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歷史] 曹賊 作者:庚新 (連載中)

瀏覽: 15249
回覆: 100
發文數:3333
發表時間:2011-03-23 00:46:00
曹賊 作者:庚新

 三國,又見三國!

不過這一次的主角,可不是那個大殺四方的董肥肥。

好吧,我承認,三國我獨愛曹操,神馬劉皇叔、孫仲謀的最討厭了……

這本書是講述一個小曹賊的故事。

不是曹丕,不是曹植,也不是曹安民……

一如惡漢的熱血,但會嘗試著加入一些新的素材。不再是一味的爭霸,其實望父成龍,也挺有意思。

有點爽,有點白……

希望大家能喜歡這本書,喜歡小曹賊!

正是: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

2011年,庚新傾力打造,一個小曹賊的故事。

靈魂戰士 於 2015-05-25 08:59:21 修改文章內容


商業贊助
發文數:1
發表時間:2025-08-30 19:37:30
發文數:3333
發表時間:2011-03-24 19:23:00
第048章 宛城之高丘亭

  老河口,位于宛城西南方向。

  這里距離夕陽聚大約有四十里,距離宛城約十里。站在高處,可以影影憧憧看到宛城方向林立的旌旗。

  魏延和曹朋站在河灣,四處眺望。

  依著魏延的說法,這里應該有渡船才是。可找了半天,也沒有看到一只渡船的影子……

  「怎么沒有船?」曹朋一臉疑惑問道。

  魏延撓著頭,有些尷尬的說:「我那知道?以前這里渡船挺多的,我記得上一次路過這里,有三艘渡船停在這邊。」

  「呃,你上次過來是什么時候?」

  魏延想了想,非常鄭重的回答道:「兩年前!」

  我呸死你!

  兩年前你路過這里渡船很多,可現在是兩年后,而且曹操和張繡大戰方息,怎可能有渡船?

  「魏大哥,除了這里,還有哪兒有渡口?」

  「往東,大概三五里路,有一處高丘亭,據說在秦朝時興建,不過如今已經廢棄。那里的河水比較舒緩,河面也很窄。但現在初春,冰雪消融,所以我也不清楚河水是否已經暴漲。」

  曹朋苦笑一聲,「那咱們過去看看吧。」

  正是晌午十點左右的辰光,陽光很暖,照映在人的身上,也非常舒服。

  初春的風,雖有些寒意,卻柔柔的,好像少女的纖纖玉指,從面龐拂過。曹朋牽著馬,和魏延并肩而行。前夜的慘烈殺戮,兩人都沒有再提起。但他和魏延都清楚,那一晚所發生了一切,都已深深刻在記憶深處。除非有朝一日能夠報仇,否則永遠都不可能忘記……

  那仇恨,刻骨銘心!

  「阿福,你這次回去,怎么打算?」

  「如果家里沒什么事的話,我們會去土復山。」曹朋用力的吐出一口濁氣,似想要將胸中的郁悶,全都束發出來。他沉默了一下,低聲道:「虎頭的爹,當年曾做過無本的買賣。他有一些老兄弟在復陽討生活,我們可能會先到那邊安頓下來,再為以后的事情慢慢打算。」

  無本的買賣,其實就是山賊。

  魏延臉上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容,輕聲道:「土復山賊嗎?」

  「嗯!」

  「那些人倒是一群好漢,雖然沒有和他們接觸過,不過在當地口碑不錯。沒想到虎頭還有這種秘密……他爹,當年的地位應該不會太低。如若這般,那到時候好去處。」魏延說罷,面容一整,他壓低聲音問道:「可是我不明白,你為何不愿去投曹公?總比做山賊強吧。」

  「投曹公……你看我,手無縛雞之力,書不過《詩》《論》,憑什么在曹公帳下立足?而且,我現在就算過去,也無引薦之人。去了也未必會被人看重。與其這樣,倒不如回去,慢慢積蓄實力。」

  這出身二字,著實太重要了!

  曹朋難道就沒有想過招攬魏延嗎?當然想過!可是他知道,他沒有那個資本,也沒有那個實力。這年月,出身和名氣,是立足世上的兩個重要因素。當然除此之外,再有些本事,就能做一番事業。別的不說,劉備在沒有得到‘劉皇叔’這個名號前,手底下兵不過數千人,將不過關張,謀士無非孫乾簡雍而已。甚至包括關張,也是因為和他有兄弟之情才在一起。至于孫乾簡雍,皆其余微末……能在徐州立足,是因為他和當地豪族聯姻,才站穩了腳跟。

  就這么一直漂泊著……

  直到他得到了‘劉皇叔’的頭銜以后,才算開始組建班底。

  君不見,連黃巾賊的劉辟龔都也過來相投?究其原因,正因為他那個‘劉皇叔’的出身。

  曹朋現在,連未發跡的劉皇叔都比不得,憑什么去招攬別人?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曹朋這一點還算做的不錯。和魏延相識以來,用種種小手段和他拉近關系。至于日后……日后再說吧。

  他現在還沒有那個資格,去妄言未來。

  魏延聽了曹朋這一番話之后,禁不住陷入了沉思。

  憑心而論,他比曹朋的情況好很多。至少他有一技之長,也能算得一員武將。可問題是,除此之外,他和曹朋的情況又極其相似。同樣的出身卑賤,同樣的毫無名氣。這樣子冒然投奔到曹操的帳下,又能如何?了不起從一個伍長,或者什長做起,一步步的往上攀爬。

  自家的性情,自家清楚!

  魏延當了六年的兵,戰功數之不盡,最高也不過是做到屯將。

  哪怕曹操再有識人之明,自己這么過去,估計也需要五六年的時間,才算是可以進入曹操視野。

  再過五六年,虛兩歲的話,可就快而立之年!

  沒個引薦的人,有時候還真是一件非常頭疼的事情。可這個引薦之人,又豈是容易找到?

  想到這里,魏延不由得看了曹朋一眼。

  明媚的陽光里,曹朋瘦削的面龐,還存有幾分少年稚氣。不過那清澈的眸光,流露出一種非常沉穩干練的氣質。

  其實,阿福說的頗有道理。

  他大局那么好,對世事的觀察力也強。

  若不出意外的話,將來一定是能夠出人頭地……倒不如和他一起,先闖出一些名聲再說?

  這念頭在魏延腦海中一閃即逝,旋即搖頭否定。

  我和阿福的情況不一樣,我已過了雙十年華,若不奮起,只怕將來難有成就;而阿福年紀還小,他有足夠的時間和理由去成長,去積蓄力量。若我現在只求依附,將來怕無法和他同席而坐。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

  魏延同樣。

  而且他性子驕傲,不可能容忍自己去依靠一個比自己還要弱的人小孩子。如果真如此,他當年就不必理睬義陽武卒,直接投奔文聘就是。再不濟,現在也能做到郡曹的位子……

  兩人各懷心事,一路上沒有再說話。

  忽然,魏延停下腳步,伸出手一把攫住曹朋的胳膊。

  「魏大哥,這是何故?」

  「聽!」

  魏延一臉凝重,做出側耳傾聽的模樣。

  曹朋連忙凝神自己聽去,隱隱約約,只聽到遠處傳來人喊馬嘶的聲音。不時的,還伴隨有一連串的慘叫聲,被和風裹著,傳入曹朋的耳中。

  前面在打仗?

  曹朋扭頭看了一眼魏延,卻見魏延緊走兩步,匍匐地面,把耳朵貼在地上。

  「有騎隊正往這邊過來。」

  「有多少人?」

  「至少三四十騎。」

  曹朋倒吸一口涼氣,連忙環視左右。

  「魏大哥,快進林子。」

  說著話,他牽馬往不遠處的一片樹林跑去。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宛之戰!張繡的反擊!

  一定是這樣,肯定是曹操干了老張的嬸子,惹惱了張繡。

  不對啊,不是說老張反撲是在晚上嗎?這大白天的,怎么就公然反撲了呢?

  曹朋一邊想,一邊就跑進了林子。

  魏延也緊隨其后,兩人進入樹林后,魏延朝四下看了看,「阿福,咱們要在這里藏身不成?」

  曹朋看了一眼身旁的戰馬,突然一咬牙,狠狠在馬屁股上抽了一巴掌。

  戰馬受驚,頓時撒蹄向北方跑去。

  魏延驚聲喊道:「阿福,你干什么?」

  「上樹,咱們上樹!」

  「啊?」

  「站得高,看得遠。不管是什么人在打仗,肯定不會留意上面!咱們先藏好,再暗中觀察。」

  魏延想了想,曹朋說的沒錯!

  于是不再猶豫,把龍雀往背后一掛,手足并用,飛快的爬到一棵樹上。曹朋更輕松!別看他身子骨瘦弱,可爬高上低比魏延還要強上半分。爬到樹上以后,曹朋伸手在身上一抹,卻發現沒有一件防身的武器。他那只漢環刀,早在夕陽聚被魏延打昏的時候,便丟失不見。

  「魏大哥,有沒有兵器?」

  魏延和他距離并不算太遠,聞聽之后,立刻從腰間摸出一支短劍。

  大約四十公分長短,劍、莖一體鍛造,黑漆棗木手柄上纏繞一層粗布,不過卻沒有護手木瓜。

  這是騎軍隨身配備的騎劍,對魏延來說,裝飾的用途大于戰斗的作用。

  他朝著曹朋揚了揚手,而后高拋出去。曹朋坐在一根大腿粗細的樹枝上,伸手接住短劍,往腰間一插,旋即站起來,躲在粗壯的主干后。由于嚴冬剛走,初春才至,所以樹上沒什么樹葉。好在這些大樹都有不斷的年輪,枝干繁茂,主干粗壯。藏身其中,如果從林外看,很難發現曹朋的身影。

  魏延看曹朋這番舉動,也有樣學樣的,藏身躲好。

  兩個人剛把身子躲藏起來,遠處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隆隆蹄聲,猶如悶雷,傳入曹朋耳中。

  曹朋,翹首凝視……

靈魂戰士 於 2011-03-24 19:23:00 修改文章內容


發文數:3333
發表時間:2011-03-24 19:24:00
第049章 宛城之大牛人(一)

  張繡最終下定決心,反出曹營。

  不過讓他下定決心的原因并不是因為他可愛的身子被曹操xxoo,而是因為賈詡給他帶來了一個消息。

  張繡手下有一員偏將,名叫胡車兒。

  據說此人能力負五百斤,日行七百里。至于是不是真的?誰也不知道。但這胡車兒確實勇冠三軍,號稱張繡之下第一悍將,可斬將奪旗,取上將首級。而且膽氣頗盛,每戰必為先登。早年間,張濟活著的時候,將胡車兒視為心腹,并拜為都尉,宿衛中軍,和典韋的性質相同。

  張濟死后,張繡同樣對他看重。

  如果曹操只是xxoo了他的嬸子,也不是不能忍。

  這年月,女人不值錢。如果真的能憑著一個女人在曹營中站穩腳跟,張繡最終還是能忍受下去。

  如今的張繡,已不是當年在西涼時,馬踏氐羌,縱橫疆場的北地槍王。

  事實上,當他抵達長安后,心中就多了許多欲望。有了欲望的人,再想恢復當年的勇氣,就會變得非常困難。就好像劉皇叔說過的話‘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張繡亦如是……

  胡車兒是他愛將!

  可這員愛將,居然被曹操看重。

  甚至還贈與重金,執其手而贊……

  這可是赤裸裸的挖墻腳。張繡哪能忍受這個?嬸子被老曹霸占了,戴綠帽子的是他那死鬼叔父,和他無關。可你曹操明目張膽的勾引我帳下愛將,究竟是存的什么心思?難不成,你想把我架空?亦或者,你曹操想要殺我?之前我投降時你同意,是因為不想費手腳。現在我投降了,你就可以秋后算賬?到時候胡車兒殺了我,你順理成章接手我部下的兵馬?

  這念頭一起,就一發不可收拾。

  在思忖良久之后,張繡最終決定發動反擊。

  甚為他所倚重的賈詡,也沒有表示反對。張繡決心一下,賈詡便為他提供出一套完整的計劃。

  同時賈詡還連夜離開宛城,趕赴襄陽,與劉表談判。

  既然要和曹操撕破臉皮,那么與劉表的盟約,就勢必要進一步維系。否則,張繡將腹背受敵。

  第二日,宛城換防。

  張繡便派人稟報曹操,說為了避免麻煩,請求他麾下兵士自帶武器。

  一般而言,投降一方在換防的時候,是不準攜帶兵器,而是集中一處。張繡的要求雖然有些過分,但曹操此時心情正好,也沒有和他計較;于是張繡又提出一個要求。按照原來的計劃,宛城軍撤離時,是按照曹軍安排的路線撤離。張繡說,道路不好走,如果從那條路撤離的話,會換防的時間。所以他請求從大路撤離,這樣一來,他撤離的路線正好在曹營邊上。

  對此,曹操依舊沒有反對。

  可就在宛城軍撤離的時候,張繡突然對曹營發動攻擊。

  毫無半點防范的曹操,在遭遇這突然襲擊的時候,竟有些懵了……不知所措!

  他慌忙帶人逃走,張繡緊緊追趕。眼見著就要追上曹操的時候,卻被曹操愛將典韋所阻攔。

  ——————————————————————————

  曹朋站在樹上,看到一隊西涼騎軍,身著黑甲,縱馬疾馳。

  在他們前方不遠處,則是一個黑大漢,匍匐在一匹裸馬背上,渾身上下都是血,亡命狂奔。

  「休走了典韋!」

  宛城騎軍嘶聲吼叫。

  其實,宛城騎軍的前身,就是西涼騎軍。

  漢高祖劉邦斬蛇起義,民間有赤帝斬殺白帝的說法。按照五行之說,漢尚火,所以衣甲多以紅色為主。而西涼騎軍其余西北,尚黑,所以著裝多以黑色為主。曹朋重生于這個時代,對于這個時代的習俗,也算有了一些了解。故而他一眼就能看出,敵對雙方的派系所在。

  不過,真正讓曹朋感到吃驚的,還是西涼騎軍的一聲聲吼叫。

  典韋?

  那個黑大漢,難道就是典韋嗎?

  后世關于三國,有許多種版本。比如武力值一說,就有一呂二趙三典韋。

  這典韋,無疑是被眾多人所喜愛的一個人物。他的忠誠,他的勇武,他的豪邁……至少曹朋前世,也算是典韋的一個粉絲。這個人是典韋?他不是被盜走了雙戟,慘死于曹營之中嗎?

  就在曹朋心懷疑慮的時候,為首的西涼騎將,摘弓搭箭,朝著典韋連發三箭。

  第一箭,正中典韋的后背,但不知被什么東西擋了一下,直接掉落下來;第二箭,卻射中了典韋的大腿。而第三箭,正中典韋胯下坐騎的屁股。那戰馬吃痛,突然間希聿聿一聲長嘶,仰蹄直立而起。馬上的黑大漢猝不及防,噗通一聲就從馬上摔下來,戰馬隨即落荒而走。

  黑大漢從地上爬起來,反手從后背拽出一對鐵戟。

  看到這一對超乎尋常的鐵戟,曹朋可以確認,這黑大漢,就是傳說中的古之惡來,典韋!

  咦?

  典韋居然還活著!

  曹朋心中疑惑不解,全然忘記了,他所了解的三國,大都是自三國演義而來。

  演義和正史之間,有著巨大的差別……

  「典韋在此,哪個來受死!」

  西涼騎軍呼啦啦沖上來,把典韋團團圍住。

  而典韋,卻面無懼色,雙手擎鐵戟,厲聲高喝。那吼聲,猶如巨雷般炸響,以至于周圍西涼騎軍的戰馬,也顯得有些驚恐,不安的踏踏踏不斷踏踩地面。西涼騎軍,可說是生長在馬背上,個個馬術超群。很快便把戰馬安撫住,一員小將,也就是剛才射箭的那西涼騎將,催馬上前。

  掌中丈八長矛一指典韋,「典君明,曹賊已敗逃,爾何不下馬投降,可免除一死。」

  樹上,魏延向曹朋看去,卻見曹朋伸出手,做了一個‘殺’的手勢。魏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典韋怒罵道:「爾等反復小人,也敢妄言殺我?主公授之天命,輔助漢室。你這小娃娃助紂為虐,早晚必死。想要我典韋投降,先問問我手中雙鐵戟是否答應。小娃娃,可敢與俺一戰?」

  說話間,典韋須發噴張,猶如一頭狂獅。

  周圍雖有五十余西涼騎軍,也不由得一個個面露忌憚之色。

  這典韋,實在是太兇悍了……

  ——————————————————————

  張繡偷襲曹營,眼看著就要殺了曹操,不成想卻被典韋攔下。

  這典韋,可是能與呂布斗一個不分伯仲,張繡雖然槍馬純熟,身經百戰,可是和典韋相比,似乎還相差許多。只不過,他胯下馬掌中槍,身披重甲。而典韋則是倉促應戰,身上連一件札甲都沒有佩戴。兩人在曹軍大營外鏖戰十余個回合,張繡一槍戳中典韋的肩膀,而典韋也惡狠狠的,一刀劈在他的胸前。披甲和不披甲的結果,立刻顯現出來。張繡雖然受傷,但由于甲胄的保護,所以并無大礙。而典韋卻是實實在在受了一槍,血流如注……

  不過,趁著二人交手的機會,曹操帶著人逃走了。

  見曹操逃離出去,典韋這才搶了一匹馬,拼死殺出一條血路。

  按照張繡所想,典韋不過一介武夫,不足為慮。他的目的是殺死曹操,只要殺了曹操,典韋也折騰不起什么風浪。所以張繡率部追擊曹操去了,而他的侄子,也就是張信卻懷著另一個心思。世人皆知典韋勇武,如果他能殺死典韋的話,豈不是名揚天下?于是張信帶著一隊騎軍,死死的咬住典韋,大有不殺典韋,誓不收兵的架勢,從宛城一直追到了高丘亭。

靈魂戰士 於 2011-03-24 19:24:00 修改文章內容


發文數:3333
發表時間:2011-03-24 19:25:00
第049章 宛城之大牛人(二)

 失去了坐騎的典韋,毫不害怕。

  他雙戟橫在身前,厲聲咆哮……

  張信勃然大怒,大叫一聲,「典韋,你這是找死!」

  說著,就見他催馬擰槍,向典韋沖來。西涼軍的坐騎,大都是西涼好馬。體型巨大,速度奇快。這沖起來,猶如一陣風似地。張信一發起沖鋒,周圍的西涼騎軍離開縱馬環旋,圍著典韋打轉。

  典韋冷笑一聲,「爾等只這些手段嗎?」

  迎著張信,他猛然踏步騰空而起,左手戟向前一探,鐺的一聲鎖住了張信的長槍。巨大的力量,真的張信手臂發麻。不等他做出反應,典韋的右手戟劈面落下,力劈華山,聲勢駭人。

  就在這時,從回旋的馬隊里,突然沖出一騎。

  「典韋,休傷我主。」

  一名騎將風馳電掣般沖過來,長槍呼的一顫,兇狠刺向典韋。

  如果典韋不收手,也許能傷了張信,但他自己卻勢必有性命之憂。說時遲,那時快,典韋在半空中猛然一個回身,掉手一戟劈出,正劈在那長槍槍脊之上。金鐵交鳴之聲不絕于耳,在一瞬間,典韋就劈出了十數下,每一戟都蘊含著巨大的力量。把那西涼騎將震得虎口迸裂,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張信策馬和典韋錯身而過,而西涼騎軍則從馬背上直接摔落在地上。

  十余戟的勁力,透過長槍幾乎震斷了騎將的心脈,典韋落地的一剎那,突然感到腿上一陣劇痛,腿一軟,單膝跪在地上。原來,先前張信射中他的大腿,這傷勢使得他難以受力。

  肩膀上的傷口,又開始往外滲血。典韋喘著粗氣,單膝跪地,手拄大戟,哈哈大笑。

  「土雞瓦狗,也敢口出狂言!」

  說著話,典韋咧開大嘴,手上用力,呼的重又站起。

  在他身前,西涼騎軍的尸體靜靜的倒在地上,七竅流血,已氣絕身亡。

  原以為,典韋身受重傷,自己出馬可以手到擒來。哪知道這家伙居然還這么兇猛,只一招就干掉了自己手下最精銳的西涼鐵騎。張信的臉色,不由得變得非常難看。他咬著牙,突然把手中丈八長矛遙指典韋,厲聲喝道:「給我殺……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堅持多久!」

  西涼騎軍聞聽,齊聲吶喊。

  一匹匹戰馬隨即仰蹄狂奔,風一般撲向典韋。

  眼見著,典韋就要被這人海所包圍,就聽頭頂傳來一聲暴喝:「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一道人影,從樹上唰的竄出,在空中舒展身體,猶如一只蒼鷹般,疾撲下來。

  一口明晃晃的龍雀大刀,在陽光的照映下,帶著一道匹緞似地弧光,呼嘯著砍向一個西涼騎將。

  那騎將大吃一驚,連忙舉槍封擋,只聽鐺鐺鐺,一連串的聲響,鋼刀在瞬間和大槍交鋒三次。鋒利的刃口,準確的披在同一個地方。騎將手中的大槍雖然鐵鑄,可是在這一連串的交擊之下,咔嚓斷成了兩截。人影落地,大刀順著那騎將的面部滑落,撕裂了他身上的鐵甲。

  胸口處,一道細細的血痕越來越清晰,突然間噗的一聲,噴出一蓬血霧,騎將翻身落馬……

  「黑廝,別怕,我來幫你。」

  魏延落地之后,手中龍雀大刀卻不見停頓。

  但見刀云片片,翻滾不停。罡風四溢,呼嘯不止。

  典韋乍見有幫手出現,頓時精神振奮起來。

  他大吼一聲,忍著腿上的劇痛,騰空而起,手中雙鐵戟狠狠貫入一個西涼騎軍的胸口,把他拽下戰馬。而后,雙鐵戟翻飛,迅速沖到了魏延身邊。兩人背靠著背,形成一個簡單的陣勢,和西涼騎軍斗在一處。

  剎那間,在高丘亭下,人喊馬嘶。

  曹朋躲在樹上,冷靜的觀察著場中的局勢。

  魏延大刀鋒利,勢大力沉。每一刀劈出,都帶著刺耳的刀嘯,逼得對方無法靠近。而典韋更是雙戟翻飛,化作一片戟云翻滾。只要靠近過來,必會發出致命一擊。短短的功夫,十余名西涼騎軍便倒在了血泊之中。不過典韋的身上,又多了兩處傷口,雖非致命,卻血染征袍。

  這樣子下去可不行!

  曹朋看得出來,魏延也好,典韋也罷,都是用最兇狠的招數攻擊。

  固然可以造成巨大的殺傷,但對他二人來說,這樣子連續不斷的攻擊,勢必會令他二人力竭。

  而且,拖得時間越久,就越危險。

  宛城軍遲早會趕來援兵,那時候敵人越來越多,別救不出典韋,連魏延也要被搭進去。

  目光游離,四下觀望。

  突然間,曹朋發現張信正不知不覺的向他這邊移動。

  想來是典韋和魏延兩人的殺法太過兇殘,以至于這位張門三虎之一的張信,竟有些膽戰心驚。

  下意識的撥馬后退,漸漸就來到了曹朋藏身之處的下面。

  一雙眸子,緊盯著戰場。手中握緊了長矛,心里卻一個勁兒的打突突……

  人言典韋悍勇無敵,如今看起來,果然非同凡響。看樣子,不能和他正面硬拼,只有偷襲才是上策。

  不過,哪個家伙又是從何而來?

  看他的裝束,似乎不是曹軍之中的人……

  張信一邊思忖著魏延的來歷,一邊偷偷的把長矛收好,抬腿摘弓,從胡祿中抽出一支利矢。

  他咬著牙,慢慢拉動弓弦。

  當強弓被拉成滿月之時,張信心里一陣冷笑。

  成名,就在今朝!

  「小賊,休得暗箭傷人。」

  耳邊突然間傳來一聲帶著稚嫩的呵斥之聲。曹朋見張信完全沒有留意到自己的存在,突然間從樹上俯沖下來。手中握緊一支短劍,同時一只手探出。張信猝不及防下,乍聽頭頂有人喊喝,不由得心里一驚。抬頭看,卻不想手中的弓箭一垂,利矢刷的飛出,正中他的大腿。

  疼的張信啊呀一聲大叫!

  也就在這時,曹朋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一只手蓬的拍在張信的肩膀上,屈肘卸力之后,猛然發勁,身體呼的再次騰起。

  順著這股勁兒,曹朋在空中旋身,鋒利的短劍貼著張信的脖子劃過,將張信的人頭斬斷……

  一股粘稠的鮮血,從腔子里噴涌而出,濺了曹朋一身。

  而張信的那顆人頭落地之后,骨碌碌滾動兩圈,臉上仍帶著疑惑之色。

  「賊將已死,典將軍休得驚慌,援兵來了!」

  西涼騎軍先是聽到張信的慘叫聲,回頭看去,卻見一具無頭尸體正從腔子里噴著血,從馬上摔落地面。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又聽到曹朋的呼喚聲。

  曹軍的援兵來了?

  我的天,曹軍還有援兵!

  雖然占居上風,可西涼騎軍被魏延和典韋殺得也是心驚肉跳。

  乍聽曹軍援兵抵達,再加上張信被殺……一連串的刺激,讓西涼騎軍頓時慌亂起來,一個個大喊一聲,撥馬就走。

  「援兵來了?援兵在哪里?是元讓還是文則?」

  典韋氣喘吁吁,心里面嘀咕著。

  聽到有援兵,他那緊張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來,眼前發黑,一頭就栽倒在地上。

  魏延手拄長刀,渾身的骨頭架子都好像散了一樣。

  「阿福,曹公居然輸了?」

  他向曹朋看去,眼中猶自帶著一絲絲疑惑。

  在他看來,曹操那么厲害,怎可能會被張繡打敗?

  「這個家伙,究竟是誰?怎么如此悍勇……如果他沒有受傷,我估計甚至不是他十合之敵。」

  魏延剛才和典韋并肩作戰,自然看得非常清楚。

  一方面,他為曹操的失利而感到疑惑,另一方面,他又為典韋兇悍的戰力,而感到震驚!

  天下何其之大,英雄豪杰何其之多?

  見到了典韋殺人的氣勢,魏延心里頓時有些失落。

  也許,我從前真的是小覷了天下英雄?他這番心里活動。

  曹朋自然不清楚。如果讓他知道因為典韋的出現,使得魏延心中的傲氣減少許多,不知道又會是怎樣的一種感慨。

  他快步走上前,查看了一下典韋身上的傷勢。

  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死死的扎住了典韋的傷口,然后對魏延說:「此地不可久留,快幫我把他扶起來。」

  「啊,這就來!」

  魏延如夢方醒,連忙快步上前,從曹朋手中接過了典韋。

  「阿福,這家伙究竟是誰?」

  曹朋忙著從戰場上牽來了兩匹無主的西涼戰馬,把韁繩遞給魏延,然后又從一名西涼騎將身上取下一柄漢環刀,這才翻身上馬。

  「魏大哥,你若是想在曹營站穩腳跟,他就是你的引薦人。」

  「啊?」

  「具體的我回頭再和你說,咱們先回大王崗,估計宛城張繡用不了多久,就會派人過來……」

  說罷,曹朋一抖韁繩,催馬就走。

  魏延一頭霧水,但也知道,這高丘亭不能久留。

  至于宛城……那就更別想了!

  估計這時候,那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想到這里,魏延先是吃力的將典韋攙扶上馬,然后跨坐馬上,一攏韁繩,「阿福,等等我……駕!」

  戰馬希聿聿長嘶,四蹄撒開,朝著曹朋走的方向,追去!

靈魂戰士 於 2011-03-24 19:25:00 修改文章內容


發文數:3333
發表時間:2011-03-24 19:28:00
第050章 宛城之落幕

  宛城,大王崗。

  已廢棄多年的賈公寨,重又開啟。

  破敗的山寨里,看得出已有多年沒有人打掃過。一排排低矮的房舍中,更是蛛網密布。走進房門,迎面就是一股子腐濕惡臭的味道。由于多年沒有人居住,這里已經變成了老鼠的天堂。一路走過去,可以看到簡陋的青石路面上,布滿了老鼠屎的痕跡。除此之外,還有層層疊疊,野獸的足跡……山寨空地上,有幾具不知名的野獸枯骨,在風雨的侵蝕下,看上去很斑駁。不少房舍已經倒塌,殘留的幾間房舍,有的塌了半面墻,有的連門斗沒有。

  魏延一進來,就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

  「阿福,要不咱們換個地方吧。」

  曹朋跳下馬,把韁繩拴在寨子里的栓馬樁上,然后環視四周,輕聲回答說:「魏大哥,就這兒吧。這里距離宛城有一些路程,估計張繡一時半會兒也找不過來。那家伙的傷勢也挺嚴重,需要處理一下。如果我們再折騰下去,說不定就沒法子保住他的性命。忍一忍把。」

  也許連魏延也沒有覺察到,在不知不覺中,他開始重視曹朋的意見。

  大局觀!

  曹朋的大局,天下無雙。

  這是魏延對曹朋的評斷……其實,曹朋所謂的大局觀,也就是源自于他后世積累的知識。

  如果不是穿越而來,他怎可能知道,曹操必敗?

  同樣,如果不是穿越而來,他又怎可能說出曹操能統一北方的論斷呢?

  可不管是剽竊,還是源自于后世靈魂的先知。在魏延的眼中,曹朋無疑多出了幾分神秘色彩。

  「阿福,這家伙究竟誰?」

  魏延吃力的把典韋抱進一間保存最為完好,同時也相對整潔干燥的房間里。

  曹朋推開窗子,對立的空氣,將房間里腐臭的味道一掃而空。然后,他找了塊干凈的地方,把典韋平放下來。

  「魏大哥,我去弄點柴火,咱們先把火升起來。」

  「算了,還是我去吧……你懂得療傷?」

  「哦,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算不得太精湛。」

  「真不明白,你這家伙從哪兒學來的這些東西。你姐夫……算了,我先去生火,順便查看一下周圍的情況。」

  魏延說著,扭頭就走。

  曹朋看了一下房間,發現在一面墻壁上,插著半支牛油大蠟。這種蠟燭的燃燒力很強,一個房間,往往一支大蠟就足夠了。墻上這半支蠟燭,不曉得是什么時候留下來的東西。

  曹朋甚至不無惡意的猜想:莫不是賈復所留?

  他走過去,把大蠟取下。

  然后回到典韋身邊,把蠟燭插在地上。從懷里摸出一枚火折子,在地上用力一擦,把大蠟點燃后,整個房間頓時顯得格外通透。

  典韋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顏色甚至發黑。

  曹朋小心翼翼的將他的衣服除下,眉頭不由得微微一蹙。原來,典韋身上的傷口,不下二十余處。從這些傷口可以看出,這家伙在先前,經歷了一場怎生可怕的慘烈廝殺。也就是典韋這身子骨,如果換一個人,恐怕這時候已經掛掉了。不少傷口,已停止流血,把手放在典韋的身上,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典韋的肌肉在以一種極為奇異的韻律跳動。也正是這種跳動,使得典韋的鮮血流出緩慢。除了肩膀上,腹部,還有后背三處比較嚴重的傷口外,其余已沒有大礙。

  這家伙,定然已經達到了洗髓的境界。

  身體可以在無意識之中,自行調整,來緩解傷勢。

  曹朋拿起一個虎皮袋,從里面倒出幾個瓶罐。是那種土陶燒制而成的小瓶罐,每個瓶罐上,都有一些標志。曹朋拿起一個標志著長刀模樣的瓶罐,擰開了塞子。王猛和他說過,由于這年月很多人都不認得字,所以有時候就會以簡單的標識來進行注解。比如這個刀的標識,其實就是特制金創藥,止血散。一般武將的身上,都會帶有這樣的傷藥,以避免意外發生。

  虎皮袋,是從典韋身上取下。

  果不出曹朋所猜想的那樣,典韋身上帶著金創藥,止血散。

  那些已經停止流血的傷口不必去理睬,重要的是三處比較嚴重的傷勢。將金創藥倒出一粒,在口中咀嚼。同時把止血散抹在傷口上,待金創藥被咀嚼碎,吐出來在手上搓揉,然后涂抹在止血散上。黑色的藥膏混合止血散,便成了一劑非常神效的藥膏。不過,這種藥膏的刺激性應該很大,當涂抹在典韋傷口上的時候,曹朋感覺到,他的身體驟然緊繃,旋即放松。

  真不明白,東漢年代的金創藥,究竟是用什么制成?

  但有一點非常清楚,那就是這種藥膏的確很神奇。融合了唾液和止血散的藥膏,迅速凝固,形成一塊黑色的硬疤。曹朋覺得,這玩意似乎和后世的創可貼很相似,甚至保護的更嚴密。

  典韋體型巨大,翻過來,轉過去,把三處傷口抹上金創藥之后,曹朋累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這時候,魏延也看罷了周圍的情況,并且在房間里點燃了篝火。

  他還找了一口廢棄的陶罐,在里面裝滿了水,從隨身攜帶的干糧袋里取出幾塊硬邦邦的雜面餅子,掰開了扔進陶罐里烹煮。屋子里,彌漫著一股子香味,令曹朋忍不住咽了幾口唾沫。

  這一整天,除早上吃了一頓之外,水米未進。

  肚子,早就咕咕的叫個不停……

  「阿福,過來吃點東西吧。」

  這賈公寨里的餐具,還挺齊全。

  也不知道是當年賈復聚眾為王時留下來的東西,還是后來在這里落腳的人,為方便別人留下來。魏延不僅找到了一個陶罐,還有兩個陶碗。用寨子里的井水沖洗干凈,倒還能使用。

  餅子很咸,看樣子放了不少鹽。

  沒有被煮開的時候,硬的根本咬不動,但一旦煮開,味道還算不錯。

  曹朋也是真的餓壞了,一連吃了三碗雜面餅子湯,這才心滿意足的放下陶碗。

  魏延把剩下的餅子湯都倒進自己的碗里,一邊吃一邊問道:「阿福,你先前說,他是我的引介人?」

  曹朋笑了笑,點點頭。

  「你沒聽那些西涼軍喊叫嗎?這家伙應該是叫做典韋……典韋你知道是誰嗎?那是曹公的心腹愛將,同時也是曹公的宿衛。據說,曹公若沒有此人宿衛,甚至連覺都睡不好……呵呵,魏大哥你不是想要投奔曹公嗎?正好,有他來給你引薦,定能迅速在曹公帳下站穩腳跟。」

  「啊?」

  「這家伙還有個綽號,曹公喚他做古之惡來。」曹朋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典韋,心里面突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慨:我,居然救下了典韋?哈,我居然把大名鼎鼎的典韋給救下來了……

  歷史上,曹操宛城初戰,大敗而歸。

  典韋也在這一戰中戰死,以至于曹操后來在育水祭奠的時候,竟說出:我不是痛惜我的兒子和侄子,我最痛惜的,就是在這里失去了典韋。

  由此可見,曹操對典韋的喜愛。

  曹朋這只小蝴蝶,再次扇動了一下翅膀。

  上一次,他煽動翅膀,改變了魏延的命運;而這一次,他救下了典韋,也救下了自己最為喜愛的一個三國大將。

  魏延不禁下意識的朝典韋看了一眼,嘖嘖嘴巴。

  還真是想什么來什么,正苦于不知道該如何投奔曹操,這就出現了一個引介之人。

  不過,魏延突然想到了什么,眉頭一蹙道:「阿福,曹公新敗,我又當如何去投奔曹公呢?」

  「魏大哥,你只要救活了典韋,害怕不能投奔曹公?」

  「我的意思是說,曹公……何時會反擊?」

  在魏延看來,曹操實力雄厚,一定會馬上反擊張繡。

  「這一時半會兒,曹公未必會發動攻擊……甚至有可能收兵。」

  「啊?」

  「曹公在南陽郡并無根基,南陽豪族也未必會認可曹公。此前,曹公勢大,可兵不刃血;然而現在,他被張繡擊敗,勢必會引發南陽大族的反撲。你想啊,張繡都能把曹公大敗,那些土豪們,豈能不蠢蠢欲動?到時候,曹公未必能在南陽郡站穩腳跟,必須徐徐圖之方可……此外,河北袁紹也不可能坐視曹公得到南陽郡,他一定會設法牽制。到時候曹公……」

  曹朋笑了笑,輕聲道:「不過你放心,曹公早晚必殺回南陽郡。」

  魏延輕輕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敬服之色。

  「阿福,你和我一起去投奔曹公吧。

  你見識這么好,一定能得到曹公的重視。到時候咱們兄弟在曹公帳下一起效力,將來馬踏荊襄。」

  曹朋沉默了!

  他站起來,走到房門口,負手仰望。

  但見玉兔東升,繁星閃爍……

  曹朋低聲道:「我已經耽擱了一天,明天一早,我必須啟程……魏大哥,我要回家去!」

  魏延嘴巴張了張,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正所謂,人各有志。

  曹朋擔心父母安危,寧可拋棄好大的前程,只這份孝心,足以令魏延敬佩。百善孝為先,他總不能阻攔曹朋,去盡那人子之道吧……

  只是,這的確有些可惜!

  魏延嘆了口氣,抱著腿,看著眼前熊熊篝火,呆呆的出神。

  ————————————————————————————————

  建安二年正月初七,曹操于宛城大敗。

  自曹操起事以來,此次大敗,也許是他損失最為慘重的一次。不僅僅是損兵折將,還丟了長子曹昂,從子曹安民的性命。而他的心腹愛將,有古之惡來之稱的典韋,同樣是生死不明。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曹操次子曹丕,在曹操渡過育水,穩住陣腳之后,終于趕回來與她會合。

  如果曹丕也死了,那曹操可真的是……

  不過,正如曹朋所說的那樣,曹操這一敗,使得他頭上的神秘光環,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南陽郡各地豪族,紛紛起兵反抗。

  正月初十,曹操不得不放棄舞陰縣,退回豫州。

  但是,曹操雖放棄了南陽,卻不代表會完全撤出南陽。在撤回許都之前,曹操命其族弟,諫議大夫曹洪屯守葉縣,始終保持著對南陽郡的壓力。

  在撤兵的途中,曹操咬牙切齒的對被他搶來的鄒氏,也就是張濟的遺孀,張繡的嬸子說:「早晚我必取張伯鸞性命,一雪今日之辱。」

  同日,就在曹操決定暫停攻擊宛城的時候,在棘陽縣城里,蒯正蹙眉端坐大堂,看著手中的一封書信。

  沉思良久,他抬頭向跟隨他多年的老管家問道:「黃射要我緝拿曹家上下三口,你怎么看?」

靈魂戰士 於 2011-03-24 19:28:00 修改文章內容


發文數:3333
發表時間:2011-03-24 19:29:00
第051章 夏侯蘭

 天亮了!

  陽光普照大地,更增添了幾分濃郁的春情。

  曹朋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之后,爬起來伸了一個懶腰。筋骨的舒展,令他感到精神為之一振。看了一下房間,典韋仍昏迷不醒。但從他沉穩悠長的氣息來看,比昨天好轉許多。

  魏延不在房間里。

  那支從不離手的龍雀,也不見蹤影。

  不過曹朋知道,魏延不可能獨自離開。這里還有他的引薦人,他現在走,又能走去哪里?透過半開的窗戶,曹朋看到了拴在寨子里的兩匹西涼馬,更進一步的讓他確定,魏延沒走。

  走出房間,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整個人都好像清醒了。

  他走到典韋身旁,伸手看了一下典韋身上的藥膏。黑色的藥膏經過一夜之后,變得有些發灰。伸手在上面一敲,藥膏碎裂,自動脫落,露出覆蓋在藥膏下面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了,但傷口仍有些觸目驚心。曹朋蹙了蹙眉宇,倒出一粒金創藥,在口中咀嚼碎了,又涂抹在典韋的傷口上。這金創藥的效果不錯,至少從目前的狀況來看,典韋恢復的速度非常快。

  就在曹朋準備起身,出去漱口的時候,典韋突然一動,睜開了眼睛。

  眼角的余光,見人影晃動,典韋二話不說,猛然坐起來,伸手一把扣住了對方的脖子……

  曹朋猝不及防,被典韋掐住脖子,差一點斷了氣。

  那只大手的力氣,實在是太可怕了。就好像鐵鉗子一樣,死死掐住,曹朋甚至可以想象,典韋的手指頭只要微微用力,就可以把他的脖子扭斷。臉憋得通紅,曹朋只好無奈的掙扎。

  好在,典韋很快就看清楚了他手中的人……

  「你是誰?」

  曹朋用力拍打典韋的手臂,卻好像蜻蜓撼柱。

  典韋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松開了手。不過,他卻沒有放松警惕,一雙虎目凝視曹朋,眸光泛黃,帶著一抹冷酷之色。只要曹朋敢有半點舉動,典韋會毫不猶豫的取走他的性命。

  咳咳咳……

  曹朋佝僂著身子,大口的喘著粗氣。

  「你這家伙,就這么報答恩人的嗎?」

  「恩人?」

  典韋眼中露出迷茫之色,但旋即想起來昨天的事情。

  「你,救了我?不對,救我的那個人,我認得,并非是你這小娃娃。」

  曹朋這時候也緩過起來,看著典韋那張迷茫的大黑臉,怒道:「幫你打架的大個子,是我朋友,最后殺西涼主將的人是我。黑大個,你莫不是連這個也忘了嗎?若不是我殺了他們的主將,你們現在早就掛掉了……你身上的傷,還是我幫你上的藥,你剛才差點殺了我,知不知道?」

  典韋用了的晃了晃腦袋,隱隱約約,好像想到了什么。

  張信的確是被一個人殺掉的,只是當時他已力竭,頭昏腦脹的,并沒有看清楚是何人出手。

  莫非,就是眼前這小娃娃?

  「小娃娃,你也能殺人?」

  難怪典韋會懷疑,曹朋這身子骨,的確是太弱了些。雖說練了一段太極拳,身體比從前有了極大的改善。可那也是和從前比,在典韋的眼里,曹朋就是一個小孩子……

  曹朋冷哼一聲,不再理睬典韋。

  典韋也覺得很無趣,于是撐著身子,想要站起來。

  「你要是想把血流盡,你就接著折騰吧。我可把話說清楚,你的止血散和金創藥已經不多了,估計只能支持兩次。你傷口剛開始收口,亂動的話,傷口迸裂了,我可不會再幫你敷藥……呸,這金創藥是用什么做的?怎么這么澀?你老老實實的躺著,別再讓我為你操心了!」

  金創藥的確是很澀口,曹朋這會兒嘴巴里麻的要命。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就走出房間,只把典韋一個人留在屋里。坐在地上,典韋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傷口,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又浮現出昨日的情形。對了,主公現在怎樣了?可脫離危險?

  「小娃娃,小娃娃!」

  典韋在屋子里大聲呼喊。

  過了一會兒,曹朋才走進來,一臉不高興的問道:「黑大個,你又有什么事?」

  「這是什么地方?你可知道我家主公……」

  「你主公不會有事兒的!」曹朋打斷了典韋的話,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說道:「曹公麾下戰將無數,并不是只有你典韋一個人能征慣戰。他身邊跟了那么多人,肯定能安全撤走……這里是大王崗,距離宛城有些路程。你要是想回去繼續保護曹公,就老老實實把傷養好。」

  典韋虎目中,閃過一抹冷芒。

  「小娃娃,你是誰,你怎知道我主公是誰?」

  「廢話,宛城大戰,一方是小張將軍,一方是曹公。既然西涼軍追殺你,那你肯定就是曹公的人。拜托你下次問點有水平的問題,這種問題,我實在懶得回答……我叫曹朋,昨天和你并肩作戰的那個人,叫做魏延。對了,魏大哥準備去投奔曹公,你能否給他做個引薦?」

  曹朋連諷刺帶挖苦,典韋居然沒有生氣。

  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曹朋身上那件沾染著血污的皮甲,突然問道:「小恩公,你是……」

  「我是棘陽人,被劉表征召。

  魏大哥是義陽人,原來是南陽郡義陽武卒的屯將。只因得罪了上官,在押運糧草來宛城的途中遭遇陷害。他現在有家難回,所以想投奔曹公,博取個功名。典韋,你能不能引薦一下呢?」

  「你,知道我的名字?」

  曹朋嘆了口氣,搖搖頭道:「剛說了讓你問點有水平的問題,結果沒兩句,你又……宛城軍喊聲那么大……休走了典韋!你說,我能不知道你是誰嗎?好了,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連典韋都覺得,自己剛才的問題好像有點傻。

  眼前這小娃娃可算得上是牙尖嘴利,可不知道為什么,典韋就是發不出脾氣。

  忍不住呵呵的笑了起來,「你那魏大哥的武藝不差,雖比不得我,但也算得上一把好手。他如果想要投奔曹公,我自然可為他引薦。如果他愿意,我可以讓他先做我的近衛,這樣和曹公接觸的機會也會增加。不過,能不能得曹公看重,就要看他的本事,我也只能引介。」

  對于曹操的用人法則,曹朋不太清楚。

  不過,能做曹操的親衛,肯定能有更多的機會和曹操接觸。

  曹朋相信,魏延是個有真本事的人。只要給他一些機會,說不定就會被曹操看重,甚至重用。

  「那,我就多謝你了!」

  曹朋說著話,走到一旁,把典韋的虎皮袋拿起來,斜掛在身上。

  「小娃娃,那好像是我的東西吧。」

  「借來用用不行嗎?」曹朋笑了,看著典韋道:「我救了你的命,還給你敷藥,收取一些代價,也很正常嘛。子路當年做好事,拒絕別人的報酬,可子貢同樣做了好事,卻收取了別人的報酬。孔圣人卻沒有責怪子貢,反而夸獎他。子路問他的時候,孔圣人說:如果所有人都像你這樣,做了好事卻無所得,誰又會再去做好事?子貢的做法,卻可以讓更多人去做好事……你看,孔圣人都這么說了,我也是聽從先賢的教誨。所以,我取走虎皮袋,也很正常。」

  典韋驚奇的看著曹朋,只覺得他那笑容,格外燦爛。

  「小娃娃,你讀過書嗎?」

  「嗯!」

  曹朋蹲下身子,把短劍插在腰間,然后又撕下一塊衣服,將繯首刀包裹住,纏了一下,放在旁邊。

  「這個止血散,你暫時不需要,我就帶走了。

  金創藥你留下,差不多六個時辰換一次。你身體強壯,傷口恢復的很快。估計再換兩次藥,就應該可以結疤。只要不做太劇烈的運動,想必很快就能夠康復……魏大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小娃娃,你這是……」

  典韋疑惑的看著曹朋的動作,忍不住開口問道。

  曹朋說:「我該走了!本來我昨天就該啟程的,不成想遇到你這樁事情,耽擱了一整天的時間。」

  「你不和我一起走嗎?要去哪里?」

  「回家!」曹朋說著,把繯首刀斜背在身上,「我爹娘還在棘陽,這次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我必須回去看看。典韋大哥,你既然醒了,我也就放心了。過一會兒魏大哥會回來,你多保重。」

  不知為何,典韋突然生出一種不舍的感覺。

  這小娃娃牙尖嘴利,而且譏諷他,也是毫不留情。

  可這種感覺,卻非常親切。典韋也有孩子,和曹朋的年紀相差不多。只是由于典韋常年奔波在外,所以很少聚在一起。看到曹朋,典韋不自覺的就想起了自己的兒子。特別是曹朋說要回去看望父母,這種孝心,更讓典韋頓生好感。

  古代人,評判人的好壞,無非是從德行二字。

  如何評判德行?

  這‘孝’字排在第一位。

  一個孝子,就算是再壞,也有限度。

  一個不孝子,哪怕是才能再出眾,也會被人鄙夷。

  典韋說:「你不等你魏大哥回來嗎?」

  「等什么等?到時候免不了又是戀戀不舍。男子漢大丈夫,說走就走,哪里來的那么多牽掛?」

  曹朋說完,邁步就往外走。

  典韋嘴巴張了張,可是卻不知道,該如何把曹朋留下。

  好瀟灑的一個小娃娃!

  他心中暗自感慨:這小娃娃不簡單!如若回去見到主公,我定要向他推薦此人。

  曹朋這時候,倒是沒有任何的留戀。

  典韋的確是他所喜歡的三國猛將,但也僅僅是一個現代人,對古人的崇拜。如今,人已經見到了,而且他還救活了典韋,心里再也沒有任何遺憾。魏延的命運改變了,典韋的命運也改變了……曹朋現在心里面就想著,早一點回去,把父母和姐姐借走,免得被黃射陷害。

  揉了揉鼻子,曹朋邁開大步,走到寨子中央。

  他解下一匹馬,翻身跨坐馬背上。

  回頭,朝著屋中正向外眺望的典韋擺了擺手,兩腳一磕馬腹,口中一聲輕呼,「駕!」

  西涼馬長嘶一聲,就沖出了破舊的山寨。

  典韋喃喃自語:真是一個有趣的小娃娃……

  ————————————————————————————

  沿著山路,曹朋縱馬疾馳。

  不多時,他便看到了大路……

  勒馬向四下里看了一眼,曹朋認出了方向之后,催馬就要趕路。就在這時候,忽聽身后傳來一聲叱喝:「西涼小賊,休走,拿命來!」

  一匹白馬從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后繞出來,馬上一員小將,丈二銀槍,白袍札甲,縱馬擰槍,向曹朋撲來。

  曹朋完全沒有反應,那小將的速度太快。

  等他弄清楚,白袍小將就到了他跟前,二話不說,擰槍分心便刺。

  槍風猛烈,隱隱藏著殺機。曹朋剛想要開口,哪料到對方根本就不給他機會,上來就打……

  「你……」

  曹朋剛喊出聲,槍就到了跟前。

  而曹朋的繯首刀,則背在身后,手中沒有寸鐵。下意識的,他猛然低頭,一哈腰,銀槍從他頭頂掠過。槍風扯散了他的發髻,頭發一下子披散下來。曹朋披頭散發,和那小將錯馬而過。他正想探手拔刀的時候,那白袍小將突然倒轉大槍,反手輪圓,呼的一下子橫掃過來。

  只聽鐺的一聲,槍桿正砸在曹朋背后的繯首刀上。

  包裹著繯首刀的粗布,一下子碎裂……

  曹朋只覺得自己后背如受雷擊,喉嚨口發甜,鮮血奪口噴出。

  靠,這家伙又是什么人?

  曹朋腦袋昏沉沉,身子一歪,從馬背上噗通就摔在地上。耳邊隱隱約約傳來了魏延的怒吼聲:「兀那賊人,休傷我兄弟,義陽魏延在此。」

  你他娘的,不能早點出現嗎?

  曹朋心里暗罵一聲,眼前發黑,一下子就昏迷過去!

靈魂戰士 於 2011-03-24 19:29:00 修改文章內容


發文數:3333
發表時間:2011-03-24 19:29:00
第052章 夏侯蘭(二)

  魏延一大早就出門了。

  大王崗離宛城挺遠,而且周圍也很荒涼。最近的城鎮,也得要兩三個時辰的路,平時根本看不到人煙。

  由于宛城大戰的緣故,大王崗附近的行人變得更加稀少。

  張繡忙著在宛城和曹操決戰,曹操一天不退兵,張繡就一天抽不出手。所以,魏延也不必擔心會有人過來。從大前天的夕陽聚,到昨天的高丘亭。三四天時間,連續數次激戰,魏延也覺得有些疲乏。如今,他救了典韋,有了典韋的引薦,魏延相信自己能在曹營站穩腳跟。

  心事了去,自然也就輕松下來。

  魏延想著典韋受傷挺重,流了那么多血,但靠著雜面餅子,恐怕難以恢復身體。于是就想著,狩獵一些野味,給典韋補補身子,同時也可以改善一下伙食,犒勞自己和曹朋的辛勞。

  西涼騎兵,大都會配備弓矢。

  兩匹戰馬上都有弓箭,魏延拿著弓箭,帶著龍雀,就跑出去狩獵。

  還別說,收獲挺不錯。射殺了兩只兔子,意外的抓獲了一條剛剛冬眠蘇醒,爬出來透氣的草蛇。

  可沒想到,回到寨子里,典韋已經醒了。

  從典韋口中得知曹朋走了,魏延當然著急。

  這幾天,一起出生入死。魏延對曹朋的感官,是噌噌的提高。曹朋雖然羸弱,可殺戈果決,全不拖泥帶水。只看他殺魏平,殺張信……都只是一刀,卻表現出了非同尋常的殺人技巧。

  魏延有種預感,曹朋將來,定非池中之物。

  就這么走了?

  魏延當然不會樂意!聽典韋說,曹朋剛走沒多久。魏延二話不說,立刻騎上另一匹戰馬,風一般的沖出寨子,想要追上曹朋。哪怕曹朋一定要回家,魏延也想和曹朋說一聲:保重!

  誰料想,剛出寨子沒多遠,就看到一個白袍小將,把曹朋打落馬下。

  魏延這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他性子傲,卻是個重情義的人……否則當初,他也不會為了義陽武卒,心甘情愿的當一個都伯。曹朋雖然加入的晚,卻是義陽武卒除魏延之外,唯一幸存下來的兄弟。至少魏延是這么認為,所以看到曹朋口吐鮮血,跌落馬下的時候,魏延頓時覺得一股氣直沖頭頂,大吼一聲,催馬就沖向白袍小將。

  白袍小將之所以攻擊曹朋,就是因為曹朋胯下的那匹西涼戰馬。

  再加上曹朋那一身軍中打扮,以至于白袍小將誤以為,曹朋是宛城軍。他剛把曹朋打落馬下,還沒等撥轉馬頭,回去刺殺曹朋,耳邊響起一聲巨吼,一匹西涼戰馬,風一般沖到了跟前。

  「無恥賊人,敢傷我兄弟。」

  剛才白袍小將不給曹朋開口的機會,這一次魏延,也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龍雀大刀高舉頭頂,魏延雙手握刀,呼的一聲,一刀劈落……這一刀,魏延可說是用盡了全力。曹朋生死不知,在魏延看來,正是因為他的緣故。這怒極之下,刀罡更盛。一抹冷幽的刀風在日光下閃閃,夾帶萬鈞之力,砍向那白袍小將。

  白袍小將虎目圓睜,雙手握緊丈二銀槍,鼓足一口丹田氣,雙臂用力,猛地向外一崩……

  「開!」

  鐺鐺鐺……

  在電光火石間,龍雀大刀與丈二銀槍交擊十數下。

  魏延氣力相合,這一刀可謂是達到了巔峰狀態。白袍小將只覺得手臂被震得快要失去了知覺,虎口鮮血淋漓,胯下白馬也是希聿聿暴嘶不止,踏踏踏……連退十余步,方才穩住坐騎。

  好厲害的家伙!

  白袍小將只一個回合,就知道這魏延,比他高出不止一籌。

  可他現在也沒有其他的退路,一咬牙,一橫心,丈二銀槍撲棱棱一顫,挽出一個斗大的槍花,分心便刺。

  魏延也有些驚奇!

  這小將的武藝,不差啊……

  看他的年紀,大概和自己差不多。

  不過這槍法確實不賴!丈二銀槍,可不是后世那種花槍,用白蠟桿做槍身。通體是用生鐵打造,份量應該在三十余斤。這小將能挽出槍花,說明他的確是下過苦功,有真功夫……

  但,管你有沒有真功夫,你傷了阿福,就必須死!

  魏延想到這里,催馬再次沖向白袍小將。

  掌中龍雀大刀刀云翻滾,刀嘯聲猶如鬼哭狼嚎,刺耳之極。唰唰唰,疾風暴雨般的刀云撲向白袍小將。也看不出來,魏延在這一剎那間到底劈出多少刀,那刀云之中,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白袍小將咬碎鋼牙,虎目圓睜。

  眼見著魏延沖過來,他也別無選擇,大槍噗的一下子直沖進刀云之中。

  叮叮當當……

  金鐵交鳴的聲響,似雨打芭蕉般的密集。

  魏延突然一聲暴喝,「給我撒手。」

  大刀兇狠的劈在了白袍小將的槍脊上。而白袍小將剛才一槍刺出,正是舊力方消,新力未生的檔口。龍雀大刀劈在槍上,白袍小將只覺一股巨力從大槍上傳導過來。再也無法拿捏住大槍,丈二銀槍呼的一下子,便脫手飛出。魏延得勢不饒人,做勢就要再次攻擊……白袍小將連槍都拿不住了,又哪里敢再和魏延交手,二話不說,撥馬就走,想要躲開魏延。

  只是慌亂中,他沒有看清楚方向,竟朝著山寨方向跑去。

  山寨門口,站立這一個黑鐵塔似地彪形大漢。魏延緊隨白袍小將,看見那大漢,大聲喊道:「典將軍,休要放過那小賊,他殺了阿福!」

  典韋在魏延離開之后,呆在屋子里好生無趣。

  他是個閑不住的人,所以便一瘸一拐的走出來,想要活動一下腿腳。哪知道,剛走到寨子里,就聽到外面傳來魏延的怒吼聲,以及一連串的金鐵交鳴聲。典韋一怔,連忙跑到寨門口。

  還沒等他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見一匹白馬迎面跑來。

  緊跟著,魏延的呼喊聲傳入典韋的耳朵里,典韋一聽,當時就懵了!

  他挺喜歡曹朋這娃娃,感覺這娃娃無論是德行還是品性,都非常出色。雖然說話有點牙尖嘴利,而且還把他嗆得無話可說。可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覺著曹朋對脾氣,對胃口……而且曹朋說話,也頗有條理,還讀過書,能用圣人之語。在典韋看來,這娃娃的才華,足夠出眾。

  可現在……那小娃娃死了?

  典韋只覺的胸中憋著一口氣,如果不發泄出來,他整個人就會被炸開。

  「小子,我要讓你給娃娃賠命!」

  眼見白馬沖過來,典韋卻不躲不閃。

  前腿弓,后腿伸,一個弓箭步邁出,前腳落地的一剎那,用力一頓,只聽蓬的一聲響,典韋隨之迎著白馬,一拳轟出。

  典韋是什么人?

  整個三國時代,有數的高手。

  這一拳蘊含了典韋心中無盡的憤怒,蓬的一拳,轟在了馬頭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轟碎了那白馬的頭顱。白馬希聿聿慘嘶一聲,噗通就摔倒在了地上。

  馬上的白袍小將被摔得頭昏腦脹,躺在地上難以站立。

  典韋二話不說,邁大步就走向白袍小將,口中發出一連串的咆哮,猶如巨雷般,在空中炸響。

  「小子,我撕了你!」

  白袍小將這才看清楚了典韋的長相。

  「典校尉……我是夏侯蘭。」

  蒲扇大手在空中陡然一頓,典韋一把攫住白袍小將的胳膊,「你認得我?」

  「典校尉,我乃夏侯將軍帳下軍侯,我叫夏侯蘭,曾隨夏侯將軍,在主公身邊見過您!」

  夏侯蘭?

  典韋愣了愣,「你是夏侯家的?」

  「不是,末將是常山真定人氏……」

  「老子管你是什么人,你殺了小娃娃,我要你償命。」

  典韋說著話,探手就抓住了夏侯蘭的另一只胳膊,雙臂做勢就要發力……

  「典將軍,阿福還活著,阿福他還活著!」

  另一邊,魏延下馬跑到曹朋跟前,把他抱在懷中。只見曹朋面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一道血絲。

  不過,他的脈搏跳動還在,只是感覺有些微弱。

  魏延抱起曹朋,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喊。

  典韋聽到曹朋還活著,頓時喜出望外。甩手將夏侯蘭丟在一旁,三步并作兩步,就沖到魏延跟前。

  「這娃娃,沒事吧。」

  「氣脈尚存,只是有些不太穩定。」

  「快給我看看。」

  典韋伸出手,抱住了曹朋的身子。

  這小人,怎地這么輕?心中頓時生出一絲憐惜!典韋扭頭怒視夏侯蘭道:「你這小子,為何傷人?」

  夏侯蘭這會兒才算明白,原來剛才傷的那個小孩子,居然和典韋認識。

  看典韋的模樣,好像和那孩子非常親密。心里不由得打了個突,夏侯蘭在夏侯惇帳下效力,可是聽說過典韋的兇名。

  這位爺,那要是發起狂來,可是連夏侯將軍也要退避三舍。

  夏侯蘭不禁暗自叫苦,強忍著身上的疼痛,躬身道:「典校尉,末將哪知道這位公子和典校尉認識……昨天小將在宛城殺了一夜,也不知此地是何處。看這位公子胯下西涼馬,還是軍中裝束,所以就以為……此末將之錯,還請典校尉責罰,末將絕沒有半句的怨言。」

  典韋無心理睬夏侯蘭,抱著曹朋,往寨子里走。

  魏延回去把兩匹馬牽過來,瞪了夏侯蘭一眼,也急匆匆的跟在典韋身后行去……

  站在寨子門口,夏侯蘭看了一眼地上的馬尸,又看了看典韋的背影。苦澀一笑之后,他回身撿起了那支丈二銀槍,拄著槍,一瘸一拐的往山寨里走……這兩天,還真他娘的倒霉啊!

  夏侯蘭站在空曠的寨子中,仰天一聲長嘆!

靈魂戰士 於 2011-03-24 19:29:00 修改文章內容


發文數:3333
發表時間:2011-03-24 19:34:00
第053章 曹公帳下,誰可為將?

  強武者,善醫。

  這句話并不是說,功夫好的人就是好醫生。而是說,在長期的習武生涯中,他們各自有一套檢視自身的方法。典韋強武,磕磕碰碰在所難免,于是在不知不覺中,也有了這種能力。

  曹朋的傷勢看上去很嚴重。

  后背腫的好像饅頭一樣,一道血棱子高高隆起,令人觸目驚心。

  然則典韋在檢查了曹朋的身體之后,卻意外的發現,情況并沒有那么糟糕。由于重生后以太極養身,以八段錦配合八字真言強壯氣血和臟腑的功能,曹朋的體內有一種自行調節的能力。

  夏侯蘭的境界不過易骨,比之魏延還差了一個等級。

  丈二銀槍抽在曹朋的身上,卻被繯首刀抵消了大部分的力量。所以曹朋的傷勢屬于體外傷,而非內傷。看上去很嚴重,可實際上也只是被夏侯蘭打岔了氣息,暫時昏迷而已……

  「夏侯蘭,可有金創?」
  典韋拿起曹朋那支短劍,在火堆上過了一下之后,擦拭干凈。

  夏侯蘭正感覺著有一點內疚,聽到典韋的吩咐,連忙上前回答道:「我這里有上好的金創。」

  說著,他從隨身的兜囊里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陶罐,遞給了典韋。

  典韋接過來,從陶罐中倒出一粒鴿卵大的黑色藥丸子,聞了聞,臉上頓時顯出一抹贊賞之色。

  「好金創!」

  「這是末將出師時,老師從左仙翁那里討來的金創。」

  「左仙翁?」典韋一愣,疑惑的看了一眼夏侯蘭。不過,他并沒有追問下去,而是用短劍在曹朋身上的那道血棱子上,輕輕劃了一下。一股暗紅的淤血從刀口處汩汩流出。曹朋的身子,很明顯的顫了一下。典韋按著曹朋的身子,又劃了兩刀,將淤血放干凈,這才把金創放到嘴里嚼爛,抹在刀口上……饅頭似的血棱子,明顯消腫許多,典韋如釋重負,長出了一口氣。

  「典將軍,阿福他……」

  「大體上沒甚大礙。」典韋站起身,把金創還給了夏侯蘭,黝黑雄武的面膛上,多了一絲笑容,「這娃娃也不知練得是什么功夫,不但氣血旺盛,而且內腑也很強壯,應該沒有問題。」

  魏延,也長出了一口氣。

  「你師父是誰?」

  「回典校尉的話,末將師從童淵。」

  「童淵?」典韋頓時露出一抹驚異之色,「可是那與劍王王越王子師齊名的槍王童淵嗎?」

  「典校尉也知家師之名?」

  典韋笑道:「王子師的弟子史阿,如今在曹公帳下效力,而且還是二公子的劍術老師,我焉能不知童淵之名?」

  不過,他旋即露出一抹古怪之色,上下打量了一下夏侯蘭,「只是你這身手,未免有些差了……史阿的身手可是高絕,如果只是切磋,我都未必是他對手。」

  言下之意,若真刀真槍,史阿不是典韋的對手。

  夏侯蘭臉一紅,懦懦言:「其實,末將不過是童師記名弟子。童師當初就說,我的資質很難練成,本不愿收我……童師的弟子,和末將從小一起長大,所以苦苦哀求。童師耐不住我那兄弟的苦求,就讓我隨著他一起學習。只不過童師的精力都放在我兄弟身上,我……」

  典韋露出恍然之色,「怪不得,我就說童淵偌大聲名,豈能連徒弟都不認真教授?對了,看你這模樣,應從軍已久。雖說功夫算不得高明,可做個千人督綽綽有余,為何只是軍侯?」

  「回典校尉,末將原本在白馬義從。」

  「啊?」典韋大吃一驚。

  三國時期,有幾支部隊,堪稱精銳。

  劉備手下的白耳精兵,以丹陽兵為基礎建立;劉備入主西川之后,還有一支無當飛軍,擅長山地作戰;曹操的虎豹騎,目前還在組建當中;袁紹的先登營,因大將麴義桀驁不馴,為袁紹所殺,先登營隨之解散,袁紹旋即組建大戟士,但同樣尚未成型。除此之外,徐州呂布麾下八百陷陣,號稱天下無敵;而白馬義從,則是幽州公孫瓚所屬,堪稱騎軍精銳。

  沒想到,這夏侯蘭居然是白馬義從!

  「那你為何到了元讓麾下?」

  「去歲公孫將軍與袁紹交鋒,白馬義從為麴義先登營所敗。末將本是義從先鋒,因初戰不利,故而公孫將軍要治我等的罪。我那兄弟也在白馬義從效力,于是傳出消息,末將連夜逃出……流浪半載,去歲八月時抵達洛陽。正逢夏侯將軍招兵,所以末將就加入夏侯將軍麾下。」

  原來如此……

  典韋輕輕點頭,表示理解。

  三人在篝火旁坐下之后,魏延雖然仍有些不爽夏侯蘭,但敵意似乎已減輕了不少。

  典韋又問道:「我記得元讓駐守育水東岸,你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夏侯蘭聞聽詢問,不由得苦澀一笑。

  「昨日張伯鸞突然反叛,元讓將軍旋即做出反應,督軍準備救援主公。不成想陣腳被潰軍沖亂,元讓將軍也無力回天。夏侯將軍麾下,多以青州兵為主。當時戰敗,青州兵隨之搶掠潰兵,有反亂之勢。末將就是在那個時候被沖散,也不知怎地,就到了育水西岸,還與叛軍交鋒數陣……」

  典韋的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

  「青州兵反亂?」他連忙問道:「那主公的情況如何?」

  「這個……末將倒是不太清楚。」夏侯蘭接著說:「等到后來末將反應過來,想要再殺回東岸的時候,叛軍已封鎖了育水沿岸。張伯鸞親領大軍,就屯扎在育水東岸,并且嚴加防范。

  末將幾次想要試圖沖過去,奈何叛軍人多……

  昨夜子時,末將最后一次想要渡河,被張伯鸞之子張甦所部發現,一路追殺。末將也是慌不擇路,加上天黑也看不清楚周圍的狀況,就跑到了這里。本來,末將還想著怎么殺回去,不成想看到小公子,以為是叛軍斥候,所以……典校尉,末將實不是有意想要傷害小公子。」

  夏侯蘭言語間,帶著一絲絲討饒。

  他從白馬義從逃出來,在河北呆不下去,才投奔了曹操。

  哪知道,宛城一戰失利,居然還打傷了曹朋。夏侯蘭到現在也不清楚曹朋的身份,可是見典韋如此重視,以為曹朋的身份非同尋常。加之曹朋也是姓曹,夏侯蘭以為,他是曹操族人。

  如果真如此,他在曹操帳下,可有的苦日子了……

  典韋擺擺手,「此時怪不得你……文長,你也莫再生氣。阿福性命無虞,不過是暫時昏迷而已。估計過了今日,就可以醒轉過來。大家日后都在主公帳下效力,你也莫再斤斤計較。」

  魏延雖然不快,但還是點了點頭。

  這件事,說穿了就是一個誤會,還真就怪不得夏侯蘭。

  典韋作為三人中,身份最高的一個人,此時顯然已成為主導。

  「先做些吃的,阿福醒了之后,也需要將養一下。」

  典韋一聲令下,魏延和夏侯蘭馬上動了起來。

  這餐具是現成的,食物魏延剛狩獵過來,也不需要什么麻煩。夏侯蘭顯然是想要和魏延搞好關系,主動承擔起處理食材的任務。看得出來,他挺有經驗。把草蛇處理干凈,用一根木條從蛇口中穿進去,架在篝火上燎烤。然后拎著兩只兔子,在水井旁邊清理皮毛和內臟。

  典韋心事重重,在一旁沉思不語。

  屋中,彌漫著一股烤肉的香味,魏延和夏侯蘭兩個人處理食物,三個人坐在篝火旁,誰也沒開口。

  「夏侯!」

  「末將在……」

  「青州兵反亂的情況,嚴重否?」

  夏侯蘭輕聲道:「依著當時的情況來看,的確是挺嚴重。」

  「這么說來……主公豈不是危險?」

  典韋一句話出口,夏侯蘭和魏延,都不禁動容。

  是啊,青州兵如果反亂,那么從西岸逃回去的曹操,勢必面臨更大的危險,萬一……三人不敢再往下想,一個個面面相覷。

  「你們真是杞人憂天!」

  一個低弱的聲音,突然傳來。

  魏延扭頭看去,驚喜的呼喊一聲:「阿福!」

  只見剛才還昏迷不醒的曹朋,不知在什么時候,已蘇醒過來。

  正強撐著身子,想要坐起……典韋連忙跑過去,一把攫住他的胳膊,「娃娃,你怎么起來了?」

  同時,心中暗自驚異。

  依著典韋的看法,曹朋至少要到天黑以后,才有可能蘇醒。

  沒想到,只半日的光景,他就醒過來了……之前,典韋就感覺到了曹朋的氣血旺盛。他身子雖有些弱,可這氣血卻很強盛。氣血強,則內腑壯;內腑壯,則腎元足,就不會有性命之憂。

  這孩子,究竟練得是什么功夫?

  曹朋骨頭架子好像散了一樣,后背更是疼的要命,火辣辣的,好像被炙烤一樣。

  他慢慢爬起來,對典韋說:「黑大個,你別擔心。青州兵雖然亂了,卻不會威脅曹公性命。」

  「哦?」

  「夏侯元讓是個大笨蛋,打仗還行,可要說治兵,他差的遠。曹公帳下,若說治兵嚴謹,也就四個人能算得上厲害……其余之人,或長于守,或善于攻,可獨當一面,卻非大將之才。」

  曹朋的臉還有些慘敗,但說話中氣卻很足。

  典韋知道,這娃娃已沒有大礙。只需休養一下,便能夠恢復。

  聽了曹朋這一番話,他不禁有些好奇。

  「娃娃,你說主公帳下有四個人算得大將,敢問那四個人?」

  「我姐夫教過我:將者,智信仁勇嚴。聽上去好像很容易做到,可實際上……曹公帳下,議郎曹仁,可為大將;潁川太守,典軍校尉夏侯淵,三日五百,十日一千,令部下效死,可為大將;裨將軍徐晃,性簡約謹慎,常遠斥候,先為不可勝,而后戰,追奔爭利,士不暇食,可為大將。此三人者,皆可獨鎮一方。除此之外,尚有平虜校尉于禁,治軍嚴謹,使將士效命,軍紀森嚴,知曉輕重……亦可以為大將。」

  曹朋笑著說:「我記得這一次平虜校尉,似乎也隨軍而來。」

  典韋不禁為之驚訝,看著曹朋,忍不住問道:「阿福,你姐夫何人?」

  曹朋臉色一沉,沒有回答。

  魏延在典韋耳邊低語兩句,典韋頓時大怒。

  「黃射小兒嫉賢妒能,不當人子……阿福,你別擔心,吉人天相,你姐夫一定不會有事。」

  哪知曹朋冷冷一笑,「黑大個,你先別為我的事情操心,還是好好想想,該如何脫離困境。」

靈魂戰士 於 2011-03-24 19:34:00 修改文章內容


發文數:3333
發表時間:2011-03-24 19:35:00
第055章 回家

 魏延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他希望曹朋能和他一起投奔曹操,這樣的話,將來相互間也能有個扶持。而夏侯蘭的遭遇,也讓魏延心有戚戚。不管怎么說,他也算是出身白馬義從,那可是天下有數的精銳之一。

  夏侯蘭的武藝,其實也不算太差。

  雖然還比不得魏延,可如果有個好出身,放在哪兒都會被重用。

  可他混的,先是被公孫瓚責罰,后來到夏侯惇帳下,也只是個普通的軍侯,根本當不得用處。

  魏延開始感激曹朋,如果沒有曹朋,他蒙著頭投奔曹操,還不是和夏侯蘭一樣?

  如果曹朋也投奔了曹操,再不濟也能有個人商量不是?總好過他一個人,在那邊單打獨斗。

  曹朋再次醒來,天已經黑了。

  背上的淤腫,已消減了大半。至少穿衣甲不成問題,雖然還無法劇烈運動,卻可以騎馬趕路。

  典韋把他們的想法,告訴了曹朋。

  曹朋自然也不會去反對……

  他也在考慮如何回家的問題。如今典韋他們愿意和他一起走,路上相互間也能有個照應,至少能保證他的安全。所以,曹朋幾乎沒有考慮,便答應下來。當然了,除了出于對自己安全的考慮,曹朋還有另一個想法。他不清楚家里現在是什么狀況,如果,只是如果……

  當然了,如果一切安好,那皆大歡喜。

  但如果發生了什么變故的話,身邊能多一個人,自然能多一些保障。

  ——————————————————————————————————

  當晚,曹朋等人便啟程出發。

  大王崗距離宛城雖遠,但始終還處于宛城的管轄范圍。天曉得什么時候,會發生什么狀況?

  于是,趁著夜色,四個人踏上了曲折周轉的逃亡之路。

  對曹朋來說,也是回家之路……

  如魏延所說的那樣,西行的道路并不困難。

  張繡此時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育水沿岸,根本沒有經歷關注自家的后院。一路行來,倒是沒有遇到什么大麻煩。魏延還出了一個主意,那就是想辦法換上宛城軍的衣甲。這也不是太麻煩的事情,途經一個小鎮的時候,魏延和夏侯蘭偷偷摸摸的溜進當地的官署,從庫府中偷了幾套衣甲。只不過,這些衣甲對曹朋而言,似乎有些重了!好在他已沒有大礙,否則又是一樁麻煩事。

  在酈國縣的牛馬市,由夏侯蘭出面,買了兩匹劣馬。

  四個人四匹馬,幾乎是一路暢通無阻,便抵達湍水。途中,雖遇到了一些兵馬,但都被魏延出面搪塞過去。那一口極其流離的南陽郡本地方言,很難讓人對他們產生什么懷疑。在湍水改方向,又走了一整天,便抵達穰縣。

  出于安全考慮,曹朋等人沒有進城。

  直接從穰縣城外繞過去,朝著安眾方向行去。

  過了穰縣,其實也就等于脫離了張繡的治下范圍。但還有一個麻煩,那就是衣甲和馬匹,必須更換。

  兩匹西涼馬,都帶有宛城軍的標識,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綻。

  哪怕張繡和劉表是盟友,可突然間幾個手持刀槍的宛城軍出現在劉表治下,一樣會引發沖突。

  所以,曹朋建議,將西涼馬賣掉!

  穰縣和安眾交界之處,有一個車馬市。

  魏延出面,用兩匹西涼馬,換來一百八十貫五銖錢。本來,私相買賣戰馬是一樁違禁的事情。可由于荊州缺馬,以至于劉表對馬匹的買賣,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穰縣和安眾交界處的車馬市,本身就是一個被劉表默認的黑市。在這里,你有貨物,我有錢,至于貨物的出處,誰會在意?能在這黑市里站穩腳跟的商行店鋪,哪一家背后,沒有荊襄世族做靠山?

  而后,魏延在車馬市里,又花了三十貫,買了一輛車。

  車是好車,做工非常精良。

  套上兩匹駑馬,四個人又換了一下衣裝。于是曹朋搖身一變,就變成了衣著華美的江夏黃公子。

  魏延成了車夫,改名黃不射。

  典韋則變成了保鏢,叫做韋典。

  夏侯蘭相貌俊秀,換了一身衣服以后,文質彬彬,于是就成了江夏黃家的賬房先生,叫做黃蘭。

  總之,當四個人進入安眾縣治下的時候,全都改頭換面。

  「阿福,你這主意還真不錯。」

  魏延趕著馬車,一臉的笑容。

  而典韋呢,坐在魏延旁邊,也是一臉的輕松。

  唯有夏侯蘭有點不高興。因為曹朋撿了他幾縷頭發,黏在他嘴巴上,這一路走下來,很不舒服。

  他甚至覺得,曹朋是故意為之,報復自己打傷他的事情。

  可他又不得不承認,這嘴巴黏上胡子,換上一身白色長袍,坐在那里,還真有點賬房先生的意思。

  丈二銀槍,龍雀大刀,還有典韋那一對雙鐵戟,都擱在馬車里。

  曹朋則坐在車廂里,一派貴公子的模樣。不過在大多數時間,他走在聯系十二段錦,以求盡可能的早日康復。

  「魏大哥,咱們現在已過了安眾,該怎么走?」

  魏延揚鞭,啪的在空中甩了一聲響。

  「今晚咱們在杏花山下休息,明天一早北上,大概到正午,就可以繞過涅陽縣,抵達南就聚。」

  不知為何,曹朋心里沒由來的一顫。

  過了南就聚,就是棘陽……

  ————————————————————————

  杏花山,位于涅陽縣十五里處。

  當地有‘翹首杏花山,濯足蘭溪河’的說法。這杏花山,蘭溪水,是涅陽的兩大景觀。杏花山奇峰險崖,崢嶸俊俏,又因云氣繚繞,層巒疊嶂,變化莫測;蘭溪水涌泉流激,情趣盎然。

  一輪皎月下,蘭溪水環繞杏花山,山水相合,相得益彰。

  曹朋駐足蘭溪水畔,默默的看著溪水湍流。

  站在這里,可以遠眺涅陽古城,曹朋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張似笑還嗔的秀美面龐。

  目光有些凄迷,心思更百轉千回。他知道,這件事和她并沒有關系,但所有的一切,似都是因她而起。

  用力的嘆了口氣,曹朋搓揉了一下面龐。

  身后,篝火熊熊。

  魏延和夏侯蘭都已經睡了。

  典韋坐在篝火旁,呆呆的發著愣。

  曹朋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看著篝火,發呆……

  「阿福,有心事嗎?」

  「恩!」

  「……是不是擔心你爹娘?」

  曹朋抬起頭,就看到了典韋那張大黑臉。此時,那張兇神惡煞似地面膛上,帶著一抹關切之意。

  「典大哥,你還是別笑了!」

  「為什么?」

  「難道沒有人告訴你,你笑起來更難看?」

  典韋臉上的笑容,頓時凝滯了。

  這幾天同行,一路走下來,讓他對曹朋更加喜愛。

  這是一種全無任何利益糾葛的喜愛,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喜愛。

  而曹朋呢?和典韋說話的時候,也沒有太多顧忌。這是一個很實在的人,也很單純。和他一起說話,甚至比和魏延在一起的時候還要放松。有時候,曹朋還是會刺典韋兩句,而典韋卻從不生氣。

  「我是個不孝子!」

  「為什么這么說?」

  「娘生我,爹養我……我無一物報爹娘,卻總給他們惹麻煩。小時候,我身子骨不好,我娘為了給我求符水,把祖傳的簪子賣了。沒想到,卻被人誣陷……我一怒之下,把那個人殺了,結果讓我爹和我娘背井離鄉,遠離故土。原以為安頓下來,能好好報答他們,不想……」

  曹朋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前世,父母因他而受牽連;今世,竟還是如此!

  越是臨近棘陽,曹朋就越是痛苦。

  他想起了鄧稷,想起了王買……他實在是不知道,回去以后,該怎么去面對姐姐,面對王猛?

  典韋靜靜的看著曹朋,許久后沉聲道:「阿福,如果我是你爹娘,我會為你驕傲。」

  「嗯?」

  「我也有兒子,那家伙從來都不讓我省心。有時候我被他氣得,真想一巴掌把他拍死……可他是我兒子,當他還沒有出生,身體里就流淌著我的血脈。每當他做出一點事情來,我嘴上雖然責罵他,可心里面卻開心的不得了。我不認識你爹娘,當我知道,他們不會怪你。」

  「是嗎?」

  「當然……」

  「那將來若有機會,我倒是很想認識一下,你那個想讓你一巴掌拍死的家伙。」

  典韋一怔,不由得啞然失笑。

  「他叫典滿,你們將來,一定會有機會認識。」

  典韋說著,抬頭仰望星空。

  也不知,我那兒,現在如何了?

  ——————————————————————————————————

  一夜無事,第二天一早,四個人再次踏上歸途。

  宛城的戰況,已經傳到了這邊。當典韋得知曹操已與前一天撤兵,退出南陽郡的時候,不由得對曹朋,又看重了幾分。包括夏侯蘭在內,也暗自心驚,曹朋之前的分析,竟毫無差錯。

  隨著曹操在宛城的戰敗,南陽各地豪族,紛紛開始反對曹操。

  這些勢力在以前,算不得什么。可是當張繡獲取大勝,曹操慘敗退守舞陰的時候,就變得格外龐大。

  夏侯蘭看曹朋的目光中,明顯帶有幾分崇敬之色。

  反倒是曹朋,看上去和平常沒有什么兩樣,依舊非常平靜……

  「阿福,前面就是南就聚了!」

  魏延突然停下馬車,扭頭對車廂里的曹朋說道。

  「那我們過去啊。」

  魏延卻顯得面色凝重,輕聲道:「渡口上,似有鄉勇設卡!往來之人,好像都要接受盤查。」

  曹朋聞聽,不由得一怔。

  南就聚從不設卡,這關卡又是何時設立?

  他連忙從車廂里走出來,站在車上舉目眺望。只見南就聚渡口,行人排列。分成兩路,過往都會遭受鄉勇的盤問。

  之前過安眾的時候,可沒有遇到這種情況。

  不是說劉表和張繡已經重新結盟了嗎?那這個關卡,又是因何故而設立呢?

  正當曹朋感到疑惑的時候,一隊巡邏鄉勇,從馬車旁邊行過去。一名鄉勇在無意間,朝馬車上掃了一眼,當他看到曹朋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他走到那伍長身邊,低聲說了兩句話,伍長很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鄉勇旋即從隊伍中脫離出去,鉆到了一旁的疏林之中。

  當巡邏鄉勇走遠,曹朋正準備鉆進馬車的時候,鄉勇從疏林中突然跑出來。

  只見他大步流星,眨眼間就到了馬車近前,口中大喊一聲:「阿福,你怎么才來?爹娘讓我在這里,等你多時了!」

  曹朋乍聽有人呼喊他的名字,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寒蟬,連忙轉過身,朝著那鄉勇看去……

靈魂戰士 於 2011-03-24 19:35:00 修改文章內容


發文數:3333
發表時間:2011-03-24 19:35:00
第054章 同行

 困境?

  典韋有些轉不過彎兒!

  魏延和夏侯蘭倒是猜出了一點端倪,頓時勃然色變。

  咳咳咳……

  曹朋一陣劇烈的咳嗽,蒼白的臉浮現出一抹病態的嫣紅。坐了這么一會兒,又說了這么一會兒的話,讓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疲乏感。于是他換了一個姿勢,頭枕在廊柱上,把后背懸空。

  「黑大個,你們剛才說的那些,我都聽到了。夏侯也說了,他在西岸殺了一夜,幾次試圖沖擊育水防線,都未能成功。這說明什么問題?張伯鸞已經控制住了宛城的局勢!也許你會以為,曹公會反撲。但我告訴你,曹公會反撲,但絕不會是在眼下。南陽豪強,斷然不會坐視曹公繼續攻打宛城……如果說早先他們因為曹公勢大而畏懼,故不戰而降。那么現在,張伯鸞已經給他們做出了一個最好的榜樣。曹公若繼續征伐南陽,會比之前困難百倍。」

  典韋黑黝黝的面頰,抽搐了幾下,卻沒有說話。

  夏侯蘭默不作聲,只是靜靜聆聽。

  之前,他或許還以為曹朋和典韋有什么關系,甚至有可能是曹操族人,故而心生畏懼。可畏懼是畏懼,要說敬服,卻不太可能。然則現在,夏侯蘭已經知道曹朋和典韋并無關聯。

  但心中,卻沒由來多出了幾分敬意……

  這小娃娃,不簡單!

  魏延更不會開口,因為他知道,曹朋的大局觀極強。

  「若只是南陽豪強,曹公打也就打了。問題在于,北方諸侯林立,其他人豈能容得曹公放手作為嗎?」

  典韋露出凝重之色,「你是說……」

  「淮南袁術,河北袁紹,還有荊州劉表……特別是劉表,斷然不會坐視宛城丟失,那樣一來,荊襄大門等同于敞開,荊州勢必受到威脅。曹公迎奉天子,占居大義之名,已經遭人忌憚。如果這個時候曹公強行征伐,定然會被其他人所敵視。劉表好歹也是漢室宗親,大可聯合袁術袁紹,甚至包括徐州呂布。曹公為避免四面受敵,唯有退兵,也只可能退兵。」

  曹朋侃侃而談。

  他倚著廊柱,單薄的身體,蒼白的面頰,此時卻透出一抹令人不敢小覷的氣勢。

  典韋第一次鄭重其事道:「阿福,那你剛才說的困境,又是什么?」

  「如今張伯鸞固守育水,是為了防御曹公。可一俟曹公撤走,那張伯鸞下一步,定然是清剿治下亂兵。到時候,南陽各地豪族,都會鼎力配合。黑大個,你以為,咱們該怎樣做,才能從這天羅地網之中逃離?」

  曹朋這一句話,令典韋色變。

  他輕輕頷首,也不禁有些憂慮……

  打架,殺人!

  典韋從未害怕過。可這并不代表,他能從南陽一路殺回許都。別看他長的五大三粗,卻也不是傻子。聽了曹朋這一番言論,典韋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阿福,那你說咱們該怎么辦?」

  曹朋又是一陣咳嗽,苦笑道:「我要知道該怎么辦就好了……當務之急,是要趁劉表和張繡還沒有恢復關系之前,跳出宛城治下。我能想到的也只有這些,怎么跳出,你們自己商量。

  反正,我身子恢復一些后,要回家看我爹娘。你們怎么做,我還真想不出一個好主意來……」

  典韋三人,都沉默了!

  曹朋的確是有些害怕,因為他知道,張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張繡背后的另一個人:賈詡!

  這次張繡反叛,應該就是出自賈詡的手筆。

  只看他一環連著一環的攻擊,曹朋就能體會到,賈詡的可怕之處。

  總之,他一點都不想和賈詡為敵……

  「我肚子餓了!」曹朋說道。

  「先吃東西,先吃東西……吃飽了肚子,才有精神謀劃。」

  典韋連忙大聲招呼,夏侯蘭和魏延紛紛行動起來。魏延撕下一只兔腿,夏侯蘭給曹朋端過來一碗兔骨湯,里面有雜面餅子,肉香四溢。曹朋也不客氣,狼吞虎咽的吃下一只兔腿,又喝了兩碗骨頭雜面餅子湯。空落落的肚子,一下子變得舒服起來。曹朋剛才說了一陣子話,感覺著很疲乏,于是就趴在草堆上,閉目休息。同時,他默默練習白猿通背中的十二段錦靜功。雖然無法配合八字真言,但對于他門前的身體狀況來說,十二段錦靜功無疑最適合。

  「典校尉,咱們該怎么辦?」

  夏侯蘭喝了一碗湯,忍不住開口詢問。

  典韋撓了撓頭,也想不出太好的法子……讓他動手可以,但讓他動腦子,還真有些難為他。

  「文長,你怎么說?」

  魏延也搔了一下頭,輕聲道:「宛城往北,是南鄂縣與東武亭。從宛城一路北上,育水河面很寬。如今眼見著春汛將至,河水勢必湍急。唯有從東武亭渡河,可直達雉縣。從目前的狀況來說,這是最方便的一條路。我記得雉縣也投降了曹公,咱們這么走,大約需兩天時間。」

  「那咱們就走東武亭!」

  「可問題是,如果阿福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先不說到東武亭這一路,是否會遇到張伯鸞的人馬,但東武亭,張伯鸞一定會重兵屯守。而且,雉縣那邊是否會如阿福說的那樣,本地豪族造反……如果出現這種狀況,咱們走東武亭,就是送死。」魏延看著典韋,輕聲說道。

  典韋一聽,也蹙起了眉頭。

  夏侯蘭忍不住說:「也許阿……曹公子只是猜測呢?說不定張伯鸞并沒有在東武亭駐兵呢?」

  魏延冷笑道:「你不了解阿福,

  他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樣,他姐夫鄧稷鄧節從生前曾對我說過:阿福大局無雙。如果沒有把握,他絕不會輕易說出來。但既然他說了,十有八九,會出現他所說的情況。在這一點,我信他!」

  臉上一副‘你不懂,少說話’的表情,把夏侯蘭噎得,不知該如何開口。

  夏侯蘭還想要爭辯,就聽典韋說:「我和阿福接觸時間不長,但我能感覺到,他和普通孩子不一樣。」

  典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猛然抬頭道:「我信阿福。」

  連典韋都這么說了,夏侯蘭就算是有一肚子的意見,也只能閉上嘴巴。

  魏延說:「還有一條路,就是往南走。」

  「哦?」

  「咱們從劉表治下通行,也能回歸曹公。

  但眼下的情況是,張伯鸞很有可能封鎖南北要道。在沒有和劉表重新結盟之前,他不會放松警惕。

  所以,直接南下,也不成……」

  夏侯蘭急了,「南下不成,北上不成,難道往西走?」

  宛城以西,那是純粹的張繡治下。

  魏延想了想,「西行倒是個好主意。」

  「此話怎講?」

  魏延喝了一口湯,正色道:「曹公與張伯鸞,目下集中在育水沿岸。其實往西走,雖說是張繡的地盤,可是并未收到戰事影響。其守御必然松懈許多。」

  說著,他拿起短劍,在地上迅速畫出一個簡陋的地圖。

  「你們看,這里是宛城,這里是育水。往北走,是東武亭,往南走,則是棘陽……我建議,咱們西行。大約一天的時間,就可以到達湍水。而后我們順湍水南下,繞過穰縣,就是安眾。到安眾,就屬于劉表治下,這里一定不會有任何防御。咱們從安眾渡過棘水,順比水東進,過確山就是汝南郡。汝南郡是曹公治下,到了汝南,我們豈不就變得安全了嗎?」

  典韋聞聽,也不由得心動起來。

  「這么走,需要多長時間?」

  「若騎馬的話,按照這個路線,咱們到安眾,大概需要三到五天。從安眾到確山,又需三到五天。至于從確山到郎陵,需要多久我就說不準了。我以前也只到過確山,沒去過汝南。」

  「也就是說,最少需要十天時間!」

  典韋說著,就露出了沉思之色。

  見典韋有些猶豫,魏延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典將軍,咱們外面說話。」

  典韋答應一聲,站起身扭頭看了一眼趴在草堆上已經睡著了的曹朋。

  「夏侯,你照顧一下阿福。」

  說著話,他邁大步隨魏延一起走出去。

  站在空曠的寨子里,典韋問道:「文長,有什么話,你就說吧。」

  「典將軍以為阿福如何?」

  典韋一怔,想了想回答說:「阿福甚好。」

  「阿福如今年紀有些小,可將來,必能做出大事。這樣一個人,典將軍難道就不想介紹給曹公嗎?」

  「當然想,可他要回家啊!」

  「典將軍,咱們走安眾的話,必然會途徑棘陽。一會兒就由我來說服阿福,咱們一起走。等到了棘陽,咱們把阿福的爹娘一起帶走,阿福是個孝子,一定會愿意和咱們一同投奔曹公。」

  典韋聞聽,不禁喜出望外。

  「這主意甚好。」

  魏延說:「阿福少而老成,聽鄧節從說,他對曹公也是常有贊言……只可惜了,鄧節從……那也是個才華橫溢之人,而且本份老實。雖然和我只做了兩三人幫手,卻讓我心折不已。

  若非黃射……」

  魏延說著話,不由得露出咬牙切齒之態。

  連典韋也都忍不住流露出可惜的表情,「依文長所言,這鄧稷將來,再不濟也能做毛孝先。」

  毛孝先,名毛玠,陳留平丘人,也算是典韋的同鄉。

  年輕時曾做過縣吏,以清廉公正而聞名。曹操做兗州牧的時候,征召毛玠為治中從事。毛玠當時就向曹操獻策說:今天下分裂,天子遷移他方,人民放棄本業。國家沒有一年的糧食儲備,百姓沒有安居本業的念頭。這樣的局面難以持久……成大事,須有長遠謀劃,要樹立根基。打仗作戰,正義的軍隊一定能取勝,而保持地位憑借的則是財力。所以您應當尊奉天子,并以他的名義號令地方諸侯。發展農業,積儲物資,唯有這樣子,才能成功。」

  三國時期,常有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說法。

  事實上在建安前后,有很多有識之士,都看到了這一點。

  毛玠,是曹操陣營中率先提出奉天子以令諸侯的人,同時也正是因為他的建議,是曹操決意屯田。

  典韋和毛玠相熟,如今把鄧稷和毛玠相提并論,若鄧稷知道,一定會誠惶誠恐。

  沉思片刻,典韋下定決心,「就依文長所言,咱們和阿福一起走,到時候接他父母,同往許都。」

靈魂戰士 於 2011-03-24 19:35:00 修改文章內容


發文數:3333
發表時間:2011-03-24 19:36:00
第056章 張家桃園

 「鄧范!」

  曹朋看清楚那鄉勇,不由得一聲驚呼。

  典韋三人早在那人叫出曹朋名字的時候,便露出警惕之色,盯著對方,做出隨時出手的準備。

  只見來人,大約175上下的身高,古銅的膚色,外形魁梧而壯碩。

  身著一件布甲,打著綁腿,手持一桿長矛。這不是別人,正是洪娘子和鄧巨業的兒子,鄧范。

  鄧范對典韋三人的戒備,似乎毫無覺察。

  他一臉興奮之色,笑呵呵的跑上前來。曹朋一只手搭在典韋肩膀上,一只手輕輕壓住魏延,搖了搖頭,笑嘻嘻的從車上跳下來,迎著鄧范走去。

  「阿福,姑父姑母他們還好嗎?這一眨眼有四五年了,你這身子骨看上去比以前可壯實多了,我剛才差點就沒認出來。」鄧范說著云山霧罩的言語,興奮的來到曹朋身邊,把長矛倒插在地上,伸手就是一個熱烈的熊抱,「阿福,你怎么還敢回來?縣令命人設卡,正要緝拿你。」

  曹朋的耳邊,響起鄧范低低的言語聲。

  心里不由得一突突,臉色如常,「鄧范哥哥,你可是別以前更結實了……我出門的時候,爹還交代我,途經此地的時候,來探望你們呢。」

  突然,他壓低聲音,「為什么要緝拿我?」

  鄧范偷偷看了一眼左右,輕聲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你立刻掉頭,去涅陽城東十二里的張家桃園,一切就清楚了……我這邊還在當差,可能要晚一會兒才能過去,你多小心。」

  「阿福,可安頓下來了嗎?」

  這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對話,讓曹朋突然生出一種前世和線人們接頭的感受。

  心里雖然驚異,可臉色卻依舊保持著正常。

  「勞鄧范哥哥費心,小弟正準備去涅陽拜訪一位長輩,暫時就在那邊落腳。等辦完事情,一定會去拜訪哥哥一家。」

  「原來還有要事……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耽擱你了。記得辦完事情,一定要來看我。我回去告訴爹娘,他們一定會非常高興。」

  「一定!」

  曹朋拱手,和鄧范道別。

  然后上了馬車,在魏延耳邊低聲道:「調頭,可知道張家桃園?」

  魏延搖搖頭,「不知道,但張家是涅陽大族,只要打聽一下即可。讓夏侯出面,方便一些。」

  他也看出,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對頭。

  曹朋鉆進車廂,魏延則把夏侯蘭叫過來,在他耳邊低聲吩咐兩句之后,夏侯蘭點點頭,轉身離去。

  「典大哥,事情有變,咱們調頭。」

  魏延和典韋說了一聲,典韋立刻坐上馬車,魏延催馬就走。

  鄧范站在路旁,看著馬車漸漸遠去,不由得長出一口氣……

  「鄧范,你發什么呆?剛才那人,又是誰?」

  一只大手拍在鄧范的肩膀上,把鄧范嚇得激靈靈,打了一個寒蟬。扭頭看,卻是一個壯年男子,站在他身后,正盯著他看。

  「馬黑子,你嚇死我了!」

  「好端端的,你怕什么?」

  「廢話,你冷不丁的讓人拍一下,估計早就嚇得尿褲子了……這也就是老子膽大,否則非讓你下出事兒不可。那是我爹的一個遠方親戚,太平道之亂時離家逃難,去了弘農。后來也不知就走了哪門子狗屎運,把女兒嫁給了當地一個好人家做填房。好像,好像姓楊,叫什么我卻是記不清楚了。生了兒子,就是剛才那小子……你看那排場,真他娘的讓人生氣。」

  鄧范是瞎話張口就來,還說的有模有樣。

  曹朋雖說家住棘陽,可時間畢竟短,而且很少進城。除了鄧村的人外,棘陽沒幾個人認得他。

  馬黑子就屬于不認識的那個序列,聞聽頓時瞪大了眼睛。

  「弘農,姓楊?不會是弘農楊家的人吧……怪不得這么大排場呢。對了,他們怎么不去你家,反而往涅陽走了?」

  「我氣就是氣這個!好歹我爹娘也是那小子的長輩。可你也看到了,人家現在發達了,看不上我們。如果不是我剛才攔住他,估計他連我家都不會去。我剛才好心好意邀請,可人家要去涅陽,說是拜訪長輩……哪門子的長輩?我爹娘就不是長輩?馬黑子,你給評評理,這家伙是不是狗眼看人低?」

  鄧范做出一副羞怒之狀,馬黑子也不禁連連點頭,頗以為然。

  「算了,別為這種人生氣!伍長讓我過來看你,怎么這大半天了還不回去?走吧,再堅持一個時辰,就該換人了。哥哥請你飲酒,犯不著為這種事情勞神。」

  鄧范嘆了口氣,點頭道:「也是……不過喝酒就算了,我一會兒還得回家,告訴我爹娘。」

  馬黑子也沒有堅持,拍了拍鄧范,扭頭往哨卡方向走去。

  鄧范又回頭看了一眼,曹朋一行人的馬車,已不見了蹤影……

  他輕輕出了一口氣,快走幾步,大聲喊道:「馬黑子,你等等我!」

  說著,便追著馬黑子的背影,跑向哨卡……

  ——————————————————————————————————

  「阿福,什么情況?」

  馬車距離南就聚渡口越來越遠,典韋回身,詢問曹朋。

  曹朋表情凝重,輕輕搖頭,「還不清楚,不過我那朋友應該可信,咱們去張家桃園,便清楚了。」

  心里隱隱有種預感:家里一定出事了!

  蒯正明知道他的身份,還下令緝捕自己。

  那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他的身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對他施壓。而能夠對他施壓的人,恐怕也只有黃射。蒯家是襄陽世家不錯,但蒯正只是一個偏房,算不得蒯家的嫡支。曹朋雖然掛著一個鹿門學子的身份,可龐德公卻未必會愿意為他,而去得罪另一個荊襄豪門。

  江夏黃氏,還真是一個龐然大物啊……

  曹朋搔搔頭,不禁暗自有些擔心。一定是黃射沒有發現自己的尸體,所以決意對家人動手。

  以他江夏兵曹史,九女城大營主帥的身份,蒯正還真就無法抗拒。

  可是,這與張家又有什么關系?難道說,是她……

  曹朋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月英笑靨如花的模樣,輕輕點頭。一定是她,也只可能是她……她聽到了風聲,所以搶先把自己的家人救了出去,并藏匿在張家桃園?這么一解釋,似乎也就通順了許多。曹朋深吸一口氣,探頭出來問道:「魏大哥,夏侯打聽回來了沒有?」

  ——————————————————————————————

  張家,是涅陽大族。

  不過也僅僅是大族,而非世家豪門。

  但在涅陽地面上,張家就是一頭龐然大物。加之張家醫家傳承,每一代都會有名醫行世,活人無數。而現任張家族人中,更出了張機這么一個人。南陽大瘟時,張機救了很多人,張家更因為救人,幾乎傾盡家財。所以在涅陽,還真就沒人不知道張家,提起張家,無不顯得格外敬重。

  夏侯蘭很容易便打聽到了張家桃園的位置。

  它位于張村之外,雖屬于張家的產業,卻獨立于張家的治下。

  這里,是前長沙太守張機的私人產業。也是當初南陽大瘟之后,南陽郡太守賜予張機的獎賞。

  位于杏花山的另一側,滿山桃杏,將桃園淹沒其中,景致極為動人。

  魏延在桃園門外停下馬車,夏侯蘭快步上前,走上門階,抓起狻猊門環,啪啪啪拍響門扉。

  桃園中,靜悄悄,似無人居住。

  好半天才傳來一陣腳步聲,緊跟著大門打開一條縫,從里面探出一個皓首,「你們找誰?」

  「啊……」

  夏侯蘭突然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張口結舌。

  老者說:「這里是私宅,不留宿,請立刻離開吧。」

  說完,他縮回腦袋,就要關門。

  曹朋這時候剛走下馬車,見狀連忙大喊一聲,「老丈,且慢!」

  他快步走上門階,把夏侯蘭推到一旁,拱手欠身,輕聲道:「是棘陽鄧村的鄧范,讓我過來。」

  「鄧范」

  老人眼中,露出迷茫之色。

  「是張小姐的家嗎?」

  「張小姐?」老人迷茫之色頓時消失,露出警惕之色,「我不認識張小姐,公子走錯地方了!」

  說著話,大門蓬的一聲合上。

  這下,曹朋也有些糊涂了……

  這算什么?

  「夏侯,涅陽有幾個桃園?」

  夏侯蘭愕然說:「只這一處名叫桃園,在沒有其他去處。」

  這是怎么回事?鄧范明明說的,就是張家桃園啊!可為什么這桃園的人,竟把自己拒之門外?

  鄧范不認識也就罷了,他連張家小姐也不認識?

  「阿福,讓開!」

  就在曹朋疑惑不解的時候,就聽身后典韋一聲大吼。曹朋下意識的側身閃躲一旁,典韋大步沖上來,雙手按在大門上,也不見他又任何多余的動作,雙臂猛然發力,大門蓬的一聲,被生生推開。

  門后掛著一根兒臂粗細的門閂,竟然被典韋震斷。

  隨著這一聲巨響,剛走出沒多遠的老人回頭看,就見大門洞開,一個雄獅般魁梧的巨漢,邁步走進桃園。

  「你們想要干什么?不是說了嗎,我不認識鄧范,這里也沒什么張小姐。」

  曹朋連忙拽住了典韋的胳膊,「典大哥,千萬別沖動。」

  他回身,想要對老人道歉。卻見大廳里猛然竄出一道人影,風一般從大廳臺階上沖下來,站在天井中,厲聲喝道:「早就知道你們這些潑才會找上門來,爺爺在此,想抓我只管來!」

  曹朋乍聽那熟悉的聲音,身子沒由來一個寒蟬。

  他呼的轉身,瞪大了眼睛,看著天井中站立的那個雄壯少年,顫聲喊道:「虎頭哥,你還活著!」

靈魂戰士 於 2011-03-24 19:36:00 修改文章內容


發文數:3333
發表時間:2011-03-24 19:39:00
第057章 悲與喜

 王買沒有什么變化,只是看上去有些憔悴。

  和從前相比,眉宇間少了份稚氣,多了些成熟和穩重。身穿黑色襜褕,外罩一件敞襟大袍。手中一桿鐵戟蛇矛,橫在胸前,傲然而立,令人不由得為之卻步……

  「阿福!」

  王買看清楚了曹朋,也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臉上頓時露出狂喜表情。

  「茂伯,茂伯……這是自己人,是自己人!」

  誰也沒有留意到,皓首老人在典韋闖進來的那一刻,腳步向前輕輕滑動了一下,身子微微一弓。也許是他本來就顯得有些佝僂,所以包括典韋在內,也沒有覺察到他的異狀。直到王買喊出來,大家才留意到了這位老人。不過這時候,老人已恢復先前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曹朋心里,涌動狂喜。

  他從門階上跳下來,快走幾步,卻見王買突然扭頭,往大廳里跑去。

  「虎頭哥……」

  沒等曹朋說完,就聽王買大聲喊道:「姐夫,姐夫……阿福回來了!我就知道,他一定會回來!」

  又是一個寒蟬!

  曹朋竟呆愣在原地。

  姐夫?

  王買是獨子!如果說他有姐姐的話,就是曹楠。

  姐夫,難道是鄧稷……他,也沒有死嗎?

  不過轉念一想,曹朋又覺得很正常。王買活著,依著他那倔強的性子,一定會保護鄧稷周全。

  正思量間,就見王買攙扶著一個面色蒼白的青年人,從大廳里走出。

  他看上去很虛弱,衣著略顯單薄。一身青衫,令他看上去頗有儒雅之氣,只是臉上沒有半點血色,白的有些嚇人。

  「姐夫!」

  「鄧節從!」

  曹朋和魏延同時喊出聲來。

  魏延更是一臉駭然之色,那眼中突然騰起一抹希翼光彩。

  鄧稷沒有死,他那些老兄弟,義陽武卒……

  曹朋三步并作兩步,沖到了鄧稷的身前,伸出雙手,一把攫住鄧稷的手臂。可就是這一抓,他一下子就覺察到了不對勁。鄧稷的一個袖子,竟是空蕩蕩,一只手臂,卻不見了蹤影。

  「姐夫,你的胳膊!」

  鄧稷沒有回答曹朋的問題,伸出另一只手,輕輕揉了揉曹朋的腦袋,「阿福,既然逃出去了,為什么還要回來?」

  「我……」

  心中涌動的那股暖意,讓曹朋鼻子一酸,差點就流出眼淚。

  「姐夫,事因我而起,我若不回來,與禽獸何異?」

  「可你回來了,也……」

  鄧稷話未說完,卻被魏延突然上前打斷。

  只見他一臉希翼,緊張問道:「鄧節從……」

  「魏屯將,你沒事吧。」

  「我沒事兒……我就是想問一下,老唐,就是唐吉他們,如今怎樣了?」

  鄧稷神情一黯,魏延這心,呼的一下子沉了下去。

  「當晚夕陽聚大亂,我被人砍去一臂,昏迷過去。幸得虎頭拼死將我搶救出來,我這才……聽虎頭說,當時整個營地都亂了,甚至還有許多義陽武卒,也參與其中。唐都伯死守武卒大纛,讓虎頭帶著我離去,他在后面掩護……依著當時的狀況,唐都伯他……兇多吉少!」

  人世間,最可悲的事情,莫過于當你已經死心的時候,卻突然來了希望。

  然而不等那希望變成現實,就破滅無蹤……魏延聞聽,頓時呆立不動,整個人好像傻了一樣。

  關于義陽武卒的事情,典韋和夏侯蘭在路上,也都聽說了。

  見此情形,典韋上前一步,摟著魏延的肩膀,用力緊了緊,「文長,休要效仿那小兒女之狀。義陽武卒之仇,你我早晚必報。待咱們回去之后,重整旗鼓。他日馬踏荊襄,我定把那奸詐小兒送到你的面前,任由你千刀萬剮……振作一點,別讓人看扁了,笑話咱爺們兒!」

  魏延咬著牙,仰天深吸一口氣。

  「典大哥,我沒事了!」

  「大丈夫提得起,放得下,有多少恨咱們埋在心里,終有一日,可以報償。」

  「嗯!」

  魏延用力的點了點頭。

  鄧稷這時候,也注意到了典韋和夏侯蘭兩人的存在。

  他連忙說:「阿福,快請大家進屋里說話……茂伯,煩勞您了,把那車馬趕進馬廄里吧。」

  皓首老人笑了笑,枯瘦的面皮抽動,給人一種古怪的感受。

  但見他,顫巍巍,慢騰騰向大門外走去。鄧稷在曹朋的攙扶下,請眾人走進大廳。

  這桃園客廳的擺設很簡單,幾張坐榻,正中央是一副半高的床榻。鄧稷肅手,請眾人落座。

  「阿福,這幾位好朋友是……」

  不等曹朋開口,典韋呼的起身,一拱手道:「鄧節從,久仰大名。我叫典韋,阿福是我的救命恩人。」

  「在下,夏侯蘭!」

  鄧稷一怔,「典韋?」

  古之惡來,名揚天下。

  也許很多平民百姓不知道典韋何人,但鄧稷久為胥吏,過往公文大都需經過他的手處理,知道典韋的名字,倒也不算稀奇。誰讓典韋的名聲響亮,濮陽一戰天下聞名,又出任曹操宿衛,公文中提到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鄧稷一下子,沒能把典韋和惡來聯系一處。

  畢竟典韋是曹操的愛將,而曹朋……

  不過曹朋一見典韋自報家門,也明白不好隱瞞。

  「就是曹公帳下,武猛校尉!」

  「啊?」

  鄧稷倏地瞪大眼睛,盯著典韋看了半晌,蒼白如紙的面膛上,顯出一抹笑意,「原來是典校尉當面。我家阿福這些日子,定然麻煩不少……恕鄧稷身體不適,不能大禮感激,見諒!」

  典韋說:「鄧叔孫何必這樣客氣?阿福確是我救命恩人,這些日子倒是拖他照顧,典某才能幸免一死。我常聽文長和阿福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然非凡。咱們自己人,莫再客套了。」

  鄧稷扭頭看了曹朋一眼,見曹朋點了點頭。

  「姐夫,你怎么會在這里,你這胳膊,是那個混蛋砍的?」

  「那個混蛋,已成了虎頭槍下亡魂。」

  鄧稷說著,輕輕咳嗽了兩聲。

  而后抬起頭,對魏延說:「未能救出唐都伯,還累他……鄧叔孫,實在是愧對魏屯將。」

  魏延苦澀一笑,「叔孫,都什么時候了,你還這般客氣。我如今已不是什么魏屯將,義陽武卒也不復存在。你若是看得起我,就叫我一聲文長。論年紀,你比我大,直呼我名字也行,但還請莫再提及屯將二字。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兄弟,那日若非阿福,我已早死……」

  雙方把當日發生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不由得都是一陣唏噓。

  「若不是我心軟,讓馬玉那些人加入,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當時阿福還怪我心慈手軟,我卻覺得他有些過于嚴厲。可現在看起來,阿福果然沒說錯,我還真是那愚蠢的農夫!」

  說罷,鄧稷輕輕搖頭。

  「叔孫,這事情怪不得你。就算你當時不求情,那馬玉沒有混進來,也會有張玉、李玉、王玉……也是我太過相信魏平,不成想他利令智昏,竟與外人勾結,謀害自家兄弟。錯非阿福兄弟殺了他,若落在我手中,必將其千刀萬剮,否則難消我心頭之恨。」魏延說著,不禁咬牙切齒。

  「姐夫,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這說起來,可就話長了……」鄧稷看了一眼曹朋,僅存的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虧了虎頭,如果不是他,我現在已尸骨無存。」

  「虎頭哥……」

  王買一把攔住了曹朋,「阿福,休要說那些生分的話,你不是說過,一世人兩兄弟,咱們是兄弟,我只是盡我本份而已。那天我帶著姐夫從營地殺出,狂奔一夜,大黑也累死路旁。幸虧遇到了仲景先生,救了姐夫的性命。如若不然,我這一輩子,都沒有臉再去見你……」

  「仲景先生?」

  「就是張機張太守啊!」王買輕聲道:「這桃園就是張先生的居所,他得知我和姐夫的身份之后,便把我們安排在了這里。」

  「如此說來,你們沒有回家?」

  王買神情一黯,搖搖頭,沒有說話。

  曹朋心里,頓時生出不祥之兆。

  他一把攫住王買的胳膊,「虎頭哥,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阿福!」

  一旁鄧稷開口,擺擺手,示意曹朋冷靜下來。曹朋這時候,心思都亂了,腦袋里亂哄哄的,快變成了一鍋粥。他深吸一口氣,在鄧稷身旁坐下,努力平穩心緒,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們在這里安置下來后,虎頭曾試圖過河去聯系爹娘和你姐姐。不成想,在路上被鄧范攔住,說咱家附近,有很多陌生人游蕩。鄧才又回來了,還接替了我佐史之職,監視家中。」

  「啊!」

  「前日,鄧范傳來消息,說蒯縣令帶人,抓走了爹娘,還有你姐姐。如今被關在棘陽大牢。」

  曹朋瘦削的身子,劇烈的顫抖著。

  牙齒,咬破了嘴唇,鮮血順著嘴角流出,而他卻好像全無覺察。

  「阿福,之前我正和姐夫商議,闖棘陽大牢,迎接叔父嬸嬸和姐姐呢……」

  剎那間,曹朋明白了鄧稷先前那句話的含意。

  父母妻子被抓,鄧稷也不想獨活。他已決意闖大牢,哪怕是死,也要和家人死在一起。然則曹朋若沒有回來,還能保住曹家一條血脈。可他現在回來了……和送死又有什么區別?

  怪不得,姐夫說我不該回來!

  一股熱血,直沖頭頂。

  內腑氣血振蕩,渾身好像被烈焰焚燒。

  曹朋忽然起身,握緊了拳頭,仰天一聲歷嘯。

  「黃射,我與你誓不兩立!」

靈魂戰士 於 2011-03-24 19:39:00 修改文章內容


發文數:3333
發表時間:2011-03-24 19:39:00
第058章 冷靜了嗎?

  古語有云:罪不及家人。

  也許在黃射這些世家子的眼中,曹朋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可曹朋是曹朋,卻不應該把他的家人牽扯進來。其實,對于這種事情,曹朋并不是沒有經歷過。前世,正因為他的倔強和執著,累得家破人亡……可他沒有想到,重生在另一個時空,他還要面對這種打擊。

  黃射抓走了曹汲夫婦還有曹楠,分明是擺出了一副斬盡殺絕的架勢。

  前世,曹朋是不知覺,所以沒有救出父母;而今生,他絕不會再坐視同樣的事情,在他身上發生。

  站起身,曹朋就往外走。

  「阿福,你干什么?」

  「我去找黃射,他要對付的是我,和爹娘還有姐姐沒關系,我找他,讓他把爹娘還有姐姐放出來。」

  鄧稷長身而起,「虎頭,攔住他!」

  不等王買動手,典韋和魏延已經沖過去,一左一右架住了曹朋的胳膊。

  兩人的個頭都很高,以至于曹朋整個人都被架空起來,不停的彈騰雙腿,掙扎著扭動身子。

  「放開我,我去找黃射理論!」

  鄧稷快步走上前,抬手一巴掌抽在了曹朋的臉上。

  「你是去理論嗎?你這是送死……你以為你去了,黃射就會放出爹娘還有你姐姐嗎?他們那些人,又豈會在乎旁人的性命。你這么跑過去,就算是死了,黃射也不可能放過他們。」

  「為什么?他只是針對我而已。」

  曹朋梗著脖子,大聲質問。

  鄧稷冷聲道:「你難道沒聽說過,斬草除根嗎?」

  黃射會介意殺人嗎?

  答案顯而易見!

  若曹朋死了,曹汲夫婦就會面臨喪子之痛,結果又會怎樣?黃射不會害怕曹汲他們,但也不會介意,殺了他們,避免日后的麻煩。

  鄧稷說:「你一日不出現,爹娘,還有你姐姐,以及你姐姐肚子里的孩子,還能安全。可只要你一出現,爹娘他們的性命,就難以保住。你去找黃射,是要救爹娘,還是害他們?」

  「我……」

  曹朋心里,好像有一塊大石頭,堵住了呼吸。

  那種憋屈的感覺,令他格外痛苦……

  一頓足,他大叫一聲,蹲在一旁。

  生也不是,死也不是,那該如何是好?

  典韋和魏延退到了旁邊,默默的看著一臉痛苦之色的曹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話安慰。

  鄧稷說的不錯,曹朋不出現還好,一出現,就等于令家人喪命。

  魏延大體上,也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作為一個無辜者,黃射可以毫不猶豫的犧牲義陽武卒,那么這個人的性子,大體上也能有所了解。這家伙,絕對是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

  他也想殺黃射,不過和曹朋相比,魏延明顯多了份冷靜。

  鄧稷長出了一口氣,疲乏的坐在床榻上,閉上了眼睛。他本已做好了死的準備,可曹朋的突然出現,讓他不得不改變主意。典韋、魏延、還有那個賬房先生夏侯蘭,都不是等閑人。

  再算上自己這邊的王買……

  這么多人在一起,也許能放手一搏?

  在大局觀上,曹朋有著穿越者的先天優勢,的確是無人可以比擬。可若要說謀劃細節,曹朋卻比不上鄧稷。常年在公房里廝混,鄧稷如果沒有一些真本事,又豈能壓制住別人呢?

  「阿福,你先別急!」他單手輕柔面膛,努力保持一分清醒,思忖良久,鄧稷沉聲道:「鄧范那邊傳來消息,蒯正雖抓走了爹娘他們,卻并沒有苛待。這說明,蒯正也是迫于無奈,不得已為之……只要他還在棘陽縣,那爹娘還有你姐姐,暫時也不會有什么危險,咱們可以從長計議。」

  「怎么計議?」曹朋抬起頭,雙眸通紅,聲音也顯得很冷。

  鄧稷冷冷看了曹朋一眼,「自己先冷靜下來,等你什么時候冷靜了,再來商量救人的事情。」

  曹朋,低下了頭。

  他現在,的確是很難冷靜,于是起身走出客廳。

  王買想跟著一起過去,卻被鄧稷攔住,「虎頭,別去,讓他一個人好好去想想,會冷靜的。」

  「可是……」

  「別擔心,他能控制住自己。」

  既然鄧稷這么說了,王買自然也不好再跟過去。

  其實,他對曹朋的信心,甚至勝于鄧稷。之前曹朋對他說,曹操必敗!而今,曹操真的敗了,還如曹朋所說的那樣,撤出南陽郡……這種未卜先知,料事如神的本領,王買怎能不信服?

  他相信,只要曹朋能冷靜下來,一定能想出好辦法。

  鄧稷也是如此,同時這心中,又多了些希望!

  ——————————————————————————

  曹朋在一棵古桃樹下,找到了一口水井。

  他打了一桶水,洗了洗臉。冰涼的井水,使得曹朋那昏沉沉的腦瓜子,一下子變得清醒許多。

  黃射讓蒯正扣押曹汲夫婦,其目的無非是等曹朋上鉤。

  可他能等多久呢?

  隨著宛城戰事平息,張繡和劉表重修盟約,九女城大營的任務,就只剩下輸送糧草一件事情。

  換句話說,黃射不可能長久呆在九女城大營,早晚會返回江夏。

  畢竟,黃家的根基是在江夏郡。讓黃射長久留在南陽郡,不現實……也不符合劉表的利益。

  一俟黃射調離,他會怎樣做?

  無非兩個辦法:帶走曹汲夫婦,或者就地處置。

  「娃娃,冷靜下來了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了曹朋的思路。

  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皓首老人,正從不遠處的馬廄中走出來。

  記得鄧稷和王買,都稱呼他做茂伯。曹朋也不敢失了禮數,畢竟人家收留了他們,而且張機還是鄧稷的救命恩人。只這份恩義,曹朋就不能失禮,于是連忙拱手欠身,喚了聲:「茂伯!」

  「你師父是誰?」

  「啊?」

  「虎頭那小子練的一手好功夫,說是你教給他的。我就想知道,你的師父,又是哪一個呢?」

  只這一句話,就讓曹朋不得不對茂伯另眼看待。

  「娃娃,別怕,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說著話,茂伯也打了一桶水,洗了洗手,然后輕輕舒展身子,猛然雙手抱月,口中發出一聲低沉咆哮。

  剎那間,曹朋能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迫力從茂伯身上發出。

  佝僂的身子,突然間變得格外雄壯。體外隱隱流轉著一道強大的血氣,只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種感覺,曹朋在典韋身上也領教過。

  但他可以肯定,典韋沒有茂伯的這種血氣強大。

  茂伯雙手抱月的姿勢很古怪,乍看不見什么特殊,但細一看,卻能感覺到,好像是一頭野獸。

  眸光閃閃,茂伯呼出一口氣,聲如悶雷。

  他慢慢的收手,似笑非笑的看著曹朋道:「有沒有看出什么?」

  也就在茂伯開口的同時,那股迫人的氣勢,頓時消失。同時,體外的血氣,也不見了蹤跡。

  曹朋的腦海中,突然間閃現出前世老武師的一段話。

  「人言天下武功出少林……都是狗屁!少林幾多年,華夏又幾多年?老祖宗們茹毛飲血,和天地搏斗,求取生存,靠的是什么?自有史以來,戰事不絕,殺戮不斷,難道用的是潑婦打架的手段嗎?一群投機之輩,好大口氣!」

  老武師還告訴曹朋,技擊之法,故而有之。

  先人們再與大自然的搏斗中,創造出各種神奇的技擊之術。

  其中又有擬獸功法,其效果和后世的樁功相似。模擬各種野獸的動作,結合黃帝內經等經典著作,創造出殺傷力極強的技擊招數。或延命,或養身增力,或煉氣,或強壯神魂……

  「擬獸拳?」

  茂伯眼睛一亮,笑容更甚。

  旋即,他佝僂著腰,轉過身,往外走,「娃娃,孟軻言:天將降大任于斯人,必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世上一切苦難,皆上天所安排的磨練。莫氣餒,莫悲傷,即認準方向,只管大步前行!若遇到阻攔,踢開就是……呵呵,他日若遇到你師父,就說巴中米熊向他問好。」

  巴中,米熊?

  他不是叫做茂伯嗎?就算他姓米,這‘熊’字又作何解釋?

  不過,他剛才那動作,還真有點像一頭蒼熊……慢著,莫非他擬獸,就是模擬蒼熊之術嗎?

  曹朋一頭霧水,卻沒有追上去詢問。

  他心里清楚,茂伯一定是有故事的人……他既然不愿意說,那就算追上去問,也沒有用處。

  異人異行……

  大體都是這樣子吧!

  曹朋搔搔頭,轉身往客廳走去。

  「阿福,冷靜了沒有?」

  看曹朋走進來,鄧稷沉聲問道。

  「姐夫,我已經冷靜下來了……咱們還是商量一下,如何解救爹娘他們出來。我剛才有了一點想法,想和你說說。」

  鄧稷滿意的點點頭,示意曹朋坐下。

  「典將軍,你看,他這不就好了嗎?」

  典韋笑了,沒有吭聲。

  想來,在剛才他們已進行了一定程度的交流。

  鄧稷輕咳兩聲,有些疲乏的靠在床榻上,「阿福,在商議事情之前,還有一件事,要與你知。」

  曹朋一怔,「什么事?」

  鄧稷臉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虎頭幫你打聽了一下,涅陽張家,舉族上下,并無一個名叫張碩的女子。叫婉貞倒是有一個,不過不姓張,而且已年過四旬,是仲景先生的庶母……」

  「啊?」

  曹朋聞聽,不由得愣住了!

  難道說,自己見到的那個張碩,是女鬼嗎?

靈魂戰士 於 2011-03-24 19:39:00 修改文章內容


發文數:3333
發表時間:2011-03-24 19:40:00
第059章 人生大快事

  看著曹朋一臉的愕然,鄧稷的心情突然輕松了許多。

  這些天,他不禁要承受身體上的痛苦,還要承受來自精神上的壓力。雙重重壓,讓鄧稷有些快撐不住了。而就在這時候,曹朋回來了!別看曹朋年紀小,但在家中,他已不知不覺地擁有了不小的地位。至少,當鄧稷看到曹朋的時候,他精神上的壓力,一下子就舒緩許多。

  自從曹朋來到棘陽之后,鄧稷就看他一副老成,穩重的模樣。

  如今心情舒緩了,竟忍不住產生出戲弄之意。而曹朋流露出的那副茫然,也正是鄧稷所想要看到的表情。臉上的笑容,也隨之變得更加古怪。王買捂著嘴,不住的抽搐,憋得很難受。

  「好了,說正事!」鄧稷話鋒一轉。

  曹朋差點蹦起來,沖過去給鄧稷一拳。

  這家伙,太為老不尊。

  典韋、魏延和夏侯蘭,也都看出了端倪!見曹朋氣急敗壞的樣子,也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鄧稷笑得很開心,蒼白如紙的面膛,多了幾分血色。

  已經有好多天,沒有像今天這樣輕松,這樣快活了……

  「虎頭,還是你告訴阿福吧。」

  王買笑得不行,聽鄧稷說話,這才止住笑聲,在曹朋身旁坐下,「姐夫醒來后,得知為仲景先生所救,便讓我打聽一下張小姐的狀況。我開始是找茂伯打聽。聽說他是仲景先生當年為長沙太守時的親隨,雖非張氏族人,但地位很高。茂伯沒聽過張家小姐的名字,我于是又從其他途徑打探消息……姐夫剛才也說了,張家沒有一個叫做張碩的女子,也沒有人叫月英。倒是有個叫婉貞的女子,是仲景先生的庶母。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打探到線索。」

  「然后呢?」

  「前兩日,我與茂伯閑聊時,他提到了一樁事。年前時,曾有江夏名士黃公承彥駕臨涅陽求醫,同行的還有黃公之女,名叫黃碩,字婉貞,又名月英,小名阿丑,就住在這桃園中。」

  「啊?」

  曹朋再一次呆愣住了。

  黃-月英?

  這名字好熟悉,不就是大名鼎鼎的諸葛夫人嗎?三國演義中,倒是沒有很詳盡的介紹過黃月英,但在野史里,黃月英的才能,甚至不輸諸葛亮。月英、阿丑、婉貞……如今細回想,張碩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她是張家人。由于后世流傳的黃月英,是個丑陋女子,所以曹朋也從一開始,就沒有把笑靨如花的月英,和大名鼎鼎的諸葛夫人聯系到一塊去……

  聰慧,長于機關之術!

  除了長相不太吻合,其他的,似乎和野史中黃月英的形象,大致一樣。

  張婉貞,就是黃月英!

  曹朋有點反應不過來了……

  「另外,還有一樁事。」鄧稷笑容收起,露出一抹關切之色,對曹朋說:「黃公承彥,乃江夏黃氏族老,同時和江夏太守黃祖一母同胞。黃公年長,黃祖為弟。不過黃公與黃祖性情不同。黃祖工心計,長謀略,趨炎附勢且性情暴躁;黃公則好黃老之術,性情淡漠,喜山水,好與飽學之士結交。也正因為這原因,黃公并沒有出仕……黃射與黃碩,是從兄妹。」

  好像被一擊重錘擊中,曹朋懵了。

  不是說,黃射追求月英,怎么又變成了從兄妹。

  「高門不與庶族通婚,除非你愿意入贅……黃射之所以千方百計要害你,并不是因男女之情,而是擔心你和黃家小姐交往,會玷污黃氏門風。這種高門臉面,猶甚于奪妻之恨!」

  鄧稷畢竟是土生土長于這個時代,對這個時代的種種陳規陋俗,遠比曹朋體會的更加深刻。

  他很是擔心,曹朋和黃射撕破面皮,他日若知道黃月英的真相,會受到打擊。

  與其到以后告訴他,不如現在就和他說清楚。家人,女人……鄧稷希望借由這樣一種二選一的選擇,讓曹朋忘卻黃月英的事情。因為他很清楚,在這種時候,黃家和曹朋已沒有寰轉余地。

  阿福,放棄吧……

  鄧稷是這么想,但別人卻未必這么認為。

  典韋和魏延,皆寒門出身,哪里會在意什么高門大閥?

  聞聽鄧稷說話,又見曹朋神情恍惚,典韋忍不住高聲大笑。

  「君明,何故發笑?」

  鄧稷一蹙眉,有些不高興的問道。

  典韋擺擺手,站起來走到曹朋身邊,一屁股坐下。

  「阿福,可是怕了?」

  「怕什么?」

  「黃家啊……江夏黃氏,好大的名頭。」

  「我怕他個鳥!」

  典韋撫掌笑道:「沒錯,黃家就是個鳥,怕他作甚。他黃射要臉面,咱兄弟就不要臉面了嗎?他為臉面做得初一,兄弟也可以為臉面做得十五。要我說,這樣也好!咱們今天殺了黃射,來年馬踏江夏,搶了他黃家的女人。到時候且看他江夏黃家敢放一個屁出來,我就陪你殺上門去,殺得**黃家低頭,乖乖的把女兒送過來。呵呵,大丈夫快意恩仇,快哉,快哉!」

  言語中,透出了典韋的豪氣,也體現出他那性情。

  殺黃家的男人,搶黃家的女人……

  曹朋腦海中陡然回響巴中米熊茂伯之前的一番言語:大丈夫既然選定目標,應大步向前。但有阻礙,踢開就是。

  黃射,就是那個阻礙……

  想清楚這些,曹朋也不禁放聲大笑。

  「殺他家男人,搶他家女人,此人生之大快事。」

  也許,曹朋并沒有覺察到。他雖然僅重生于這個時代四十余日,他的思想已不知不覺,被這個時代所同化。

  鄧稷沒料到,他一番苦心,被典韋一句話,扯得全然變味兒。

  不禁蹙了蹙眉,心里暗自一聲苦笑:以后可不敢讓阿福和這些家伙走的太近,弄不好將來連媳婦都找不到……

  一想到曹朋變成了五大三粗的典韋,鄧稷就感到頭痛!

  ——————————————————————————————————

  不過,這么一打岔之后,客廳里的氣氛,頓時變的好轉許多。

  這時候,鄧范也找上門來。

  曹朋這才知道,鄧范來這里用的并不是本名,王買和鄧稷,在人前只喚他小名‘大熊’。

  這也是曹朋提起鄧范大名時,茂伯全然不知的主要原因。

  曹朋又是一番感謝,而后和鄧范一同坐在客廳。

  正月初五,張繡和曹操議降,使得南陽郡劉表治下,頓時變得緊張起來。當時的情況是,如果曹操兵不刃血的奪去了宛城,整個南陽郡都將面臨曹軍的威脅。九女城大營隨之進入備戰狀態,臨近的幾個縣,也都開始緊鑼密鼓的征召鄉勇,做出隨時參戰的準備……

  棘陽縣,同樣要征召鄉勇。

  由于春耕時節,為不影響農活兒,蒯正下令一戶抽一丁。

  本來,應該由鄧巨業應召,不成想鄧巨業在新年后,就病倒在床榻上。

  而征召令又來的很緊急,鄧范不忍鄧巨業帶病應征,于是代父從軍,成為棘陽縣治下鄉勇。

  「我娘說,做人需知感恩。

  當初我游手好閑,村子里都不喜歡和我玩耍,唯有阿福兄弟和王買兄弟接納了我,這份恩情,不能不顧。我娘還說,阿福兄弟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早晚會飛黃騰達。當時情況不太好,我娘就讓我暗自照拂。說有朝一日阿福兄弟回來,也就是我出人頭地的時候……」

  鄧范憨厚的解釋,倒是讓曹朋不禁感慨,這洪娘子的道義。

  「縣城里情況如何?」

  「其實也算不得太壞,曹軍敗退之后,基本上已經平靜下來。

  如今還設立關卡,說是因為阿福兄弟的原因,其實蒯縣令更多的是害怕從宛城敗退下來的潰軍。」

  「蒯正,倒是個好官。」曹朋忍不住感慨。

  鄧稷也贊同道:「世家子弟和世家子弟,終究還是有不同之處。蒯正這個人和我接觸時間不長,但我能感覺得出,他想要做出一番事業。不過大多數時候,他身不由己,也無可奈何。」

  曹朋問道:「我爹娘情況怎樣?」

  「叔父和嬸子現在都挺好,我昨天還偷偷的去探望了一下。蒯縣令雖然將他們打入大牢,不過并未苛待。」

  「倒是個明事之人。」鄧稷點頭,目光清冷,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他扭頭對曹朋道:「阿福,你怎么看?」

  曹朋想了想,「黃射不可能久留九女城,如今宛城戰事平歇,他早晚會返回江夏。他要對付的是我,如果我一直不出現,他無法兩個選擇。一是放了爹娘,二是將爹娘殺了,徹底斷了我和黃月英的情分。依我推測,第二種可能最大……只不清楚,他究竟會怎樣下手。」

  鄧稷滿意的點點頭。

  「你和我想的差不多。其實黃射要殺爹娘,無非是在縣城里,或者是到九女城再下手。以我對蒯正的了解,他也許會迫于無奈,緝拿爹娘和你姐姐,但絕不會同意黃射在城中下手。蒯正也算個有原則的人,黃射如果真敢觸犯他底線,我估計蒯正會和黃射,撕破面皮。」

  「那就是說,黃射會派人來,押解爹娘他們?」

  鄧稷沉吟片刻,「十有八九如此。大熊,這兩日還要煩勞你一下,幫忙盯住縣城里的動靜。一旦有什么異常狀況,你就盡快來稟報……若一時間脫不開身的話……夏侯將軍,可否煩勞你呢?」

  典韋的外貌太搶眼,不好出頭。

  魏延也是在九女城排的上號的人,肯定會有人認識。

  而曹朋、鄧稷和王買,更不可能輕易拋頭露面。如此一來,似乎能出去和鄧范接頭的人,就只剩下了夏侯蘭一個人。

  夏侯蘭不是本地人,所以沒有人認識。

  雖說他一口北地口音有些突兀,不過鄧范不是已經給他編排好了身份,弘農楊家的管事先生。

  于是乎,夏侯蘭不得不再一次改名為楊蘭。

  他外貌清秀,很有書生氣概。再略微一化妝,基本上不會引起什么人的關注。

  夏侯蘭苦笑道:「這可是最后一次了……如果再改名的話,我夏侯蘭可就要變成三姓家奴。」

  曹朋噗的一口水噴出!

靈魂戰士 於 2011-03-24 19:40:00 修改文章內容


發文數:3333
發表時間:2011-03-24 19:44:00
第060章 認清自己的身份(二)

  鄧才聞聽,不由得笑了。

  「那曹娘子若打扮起來,可是漂亮的緊呢。」

  馬玉哈哈大笑,「等明天上路,就沒機會了……我早就看上了那小娘們兒,如今鄧稷死了,老子就操了他女人,還要當著他丈人的面操。鄧叔孫就算是在九泉之下,也會感激我吧。」

  臨了,他還笑著說:「姐夫,要不咱們一起?」

  「哈哈哈哈,小玉深知我心,深知吾心……」

  鄧才和馬玉相視,同時淫笑不停。

  就這樣,狼狽為奸的兩人,抱著胳膊走出公房,直往大牢行去。

  按照鄧才的想法,這大牢如同虛設。想他堂堂佐史,也算是這牢頭的上官,誰敢阻攔他們?

  哪知道,在大牢外,鄧才卻被擋了路。

  「縣令有命,無他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大牢。」

  「混帳東西,看清楚我是誰。」

  牢頭面無表情回答道:「我當然看得清楚,您是鄧佐史。不過,沒有縣令手令,你也不能進去。」

  馬玉勃然大怒!

  他正春風得意,如今也能算得上黃家的人。

  陳就雖然不是很待見他,可黃射卻記得馬玉的名字。若非如此,馬玉又豈能輕易坐上都伯的位子?

  黃射是否重視馬玉,不重要。

  重要的是,黃射知道馬玉這么一個人的存在。

  只要知道了名字,就代表著會有很多機會。比如這次押解犯人,黃射就是親自點了馬玉。

  這趟差事如果辦好了,馬玉說不定能獲得更多機會。

  可現在,未來江夏黃氏家族門下的大紅人,居然被一個區區牢頭給攔住了!

  馬玉又豈能善罷甘休?

  「老子奉黃兵曹史之命,前來押解犯人。那個敢攔老子,哪個就是延誤軍機,論罪當斬。」

  他的吼聲很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說著話,馬玉還要拔出兵器,那架勢分明是如果牢頭敢再阻攔,他就會砍了那牢頭的腦袋。

  就在這時,大牢內傳來了一個清冷的聲音。

  「黃兵曹史?好大的威風!不過,這里是棘陽縣,不是九女城!」

  話音未落,就看蒯正冷著臉,大步從牢中走出來。他走到大牢門口,看了一眼馬玉,突然間露出一抹恥笑之色,「我還當是誰這么大口氣,原來是個賊犯人。馬玉,你還真囂張啊!」

  在普通人跟前,馬玉倒是能張狂一下。

  可是在蒯正面前,他卻連個屁都不敢放。甚至包括鄧才在內,這會兒也沒有了先前的張狂。

  兩人連忙上前見禮,蒯正卻一甩袍袖,「兩位好大威風,蒯正不敢當呢。」

  這句話,說的是咬牙切齒,聽得鄧才和馬玉,心驚肉跳。

  蒯正這心里面,正不舒服呢!

  他黃射算個什么東西?不就是靠著他老子黃祖在州牧跟前得寵,狗仗人勢而已。說起來,大家都是世家子弟。蒯正雖非嫡支,但也不見得就比黃射差上太多。可那黃射到了九女城,要人要糧,動輒就是州牧吩咐,全然不把蒯正放在眼里。這對于蒯正而言,著實有些憋屈。

  不過,黃射是嫡支,蒯正是旁支。

  雖說蒯家未必輸于黃家,也不存在怕不怕的說法。蒯正懷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沒有和黃射計較。只要在大原則下不觸犯蒯正的利益,該忍也就忍了。畢竟,兩人在家族里的地位,不太對等。

  可黃射,卻不知好歹。

  你讓我拍鄧稷過去,我就派過去。

  你陷害鄧稷,我也不計較,沒必要為個小人物而與你翻臉。到時候,自然會有人和你算這筆帳。

  你讓我把鄧稷一家抓起來……好,我也沒問題。

  可你黃射卻蹬鼻子上臉,居然來信讓我干掉鄧稷的家人。

  你他娘的,把老子當成你黃家的什么人?蒯正別看平時很隨和,但骨子里卻有著大多數世家子弟特有的驕傲。老子敬你一尺,你卻把老子當成了仆從。殺人?很簡單……可我憑什么要聽你的吩咐?

  也是黃射年少氣盛,少了些接人待物的經驗。

  如果換一個人,至少也會派個人來表示感謝,然后再提出其他要求。

  可他,卻從未對蒯正流露過半點謝意。建安年間,禮樂崩壞。漢律已幾近名存實亡,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公正的說法。但蒯正學得就是律法,對‘法’字,還是很看重。抓曹汲三人,沒問題……但你無緣無故就要我殺了,那就是與律法不合。到時候,我還要向上頭稟報呢。

  再者說蒯正也不想做這種惡人。

  鄧稷雖然只是一介小吏,可在接觸之后,蒯正知道,這個人是有學問,有才華的……

  山不轉水轉,萬一鄧稷沒死,到時候咸魚翻生找上門來,蒯正可就是憑白為黃射得罪了人。

  還有,鄧稷的那個妻弟,老管家對他的評價不低。

  你別看龐家到現在也沒有吭聲,其實未必就是人家怕了你。龐季龐元安在年初病倒,生命岌岌可危,所以龐家也顧不得其他事情。但等人家騰出手來,龐德公會和自己,善罷甘休嗎?

  那可是個不發怒罷了,發怒就不得了的人。

  老龐家在荊襄盤根錯節的實力,甚至比黃氏更甚一籌。

  蒯正今天來大牢,其實也是想告訴曹汲一家人,外面的狀況。

  他求個心安,明白的告訴曹汲,不是我想要對付你們,而是黃射要對付你們……而且,黃射已動了殺心。

  如果你們死了,也別怨我。

  有什么未了的事情,或者有什么遺言,我能幫你們,一定不會推辭。

  事實上,蒯正是想要從曹汲一家手中得一個護身符。不管鄧稷也好,曹朋也罷,萬一這兩個人那天殺回來了,自己至少能給一個交代不是?省的到最后,白白給黃射當了替死鬼。

  曹汲一家三口,倒是顯得很平靜。

  這讓蒯正的心里,更感壓力……

  出門,正好聽見馬玉張狂的言語,蒯正頓時就怒了!

  黃射壓我一頭,我也就忍了。你馬玉鄧才,又他娘的算哪根蔥?

  鄧才顫聲回答:「啟稟縣令,馬玉現在是九女城都伯。」

  他的意思是想說,馬玉是奉命而來,并不是想要得罪您。可他這一開口,讓蒯正更怒了……

  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鄧才的臉上。

  「混帳東西,本官何時許你說話?」

  「蒯縣令,你……」

  馬玉直起身子,剛要說兩句場面話。不想蒯正看都不看他一眼,反手又是一記耳光,抽在馬玉的臉上。

  「一個小小的都伯,也敢在我面前張狂?信不信本官現在取了你狗命,看黃射會不會為你出頭。」

  馬玉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有點得意忘形了!

  蒯正打了兩人一記耳光,心里舒坦了不少。

  他冷冷道:「鄧才,你們來這里,有什么事情?」

  鄧才半邊臉被打得紅腫,好像饅頭似的隆起來。聽到蒯正發話,他這才敢上前,顫聲道:「回稟縣令,今九女城都伯馬玉前來,奉命押解囚犯曹汲一家三口。小人這邊,已簽了公文。」

  「拿來我看看!」

  蒯正神情淡然,接過了公文,看都不看,三下五除二,把公文撕成碎片,狠狠摔在了鄧才的臉上。

  「鄧伯孫,你這些年都活到了狗身上嗎?這里是棘陽縣,本官未簽署,你又有什么資格簽署公文?給我滾回去,重新撰寫,呈報到衙門里。還有你,立刻滾出城去,休要讓本官看見。」

  蒯正手指馬玉,厲聲喝罵。

  你狂,你狠?

  這里是棘陽縣,是我蒯正的治下。到了這里,管你是什么來歷,都得要按照這我的規矩來。

  馬玉和鄧才灰溜溜的走了!

  蒯正這才算是舒坦了一些,看著兩人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

  「也不看清楚自己是什么東西,也敢在本官面前撒野?」

  說著,他轉身往縣衙里走,老管家緊隨在蒯正身后,搖了搖頭:這鄧才還是爛泥糊不上墻的東西。比起鄧稷來,他太容易得意忘形,太容易忘了自己的身份。將來成就,只怕有限!

  ————————————————————————

  人群中,鄧范一直默默的觀看。

  待圍觀眾人散去之后,他看著鄧才和馬玉的背影,突然冷冷一笑,轉身大踏步走進了酒肆.

  只是,就在鄧才離開的時候,一群站在街角陰影中的男子,也在竊竊私語。

  「看到了沒有,那兩個家伙是來押解渠帥要救的人。」

  「嗯!」

  「頭領,那咱們該怎么辦?」

  這伙人看打扮,好像是行商的商販。

  不過有幾個人的口音,一聽就知道不是南陽郡人。

  為首的,是一個黑面長身,板肋虬髯,相貌雄武的男子。看個頭,大概有185左右,在一群人當中,更顯得格外挺拔。他身著一件灰色襜褕,頭扎黑色綸巾。背后還背著一個包裹,沉甸甸,似乎頗有分量。

  「看起來,在城里動手可能性不大。

  狗官盤查的挺嚴格,城里城外六百鄉勇,隨時可以投入戰斗。如果咱們要硬來的話,傷亡勢必很大,而且不一定能救出人來。我正為此事發愁,那些官軍卻送上門來……左丘,你留下來打聽一下官軍的情況。看他們具體什么時候出發。其他人,立刻隨我出城,把情況告知渠帥。左丘,你一打聽出消息,就立刻通知我們,咱們就在路上,把人解救下來。」

  眾人聞聽,齊聲答應,旋即便分散開來,向棘陽城外行去……

靈魂戰士 於 2011-03-24 19:44:00 修改文章內容


發文數:3333
發表時間:2011-03-24 19:44:00
第060章 認清自己的身份(一)

 和往常一樣,鄧范按時當值,在南就聚附近巡邏。

  由于時局已逐漸明朗,曹操退兵,張繡和劉表重新結盟,棘陽隨之也就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蒯正雖然沒有解除征召令,可相比之下,已經放松了很多。

  鄧范顯得很清閑,隨著大部隊巡邏,然后在縣城里晃蕩一下,到天黑的時候,再返回鄧村。

  他原先在縣城里就是個游手好閑,爭強斗狠之輩。所以每日里悠哉游哉倒也沒什么感覺奇怪。鄧范會在縣衙外的酒肆里喝一碗酒,有意無意間和酒肆里的客人們,認識的也好,不認識的也罷,哈啦兩句,順便沾點便宜。然后,便心滿意足的回家,看上去是那樣自然。

  大約是在桃園重逢之后的第三天,也就是建安二年正月十四。

  元宵節就要到了,棘陽縣城里也開始變得熱鬧起來。幸免于戰火之外的棘陽人,一個個興高采烈的準備度過這個元宵節。新年時,他們過得并不是特別安生。隨時可能受到戰火波及的威脅,讓棘陽人這個新年過得是提心吊膽。現在好了,終于可以安安生生度過元宵節了……

  鄧范交了差,慢悠悠的往縣城走。

  可是在棘陽城外,他卻意外的發現,不知什么時候,駐扎了一支兵馬。

  「這是哪兒來的人?」

  馬黑子看了一眼小小營盤,嘴巴一撇,「還不是九女城過來的人。」

  「九女城?不是說州牧大人和小張將軍已經達成結盟,怎么還派人過來?難道,要開戰嗎?」

  「呸!」馬黑子連忙擺手,「你這家伙可別亂說,如果真要開戰,也不至于只派來這一隊人馬……他們是昨天晚上抵達的,據說是要押解鄧叔孫一家人去九女城。哼,鄧叔孫也真是倒霉,人死了,連家眷也保不得平安。聽說他那媳婦懷了身子,這要是出事,可是一尸兩命。」

  鄧范聞聽,眉頭一蹙!

  「對了,知道這些人的主官是誰嗎?」

  「誰?」

  馬黑子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伏在鄧范耳邊道:「我早上當值的時候,看到馬玉進城了……媽的,這小子也真是命好。都成了苦役,也不知怎么就翻身了!看他那打扮,可是官軍,至少也是個都伯。以前見到老子,他得乖乖的過來打招呼,結果早上連看都不看老子,鼻子孔快朝天了……你說也真他娘的怪,鄧叔孫一倒霉,鄧才這一家人,立刻就走了鴻運。

  你看鄧才,屁大的本事沒有,如今也成了佐史。

  昨天還踹了老子一腳……要不是老子有急事,非抽那家伙不可。鄧叔孫在的時候,那小子像狗一樣。現在……你們說,老子怎么就遇不到這種好事呢?」

  馬黑子人緣挺好,不過喜歡說大話。

  其他的人也就聽聽罷了,忍不住齊聲笑道:「馬黑子,你少在這里吹大氣,有本事你現在就去抽他。」

  「黑子,聽哥的話,以后說話小心點。現如今鄧才一家人氣運正足,你剛才那些話如果傳到了他耳朵里,那可就麻煩了。」

  「他敢!」

  馬黑子一瞪眼,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家伙是聲厲色荏而已。

  「黑哥,你們先去吃酒,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情要做……你們等我,我隨后就過來。」

  「小小年紀,毛都沒長齊,哪兒來的這么多事情?莫不是看上了老王家的媳婦?」

  老王家的媳婦,是個寡婦,在縣衙旁邊開了一家酒肆……就是鄧范每天都會去喝酒的那家!

  王娘子的年紀,比鄧范也就大了兩歲而已。

  人長得很漂亮,特別是那一雙眼睛,宛如秋波,非常撩人。許多酒客去她家酒肆喝酒,說穿了就是沖著那漂亮的小寡婦。不過,王娘子倒守身如玉,長相雖溫婉,可性子卻火辣。

  馬黑子等人都以為,鄧范是看上了王寡婦。

  而鄧范也不和他們爭論,只呵呵笑了一聲,便拱手告辭,匆匆離去。

  「大熊最近怪怪的!」

  「廢話,被小寡婦吸引住了,能不怪嗎?馬黑子,你他娘的還是管好自己的嘴,少操那閑心。」

  一幫人說說笑笑,便走進了縣城。

  ————————————————————————

  馬玉的確是回來了!

  而且,他這次回來的身份,可不是一個苦役,而是九女城大營的都伯。

  他運氣好,夕陽聚雖未能真的干掉鄧稷曹朋等人,可是卻除掉了義陽武卒。本來,魏平因為不服氣魏延,所以早就存了反心。抵達九女城的第一天,魏平便毫不猶豫的投奔了陳就。

  黃射想要殺曹朋,陳就想把魏平扶起來,順手接受義陽武卒。

  于是一拍兩合,就有了夕陽聚的那一場兵變。馬玉,不過是黃射手里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在弄清楚了馬玉和鄧稷之間的矛盾以后,黃射便密令魏平和馬玉聯系,共同謀劃……

  沒想到,魏平居然死了……

  陳就雖得到了義陽武卒的力量,可是卻發現,這支武卒,已非原來那支戰斗悍勇的義陽武卒。

  所以,他也就沒了早先的心思。

  于是便把馬玉提拔成了都伯,讓他自領一隊人馬。

  所謂春風得意,衣錦還鄉。

  大致上就是馬玉此時的心境了……他以一個罪犯的身份,被發配九女城。哪知道一轉眼,便鯉魚躍龍門,成了正經的軍官,而且還是一隊都伯。心中這份得意,自然是不足為外人道。

  回到棘陽,他便找到了鄧才。

  「小玉,你怎么回來了?」鄧才乍見馬玉,也是格外驚喜。

  馬玉說:「姐夫,我回來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馬玉很明顯的有一個顫抖的動作。兩人相視片刻,突然上前,緊緊擁抱在一起。

  兩個生活在最底層的小人物,從巔峰到谷底,從谷底到巔峰,不過短短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他們都經歷了太多,太多……

  「走,到我公房說話。」鄧才拉著馬玉,徑自來到屬于他的公房之中。在此之前,這間公房的主人,是鄧稷。鄧稷被征辟九女城之后,蒯正就把鄧才給招了回來,接替鄧稷的事情。

  蒯正這么做,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原本他想要提拔鄧稷,不成想鄧稷居然……

  既然鄧稷不在了,那他也只好再次啟用鄧才。畢竟,鄧才不管怎么說,也算是他蒯家的人。

  鄧才和馬玉,互訴離別之情。

  兩人把彼此的遭遇,都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馬玉道:「鄧叔孫以為自己有個妻弟被龐門看重,便不知輕重,得罪了黃兵曹史。他也不想想,憑他的身份和地位,哪里是黃兵曹史的對手?你看,黃兵曹史一出手,連鹿門山也沒有出面。鄧叔孫如今下落不明,估計是要死了……黃兵曹史讓我過來,押解鄧叔孫一家人。」

  說完,他從懷中取出一支令符,遞給了鄧才。

  鄧才的細目瞇成了一條縫,從眼縫中,閃爍出一抹陰冷的光芒。

  「鄧叔孫兄弟,真的死了?」

  「目前還沒找到尸體,但估計是死了……你也知道,這段時間外面有些亂,死個把人,太正常。黃兵曹史馬上就要會襄陽述職,所以命我前來押解鄧稷一家。我估計,他們最后,也是死路一條。」

  鄧才沉吟片刻說:「不過蒯縣令好像對鄧稷一家挺優待……交接人犯的事情,我這邊就可以處理,但在此之前,還是要問一問蒯縣令的好。早死早了,咱們可別拖得太久,我這就派人呈報縣令。」

  「也好!」

  鄧才把馬玉留在公房里,匆匆前往縣衙。

  可是,蒯正卻不在縣衙中,據門子說,他出門了!

  反正有黃兵曹史的令符,想必蒯正也不會有什么反對意見。所以鄧才回到公房里,便簽下了交接令。

  「小玉,你什么時候走?」

  「明天吧……我這次回來,還想去拜見一下姐姐。等回去了九女城,我可能要隨黃兵曹史一同返回江夏。以后和姐姐再見面,恐怕就沒那么容易了……不過,在此之前,我還要好生羞辱一下鄧叔孫的媳婦。當初就是因為她,累得你我兄弟好不凄慘。如今,正可出胸中惡氣。」

  鄧才聞聽,不由得笑了。

  「那曹娘子若打扮起來,可是漂亮的緊呢。」

  馬玉哈哈大笑,「等明天上路,就沒機會了……我早就看上了那小娘們兒,如今鄧稷死了,老子就操了他女人,還要當著他丈人的面操。鄧叔孫就算是在九泉之下,也會感激我吧。」

  臨了,他還笑著說:「姐夫,要不咱們一起?」

  「哈哈哈哈,小玉深知我心,深知吾心……」

  鄧才和馬玉相視,同時淫笑不停。

  就這樣,狼狽為奸的兩人,抱著胳膊走出公房,直往大牢行去。

靈魂戰士 於 2011-03-24 19:44:00 修改文章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