去買一件更高級的度儀。他現在所戴的度儀,還是以前使用的最原始款型,和他現在地暴發戶之子的身份完全不搭配。

  魔鬼女對度儀非常陌生,並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這也導致陳暮如今一身高檔貨,唯獨手上的度儀,卻是便宜貨,卻是打眼異常。

  唔,看來自己越來越熟悉這個角色了。

  陳暮再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覺得似乎還有些不對勁。

  煙灰色的休閒服裝,配上陳暮古銅色的皮膚,恰到好處。腳上一雙黑棕色的翻皮皮鞋,風格簡單,沒有花哨的地方。

  哪裡不對勁呢?一時半會陳暮又反應不過。

  他這身衣服花了整整三十萬歐迪,這也是他迄今為止穿過最貴的衣服。全手工縫製,高檔面料……當時那位小姐在他耳邊嘀咕了一大堆,他就記得這兩個詞。

  忽然間,他明白了,是哪不對。

  這一身,無疑是極為得體的,甚至陳暮這張再平常不過的臉,也襯托出幾分剛勁的味道。可問題是,現在自己是一位暴發戶的兒子,穿這樣一身?

  在這方面,陳暮自己的品味本身就不夠高,但是卻也知道,身上這套衣服給自己增色不少。對著鏡子看了一會,陳暮便有了主意。

  西裝的領子被他揉得皺成一團,裏面的雪白襯衫被他換成花花綠綠的背心,腳下的皮鞋也被他丟在角落裏,換成一雙運動鞋。褲腿捲起來,西裝的袖口也被他捲起,西裝敞開,露出裏面的花綠背心。

  這份不倫不類的打扮,立即讓他像換了一個人,端詳了一番,覺得沒什麼破綻,陳暮便施施然走出房間。

  東衛學府佔地極大,裏面的配套設施也非常齊全。這裏的學生無一不是家境殷實,不乏巨富兒女,所以這裏的各種奢侈品店也讓人眼花繚亂,甚至連珠寶店都有。

  陳暮的這一身怪異打扮,無論走在哪裡,迎接他的都是怪異的目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時間和魔鬼女在一起,自己臉皮倒是變厚了不少。陳暮一臉坦然,沒有絲毫拘謹。

  他甚至走到珠寶店挑了一串粗碩的的金鏈,掛在脖子上,手指上再戴上一枚黃金鑲翡翠的戒指,看上去,已經完完全全是個暴發戶。

  許多服務員都捂著嘴偷笑,偏偏陳暮神色自若。

  一開始他其實還有些拘謹,到後來,完全放開了手腳。只是心裏還是澄靜如水,不為外物所動。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現在,就是做符合自己的身份的事。

  自己要從心裏來接受這個身份。否則的話,很容易露出馬腳。失敗往往就是一個細節,和表面上的神色自若不同。陳暮在心裏卻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一絲大意。

  誰知道周圍有沒有有心人?自己只有一次機會,如果出現什麼紕漏,那自己就死定了!

  大搖大擺地走進卡用品商店。

  服務員恭敬地上前,只是眼中那一絲嘲笑之意被陳暮看得清清楚。他視若不見,大聲問:「你們這裏的度儀呢?有什麼樣,給我看看。」

  他的嗓門頗大,周圍幾個正在買東西的學員立即皺起眉頭,神色不悅。待看清楚陳暮的打扮,個個面露不屑之色。

  「先生這邊請。」服務員一看狀況,連忙陳暮請到一邊。

  「這是今年最新款的柔雲度儀,您看,它的重量非常輕,戴在手上幾乎感覺不到。它是一款專門為戰鬥而設計的度儀,不僅擁有許多實用的輔助功能,而且它有四道卡槽,也就是說,除了能量卡,它可以同時放置三種戰鬥卡。另外。它的穩定性在所有的款式裏是最高的。無論是從市場反饋還是用戶評分中,它都是非常不錯的選擇。」

  這件雪白度儀比起普通度儀更小巧,而且它的設計非常簡潔,沒有過多的裝飾,陳暮非常喜歡。

  不過他硬生生地止住自己的這個念頭,手指向櫃檯的另一塊:「我要那塊。」

  那是一塊上面鑲滿紅綠寶石的度儀,華貴的尖角鱷皮做扣帶。

  小姐欲言又山陳暮故作不耐煩地揮手:「就要這件了。」

  又挑了幾張能量卡,陳暮從卡用品商店裏走出來。剛出商店,他心頭就不禁一陣苦笑,花那麼多錢買自己不喜歡的東西,真是件痛苦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有沒有必要,但是他知道,自己沒有再來的機會!

  他有時甚至想,假如自己找個時間逃離東商衛城。不過他相信,以魔鬼女的心機,怎麼會漏掉這麼重要的一點?她一定能夠找到自己!

  這是陳暮的判斷,雖然他還不知道魔鬼女會通過什麼找到自己,但是他相信,她一定能找到自己。

  所以,他不敢跑,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這樣的嘗試!

  忽然間,他心頭一陣煩燥。他感覺自己就像傀儡一樣,被無形地線牽著,根本無法逃出魔鬼女的五指山!這種無奈、力不從心的感覺,讓他非常非常的煩燥。

  他知道自己現在自己的情緒不對,他現在只想早點趕回宿舍。也許,只有那些令他精疲力盡的高強度訓練才能讓自己沒有時間去想這些吧。

  他腳下的速度加快,逕直朝自己的宿舍方向走去。

  「喲,這不是土包子麼?」身後傳來女子高挑的聲音。

  陳暮心頭正煩,懶得理會,埋頭往前走。

  「呀呵,老娘叫你你也敢不應?」身後女人陡然拔高音調。

  陳暮依然不理會,只是加快腳步。

  忽然身後那女人高喊:「丫丫,幫我堵住這土包子!」

  陳暮抬頭一看,前面赫然有一位高挑女郎,盯著自己。她朝陳暮嫣然一笑:「小包子,怎麼惹鳳姐不開心了呢?」說完,叉開兩條細長的腿,伸開雙手,堵住陳暮前進的方向。

  陳暮停下腳步。

  這名喚作丫丫的姑娘朝他嘻嘻一笑,嘴裏喊:「鳳姐,這小子惹你了?」

  陳暮神色平靜地看著丫丫,也不說話。平靜的外表之下,煩燥卻像一蓬乾茅草一下子被點了起來。

  他只是注視著眼前的女人,目光如水。
starshotin 於 2008/8/10 下午 05:05:35 修改文章內容

阿庭 於 2008-08-10 23:40: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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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8-10 23:41:00
第七十九節 苦戰


  大牛在東商衛城上空來回巡視。自從余哥被殺後,他每天都會如此。其實他也知道,這麼做並沒有什麼作用。但是他覺得應該做些什麼,為余哥做些什麼。他是余哥一手帶起來的,他這一身本領,還有他現在的地位,都是余哥一隻手把他拉上來的。

  在他心中,余哥比他親哥哥還要親。他如今唯一的理想便是給余哥報仇,其他的,女人、錢他都可以不要。

  他一定要報這個仇!

  茫茫的夜色之中,從天空俯瞰,幻卡廣告釋放出的光芒把黑漆漆的城市點綴得光華生色。遠處的山脈荒野,像沉默的巨獸,無聲地的看著這邊。

  大牛的氣流卡操縱得非常不錯,他可以在空中很隨意地飛行,而且速度不慢。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極短暫的尖嘯,大牛的身體猛地在半空中僵住。夜色中,他瞪大的眼楮中彷彿有火焰在跳動。

  他這一生都無法忘記這尖嘯聲。

  那傢伙就在附近不遠的地方!定住身形,懸浮在半空,他不停地掃視著的周圍。但是在由於在夜裡光線太弱,他無法看得更清楚。

  正在這時,忽然手上的通訊器響了。

  是他的手下,難道他們也發現了情況?他一邊一注視著周圍,一邊接通了通訊器。

  「老大……」通訊器裡手下惶急地聲音突然嘎然而止。緊隨而來的是一聲 嚓骨頭斷裂的聲音。

  彈出的光幕上,他看到一張可怖的臉。暗灰色的臉,沒有一絲生氣,臉上長著一些暗紅色地斑點,在夜晚顯得更為可怖。

  這張臉一閃而逝,因為通訊器的光幕消失了。他知道。手下死了。

  大牛猛地一驚,然而他卻沒有問話,因為他知道不需要了!他已經看到那個殺人兇手了,大約在離他五百米左右的一處民居樓頂,他的手下軟倒在這個傢伙懷裡。

  他的脖子被人扭斷,腦袋無力地耷拉著。

  陳暮鬆了一口氣,把手上的人輕輕放在地下。心中砰砰地跳個不停,但是這次比起上次在叢林遇到的那次危險,今天自己的表現要強得多。

  算起來,自己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了。陳暮免不了心下苦笑。

  看了一眼手上的和膝上地附壁蓮,他忍不住讚歎它們的神奇。他剛剛就是用附壁蓮牢牢吸在房簷下,就在敵人的腳下,雙方的距離只不過一層房板。

  他就這般在敵人眼皮底下藏匿著。等待機會。他對卡修地戰鬥方式並不熟悉。所以一開始他的想法僅僅是躲過去。反正他目的已經達到,雷子只怕已經離開了東商衛城,而敵人的計劃也被他打亂了。這樣的戰果,初次上陣的陳暮已經很滿意。

  沒想到對方居然把火雨砂散去,這讓他看到了機會。他悄無聲息地爬上房頂,從這位卡修的身後靠近。他沒有使用感知,因為他知道卡修對於感知是非常敏感的,稍有不慎,他們就會察覺。

  他選擇了最簡單。也是最直接的方法。他的力量比起以前。不知要大多少,這一次出手更是出奇地乾脆。

  看到這位卡修失神渙散地瞳孔,陳暮卻沒有半點開心。回想以前。自己是自衛才會殺人,而如今呢,居然會主動殺人而不感到害怕。

  他沒有動這位卡修身上的東西,他不想留下什麼線索。

  他正欲從樓頂跳下去,忽然捕捉到不遠處一縷極細微的感知波動。陳暮立即警覺地轉過頭,鬼臉花下,他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腳下像觸了電一般,他不敢有任何遲疑,縱身跳了下去。

  雙腳剛剛脫離房頂,陳暮只覺背上一涼,火辣辣地痛得他在半空中幾乎都快蜷縮成一團。一道耀眼藍光險而又險地擦著陳暮後背,消失在他前方的天空中。

  背上的火辣辣的疼痛感傳來,他知道自己這一下受傷了。強忍著疼痛,在半空中,他像只大鳥般舒展身體。

  地面在陳暮的眼中迅速放大,他的頭腦此刻出奇的冷靜。在落地的一剎那,他忽然蜷縮成一團,貼地一滾。背上的傷口受到這一擠壓,陳暮禁不住悶哼一聲。

  不過在這個時刻,他可不敢有絲毫停頓。

  沒來得起身,他忽然向左邊一個側撲。這個動作他已經練習了無數遍,這一撲,爆發力極強,給人感覺就像他突然間從地上彈了起來一般。

  啪!又是一道藍光,準確無比地擊中他剛才那個位置,地面上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焦黑的坑,還冒著縷縷青煙。

  陳暮心下一跳,這要是打在自己身上,那今天可就交待在這裡。

  好在院子裡雜物眾多,他就像一條蛇,滑溜無比地要雜物間穿梭。如果沒有一道接一道的藍光,這場景和他平時進行的訓練別無二致。

  這些到處堆積的雜物給天空中的大牛帶來了很大的干擾,每次他都以為要擊中這個該死的傢伙,但是每次都落空。

  短短十幾秒內,陳暮的全身已經濕透了。這十幾秒裡,每一次閃躲他都是用盡全身力氣,不敢有一絲鬆懈。而也就在這十幾秒裡,對方起碼發射了幾十道藍光,如今這處民居的院子,已經被轟得面目全非。

  他甚至沒機會緩緩勁,這十幾秒,他全是憑著一口氣。

  陳明所有的精神都放在閃躲上,根本沒有一絲反擊地能力。不要說發射脫尾梭。就是稍微停頓哪怕零點一秒,他都會被那美麗而耀眼的藍光撕得粉碎。

  眼角的餘光忽然瞥到前面有一道門,沒有任何猶豫,他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像一枚炮彈樣撞門而入。這是一個倉庫,用來堆積貨物的。

  啪啪兩道藍光打在倉庫的外牆上。外牆頓時被打擊兩個拳頭大的洞,餘勢未衰地藍光打在地上,又留下兩個淺坑!

  陳暮的呼吸急促,鬼臉上的儘是泥。背上汗水浸入傷口,痛得他想吸冷氣。但是現在他卻沒時間去給自己包紮。

  砰砰!又是兩道藍光擊穿外牆,但這次打在倉庫的麻袋上。  兩聲悶響,兩包麻袋立即炸開了。

  該死!是麵粉!陳暮眼前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他沒有想到這些麻袋裡居然是裝著麵粉。整個房間到處瀰漫著麵粉,他幾乎什麼都看不見!

  不行,這樣下去。自己可就死定了。陳暮冷靜地對眼前的形勢做出判斷,這些東西根本無法阻擋對方的藍光。如果再繼續呆在這裡面,那就是賭運氣了。對方固然看不到自己,但是自己也很難做出閃躲。

  況且這樣一來。自己處於絕對的劣勢。等對方召來幫手把這裡圍住了,那自己可就真的插翅難飛了。

  可是這倉庫沒有別的門,連窗戶也沒有,那自己從何而逃?這外牆對於藍光來說,可以說脆弱得像餅乾,但是對他的拳頭來說,卻是足夠堅硬。如果用脫尾梭的話,只能鑽出個食指大小的洞,沒有任何用處。

  看來自己只有把希望寄托在脫尾梭卡上了陳暮心一橫。乾脆摸到藍光打出的一個洞前。把眼楮湊到洞口。他看到了對方。

  他認出這個人!

  他此時才反應過來,今天他遇到地藍光和那天自己看到地,完全一樣。忽然間。陳暮胸中的殺意前所未有的強烈。

  就是眼前這人!如果不是他們,那今天自己應該過著平靜的生活,而不是像現在每天都在擔心自己明天還是不是活著。

  陳暮的眸子裡寒氣四溢,他已經決定,今天自己就算死,也不能放過這傢伙。

  嗡嗡嗡,一管晶瑩剔透的脫尾梭出現在陳暮的食指上。他這次沒有任何保留,手上的脫尾梭速度越轉越快,嗡嗡嗡聲也漸漸變大。

  陳暮並沒有急著發射出去,而是控制著脫尾梭繼續加速旋轉。嗡嗡嗡的震動聲由低變高,又漸漸變得低沉下來,到最後完全地安靜下來。脫尾梭以令人心悸地速度,在瘋錢地旋轉著。

  額頭地汗水一滴滴地流下來,陳暮咬緊牙關,死死堅持,他打算一擊分勝負。越往後拖,對他來說越不利。

  砰砰砰!又有幾道藍光落在陳暮身邊,飛濺的碎石打在他的臉上。他看也沒看一眼,只是注視著手上地脫尾梭!速度越快,威力越大,但也越不穩定,他不敢有一絲走神。

  對方無法查知他到底在哪個位置,只能不斷地用藍光轟擊這間並不算大的倉庫。倉庫的外牆被轟得千瘡百孔,岌岌可危。

  陳暮緩緩的抬起右手,動作輕柔得就像他手上捧著什麼一摔就碎的寶貝。鬼臉花下的那張臉無悲無喜,他此時的表情冷靜得可怕。

  看了一眼對方,手指虛點!

  咻!

  一股奇異的爆音驟然響起,拖著長長的尾音。這次的嘯聲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初時低沉如悶雷,忽然卻陡然間尖厲如針!

  天空中大牛神色一變,在身體四周遊走的藍光由五道增加到七道!七道藍光眨眼間糾纏在一起,在他面前化作一面藍色的光盾。

  快若閃電的脫尾梭一頭撞上了這具藍光盾。

  乒!一聲脆響,像是玻璃敲碎的聲音。

  半透明的藍光盾碎成數十塊碎片,化作最初始的能量湮滅在空氣中。

  大牛不能置信地看著胸前。他忽然想到自己的這個動作和余哥臨死前的那個動作是何其相似。幾秒後。噗!一股血柱像噴泉從他的左胸疾射而出。

  幾乎同時,倉庫裡,陳暮噗地噴出一口鮮血,仰面倒下。

  胸口傳來一陣絞痛,他感覺自己體內空蕩蕩的。自己的狀況很糟糕,可能比自己的預料的還糟糕!

  可是不管怎麼。自己還活著!滿臉是泥的陳暮忽然咧嘴一笑。

  掙扎著爬起來,他現在連抬一根手指頭地力氣都沒有,但是他還是用盡全身力氣站起來。自己必須馬上離開這裡,如果等對方的同伴來了,那自己想走也走不了。剛才的動靜那麼大,陳暮相信,很快就會有人趕出來。

  抬著灌鉛般沉重的雙腿,陳暮正欲離開。忽然他折身來到那位發射藍光的卡修屍體面前,在屍體上摸索了一陣。

  「果然是左家!」陳暮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手上的名片上面寫著對方的身份。隨手把名片扔掉,他轉身離開。

  幾分鐘後,開始不斷有人向這邊彙集。天空上,不時地有卡修飛過。

  左天霖被驚醒的已經是將近四點。他看了一眼三具屍體。神色平靜地問︰「怎麼回事?」

  明輝很清楚自己這位主子的脾氣。他如果勃然大怒,反而沒事,而如果他一臉平靜,其實心底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明輝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怒左天霖,小心地回答︰「有兩人地任務是跟蹤雷子和藍楓,看能否找到陳暮。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他們死亡的時間比大牛更早……」

  「重點。」左天霖的聲音不大,但是大廳裡所有人大氣也不敢出。

  明輝無奈地苦笑,但很快地給出了左天霖想要的答案︰「他們被陳暮殺了!有兩人和余信地死法一樣。另外一個是被扭斷脖子致死。」

  「扭斷脖子致死?」左天霖地瞳孔猛然擴張。緊緊盯著明輝。明輝心下一凜,卻不敢迴避左天霖的目光,強作鎮定道︰「是的!從痕跡上來看。是標準的暗殺手法。」

  「哈!」左天霖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暗殺手法!看來我們的小朋友越來越厲害了,總能給我們帶來驚喜。」

  明輝感覺自己有些口乾舌燥。對於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是每個家族,每個勢力最討厭最頭痛,也是最不喜歡結怨的對象。他們出行雖然有重重保護,但是每年死於暗殺的有身份有地位地人,數不勝數。

  「如果我沒有猜錯地話,上次叢林救了我們小朋友的應該便是一位暗殺高手。」明輝猜測。

  左天霖低著頭,神色變幻不定。足足過了半分鐘,他才重新抬起頭,一字一頓道︰「找到他。」

  明輝心猛地一跳,雖然口乾舌燥,但依然毫不猶豫點頭︰「是。」

  「對了,那雷子呢?」左天霖忽然問。

  「他們已經離開了東商衛城,去向不明。我們無法利用他來誘使陳暮上鉤。但是從昨天的打鬥現場來看,我們發現了除了我們的人之外的血跡。陳暮應該受傷了,他現在應該還在城內!」明輝分析道。

  「明天我會親自拜訪警備司,他們會給你們幫助的。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把他找出來!」左天霖淡淡道,語氣中透露強烈的不容置疑。

  陳暮眼下的狀況非常不妙。他此時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床上,上半身綁滿繃帶。背上有一條血槽,痛得他死去活來。而最讓他擔心的並不是這個,而是他的感知。

  今天最後一擊,他幾乎動用了他所有的感知。而脫尾梭沒有在他手上爆炸,他感到萬分慶幸。但是他現在體內空蕩蕩一片,管狀感知漩渦不見了,他現在和普通人完全一樣。

  不知道這個狀況會持續多久,他隱隱有些擔心。不同於外傷,他對感知的瞭解還處在一知半解的水平。越是不瞭解,便越是擔心。

  回顧今天的戰鬥。陳暮覺得這次能活著,最大的因素是運氣。自己被困在倉庫裡,對方射出的幾十道藍光居然沒有一道擊中自己,這不能不說是幸運。

  而今天陳暮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閃躲、脫尾梭卡、附壁蓮、彈力鞋,他幾乎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

  雖然渾身酸疼,但是陳暮心下卻隱隱有一絲得意。不管怎麼樣,今天自己擊敗了三位卡修。這樣的戰績,足以算得上輝煌,更何況三人中還有一位是中級卡修。

  這真是自己做的嗎?陳暮有些不敢相信。不久前,他還是個只能被追殺而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少年,可是今天自己居然狙殺了三名卡修!

  看著鏡子裡那個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的人,陳暮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容裡,包含著太多苦澀太多無奈。
starshotin 於 2008/8/10 下午 05:10:30 修改文章內容

阿庭 於 2008-08-10 23:41: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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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8-10 23:41:00
第一集 東商衛城 第七十八節 驚人消息
 
  陳暮一直在等魔鬼女,可是依然沒有任何一點消息。週末的兩天就在驚恐和等待中度過,不得已,他回到了東衛學府。

  剛到學校,他又聽到一個令他震驚的消息。

  「星院交流活動結束?他們準備回去?」陳暮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失神。

  林九一臉苦笑︰「星院這招太狠了!以退為進,奶奶的,誰出的主意,真是厲害!這麼一大幫人跟著他們來這,現在他們拍拍屁股就打算走人,這算哪門子事?」

  定了定神,陳暮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跟不上,啞聲問︰「消息從哪來的?」

  「消息?現在整個學校裡都知道。他們下午就走,全部撤走,一個不停。」林九臉上都可以擰出苦水來︰「這下倒霉的可就是我們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這不是玩我們嗎?」

  嗡嗡亂響的腦袋終於恢復一絲冷靜,陳暮不得不承認,星院這一手漂亮極了。全部撤走,那他們這些人到底是留在這,還是走人呢?像林九這些人立即處於兩難境地。

  雖然不知道星院的目標是什麼,但陳暮猜測,所有的線索應該都在星院手上,他們根本不害怕別人找到。東商衛城雖然不是很繁華,但是由於地處聯邦邊境,來往卡修非常多,這附近的區域早就被無數探險卡修們踏遍了。

  可是,現然星院突然把所有人都撤了回去,這些眼巴巴盯著他們的勢力們一下子失去目標。他們能做的,只有乾等,等星院再一次來。最倒霉的還是像林九他們,如果他們沒有接到撤回的命令,只能乾耗在這。

  陳暮心裡像打翻了黃連水,苦得不能再苦。

  自己混進東衛學府,每天提心吊膽小心翼翼。沒日沒夜地訓練。就像一個準備了多年,訓練了多年的戰士突然被告知,世界和平了部隊要解散了,這其中的苦悶可想而知。

  星院是要走了,自己呢?魔鬼女到現在還不見蹤影。陳暮很懷疑是不是被那個喚作青青的女孩殺了。如果是那樣的話,無疑是最糟糕地結果!無論是魔鬼女,還是青青,都是足以讓他仰視的絕頂高手。就算是音久塵這樣遜色青青許多的人物,在他眼中。也是高不可攀。

  有時他也會猜測魔鬼女和青青的交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況。他總有一種感覺,星院地突然回撤,似乎和魔鬼女有一定地聯繫。

  星院交流生的突然回撤險些讓東衛學府陷入一片混亂。而市面上,更是謠言四起,什麼東衛學府和星院蜜月期結束……

  人們紛紛猜測星院到底為什麼會決定突然之間撤回所有的交流生。可是無論是東衛學府,還是星院,在這件事上一致保持沉默。星院的回撤不僅影響到了東衛學府,對整個東商衛城都造成了極為強烈的衝擊。

  而緊接著。東衛學府迎來了一個退學地高潮期。有大量的學生紛紛退學,這讓東衛學府的管理層措手不及。林九便是其中一位。他臨行前還專門和陳暮道別。在得知陳暮還要繼續留守時,他露出同情的表情。班上的另外那位陰沉男也走了。不僅如此。到如今,陳暮所在的贊助班。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三的人。

  可是陳暮不能走,不,是不敢走。

  他在等魔鬼女回來,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他只能留下,哪裡也不能去。

  不過好在別墅裡有大量地錢卡,這也就意味著,在相當長的時間內,他不需要為錢而發愁。他開始了正常地學習生活,正常地訓練,假如沒有橫在心頭的那根刺,這樣生活堪稱幸福!

  每天地訓練他都沒有放棄,誰知道以後會不會遇到什麼情況。如果不是這些訓練,他上次在叢林便已經死了,這件事也直接影響了他對待訓練地態度。

  隨著星院的離開地衝擊逐漸消去,東衛學府也開始重歸平靜。陳暮不需要每天穿著那可笑的暴發戶裝,而一直封閉的校門也終於開放。他便乾脆每天都回別墅去住,可是魔鬼女依然杳無音訊。

  除了魔鬼女外,陳暮還惦記著一件事,那便是雷子。

  夜色中,陳暮行走在街上。魔鬼女不見蹤影,他身上的偽裝也無法消除。如果魔鬼女永遠不出現,那自己是不是永遠以這樣一副面孔出現呢?

  唔,假如魔鬼女永遠不出現,那自己最有可能的結果便是一命嗚呼,這個問題也就自然不需考慮了。

  彷彿隨著星院交流生的離開,東商衛城繁華的夜影似乎都黯淡了幾分。陳暮信步來到維可集團面前,當他到達的時候,這裡已經是人山人海,由此可見維可這些年聚集起來的人氣也是頗為雄厚。維可集團門前的廣場上已經搭建了一個露天T形台。

  人群之中的陳暮卻是思緒萬千,莫名地,心中無聲歎息一聲。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台上,他只要看今天的開幕式是如何開始,便能知道雷子究竟是不是還好。坡林頓小鎮他一直沒敢回去,雖然如今已經改頭換面,但是他也不敢保證能騙過所有人。忽然,周圍燈光一黑,下面的人群輕吁了一聲,馬上安靜下來。

  T台上煙霧升起,須臾間,整個T形台便籠罩在煙霧之中。煙霧中透著光芒,卻看不清楚。一縷琴音飄渺而至,細若游絲,忽隱忽現。台下的眾人也知道要開始了,個個摒住呼吸,去捕捉那一絲琴音。

  琴音逐漸清晰可聞,而其中隱隱雜著細小的流水聲。琴音叮咚,而水聲潺潺,在眾人耳中也越來越清晰,此時的煙霧也一點點散開。

  待煙霧散盡,待人們看清眼前景象,整個廣場上響起一片驚訝聲。

  展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青翠逼人的山谷,古樹環抱。上面纏滿青翠欲滴的籐條。山谷正中間是一條小溪,清冽見底,潺潺流動。如此美景頓讓人眼前一亮,雖然明知只不過幻象,但依然有許多人沉醉其中。正在此時。幾位曼妙女子。沿小溪踏波而徐徐而來。她們的身上的衣服款式各異,但大多以淡青和素白為主,淡雅可人,與眼前的景色再融洽不過。

  她們或摘花,或戲水。或倚巖而立,或赤足而行,端得風情萬種,也把這種淡雅款地女裝演繹得淋漓盡致。

  台下眾人哪裡見過如此別緻的服裝發佈會,整個會場頓時響起一片掌聲,人們興奮得紛紛起立。

  陳暮的嘴角露出笑容。眼前的景色對他來說,太熟悉了。今天開幕要用到的所有幻卡全都是他一手製作地。後面幾組地內容更可稱為上如夢如幻,他甚至把低級幻卡俱樂部星辰演繹廳的幻象借鑒過來。那是鑽石套裝系列。

  既然知道雷子還好好的,他心頭的石頭也落地了。他相信。今天晚上維可的發佈會一定會轟動整個東商衛城,而作為這次地主策劃。雷子也一定會因此而名聲大噪。

  陳暮由衷地為雷子感到高興。

  發佈會幕後。雷子聽著前台不時傳來的掌聲,心下卻傷感異常。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是藍楓。她早已經被雷子的才華徹底地征服,兩人的關係確定下來。看到雷子傷感,她忍不住過來。

  「我沒事。」雷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兩人已經打算離開東商衛城。其實今天晚上他完全不需要過來,臨場指揮不是他的強項,另有人負責。而至於他的報酬,維可集團也早已經付清。

  至於低級幻卡俱樂部,他也推辭了白折淵會長的挽留。他對會長實在太失望了,甚至有些憤怒。他沒想到會長居然會陳暮的事情不聞不問,他甚至發現,在自己住地地方附近,有許多不明人物。

  雷子很清楚,如果這些人的行動沒有得到會長地允許,他們斷然不敢如此肆無忌憚。

  所以他推掉了會長的邀請。

  他的花銷比起陳暮來要小得多,加上維可付給他的報酬,手頭上頗為寬裕。他唯一的遺憾便是不能和陳暮一起把《師士傳說》地卡影做完,而他現在最後悔的一件事便是當初鼓動陳暮去參加低級幻卡俱樂部。

  假如木頭沒有參加低級幻卡俱樂部,後面的事都不會發生,木頭也不會像現在這般生死未知。

  「我們走吧。」他對藍楓露出一個笑容。

  「嗯。」藍楓緊緊地握住雷子的手。兩人的東西早就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離開東商衛城。藍楓很理解雷子的心情,她也不明白為什麼素來英明的會長這次怎麼會做出如此讓人心寒的事。曾經一天掃下幾百分的超級高手,無論如何,也應該是被保護的對象。

  陳暮中途離場了,只要知道雷子還活著,他就滿足了。

  從人群退了出來,陳暮忽然有幾分意興闌珊。正準備離開這裡,忽然眼角的餘光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雷子!陳暮差點下意識地喊出口,好在他立即意識到,連忙閉上嘴的確是雷子,他牽的是藍楓。雷子的神色間帶著幾分疲倦,以前的浮躁早已經不見,看上去成熟了許多。他一手牽著藍楓,一手提著行李箱。

  難道他們打算離開這裡?

  不過這樣也好,陳暮雖然有一絲惆悵,卻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選擇。

  忽然,陳暮的目光陡然間變得銳利起來。他注意到有兩個人鬼鬼祟祟地跟在雷子和藍楓的後面。兩人手上都戴著度儀,陳暮一眼便認出這是戰鬥款度儀,這兩人是卡修!

  不動聲色間,他已經悄然輟在兩人的身後。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動作前所未有的利索。藉著街道旁陰影的掩護,他兔起鶻落,緊緊地跟著兩人身後。陳暮的身形融入在黑暗之中,動作迅捷,但是看上去卻有幾分詭異之感。前面兩人的跟蹤實在太糟糕了,他們的身形幾乎完全暴露在路燈的光線之下。

  掃了一眼周圍地環境。陳暮忽然翻入圍牆。他如貓一般弓著身子,悄無聲自己的在民房間穿過。腳下彈力鞋讓他每一次跳躍都有足足四五米遠,這原本是為了星院那些人準備的,沒想到卻用到這裡。

  很快,陳暮便選擇好伏擊地點。這是一間民房的樓頂。數頂上擺放著兩個水箱。他便縮在兩個水箱之間。掏出懷裡的鬼臉花果實,陳暮把它咬碎,感覺到它在自己的臉上蠕動,他心中地殺意也不斷地攀升。

  雷子和藍楓先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身後的那兩人不敢跟得太近,一直等他們倆走到巷子的盡頭才敢出來。

  陳暮右手食指上的脫尾梭卡早已經準備好了。自從他的感知發生異變之後。他對脫尾梭地操縱也靈活許多。

  小心地控制脫尾梭的速度,高速旋轉的脫尾梭連嗡嗡聲都已經變得微不可聞。

  雷子和藍楓直過拐角,後面兩人連忙沿著小巷向前走。兩人的神色間非常小心,他們可不想驚動目標。

  咻!一道奇異的尖嘯聲破空而來。

  「有埋伏!」

  其中一位卡修立即激活了手上的度儀,還沒來得及提醒自己的同伴,便看到同伴的眉心上有一個手指大小地血洞!

  他臉色一變,甩手便把手上剛剛準備好的「火雨砂」朝襲擊者所在地方向射去。

  蓬!艷紅色的「火雨砂」擊中了兩個大水箱,兩個大小箱立即被打成篩子。上面密密麻麻分佈著無數小孔,水頓時如噴泉般湧了出來。

  火雨砂是由無數粒細小地高溫能量顆粒團組成。每次射出去都是一蓬,有如火雨一般。極難防範。它雖然是中級戰鬥幻卡。但是它的發射頻率高,威力為強勁。所以非常受卡修們的歡迎。

  這位卡修地反應速度極快,火雨砂在射程和準確性沒有任何優勢。它的長處在於短程內的範圍攻擊,所以在他射出那一蓬火雨砂之後事,整個人便朝著襲擊者所在的房頂撲去。

  只有拉近雙方的距離,他的火雨砂卡的威力才能發揮出來。他的速度極快,他在氣流卡方面的造詣也頗房頂上已經一片狼藉,水箱裡的水噴得到處都是。

  雷子忽然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問藍楓︰「你剛才聽到什麼聲音了沒?」

  藍楓搖搖頭︰「沒有。你聽到什麼聲音?」

  「哦,那可能是我聽錯了,我們走吧。」搖了搖頭,雷子覺得自己最近可能太疲倦了。

  兩人繼續朝前走,這一走,東商衛城所有的紛爭都和他們無關了。

  站在房頂上,環顧四周,也不見人影。難道對方逃了?他一臉警惕地朝不遠處望去,這麼點時間,就算對方想跑也跑不遠。

  手上虛托著一蓬火雨砂,它就像由一些細小的艷紅色明亮顆粒組成的火焰一般,在離他手掌約十厘米的空中不斷地跳動。

  他如臨大敵地虛托著火雨砂,準備應付隨時有可能出現的襲擊。可是他手上的度儀的光芒卻由暗紅色變成微微白光。

  度儀內的探測卡被他激活了。

  這種探測卡對感知極為敏感,五十米範圍內,敵人一動用感知,便能偵察出他們的具體位置。一旦探測卡有任何反應,他手上的這蓬火雨砂便會兜頭射去,讓對方沒有藏身之處。出乎他意料的是,探測卡沒有偵察到任何動靜。

  怎麼可能?這名卡修神色一變。

  這麼短的時間,對方根本不可能從樓頂跑太遠,他一定是隱藏起來了。探測卡原本是探測感知,假如對方把自己的感知收斂起來,那探測卡便無法找到對方的位置。

  但是對卡修來說,收斂感知也就意味著放棄攻擊力和防護力。釋放感知,激活度儀,從而形成功擊,每一步都需要時間。如果在收斂感知的情況下遇到攻擊,那必死無疑。

  很少有人會在戰鬥中徹底地收斂自己的感知,除非雙方的實力非常不均衡,而其中一方只想藏匿起來。

  他眼前浮現自己同伴額頭深深的血洞,心底直冒寒氣。猛然間,他想起他們的老大余信屍體上的那個傷口,和今天同伴額頭的血洞非常相似。

  難道是上面要他們找的那位少年?他立即驅散手上的火雨砂, 一聲微響,手上的火雨砂立即化作無數紅光湮滅在空氣中。

  這並不意味著他放鬆警戒,他的探測卡一直處於激活狀態。一旦對方有異動,他會立即發起攻擊。

  他激活通訊卡,正準備向上級報告。
starshotin 於 2008/8/10 下午 05:09:51 修改文章內容

阿庭 於 2008-08-10 23:41: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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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8-10 23:41:00
卡徒 第七十七節 驚魂
 
  陳暮一直以為,魔鬼女對叢林遠比對他們住的那幢別墅更為熟悉。她前進的速度非常快,這是一種力量與敏捷完美結合的感覺,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但是陳暮還是忍不住為之讚歎。和她相比,自己跑動起來簡直笨拙得就像水牛。

  忽然魔鬼女放緩了腳步,動作變得小心起來。陳暮見狀,立即把自己的呼吸放輕緩。經過第一次的事件之後,他對魔鬼女的聽力幾乎有盲目的信心。

  魔鬼女提著陳暮無聲無息地前進,就像一隻潛伏的獵豹在悄然靠近自己的獵物。兩人一襲緊身黑衣,融入叢林濃密的夜色之中。不時傳來的蟲嗚讓四周顯得靜謐極了。

  魔鬼女的步子越來越緩,舉止也越來越慢。當走到一棵大樹旁,她忽然有如狸貓,攀上的樹枝。即便提著陳暮,她的步子也是輕盈至極,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丁點聲息。

  腳下的樹枝比起陳暮的腰都要粗得多,魔鬼女把陳暮放了下來。他不敢有絲毫大意,腳下也是極輕,好在這段時間的訓練讓他的平衡性大大提升,他穩穩地站在橫枝上。

  魔鬼女忽然朝前方指了指,示意陳暮看。

  陳暮一愣,連忙看去。

  兩個人影,就在不遠處,兩人在調動地圖卡,他們似乎在上面做標記。

  兩人的聲音也隱隱傳來。

  「應該就在這個方向,不過估計還要繼續深入才行。」這是一個男子的聲音。

  「嗯,不過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明晚再來。」說話的是個女孩。

  陳暮卻不禁一呆,這女孩的聲音他聽過,他的腦海中浮現那個叫做青青的女孩。仔細一看,身形果然相似。

  「誰?」青青忽然偏過頭,朝陳暮和魔鬼女所在的方向看去。

  咻!陳暮身旁的魔鬼女猛地彈了出去,速度快若閃電。

  青青溫和的眸子驟然寒霜密佈。冷聲道:「想跑?」忽然整個人像一縷輕煙般朝魔鬼女彈走地方向飄去。

  叢林中裊裊餘音迴盪:「塵久,還有一個!」

  原本還有一絲茫然的音塵久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目光朝陳暮所在的位置直射而來。

  陳暮登時頭皮發麻,不敢猶豫,整個人縱身跳下樹。轉身撒開腿便跑。

  嗖嗖嗖嗖!一道道月白色的波刃如雨點般從身後疾射而來。

  精神高度緊張的陳暮臉色一變。不敢猶豫,猛地朝一邊一滾,險而又險地躲過些鋒利無比地波刃。倘若被這些波刃擊中,陳暮會在一剎間被切得支離破碎,他可沒什麼魚鱗衣卡保護。

  他起身不顧滿身地泥。掉轉一個方向,全力狂奔,唯恐速度稍慢,和那些波刃來一次親密接觸。

  不時地波刃險而又險地擦著他飛過,他的心幾乎跳到嗓子眼。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雖然經過了魔鬼女的一段時間訓練,可他依然是一位普通人。所以當他遇到這樣的情況,第一個反應是恐懼。對死亡的恐懼!

  他像瘋了一樣狂奔著,不管再茂密地灌木他都會一頭鑽進去。呼呼呼。喉嚨火辣辣地一片,他的胸腔有如箱一般急劇地起伏。他雙手扶膝。一直到剛才。他的大腦都是一片空白。

  四周安靜極了,連蟲兒們都彷彿察覺到危險。停止了鳴叫。陳暮只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安全了嗎?他有些茫然地四顧,剛才全力奔跑,他幾乎把體力耗盡。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此時疲倦襲來,他感覺自己快虛脫了。

  看來自己把那個可怕的傢伙甩脫了,他心下稍安。想了想,他又調轉了一個方向,這次前進的動作很輕,基本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叢林地形過於複雜,想飛行的話,需要極高的氣流卡操縱技巧。音塵久顯然不具備這樣的技巧,而他的體力比起陳暮來,不知道差了多少個級別,眼睜睜地看著陳暮消失在茂密地叢林之中,唯有祈禱自己的波刃能有一片擊中對方。

  不過他的運氣似乎並不好,波刃居然全數落空,他的臉色陰沉得幾乎快擠出水來。也不知道這兩人在這裡躲了多久,自己居然沒有一絲察覺。

  「別追了,塵久。」青青略帶虛弱的聲音在音塵久耳邊響起。

  音塵久連忙轉身,當他看到青青地臉色時,不由大驚失色。

  陳暮在叢林中轉了半天,居然被他找對了方向。讓他免不了心下暗自慶幸,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但是沒有了魔鬼女,他只能從城門進去。

  把那一身黑衣脫了,把臉上的鬼臉花揭了下來,放裡懷中,陳暮堂而皇之地從城門穿過。

  他一進城,便直奔別墅。

  他出門沒帶鑰匙,只好翻牆而入,好在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只是小兒科。

  可是當他翻遍了整個別墅,沒有見到魔鬼女的蹤影。

  難道她還沒有回來?陳暮的心頭升起幾分不祥的預感。

  陳暮坐在大廳裡,喝著清雲流水,等待魔鬼女的回來。天色已泛白,還是不見魔鬼女回來。

  他的心開始往下沉。

  晚上激烈的運動,讓他已經疲倦到了極點。而清雲流水裡微量的酒精此時也發揮了一點作用,他倒在大廳沙發止睡著了。

  等陳暮睜開眼睛,已經是週日下午了。他起來的第一件事便是翻遍整個別墅所有的房間,不見人影。他嘗試著撥通魔鬼女的通訊卡,然而鈴聲卻在她的房間裡響起。

  陳暮這才回憶起,昨晚她根本沒帶度儀。

  難道出了什麼事?陳暮的心漸漸向下沉。他對魔鬼女沒有任何好感,但是他相信,魔鬼女那麼放任自己進入東衛學府,而不怕自己跑了,那她一定有鉗制自己的手段。

  這手段會是什麼?他不清楚。但是他知道,這種手段,只怕是會要命的那種!

  可如果魔鬼女死了,那自己……

  陳暮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starshotin 於 2008/8/10 下午 05:09:08 修改文章內容

阿庭 於 2008-08-10 23:41: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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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8-10 23:41:00
第七十六節 林九
 
  「嗨,一起去吃飯吧。」林克的話把陳暮驚醒。

  陳暮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正常,點點頭:「好。」說完起身,並且順手把這張傳單折起來,放入口袋。

  看了一眼陳暮的動作,林克露出幾分興趣的表情道:「你對這個感興趣?」

  「還好。」陳暮表情如常問林克:「去哪吃?」「唔,去漱香居吧,據說那裡的飯菜味道不錯。」林九打了個響指,一副熟門熟路的表情。

  香居是東衛學府內的一個高檔酒樓,古典的裝修風格。門口一簾水幕潺潺流動,給人似真似幻的感覺。

  走進去,頓感幽靜,彷彿這一簾水幕把外面的世界隔開。兩人眼前豁然開朗,入眼的是庭園式的景色,仿古式的天井把外面的光線引入,微帶濕氣的空氣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景色佈局極為巧妙,便是連陳暮這樣一個木訥的人,都不免生出幾分喜愛之情。

  七折八拐,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兩人進入一個小包廂。

  「東衛學府真是個好地方啊,就連這酒樓都能有此水平,可真讓我大吃一驚呢。」剛一坐定,林九就免不了讚歎道。

  陳暮端起桌上茶,細細地喝了起來。表面上他神情自若,但實際內心卻緊張無比,不敢有絲毫大意。

  見陳暮不說話,林九也不以為意,悠然地喝了一口茶,瞟了陳暮一眼,笑著說:「今天姚兄那一擊可真是乾脆利落,令我大開眼界。以前聽說姚家卡修的貼身近戰剛猛絕倫,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姚家?陳暮不知道林九嘴裡所說的姚家是什麼,心下估計。林九應該是把自己誤認為是什麼姚家的人了。他卻也不挑破,只是埋頭喝茶。

  「只是不知道姚兄在姚家排行第幾?」林九笑吟吟道,忽然丟下一句:「不知道姚兄昨天感覺怎麼樣?」

  陳暮心下猛地抬起頭,目光陡地收縮如針盯著林九,終於說出了他進入漱香居的第一句話:「是你?」

  林九心下一跳。連忙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哪裡可能是我?我的實力可沒那到能使用星誘卡的地步。」

  「星誘卡?」陳暮的神情稍緩,嘴裡下意識地咀嚼。

  「呵呵,姚兄沒有聽說過星誘卡很正常,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得知地。在星院,它可是非常有名。」林九如數家珍道:「星誘卡能夠釋放星誘圈。據說星誘卡鍛煉到高級階段後。能夠誘使人的感知混亂,從而崩潰,威力極強。而感知越是靈敏,便越容易受到星誘圈的傷害。不過星誘卡的鍛煉不易,想練到高級,對天賦的要求極高。現在地星院,專攻星誘卡地學員也少得可憐,昨天使用星誘卡的傢伙是個高手。這些年來星院式微。再加上他們本身就封閉,裡面有什麼高手。只怕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星院這種古老的學院,裡面有的厲害東西那可就太多了。」

  林九說話時。語氣中感慨意味十足。

  陳暮在心裡消化林九的信息。嘴裡模稜兩可回答:「的確厲害。」

  「不過,這個世上高手輩出。總不能讓他們星院把風頭都搶去了。」林九嘴角噙著幾分冷笑:「星誘卡就算厲害,可不也被人破了麼?只怕那位竹竿兄,現在已經身受重傷。哈哈!」

  林九臉上故作得意地哈哈笑道,眼角餘光卻注意到陳暮神色絲毫沒有變化,不由心下凜然。此人情緒自控已經到了一個極強的地步。姚家什麼時候出了一個這樣厲害的人物?他的腦子裡飛快地運轉。

  「哦,還有能與星院抗衡的高手?」陳暮有些好奇地問。從林九的話裡,自己之所以能夠從星誘中脫離出來,應該是那位高手出手了!

  「我也不清楚是哪位,不過那人的身手確實厲害。能破星誘卡的,那實力可不是我們能夠望其項背地。」林九忽然反應過來,哈哈一笑:「當然,姚兄的實力可就不一定了,我對姚兄可是有著很高地期待啊。」

  「我不如。」陳暮很簡潔地下結論道。

  林九打了個哈哈,心下卻有些疑惑,姚家走的是剛猛那條路,外面對姚家地評論也是勇猛有餘,智謀不足。可是眼前地這位姚克,卻硬得像塊石頭,自己無論怎麼用言語引誘,他都沒有反應。

  陳暮同樣在思考。這林九的來路雖然他還不清楚,但是毫無疑問,他是和自己有著同樣地目的。雖然還不清楚林九到底屬於哪個勢力,但這一點已經明確無比。而且他還發現,林九的見聞廣博,他所說的許多東西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

  比如姚家,比如星誘卡……

  兩人同時沉默不語,氣氛驟然變得有些怪異。

  兩人草草地吃完飯,便禮貌地相互告辭。

  回到宿舍,陳暮立即激活了手上的通訊卡,通訊卡裡只有一個號碼,那便是魔鬼女的號碼。

  他面前彈出一道光幕,魔鬼女的影像出現在上面。

  「我需要知道一個叫走近戰的姚家勢力和星院的星誘卡方面的信息。」陳暮直接把自己需的幫助說出來。

  魔鬼女眼神漠然,點點頭:「好。」

  兩人通過通訊卡的第一次交流就這樣結束。關上通訊器,陳暮忽然想起那張傳單。從口袋內掏出那張傳單,他一條條閱讀,片刻間,他便已經確定這個所謂的幻卡製作大賽的真實目的。他想起那天那位名喚棠棠的小女孩講起《邂逅》幻卡時青青的反應。

  這上面的要求簡直是為自己量身訂作,單張幻卡內所蘊含的動態影像內容最多者勝出。陳暮敢肯定,他們的目標就是自己,確切地說,是自己掌握地籌方面技術!

  隨手把這張傳單扔進垃圾桶,那套名筆雖然珍貴,可是比起自己的小命。孰輕孰重,陳暮很容易分清楚。

  籌的技術,難道真的這麼吸引人嗎?就連星院也不能倖免?陳暮陷入深思。

  低級幻卡俱樂部。

  白折淵和王浩兩人在密談。

  「查到了嗎?左家為什麼對陳暮這麼忌憚,非要置他於死地,甚至不惜賠出這麼多條件。」白折淵表情凝重。從目前得到的情報。左家地余信應該是死在陳暮手上!陳暮手上有一張非常厲害地戰鬥卡。不光是如此,據說好像還和一套卡影有關。」王浩道。

  「卡影?」白折淵眉頭皺得更深:「什麼卡影值得左家如此大動干戈?」

  「還不清楚。」王浩臉上帶著幾分惶恐。

  「繼續查。」白折淵斷然命令道。

  「是。」王道連忙回答,旋即看了一眼白折淵的表情,小心道:「雷子這些天的心情很不好,他可能對我們沒有任何行動有些不滿。」

  「唉。」白折淵長歎一聲。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心:「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現在還不是與左家撕破臉皮的時候,更何況他們這次開出地價碼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拒絕。這件事我會找機會和他談的。」

  王浩躬身示意明白,隨即一臉恭敬地退出白折淵辦公室。白折淵神情陰晴不定,似乎有些可惜,又有些歎息。

  魔鬼女的效率極高,很快,陳暮便獲得關於姚家方面的一些信息。而奇怪的是,星誘卡方面的情報卻查不到。

  姚家。一個小家族,也是到現在為止為數不多的堅持貼身近戰的沒落卡修家族。陳暮沒想到林九居然對一個如此小地家族也能如此瞭解。這傢伙的見識果然廣博。

  引起他注意地還是另一個信息:姚家的上一代家主,曾經在漠營呆過五年。

  漠營。位於北連區。它是六大學府之一。這是和星院同等級地對手,比起星院地神秘。人們談起漠營卻是另一種感受。北連區在五大華區之中,原本就是以民風剽悍而著稱,這裡的民眾性烈如火,極為尚武。漠營這些年也是高手輩出,不乏能者。

  而且據說漠營內部競爭極為激烈,甚至有殘酷之名。

  難怪林九會猜自己是姚家地人,看到這裡,陳暮有些恍然。

  魔鬼女的手段真是厲害,查到關於姚家介紹頗為詳細。姚家走的都是貼身近戰的戰鬥方式,他們擅長一種叫做「魚鱗衣」的防護卡,它能在身體上覆蓋一層防護力強大的能量保護層。再加上他們從小練習的格鬥,一旦被他們近身,也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

  怪不得林九會認為自己是姚家的人,今天自己給那肌肉男的那一擊,想必在他眼中,正好可以和姚家掛上鉤。會格鬥,姓姚,而且對星院感興趣的,種種巧合在一起,導致林九做出這個錯誤的判斷。

  其實會一些格鬥技巧的卡修很多,比如許多專攻烈焰龍的卡修,他們大多會學習一些格鬥技巧。只是這些卡修不像姚家那般極端,這些格鬥技巧只不過是輔助手段而已。

  林九大概沒想到,陳暮那只不過混混打架的手段,根本算不上格鬥技巧。只是經過這段時間的鍛煉,他的反應和力量比起以前要大得多,所以那一下才會起到震懾的效果。

  細細瀏覽完關於姚家的各方面資料,這對他來說,是個不錯的掩飾身份。

  最重要的是,姚家後面有著漠營的背景,這一點對他實在太有用了。估計林九最看重的也是這一點吧。

  他今天之所以冒頭,是有所打算的。

  他是菜鳥,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如果讓他一個人來進行這項任務,他完全不知道從何下手。可如果自己有個盟友,就算只是個相互利用的盟友,也可以幫助他獲得大量信息。比起他一個人獨自摸索,要好得多。可是,想吸引起別人的注意。想和別人達成合作關係,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必須擁有足夠的實力。所以他今天出手才會如此之重。

  如今能夠與林九搭上關係,他已經非常滿意,今天得知的情報對他來說非常重要。一方面他知道昨天並不是有人針對自己。這也讓他緊懸的心一下子鬆了下來。另一方面。關於星誘卡,關於姚家,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每一點情報都是絕彌足珍貴。

  忽然想起今天那位陰沉著臉的傢伙,不知道他是什麼來路。

  思慮了一番。陳暮便開始了訓練。他牢記著魔鬼女地話,在黑暗中,你更容易活下去。關上燈和窗簾,黑暗中,他就像幽靈一般無聲地訓練著。

  第二天一大早,陳暮如常早起,練習了一遍健體操,他便去教室。

  教室裡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對於那些通宵狂歡的傢伙來說,這個點除了睡覺便再也沒有其他可能。林九笑嘻嘻地朝陳暮打了個招呼。陳暮也朝他點頭示意。

  教室裡其他人看向陳暮的眼神有些畏懼,他昨天的行為已經給他打下了一個惡人地烙印。對這一幕。他並不陌生。街頭地小混混們遇到一個硬茬的時候,都是這個表情。

  他裝作不經意地掃了一眼角落。那位陰沉男安靜地坐著。

  依然是上課,陳暮聽得很入神,並沒有因為心中有事而惶然不已。

  反正魔鬼女也沒有規定自己什麼時候有什麼結果,以自己這種菜鳥,越是心急越容易露出破綻。

  所以陳暮乾脆認真聽課。

  和林九他們不同,陳暮對於制卡學是真正的熱愛,他對這方面知識很感興趣,絲毫不覺得老師講課的枯燥。

  有時他恍若有種錯覺,自己是真的來這裡學習制卡地。而每當他從入神的聽課中回過神來,總免不了心底有幾分澀然。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就只是一名普通的學生該多好!

  那個什麼幻卡製作大賽如火如荼地舉行,如此重量級的獎品,果真如陳暮所料,引起整個校園的騷動。不僅幾乎所有有點水平的學員都參加了,就連那些制卡系的老師們,也紛紛報名參加。

  不過這和自己無關,陳暮打定主意冷眼旁觀。

  很快就到了週末,這也是一個星期裡,東衛學府僅有地允許學員外出的兩天。縱觀這一周地時間,除了認識林九,關於星院方面的事情他基本一無所獲。反而他收穫最多卻是制卡方面地知識,他一節課不拉地全部聽完,便是老師留下地習題,他都會在訓練之餘完成,只是不上交而已。

  回到別墅,魔鬼女的神情如常。除了檢查一下陳暮地訓練成果,對陳暮訓練中的幾處錯誤給出了指點,她連陳暮在學校裡的收穫問都沒問。

  既然她不問,陳暮也就樂得自己訓練。

  晚上,黑暗的角落,陳暮忽然睜開雙眼。與此同時,門輕輕地被推開。

  「起來,換好衣服。」魔鬼女扔給陳暮一套黑衣。

  陳暮沒有問什麼,立即換上。魔鬼女忽然扔給他一顆鬼臉花的果實,陳暮一把接住。放入嘴裡,用力咬碎,再照鏡子時,臉上已經貼著一層詭異的鬼臉。抬眼看去,魔鬼女臉上早已覆蓋著一層鬼臉。

  「走。」魔鬼女一把抓住陳暮,從窗戶跳了下去。

  眼前的景象立即模糊起來,耳旁響起呼呼風聲,過了一會,陳暮才逐漸適應這個速度。

  以前的時候看魔鬼女行走,陳暮尚沒有多大的感覺。這段時間學習了一些潛行藏匿的技巧,這才明白魔鬼女的高明之處。她就像一縷幽魂,在陰影之中穿梭。她總是能夠讓自己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令人難以察覺。有好幾次和行人擦肩而過,可那些人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倆人的存在。

  這還是她手上抓著一個人的情況下。

  魔鬼女的前行方向是城外。

  這麼晚了,魔鬼女帶自己去野外幹什麼?陳暮不由心下疑惑。
starshotin 於 2008/8/10 下午 05:08:36 修改文章內容

阿庭 於 2008-08-10 23:41:00 修改文章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