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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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自貓咪樂園◇wwei◇元玥◇

【貪戀】(一)

楔子


   大雪從入冬以來,就未曾停歇。層層白雪厚厚堆壓著古剎的屋簷,彷彿要
 用盡氣力壓散這年邁的屋瓦。儘管大雪翻飛,寺內依舊傳出祥和平靜的梵唱聲。

   一聲清亮而急促的叫喊,劃破了原來的平靜:「師父!」一個小和尚剛從
 外面跑進來,氣喘咻咻,雙唇泛白。

   狹小的廟內,四壁斑斑剝落。幽遠的梵唱,裊裊的香煙莊嚴了這古老的寺
 廟:「師……」原本要再出聲的小和尚,硬生生地吞回聲音,不敢打擾了正在
 念經的老師父。

   老和尚卻在這時止住了梵唱:「阿彌陀佛!圓空!什麼事情這麼緊張?」
 他輕嘆了一口氣:「莫非外面的那位施主發生了什麼事?」

   「是啊!是啊!」小和尚連忙應道:「那位冷施主拿那把劍割傷了自己,
 血流了好多,好可怕啊!」小和尚的臉色蒼白,不知道是讓風雪凍壞了,還是
 被嚇到了!

   「罷了!」老和尚起身:「我還是去見他吧!」微熹的陽光照在老人清瘦
 的面容上,一派莊嚴慈祥。

   老和尚推開廟門,迎面的風雪吹動著破舊的袈裟,他別過頭吩咐著:「圓
 空!你去整理經書吧!」老和尚用一句話阻止了探頭想跟來的小和尚,只因他
 不知怎麼和小和尚解釋這人世間的痴戀,便索性不讓小和尚跟來了!

   七天之前,一位意外的訪客打破了「慈雲寺」數百年來的平靜。原本在雪
 山修練近千年的冷狐飄然而至,帶著一把玄冰劍來尋求老和尚的幫助。冷狐請
 求老和尚將他的魂身鎮鎖在劍身之中。他告訴老和尚,救過他兩世的恩人,轉
 世於雲門山修練,不久將下山歷劫。為了報答救命之恩,他自願化身為神劍利
 器,跟隨在恩人身邊,助他降妖伏魔。雖然這理由堂而皇之,卻遭老和尚斷然
 拒絕。為了改變老和尚的心意,冷狐跪在雪地上整整七天六夜,不吃不喝。今
 晨為了逼老和尚出來,他竟不惜自殘身體。

   無視於風雪冰冷,冷狐的身影依然偉岸昂然。雪地上拄著一把森冷的劍,
 泛著血光。他跪立的身子筆直的挺立著。冷風吹動著雪白的衣袂飄飄,銀白的
 髮絲隨風翻飛,一綹額前的髮絲飛揚,露出兩道傲然的劍眉,一雙深邃的眼眸
 ,明燦晶亮,有如黑夜中的星子,清亮有神,卻隱著淡淡莫名的傷悲。略為蒼
 白的臉色,依舊不曾減損瀟灑不拘的狂狷之氣。即使殷紅的鮮血染紅了衣袖,
 也未牽動那傲然的濃眉。

   「阿彌陀佛!」老和尚清澈的雙眼一暗:「冷施主!你這又是何必呢?」
 老和尚皺緊眉頭,蹲下身子把手按在冷狐受傷的手腕上,口中喃喃的唸著咒語
 ,霎時間雪地上冒起陣陣寒煙,一團光圈從傷口處擴大,隨著光圈的擴大,傷
 口奇蹟似地消失。冷汗卻從老和尚的額前滴落。

   「師父慈悲!」冷狐沒有忽略老和尚眼底流露出來的悲憫。「成全弟子的
 心願吧!弟子只想化為寶劍守候在恩人身邊!」冷狐咚的一聲,便是磕頭。

   老和尚也跪低身子:「你若真的只有報恩之意,我又豈無成人之美?」凝
 視著冷狐的雙眼,清明湛然。

   似乎是有些心虛,冷狐沉默以對。

   「你們前世的因果,我都知道。」老和尚抽走冷狐手中的劍:「我也知道
 性子執拗如你,這一等待,就將近千年了!正是因為這樣,我更不能幫你。」
 他將森冷的劍光收入劍鞘中。

   冷狐抬頭,迎上那雙看穿世事的眼眸。

   明眸如鏡,一池澄澈:「你該知道,她累世修善,今世好不容易才有成仙
 的機緣。情關難過,你可能會阻礙她的修行。你們前世情緣已盡,今生更是…
 …」老和尚略略停了一下:「……人狐殊途。你不該再繼續糾纏下去的。」

   冷狐抄起玄冰劍,迎視著老和尚:「師父既然了然在心,我也不再隱瞞。
 正是因為我沒有揮劍斬情絲的能力,所以才來請求師父,將我封鎖在劍中。我
 要用這把劍封鎖我的精魂,以及……」他一字一字的吐出:「所有的愛戀。」

   澄靜的雙眸驟然間揚起風波:「難道近千年的等待,不是為了……」他以
 為私愛總該以佔有為終點。

   冷狐揚起嘴角,笑的苦澀:「只要能守候她一世,那千年的等待就值得了
 !……這是我欠她的。」除了情愛之外,他對她還有一份愧欠。

   「你們的情債也不知糾葛了幾世,這已算不清是誰欠誰了!你不需……」

   冷狐急切地打斷老和尚的話:「我不管!那些我記不得的生生世世,我都
 不想管。我只知道前世我欠了她一次,千年前我遭人獵捕時,又欠了她第二次
 。知道這些就夠了!」他抽出手中的劍,橫向頸間:「師父慈悲!求師父成全
 !」既是懇求也是威脅。

   老和尚按住冷狐的手,嘆息道:「你可知道為何你修道以來,法力精進神
 速?那是因為你心意堅決,心志專一。可惜啊!可惜啊!」和尚的手輕輕一撩
 ,劍便到了他的手上:「正也因為執著,使得你修練千年而終難悟道成仙。」
 霜白的雪,映著劍光閃閃:「唉!你何苦如此貪執呢?」嘆問的語氣之中,沒
 有絲毫的責難,而是純然的疑問,問:世間情是何物?

   被撥動的眼神有些恍惚,刻骨銘心的答案是前世的烙痕,良久,冷狐才悠
 悠的吐出一句:「是……貪戀吧!」不大真切的聲音恍恍融入翻飛的雪花中,
 沉沉地沒入寂寂無語的雪地中。

◇轉載自貓咪樂園◇wwei◇元玥◇

陌生的訪客 於 2015-05-25 17:06:52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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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26-02-20 22:4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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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自貓咪樂園◇wwei◇元玥◇

【貪戀】(二)



   高聳入雲的山峰,接連著蒼穹,俯瞰著紅塵。自古以來,總是濁濁塵世嚮往
 天界的路徑,因此山中傳奇從未斷絕過。雲門山,終年雲霧繚繞,山勢巍峨,峰
 頂從中間裂開,山崖彷彿豁成一道關口,故又名之為劈山,經過千百年的渲染,
 山頂已被傳為神仙居住的洞府,凡是有心求道之人,總不畏險峻的山勢,企圖攀
 上山之頂巔。只可惜千白年來,仍無凡俗之人成功地見到傳言中的神仙,直到最
 近一個月來,才有人瞥見仙女的蹤影。

   那是一個頗有名氣的老道士。前些日子,老道士說山上有股強大的靈氣移動
 著,極有可能有仙人出沒,所以他不顧冷冽的風雪,像發癲似的,隻身前往山上
 尋仙。聽說,他希望能用誠意感動仙人,渡化他成仙,從此遠離人世間生老病死
 的苦痛折磨。

   山路崎嶇,杳無人蹤,差一點他就葬身在瘋狂的霜雪之下。那天,他幾乎凍
 到毫無知覺,迷迷糊糊之間,只覺得身子越來越溫暖,他睜開眼,看到了一個仙
 女正對著他笑,他正想說些什麼,可只這麼一下下,人又昏了過去。不知過了多
 久,他再度醒來時,已經安安穩穩地躺在山腳下某一戶人家的床上了。

   道士從山上回來的經歷,立刻傳遍附近的村莊。聽道士說,仙女有一張秀緻
 絕塵的臉龐,唇畔一朵如清蓮般的淺笑,脫俗離世。仙女似夢如幻的容顏,增加
 了雲門山的傳奇性。

   其實,道士所看到的女子,並不是什麼仙女。她是雲門山煙霞洞求真客的愛
 徒──無欲,甫出生沒多久,便被雲游四海的求真客帶回山上修行。累世修善的
 她,靈質極為純淨,仙體道骨。不到二十歲,她的道法便已達爐火純青的境界。

   向來,她都在雲霧深處修練,從未離開過山峰。約莫一個月前,她奉師命下
 山尋採絳朱草,才會遇到上山求仙的老道人。她送回老道人沒多久,便在雪地之
 中,尋找到絳朱草。絳朱草通體晶瑩血紅,色澤流動,猶如琉璃般的光彩,艷紅
 的讓人眩目。

   奇花異草當前,無欲的臉上,並未出現狂喜,仍是那一抹清淺的笑容。其實
 老道士對她容顏的描述,有其誇大之處。她並不像人們所想像的仙女,霓裳羽衣
 ,長髮飄飄。大雪之中,一身輕便簡裝的她,隨意地將烏亮流洩的長髮捆扎成束
 ,少了一些柔美飄逸,卻增添了幾分灑然靈動。

   秀緻的五官,明眸皓齒,雖稱不上絕美,卻自有其超絕塵寰的氣質。尤其是
 那雙似水般的美目,澄澈晶亮,睆睆雙瞳,無關乎水漾柔情,而是純淨剔透,沉
 靜無波,充盈著幽艷冷光。

   唇畔的那抹嫣紅,牽扯出清淺的笑靨。笑容雖然也是清清淡淡的,卻像是南
 國秋天的晨風,清涼中透著一點點冷意,非旦不刺骨,還是怡人沁心的。

   就在她向著絳朱草走進的時後,一道強勢的掌風陡然而至。這掌雖來的毫無
 聲息,掌力卻是綿密雄厚,夾帶著強勁的殺傷力。饒是她反應機敏,一個轉身,
 躲過這一擊。

   無欲向後一躍,卻沒有見到攻擊的人,秀挺的劍眉略略蹙起。

   對方似是不打算給予其休息的機會,一掌接一掌的襲來,攻擊不但未曾停歇
 ,反而更見凌厲。攻勢兇猛,卻不見敵蹤,看來免不了一番困鬥。

   來人掌掌霸道,掌力形成一道道強勁的刺骨的寒風,風吹的猛,連絳朱草都
 不住的搖動,絳朱草動的急,竟像是雪地上驚心觸目的一道血。

   情勢雖是逼人,無欲卻是沉著應戰,一時之間來人倒也無法佔了便宜。對方
 來勢越猛,她應對越沉,儘管掌風已從她的臉龐削過,吹亂成束的髮絲,吹落了
 額上滴下的汗珠,卻沒讓她的腳步亂了分寸。戰的越久,無欲臉上的表情反而越
 是平和。

   她突然一個撤守,藉著對方的掌勢,像草一般的偃下身子。倒過頭來,伸手
 探取絳朱草,來人似是急了,馬上改變招勢。原本如暴風般的襲擊,驟然之間轉
 為急雨似的攻勢,靈氣一道道的從四面八方射來,咻的一聲,化破無欲的衣裳,
 像是突然受到驚嚇的樣子,無欲竟把到手的絳朱草往天上扔去,一道艷紅劃過天
 際,攻擊的靈氣轉向。

   說時遲那時快,無欲跟著騰身,一把往空中抓去,像是揪著什麼般的,她揚
 著微笑,沉下身來,步罡踏斗,口念咒語:「藏形隱跡,步我罡魁。我見其人,
 人無我知。動植如意,叱聲鬼隨。疾如水火,鼓舞風雷。變澤成山,翻地覆天。
 我身堅固,安然漠然。萬載長生,與道合仙。」手指蓮花,反肘一推:「破!」
 清亮的聲音,直沖天際。

   咚的一聲,一個人形突然冒出,摔跌在雪地之上,絳朱草也跟著飄然落地。
 人形一落地,哎呀一聲叫的慘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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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訪客 於 2007-06-17 16:45: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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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7-06-17 16:48:00
◇轉載自貓咪樂園◇wwei◇元玥◇

【貪戀】(三)

   「哎呀呀!痛死我了!」摔出來的是一名鶴髮童顏的老者,臉色紅潤,聲
 如洪鐘。只見他兩手心疼地捧著一把銀白鬍鬚:「鬍子啊!我的鬍子啊!」顯
 然方才無欲在半空中,揪的便是他的鬍子。

   無欲輕笑:「師父!您放心!徒兒下手向來自有分寸,絕對不會傷了您鬍
 子半分。」沒想到攻擊無欲的那名老者竟是她的師父-求真客。

   求真客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自己的身子,便指著無欲大罵:「妳這沒良心
 的徒弟,我也不過是施展『隱身術』和妳玩玩,妳做什麼揪我鬍子?妳明知道
 為師最寶貝的便是這把鬍子。妳竟然揪著它不放。妳、妳、、」他罵的兇惡,
 還吹鬍子瞪眼睛的:「妳這簡直是欺師滅祖的行為。」

   無欲輕輕的扯著衣服上的破洞:「這口子可是剛才『玩』出來的!」臉上
 仍是那抹淺笑,明明白白的表示著她真正的意思:若這種程度,只是玩玩的話
 ,也未免『玩』的有些兇。

   求真客怎麼會不懂她的言外之意:「我順便試試妳的功夫啊!」他答的理
 所當然:「就算我傷了妳,妳也不能揪我的鬍子啊?」

   淺淺的笑意,略略加深:「緊抓著對方的弱點不放,這不也是師父的教誨
 。徒弟不過是盡心的施展所學。」她拾起地上的絳朱草,恭恭敬敬地雙手奉上


   「不好玩啦!不玩啦!」求真客一把搶過絳朱草,一邊咕噥著:「妳把我
 摔在地上,這不存心給我難看。不管了!妳既然不尊重我這個做師父的,我也
 不要妳了!」

    他把絳朱草揣入懷中,順手從懷中掏出一顆紫紅色的果子,塞進口中:
 「聽清楚了!我、要、把、妳、趕、下、山。」這幾個字竟說的認真。

   無欲先是一怔,後又恢復原先的笑容:「師父您又去欺負茜莞了!」「茜
 莞」是一株仙草的名字,它每百年才開花結果一次,果實成紫紅色極是美麗。

   求真客並沒有回答無欲的問題,只是重複著剛才的話:「我、要、把、妳
 、趕、下、山!妳有沒有聽清楚啊!?」

   無欲也沒回答他的話:「師父您怎麼老是說不聽呢!」她說起話的樣子,
 不但不像個徒弟,反倒像是個語重心長的長者:「您和茜莞都是幾百年的鄰居
 了,怎麼還老愛鬥嘴。她常和我抱怨您呢!她說您每次偷了她的果子就跑。!
 」無欲輕嘆一口氣:「您不是和我說,修道人要有個沉靜的樣子。」無欲雖只
 是小女孩,行事作風,卻自有一股沉穩的態勢。特別是這幾年來,雲門山的珍
 禽異獸,奇花異草反倒拿她當求真客的師父看待,事無大小,必向她抱怨。

   求真客直勾勾的瞪著無欲,提高了音量:「妳不相信我真的要把妳趕下山
 了!」對上了無欲清朗的雙眸,他竟真像個做壞事的小孩般:「哎呀!妳不懂
 啦!山上的日子是挺無聊的,我要不和茜莞鬥嘴,她自己都要悶出病來。」

   他揮揮手:「妳別管我和茜莞的事啦!」表情認真道:「我這是說真的,
 要把妳趕下山了!省的妳老在我耳根子囉唆。」

   無欲一笑:「我知道您是說真的,所以才要特別叮嚀您啊!」雖然有的時
 候無欲反而像是求真客的師父,但她從小到大都是打從心底敬重求真客的。

   清澄的雙目,似乎連人心底的想法也能清楚的映出:「這幾個月我看您老
 是心神不寧,就猜到您有心事了,否則無端地,您怎麼會讓我去採這絳朱草?」

   她從來都不是個激動的人,連離愁都沒讓那雙美目波濤洶湧:「我要真下
 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的來!我不在您身邊,您可得好好照顧自己。」

   「我哪兒需要妳擔心了!」求真客又從懷中掏出一枚雪白的果子:「妳才
 要擔心自己。」他把果子丟進嘴裡:「妳這趟下去是要歷劫的!功德圓滿才能
 成仙的。在雲門山待著的話,妳永遠不知道什麼叫做做人,不知道做人的話,
 又怎麼知道什麼是成仙呢!」

   他嘴上嚼著嚼,也沒停了吩咐:「我已經教了妳很多的事,下山之後,妳
 覺得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紅塵中名利的誘惑,對妳該是不成問題的。」對於無
 欲他有絕對的信心。就像她的名字一樣,她從來都是無欲無求的。

   無欲淡然一笑,算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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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訪客 於 2007-06-17 16:48: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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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7-06-17 16: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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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戀】(四)

   「不過!人間的是是非非可就煩人了!」求真客把果核吐出,略一吹氣,
 果核便不斷膨脹:「俗人的是非都是從嘴裡出來的,是是非非越滾越大。」他
 看了無欲一眼:「但是!這些是非大概也無法干擾妳的修行。」漲大中的果核
 ,砰的一聲便漲破了。

   「只有愛情!」求真客的臉上再找不到半分嬉謔的味道。

   無欲淡淡的笑著:「愛情!」修道近二十年來,只有成仙是她的目標,從
 來沒有想過任何有關愛情的事情。她知道,很多修道的人都是因為放不下愛情
 的牽絆,所以只能修成半仙,無法進入三清勝境。

   可是!她不懂!為什麼只羨鴛鴦不羨仙?人世間的歡愛不都只是一時的,
 只有成仙才是永恆的,不是嗎?

   「唉!愛情。」古往今來,不論帝王將相販夫走卒都不難免於情字糾纏。

   「對!就是這東西害我渡了妳二世,都沒成功。今世無論如何得讓你們做
 個了結!」憤恨的語氣遮蓋不住一絲遺憾的情緒。

   「二世?了結!」她從來沒聽師父說過這些事。

   求真客趕緊掩住雙嘴:「沒事!沒事!只要妳過了這情關,一切都沒事!
 」

   他拍著無欲的肩膀:「無欲啊!雖然妳頂無趣的,可妳還是師父最得意的
 弟子啊!世上找不到幾個靈質像妳這麼純淨的凡人了!沒人像妳這樣幸運,奇
 花異草當飯後點心吃的。」

   他撫著自己的鬍子,朗聲大笑:「不是因緣俱足,妳還沒辦法拜到像我這
 麼好的師父哩!」

   「無欲!總歸一句!師父對妳有信心!」最後幾個字,鏗鏘有力,擲地有
 聲。

   淡淡的笑容是無欲最佳的回答,清淺淡薄的笑容中還是透出她對自己的信
 心。怎麼樣她也不覺得自己會為情愛掛心,她相信在紛亂擾嚷紅塵之中,仍能
 瀟灑地獨來獨往。

   真的是這樣嗎?

   寒風吹起求真客那飄胸的美髯,連他開朗的笑聲也被吹的有些飄散。


**************


   春風送暖,嚴雪消融。轉眼間,無欲下山也有好一陣子。最初她奇特的打
 扮,驚世的道法,也曾引起所到之處的騷動。只是不論騷動是大是小,都未曾
 牽動她那略帶冷意的淺笑。她在世俗之中超拔獨立,卻也格格不入。從來她都
 安然地接受她的特別,這樣異常的安然,竟使得她的特異反而顯得再自然不過
 。

   這一切都看在冷狐的眼裡。不!現在不能稱他冷狐,該叫他冷劍才是。他
 被封鎖在玄冰劍中也是一個冬季了!

   這幾個月來,他隱身起來,默默地跟在無欲的身後,好幾次他都想現形和
 無欲相見。但是,連見面的第一句話都不知如何開口。

   要用怎樣的面貌和她見面?這個問題已經在他的心底反覆了上百次。他不
 知道,要帶上怎樣的面具,才能徹底的隱藏所有的情感──即使現在的他只是
 一把冰冷的劍。

    這個問題終於由一群玩耍中的小孩解決了!

   夕陽西沉,層層的黃暈勻勻地散在平靜的小村上。一群髒兮兮的小男孩圍
 著一個小女孩玩著娶新娘的遊戲。低垂著頭的小女孩,蓋著一條紅色的手巾,
 看不到相貌如何。可看那兩條柔軟輕垂小辮子,不難讓人猜出她清秀的模樣。
 男孩們彼此間擠眉弄眼,似乎不安好心眼。為首的小男孩,雙眼烏亮,賊不溜
 丟地笑著:「小娟,送妳一樣好東西。」他解下腰間濕粘的袋子。

   小女孩好奇地掀開手巾:「阿牛大哥!什麼……啊!啊!」完全沒有心理
 準備的小女孩,當場被一隻突然跳出來的青蛙嚇了一跳!撲的一聲,跌在地上
 。

   「哈!哈!哈!小娟是膽小鬼!」男孩們開心的笑著。「小娟!嫁給我們
 吧!」他們誇張地跪在地上:「我們會保護妳的!哈!哈!哈!」

   略略回過神的小女孩,隨手抓起地上的石頭,猛力的往男孩身上砸過去:
 「你們給我記住。」驚魂未甫的青蛙哇了幾聲,像是為小女孩助陣:「呱!呱
 !」

   石頭還沒落地,小男孩們就一哄而散。阿牛一邊跑著還一邊叫囂著:「追
 不到!追不到!新娘追不到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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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訪客 於 2007-06-17 16:55: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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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7-06-17 17: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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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戀】(五)

   小女孩不住地亂丟石頭:「不嫁!我才不嫁給你們!」可能是丟不到人吧!
 小女孩像是氣哭般的流出眼淚:「阿牛最討厭了!壞人!無賴!大壞人!無賴鬼
 !」她越罵越大聲,卻止不住自己的眼淚:「像你這麼討厭的人,一輩子都討不
 到新娘。不嫁給你!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嫁給你的!」她用力地甩出手中最後一顆
 石頭。

   冷狐忍不住笑著──像阿牛這樣調皮無賴的真有可能娶不到媳婦的!哪個女
 孩會嫁給一個這樣討厭的男孩?

   討厭!突然一道靈光閃入!

   是啊!他怎麼都沒想到!只要是無欲討厭的樣子,就是他要扮演的樣子,這
 樣的面具是最適合隱藏真情的。讓她討厭,比讓她喜歡安全。這樣子,他就可以
 扮演好守護的角色,而不可能和無欲再度陷入纏戀中。更不會阻礙她的成仙之路
 ──這是無欲今生想走的路。

   冷狐又笑了!只是笑意中仍摻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酸苦!


************


   春寒料峭!儘管東方的天際,已是一片的金光燦爛,林中吹來晨風仍兀自清
 冷。風過樹葉,窸窸窣窣地吹醒一夜好眠的露珠。滴滴的晶瑩剔透,沁入溫軟的
 泥土上,大地開始了一天的呼吸。

   盤坐在石頭上的無欲,也睜開了清亮的雙眸。她略側著頭,靈巧地解下髮帶
 ,煞時間如瀑布般的秀髮曳灑下來,柔亮動人。透過樹葉篩下來的陽光,照在晶
 瑩無瑕的臉龐上,綻亮那抹尤賽春花的微笑。春花太過軟甜,少了她笑容中的清
 淡冷幽,怡然光彩。

   突然間,一股冷冷的劍氣牽動了怡然的笑容。一柄長劍,以迅雷之速,雷霆
 之勢,直勾勾地刷向無欲。來劍速度委實駭人,無欲不及閃身,一個甩頭,如雲
 的長髮勾纏住劍鞘。

   一道白光從烏亮綿密的髮絲竄出,無欲再一甩髮,飛揚的髮絲,伏貼於肩上
 ,純鋼鑄成的劍鞘應聲落地。

   無欲斂起笑容,起身朗聲道:「尊駕有何見教?何不現身相談?」這一路上,
 她雖有遇到一些妖魔,但從未碰過真正的勁敵。

   剛才略一對陣,她便感受到這柄劍上強大的靈氣,那不像是單純的劍氣,應
 該……應該還有一股妖氣才是。

   這幾個月來,她隱隱察覺到有股妖氣跟著她,可她怎麼也看不出是什麼妖怪
 跟著她。會是這柄劍的主人嗎?他有什麼目的?

   「好香啊!」回答無欲的不是什麼人,而是眼前這柄劍。聲音低沉,一派陶
 醉。

   無欲打量著這柄劍:「尊駕……」這柄劍雖然劍氣凌人,但還不至於修練成
 精。莫非是某個妖怪的精魂附在劍上?無欲在心頭盤量著。

   「嘖!嘖!好香啊!無欲妳的頭髮真香啊!」低沉的聲音,竟充滿著挑逗的
 意味。

   無欲略皺眉頭:「我與尊駕並不相識吧!無欲二字,尊駕也叫的過親了吧?
 尊駕這幾個月來,縮頭藏尾的跟蹤,究竟有何目的?」這劍無禮的令無欲不悅,
 不過聽他開口叫自己名字,倒讓無欲確定他便是這一陣子,她所察覺到的妖氣。

   「我們怎麼會不認識呢!我們認識了將近千年了,只是妳不記得罷了!」劍
 身往無欲的身上挨近。

   無欲後退一步:「喔!?」她怎麼認識這種纏人的妖精?

   「妳變了!」劍又逼近了無欲,聲音低沙沙的:「變的比前世更美了!」冷
 冷的劍鋒輕輕地貼靠著無欲的臉龐,勾畫著臉部優美的線條。

   無欲一個反手,握扣住劍柄:「我不管我們前世是怎樣認識的,今生我是不
 想和你再有瓜葛了!」這把劍的輕薄,讓無欲心生反感。

   被握住的長劍,不住咳嗽:「咳!咳!」無欲這才鬆手,一把甩開這柄劍。

   劍身向後躍了一步:「妳也別這麼無情嘛!咳!咳!我也不過是念在妳曾救
 過我二世的恩情上,前來報恩的,妳何必拒人千里之外!」

   怎麼會不被拒絕?冷狐在心裡嘲弄著自己。無禮加上輕薄,罪加一等,任何
 男子有這種行為,都該被女子判了死刑才是。

   「二世?」一個模糊的念頭快速的閃過無欲的腦海,來不及成形就被她壓下
 ,她揚起秀麗的劍眉:「報恩?」吐血!這種報恩的方式,她從未聽聞過,現在
 她才知道原來真的會有讓她想吐血的時候。

   「嗯!千年前我是一名書生,上京趕考,回程途中,不幸病倒,是妳將我從
 鬼門關救回的。今生我投胎為狐時,被獵人圍捕,命在旦夕時,幸好又遇到妳。

◇轉載自貓咪樂園◇wwei◇元玥◇

陌生的訪客 於 2007-06-17 17:02: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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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7-06-17 17:40:00
◇轉載自貓咪樂園◇wwei◇元玥◇

【貪戀】(六)

   「你該不是當書生時,就這般輕浮,才會投身為狐吧?」無欲這句話是對他
 剛才輕薄的行為,提出抗議,倒不是對畜生道有何偏見。

   冷狐的心卻是一抽,狠狠的一抽,抽出千百年前的過往。

   他隨即佯裝滿不在乎的樣子:「這都是過去的事,咱們就別提了!我尋了
 你千年,可是很有誠意來報恩的。」此刻他很慶幸自己被封鎖在劍中,因為這
 樣一來,無欲便看不見他現在的表情了!

   無欲吃了一驚:「尋了千年!你倒也真有誠意。」冷狐這話,確實讓無欲
 對他略為改觀。

   冷狐笑的有些弔兒郎當:「嘿!嘿!妳總算明瞭我的苦心了。妳救我兩次
 ,恩同再造,我時刻記在心裡,總想著以身相許。我知道妳要下山歷劫,便求
 高僧把自己封在劍中,打算隨妳降妖伏魔。」

   「以身相許!」無欲皺眉:「師父說我累世修善,相信我救過的人,必不
 在少數。倘使每個人都要以身相許,我得生生世世輪迴多少次?才能嫁給他們
 所有的人。」

   她一邊說著,一邊綑綁著自己的頭髮:「你的好意我心領就是,相信他日
 有緣必再相見。」她已經綁好頭髮,轉身就走!

   無欲走的快,冷狐倒真的有些急:「妳怎麼這麼急著走呢!我又不讓妳嫁
 給我。」他擋在無欲的面前:「我只是要助妳降妖伏魔!」

   無欲淺笑:「謝謝!不過我不需要!一來,我對自己的道法有信心,二來
 我喜歡獨來獨往,無拘無束,不愛身邊多一個牽絆。況且,我不喜歡劍,劍太
 凌厲霸道了!」

   冷狐急道:「我和他們不一樣的,我是把溫柔的劍。」

   無欲不覺失笑。

   看到她笑了,他才較為放心:「妳要告訴我,妳不喜歡劍的話,我就化身
 為其他東西了!」晨風吹掠起低啞的嗓音,倒真有醉人的溫柔。

   無欲不語,看起來似乎有軟化之意,冷狐趁勝追擊:「為了妳,我將魂身
 封鎖在劍中,妳不帶著我,我的魂身將永世無法離開此劍。幫助我的那位高僧
 說,只有等到妳成仙得道的時候,我的精魂也才得以脫離此劍。」

   無欲一時怔住,一池平靜的秋水,煞時間波瀾迭起。初時她嫌這把劍輕薄
 ,卻沒想到他竟是如此講情重義,而且手段絕決。這樣的絕決夾帶著強大的力
 量,揚起心中的風浪。

   「我不相信妳不帶我走的話,良心得以安穩。」這是冷狐最後的一招了!
 即使知道無欲答應的可能性極高,他的心還是跳得急。

   無欲終於回神:「你這是……在威脅我嗎?」她揚著眉,一綹髮絲垂到額
 前。

   冷狐答的乾脆:「是!」心卻不住狂跳。

   「那……我接受你的威脅。」無欲一指,地上的劍鞘便收入她的手中:「
 不過!你弄清楚,我不是因為你的威脅,才收留你的。雖然你頗是輕薄無賴,
 倒也不失講情重義,所以我才收留你的。我希望能渡化你一程,也許有助你修
 成正果。」

   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那、我該和妳說聲謝謝嗎?」聲音又多了嬉謔的
 味道。

   「如果你要的話,我不反對。不過……」無欲笑著:「下次別再用以身相
 許的方式報恩了!你的手段也太強烈了!」

   她是個沉穩的人,做事總是平穩冷靜,眼前這把劍報恩的方式,她連想都
 想不到。不知道為什麼向來平靜的心泛起絲絲莫名的漣漪。

   冷狐答的賴皮:「妳說的沒錯。還好妳是個美人,否則以身相許的報恩方
 法,還真的有些危險。」如果對象是妳的話,以身相許是我永遠無悔的選擇,
 他在心裡說著。

   無欲無奈地輕搖著頭,伸出劍鞘:「過來吧!」朝陽燦燦地映灑著樹林,
 金光閃照之下,原該是森冷的劍光也勻上金黃的柔情。

   咻的一聲,劍光斂入劍鞘中。無欲順勢將劍收入腰間。

   撲通!撲通!是無欲沒有聽到的心跳,即使隔著劍鞘,冷狐仍是只不住戰
 鼓般的聲聲心跳,每一聲的轟然巨響,都是震盪千年。

   這是他們倆,千年以來的第一次重逢。

   他們倆是那麼靠近,近的能感受到她的氣息。那樣的氣息既熟悉又陌生。
 一直是魂牽夢縈的氣息,經過時間的發酵醞釀,竟也變得不真實了!夢中的氣
 息,好像更溫暖芳香。身旁的氣味芳香似乎依舊,但氣息卻多了分清冷。

   前世今生的氣息交疊,她們還是同一個靈魂嗎?冷狐突然有些迷惘。

   「請問?……」無欲已經叫了好幾聲,卻都沒得到冷狐的回應,她只得提
 高音量。「來報恩的,你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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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戀】(七)

   冷狐一笑:「什麼叫來報恩的?!我當然還在。只是被美人握在手中,有些心
 蕩神馳罷了!」

   面對他的輕狂,無欲有些無奈,收留他,不知道是不是個錯誤的決定:「你往
 後要跟在我身邊,總得給我個稱呼吧!」

   「斷情!叫我斷情吧!」冷狐的聲音乾乾的。

   「斷情?」無欲一笑:「該不是因為你太花心,為情所苦,才叫做斷情吧!」
 除了這個原因,她想不到其他理由。

   妳既已「無欲」,我自當「斷情」,冷狐沒將這個理由說出口,只在心裡苦笑
 。

   原本以為會得到冷狐一貫嘻皮笑臉的回答,誰知他竟是沉默以對。這一來,反
 叫無欲有些不習慣,四下突然變得悄靜,靜的只剩下沙沙的風聲。

   風不知從哪裡吹來一陣莫名的氣息,若有似無中,淡淡地縈著苦澀。苦澀!?
 對無欲來說,這種氣息太陌生了,在雲門山上,她可以感受到各種氣息,這些氣息
 大多是祥和寧靜,讓她怡然安適的。

   從來不曾有過一種氣息,感染的她莫名心酸。她不愛,她真的不愛這種氣息。

   紅塵俗世果然是苦澀的,否則怎麼會莫名刮出這樣的氣息?

   「斷情,你既是一把劍,也是一隻狐,以後我該拿你當劍看?還是拿你當狐看
 ?」她向來是個享受沉默的人,但是這一次她卻主動的打破靜默,只因這樣的氣息
 竟讓她些些的不安。

   「都好!」冷狐笑的大聲:「當劍看,當狐看都好!別把我當人看就成了!」
 不是人的話,這一世就不會再有情愛糾葛。

   幸好無欲看不到他,看不到他嘴角的那抹酸。

   樹葉透下的陽光,仍然金燦,金燦的照亮無欲嘴角的那抹淺笑,笑得有如水中
 醒轉的那朵清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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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戀】(八)




   金烏西墜,飽滿的金黃色逐漸向山林的深處融去。臨走一瞥的深情,款款地
 為穹空化上深淺不一的紅妝。消融隱落的那頭,雲霞霓裳,美人遲暮,徒留一片
 殘紅。

   逐漸加深顏色的夜,蒸融出淡淡薄霧,纏繞著山林古木。霧層層地擴張領地
 ,糾纏著一重一重的山林。

   嗚!嗚!嗚!山的盡頭傳出哭泣聲般的狼嚎。

   夜是屬於山中精怪的。

   儘管如此,山林中的晨風晚霞,仍然吸引了附庸風雅的有錢人,建立起富麗
 堂皇的別苑。和精怪爭奪山中地盤的人們,自然免不了會受到一些困擾。

   「藏月山莊」的少莊主──喬書文最近就遇上麻煩了!他是個二十出頭的年
 青人,知書達禮,斯文俊秀,是方圓百里內姑娘家暗戀的對象。可他的眼界極高
 ,從沒看上過哪家姑娘,所以至今仍未娶妻。

   不過!某個賞月的夜晚,他從外頭回來之後,人就變的痴傻不語了。

   富甲一方的喬家延請過京中名醫,為喬書文看病,也曾花了大把銀子,聘請
 和尚道士,卻總是徒勞無功。

   人們繪聲繪影的傳說-喬書文的魂魄讓一名妖狐給勾懾了!

   傳說被架疊的益發完整。據說曾有人把一隻雪狐賣給喬家,做成上好的大氅
 ,毛色雪亮光潔,讓多少豪門大富艷羨不已。壞就壞在這皮毛。這雪狐正是妖狐
 唯一的家人,妖狐是專程來報仇的。這是一命抵一命的因果報應,也難怪那群法
 力高強的道士束手無策。

   唉!可憐的喬書文,他可是喬家唯一的血脈,早知道該讓他娶妻的!

   唉!悽慘的喬家上下,全陷入愁雲慘霧中。

   「叩!叩!叩!」這節骨眼,誰在敲喬家的門?

   「來了!」一名二十來歲的奴僕上前應門,一邊嘴上還咕嚷著:「會是老爺
 請來的雲山道士嗎?」他啐了一口:「算了!哪個道士不一樣,沒一個有真本事
 的!」

   他半推著門:「姑娘您……」映入眼簾的竟是個清冷脫俗的美人。

   他上下打量著這名奇怪的訪客,這女子頭髮扎成一束,一身深色勁裝,足下
 蹬了雙黑色直縫靴,不但不像姑娘家,反倒像是個浪跡天涯的江湖劍客,呦!背
 上果真插了一把劍,哎呀!這衣服上還破了一道痕,準是叫劍給割破的。

   他趕緊把門關上:「姑娘!對不起,我們不留宿。」心中慶幸著自己反應機
 靈。

   門還來不及關好,便叫一道白光給卡住了。猛然看到一把森冷的劍,嚇得他
 倒退一步,還來不及做進一步反應,門就讓人撬開了!

   「妳……妳……來……人……」他張口呼救,腳下卻是一個踉蹌。

   「小哥莫驚!」女子淡笑將劍收入背後的劍鞘,一手拉扶住跌倒的奴僕。這
 女子的笑容竟收到安撫的作用,這奴僕只覺得心裡一陣說不出的舒服。

   她雙手抱拳:「適才驚擾到小哥,真是抱歉。在下路過此地,見貴府第纏繞
 著一股妖氣,才來打擾的。」這女子不是他人,正是無欲。

   「姑娘……」奴僕重新打量著無欲。

   這姑娘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的模樣,真有這麼大的本事看出什麼妖氣嗎?公子
 被妖怪纏上的事情,附近有哪個人家不知道呢?這姑娘準是聽人家說的。

   看她那樣子,可能是走江湖的人,仗著一點點的本領,來混口飯吃的。真是
 的,這姑娘長的漂漂亮亮的,說起話來也有點教養,怎麼不找個人家嫁了,反而
 這麼辛苦的在外頭拋頭露臉?

   這麼個漂亮的姑娘,妖沒收成,就賠上自己小命,也是挺可惜的呦。

   這奴僕的心念還沒轉完,無欲就開口了:「小哥不用替我擔心,我是個雲游
 四方的修道人,沒這本事也不敢輕易開口為人收妖。」

   「還有……」清亮的雙眸澄澈晶燦:「我的婚事不勞小哥擔憂。」

   「妳……」這奴僕完全,沒想到心裡的想法,竟完完全全被這姑娘看得一清
 二楚的,難道這眼睛真能看透人心。

   他是有聽過人家說什麼「他心通」的,說什麼法力高強的人,能看透他人的
 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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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訪客 於 2007-06-17 17:48: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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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戀】(九)

   看著這奴僕吃驚的樣子,無欲淡淡地牽動嘴角。

   其實她還未修到「他心通」的本事,只是她的靈氣精純,對他人心念轉動都
 十分敏銳。這些日子以來,她清楚明白世人,會用什麼樣的眼光來看待她。因此
 這奴僕的心思,自然能被她猜個大概。

   「勞煩小哥帶我去見你家主人。」她報拳做了個請的動作。

   「是!是!姑娘請跟我來。」奴僕連忙點頭,只這麼一下下,他就對無欲的
 話伏伏貼貼的。他覺得這仙姑可比其他道士厲害許多-少爺說不定真的有救呢。

   這奴僕在前帶路,替無欲介紹著喬家老爺-喬岑。喬家是書香門第,世代為
 官,喬岑雖已辭官引退,眉宇之間仍有著大戶人家的威儀。

   為了愛子擔憂不已的喬岑,衣著仍是光鮮,面容卻是愁苦而憔悴。他先是狐
 疑地望著無欲,後也只是寒喧幾句,便隨便差了個人領著無欲去喬書文的房間。
 儘管喬岑的態度有些不耐,無欲仍是淡笑待之。

   喬書文的房外守著十幾名彪行大漢,門上更是掛滿各式符咒和避邪物,房內
 則有好幾名相貌清秀的俾女照顧著,人人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無欲。

   無欲頷首微笑過後,逕自走到喬書文的床前。

   躺在床上的喬書文,原該是俊秀的面容,現已凹瘦下去,張大的雙眼,空空
 洞洞,半開的唇淌著口水,旁邊的俾女連忙以手絹拭去。

   無欲先是左右擺弄著喬書文的頭,後又以手指撐弄著他的雙眼,弄得旁邊的
 俾女人人面面相覷,連領她來的僕人,一時也不知作何反應。

   無欲絲毫不管旁人的眼光,一手貼上喬書文的額頭,一手放在他的胸口,閉
 起雙眼,口中喃喃念著咒語。喬書文的額頭上慢慢地泛起一片亮光,冒出縷縷白
 中透青的煙霧。

   旁邊的人不由得獃住:「這……」煙霧竟然慢慢轉色透著血絲。

   無欲專心施法之際,背後的劍卻開始不住的震動著,騷動著不安,無欲也察
 覺出斷情的騷動了,她撤回法力,立刻發現房內外的人們也正躁動著。

   「仙姑!小犬怎樣了?」原來是有人去通知喬家老爺。

   無欲睜開眼睛,看了喬岑一眼。暗暗吃了一驚。

   「仙姑!到底怎樣了?」喬岑追問著,臉上盡是關懷之情。

   「怎樣了?這不是該問你嗎?」無欲突然迅疾地擊向喬岑的胸口,喬岑雖然
 側身向後躍去躲過攻勢,卻仍被掌力削到:「仙姑妳……」

   「啊!」眾人大驚失色。

   無欲抽出背上的劍:「妖狐!還不現身!」劍光冽冽。

   喬岑看著斷情劍,嘴上喃喃念著:「原來是你在警告她!」眼中竟是憤怨,
 火光在他雙眼燒灼,他大聲叫著:「救人啊!這女人是妖怪啊!快把她拿下。」

   無欲完全不顧從外頭衝進來大漢,一劍劍地向喬岑砍去,砍的喬岑不住閃躲
 :「你們是死人啊!還不快捉住這女的。」喬岑大怒。

   無欲冷道:「你們家主人,哪來這本事躲過我這幾劍?」本來要衝上來的大
 漢,一時怔住,相互對看著。

   喬岑笑著:「妳果然是有些本事的!」聲音陡然拔高為女子的聲音:「哼!
 要不是這老頭的身子不好,妳怎麼能傷了我!」一道紅光從喬岑的身上竄出,突
 然間他的身體整個癱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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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訪客 於 2007-06-17 17:50: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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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戀】(十)

   「有本事來追我吧!」紅光向外奔去。

   無欲手中的劍突然衝出去,全速地追著紅光,無欲飛身追著劍光。

   夜風颯颯,星月黯然,濃陰的樹林中,咻咻地回蕩著令人寒毛直豎的冷意,
 斷情劍上的寒意,凝凍住四周的氣氛。

   突然間,緊繃的寒意消融鬆動。

   無欲好不容易才拉住斷情,她拭去額上的汗:「別追了!」

   「為什麼?」被無欲握在手上,斷情的聲音不自覺的放柔。

   無欲將劍收回背上:「我要謝謝你方才警告了我,否則我可能被那狐傷了!
 」

   斷情嬉笑著:「保護美麗的主人,是我的職責。」他從劍鞘中躍出:「可是
 !妳為什麼不讓我去追她?」

   「這狐狸雖有些邪氣,但她並沒有真的傷了那位喬公子。我想她不是罪大惡
 極之輩,倒也無須趕盡殺絕。何況你們是同類」她淡淡的笑著:「我也不想見你
 傷了她。我帶著你是為了渡化你,怎麼好增加你的殺孽!」

   斷情心中霎時軟了下來:「你還是和前世一樣善良。」聲音低沉輕柔。

   只可惜,無欲看不到那一雙眼,看不到眼中的款款深情。

   那雙眼看穿千百年的輪迴,將前世今生的影像交疊,交疊出心中摯愛的形貌
 !那個他曾深愛過的女子,並沒有死!今生的她還是這麼的善良。他的心開始暖
 乎,因為無欲還是一樣善良,因為無欲是將他放在心中的。

   月光從烏雲的縫隙中,瑩瑩地映灑下來,柔了一個春夜。

   輕柔低沉的聲音,沙沙地拂過無欲的耳畔,就在她不知不覺中,心中一塊柔
 軟的禁地已經被悄悄的觸動了!

   是因為月光太柔了嗎?還是因為那個她不知道的前世?為什麼?為什麼她的心
 柔柔沉沉地溢著股淡淡的酸!

   斷情笑著:「妳放心!只要那隻狐狸長的夠美的話,我就不會傷了她。就算
 妳要我傷了她,我還捨不得呢!」笑聲方歇,劍光便向夜的盡頭奔去,留下不住
 搖頭的無欲。她在心頭笑著自己,笑自己的莫名善感。


**************


   紅色的光束見斷情並未追來,故意放慢速度。身後的白光倏忽而至,擋住紅
 光:「火狐!是妳在搞鬼!」聲音不悅而冰冷。

   紅光落地,化身為一美麗女子:「對老朋友說話,幹嘛這麼凶惡?」語音軟
 甜。

   女子一身火紅,肌膚賽雪,冷艷無雙,她甩撥著紅色的頭髮:「什麼搞鬼?
 說的這麼難聽,我找了個目標明顯的人類下手,不過就是為了引你出來嘛!不然
 我幹嘛浪費這幾個月的時間力氣?」

   她斜睨了斷情一眼:「那個女人就是你前世的戀人?」

   一道劍氣從她的耳畔削過:「別說我不顧數百年同修的情誼,妳要敢傷了她
 半分,我就殺了妳。」

   「笑話!」火狐挑眉:「你有本事最好殺了我。別讓我愛上你,也別讓我瞧
 不起你。」

   斷情冷道:「我有什麼讓你瞧不起的?」

   火狐哼了一聲:「你早上那樣子還不夠讓人瞧不起?」

   「喔!」

   「我從靈珠看到你的樣子了!」她睇了斷情一眼,眼中盡是不屑:「我真是
 不敢相信,孤冷狂傲的雪山冷狐怎麼會變成輕薄無賴的市井之徒!」看他那樣子
 ,她有說不出的心痛。

   「我那樣子很噁心?」斷情問道。

   「對!」火狐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那個樣子很讓人討厭?」斷情追問。

   「對!」她很不願這樣回答,因為誰都不願用噁心討厭來形容自己所愛。

   斷情冷笑:「很好!」

   當然很好,因為這就是他要達到的效果。他就是不要無欲愛上自己,才做了
 這樣的犧牲,這樣不是很好嗎?

   另一個不一樣的聲音從心底響起,那個聲音像是受了傷一樣的暗啞──真的
 讓她討厭了!真的不會讓她愛上自己了。

   「為什麼你要用這種樣貌跟她見面?你真的這麼愛她,愛到你可以沒有你自
 己了嗎?」火狐的聲音真的透出傷。

   斷情冷冷地回答:「這是我的事!」其實他並沒有很討厭火狐,起碼火狐知
 道他愛無欲的心情。為了這個緣故,他反倒覺得火狐算是某種同伴了。

   「忘了我,回雪山專心的修練吧!」他突然又想到無欲了-如果無欲知道自
 己對她的感情,也會這麼說吧!

   「不!」火狐答的堅決:「我要留下來,直到把你搶過來為止。」她伸手要
 去握住斷情。

   斷情一閃:「不可能!」真的動怒了!

   「沒什麼不可能!我不但要把你搶過來,還要讓你離開這把該死的劍!」她
 直勾勾地瞧著斷情:「我要讓你明白,我的本事比那女人高,而且我比那女人愛
 你。」

   「妳想和她鬥法?」斷情語帶威脅。

   「對!」唇畔那抹嫣紅,笑得詭譎:「而且我已經和她在鬥法了!」

   「妳這是什麼意思?」冰冷的劍鋒抵住她的頸間。

   「聽過嘯天虎嗎?」她用衣袖拂開劍鋒:「他可是欠我一次人情。」

   劍光一寒,數道劍氣齊發:「妳找了嘯天虎做什麼?」

   「你猜不出來嗎?」火狐躲過劍氣,挑釁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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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訪客 於 2007-06-17 17:54: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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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戀】(十一)

   「該死!妳這是聲東擊西。」劍光轉為盛怒的火紅,殺意騰騰,他頭也不
 回地往樹林中飛奔。

   「哈!哈!哈!冷狐我就欣賞你的聰明!」身後傳來火狐得意的笑聲。

**************

   斷情簡直要瘋了!諾大的森林,陰黑冷寂,他怎麼也尋不到無欲的身影。
 幸好山林傳來一聲聲山呼地動的虎嘯,才讓他抓到追蹤的方向。

   他心急如焚地追著咆嘯聲,可是只一會兒聲音就斷掉,像是被無情的森林
 給吞食掉一般,連個回音都不殘留。

   也虧他方向抓的正確,才讓他瞥見那龐大的斑斕身影,黑暗之中,老虎的
 眼睛炯炯發亮,他想也不想地發出劍氣,幾乎同時的,一道人影飛身撲向老虎
 ,老虎撲倒在地,腳上仍被劍氣削出一道血痕。

   「斷情!你怎麼這般莽撞?」這人影不是別人正是無欲。

   斷情一驚,這才注意到無欲幾乎毫髮未傷,看來根本就是他在白擔心。

   「我不是說過,不愛你造殺孽嗎!」聲音有一絲嘆息。

   「我以為……」他的心被悶悶地敲了一下!

   無欲蹙著眉頭,伸手為老虎療傷:「你下手怎麼這般狠辣!」老虎傷口極
 深。

   斷情的心頭卻是更痛,他飛身奔來,只落得自做多情。他心急如焚卻被指
 為下手狠辣。他為了她……,原來!原來!這一切只是多餘的!心驀地寒了起
 來!

   劍光冰冷:「我見牠是隻公虎,不是什麼美麗的母虎,下手自然狠辣。誰
 叫牠長的不好看。」

   像是察覺什麼不對勁的,無欲抬頭看了一眼,當然她什麼表情也看不到。

   「我知道你是擔心他傷了我,我很謝謝你對我的關心,但是我不希望,這
 樣的關心反而害你傷了別人。」她的手上透著紅光,輕輕地撫在老虎的傷口,
 傷口逐漸變小。

   她衝著斷情笑著:「你這是關心則亂。否則以你的修為道行應該看得出來
 ,牠已經敗在我手下,才會現出原形的。」即使在淡薄的月色下,那抹輕淺的
 微笑,仍晶燦縈亮。

   一抹笑將斷情帶回恍恍惚惚的記憶中,記憶中女子也有抹動人的笑,那抹
 笑是專屬於春夜的溫柔,連月色都是迷夢的暈晞。

   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戀著那抹笑。他心甘情願放棄所有,就是為了能見到
 那女子唇畔輕吐的幽香。

   可是……這是同一朵微笑嗎?他輕輕地問著似夢的記憶!

   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即使沒有答案,依然讓那輕淺的笑容,輕易地安撫了
 自己。真的是毀了,所有的冷靜,所有的嗔怒都毀了!

   只是這抹笑並不是專屬於斷情的。

   無欲扥起老虎的腳掌,唇畔是一樣的淺笑:「這隻是嘯天虎。」老虎的傷
 勢看來已經痊癒,牠站起身子繞在無欲的身邊打轉:「牠倒不失為山中之王,
 行事磊落。剛才牠有偷襲我的機會,卻沒有動手。」

   她輕拍著猛虎的頭:「也許你們可以交個朋友!」猛虎雙腳撲地,溫馴地
 坐了下來,輕輕地低吼著。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嘯天虎貼坐在無欲身邊,斷情有些怏怏不快:「等牠
 變成母的再說!」

   老虎似是被斷情激怒,低吼一聲,騰地躍起,向著斷情攻擊。

   「來啊!你這隻笨老虎!」斷情不但不迴避,還從老虎身邊削過,以示挑
 釁。剛才心中的不舒坦,全算在嘯天虎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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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戀】(十二)

   平白挨了斷情一劍,嘯天虎心中已是不快,現下又遭到羞辱,更是讓他的
 怒氣一發不可收拾,血盆大口,張拔著暴發的怒意。

   老虎昂首吼叫,咆嘯之聲在山林中回蕩,大地似乎被牠的怒意給震動了!

   雙方緊繃的態勢幾乎是一觸即發,老虎騰地飛起,迅疾的劍光暴射出去,
 人影閃電似的夾擊在劍光虎影中:「胡鬧!」劍光一偏,劍炳已讓無欲握在手
 中。

   她將劍順勢插入地上:「斷情!你的玩笑也開的有些過火!你們該和平相
 處才是,怎麼好逗弄牠呢!」。

   一個後翻,躍坐於猛虎身上,她輕柔地撫觸著斑斕的皮毛:「斷情說話向
 來都是這個樣子,你別同他計較。」婉言安撫。

   無欲只顧著安撫嘯天虎,完全沒注意到,斷情冷冷地被遺忘在角落裡。他
 獃獃地睜望著嘯天虎,濃濃的酸嗆著他。

   嗆的酸濃,濃濃的釀成帶苦的笑,發酵出來的苦味竟是這麼荒謬。

   可笑!斷情笑著自己。

   所有的事情在簡單不過,他的莫名不快,只是為了「忌妒」!

   「忌妒」!他冷哼一聲!一隻狐狸忌妒著一隻老虎!

   天下還有比這種更荒謬不經的事嗎?他又笑了!笑得悲哀!

   儘管知道無欲不可能愛上嘯天虎,他還是忌妒著嘯天虎,因為牠能做到斷
 情這輩子做不到的事情。

   他不可能像牠這般靠在無欲身邊,真實地碰觸著她,吸吮著她的氣息,這
 些永遠不可能!

   因為他只是一把劍!一把冰冷的劍!

   這一切是他選擇的!不是嗎?是他甘心用這樣的形式與她見面的!他自願
 化身為寶劍守候在她的身邊的,自願放棄一切,包括-情感和形體。

   只是她需要他嗎?其實……好像不需要,今生的她其實不需要他的保護。
 一切只是他自做多情,只有他一個人還戀著千年前的情。

   千年!好久以前了!會不會,會不會一切只是他的夢境,做了千年還不肯
 忘的一個夢。

   無欲突然抬頭看了一眼斷情,她不確定自己為什麼要看著他,只是風驀地
 刮起了一陣悲傷的氣息,莫名地揪著她淡淡的難受。

   她例落地從猛虎的身上跳下來:「斷情!和嘯天虎說再見吧!」決定甩掉
 淡淡的哀愁。

   「啊!」斷情一時難從剛才的情緒中反應過來。

   「就算你不喜歡牠,也該和牠說聲再見,算是結個善緣吧!」她伸出手來
 ,等著斷情的回應。

   斷情飛回她的手上:「我以為你早上收了寶劍做為護法,現在又要馴服猛
 獸當作座騎呢!」一絲酸味仍然不小心溢出。

   無欲失笑,順手將手將斷情收回背上:「你該不會是吃醋吧?」好在她對
 這個答案並不在意,才沒讓斷情無語。

   她拍著老虎的頭:「回去吧!回去屬於你的山林,好好修練吧!」

   老虎雙腳撲地趴在地上,點著頭像是道別的樣子,才又站了起來,用身體
 在無欲的身上來回摩擦,頗為眷戀。

   無欲柔聲:「走吧!有緣的話,會再見面的!」

   老虎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騰著身體消失在樹林的深處,一片黑寂。

   「我喜歡牠!」無欲打破沉寂:「牠和我以前的朋友很像!」她的手臂突
 然一陣痛,牽動了她的肩膀。

   斷情敏銳地察覺不對:「怎麼了?」他飛快的衝出劍鞘,這才注意到無欲
 的右手的衣袖上劃破好幾道痕。

   他在心中責怪自己的粗心糊塗。

   無欲拉起右手的衣袖,淡淡地說:「沒事!」潔白的手臂上深深的烙著五
 條血痕,鮮血汨汨地滲出。

   斷情又急又怒:「還說沒事!」他是心疼她那麼不在意自己的身體。

   無欲不以為意:「本來就沒事啊!你別太緊張,這打鬥之中難免受些傷,
 不過是被抓了幾下罷了!」

   斷情貼上她的傷口:「該死的嘯天虎!」

   貼上劍身冰冷的觸感,無欲本能的縮起手臂:「你要幹嘛?」

   斷情答的理所當然:「幫你療傷啊!」

   「不需要的!」無欲輕輕撥開他:「我自己可以處理的!我剛才就處理過
 一次了,只是你突然衝出來傷了嘯天虎,我才來不及做最後的處理的。」

   「你是怪我了?」劍光一寒。

   笑意溢出唇畔:「斷情你都活了一千年,怎麼還像個孩子,動不動就不開
 心。」她撫著劍柄,就像是摸著小孩的頭。

   劍光泛著一抹紅,倒真像是個孩子般的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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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訪客 於 2007-06-17 18:07: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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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戀】(十三)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在解釋事情而已。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
 真的不需要你的幫忙。」她將左手按在右手的傷口上:「我有能力處理的!」

   再一次從無欲的口中聽到「不需要」三個字,斷情的心又沉落下去,他暗
 啞的吐著:「我知道你不需要,但是我想要!讓我來處理你的傷口好不好?」
 聲音澀澀的。

   「嗯!」她又感受到一股氤氳的悲傷,像是溶在霧般的無聲無息,但卻是
 無所不在的纏繞瀰漫。之前的氣息,她不知道從何而來,但是她很清楚,這一
 回悲傷的氣息和斷情一定有關係。

   她的拒絕,是不是傷了他?是不是傷的太重了,重得連自己的心也感染著
 淡淡霧氣。這樣的氤氳的霧氣,讓她隱隱不安,她從來不曾這樣。她的心從來
 都是澄澈明朗,平靜無波的。

   原該是霜寒的劍光,在淡淡的月色之下,竟映灑出銀色的柔情,劍身輕觸
 著傷口,像是害怕刺傷無欲的眼,加強在劍上的光芒,緩緩地柔柔地暈亮開來
 ,那麼地小心翼翼,那麼地深情款款。

   貼上肌膚的觸感雖是冰冰冷冷的,無欲的心跳還是在不知不覺中加快了!

   明明只是一把劍,卻隱隱地牽動著她的心,面對他的關心,她無法不動容
 ,只是她不知道為什麼除了感動之外,心還莫名的酸酸柔柔。

   隨著光暈的擴大,傷口逐漸的癒合:「謝謝!」無欲淡淡地說著,不曾發
 現臉上透出的淺紅。

   「不客氣!」斷情的心,何嘗不是波濤洶湧的!

   他笑著,打破一種奇異的氣氛:「美人的肌膚果然光滑細緻,觸感好極了
 !」

   無欲輕嘆著氣,拂袖轉身:「真受不了你!」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居然
 會因為一把輕薄無賴的劍,紛亂了心緒。

   斷情追上去:「開個玩笑嘛!幹嘛這麼認真!」他咻的一聲,藏回劍鞘中
 :「妳要真謝我的話,以後不要跟我說『不需要』。」藏在劍鞘中,反而讓斷
 情更能說出一些內心真正的話。

   「為什麼?」無欲逕自往前走。

   「妳若不需要我的話,我在妳身邊還有什麼意義?」聲音低柔。

   低柔的聲音,讓無欲腳步一頓。

   聽無欲不語,他趕緊補充著:「對於一把守護主人的劍來說,不被需要是
 件可恥的事。況且我還是專程來報恩的,妳不需要我,那我還報恩報個頭啊?
 」

   無欲失笑:「好!我再也不說這三個字。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沒和我
 商量過之前,不要隨意出手傷了別人。」

   「妳還記著嘯天虎那件事啊?」

   「當然了!而且我也記得你還沒給我承諾。」

   「承諾!妳要怎樣的承諾我都給妳。」他說的輕浮,內心卻是再認真不過
 。

   亙古不移的月亮,瑩瑩地照著大地,照著有情眾生。

   如果月亦有情,是否會記得千百年前的某個夜晚,一抹晶燦的微笑?如果
 它記得的話,今夜它是否會為那段過往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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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戀】(十四)



   一彎明月,款款盈盈地枕入西山,東方的日正破天而出,雲霧退散,藍色
 以君臨之姿宣示他的領地,雄霸穹空。

   無欲才走到「藏月山莊」的大門外,便受到神祇般的膜拜崇敬。所有的奴
 僕不分老少,等在大門口迎接著她,一見到她的身影,一群人立刻彎弓著身子
 ,跪在地上。一片深藍色的衣袍,遠遠望去給人浪潮的錯覺。

   「仙姑救命!」領著這群奴僕的是一名美婦,身邊還跟著好幾名美貌的俾
 女。

   美婦斂身:「小犬昨夜蒙仙姑搭救,現在已經能開口言語。喬家上下感謝
 不盡。」美婦正是喬家夫人,年約四十歲,上穿柳綠杭裐衿,下著淺藍色水綢
 裙子,一雙小腳套著金紅鳳頭高底鞋兒,舉止端莊有禮。

   「只是我家老爺從昨夜到現在仍昏迷不醒,求仙姑救救他。」喬夫人身子
 一矮,便跪了下來。

   斷情連忙攙起她來:「夫人請起,在下鄉鄙粗人不習慣受此大禮。」下山
 之後,她極不習慣這些繁文縟節。

   「喬老爺只是氣力較衰,外加受了點驚嚇,應無大礙。」昨夜她和火狐交
 手時,不曾感覺出火狐對喬岑有何惡意。

   喬夫人心中雖不以為意,態度仍十分恭敬:「仙姑所言極是!可是他至今
 還……」

   「夫人!夫人!」一名匆忙趕來的奴僕,打斷她的說話:「喬福,怎麼沒
 個規矩!」夫人輕叱,白了奴僕一眼。

   「老爺醒了!他請仙姑到廳堂坐坐!」喬福趕緊說明。

   喬夫人盈盈一斂:「仙姑真是法力高深!」

   無欲淡笑:「夫人不必太過客氣!我只是個平凡人,不是什麼得道的仙人
 ,仙姑兩字實不敢當。夫人要不介意,直呼我無欲就是了!煩請夫人帶路。我
 先和喬老爺見個面。」

   喬夫人堆著笑:「無欲姑娘真是直爽。請隨奴家到廳堂一敘。」

   穿過重重亭台樓閣,處處假山流水,無欲終於被帶到廳堂,喬老爺由兩名
 侍妾攙扶著走下台階迎接著她。

   昨晚的事情,讓他的臉色略帶蒼白:「在下糊塗,昨夜對仙姑不敬,還請
 仙姑見諒。」神情一掃先前的淡漠。

   「這件事我從未放在心上,老爺也莫掛心才是。」無欲的態度仍是溫溫淡
 淡。

   「仙姑大人大量!」喬岑看她表情和昨夜並無不同,才略略寬心。

   「我已和夫人說過了,我只是一介凡人,仙姑二字擔帶不起。」即使旁人
 對她的法力崇敬不已,她仍沒因此迷失自己。

   「老爺!這位是無欲姑娘!」喬夫人趕忙使了個眼色給丈夫。

   「喬老爺找我來,該是為了喬公子吧?」,無欲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在無聊
 的應對之上,早些時候治好喬書文,她就可以往下一程出發了!

   「是!是!上回,一清道人說小犬是受了白狐所惑,被施了銷魂術才會痴
 呆不語的,不知無欲姑娘可有解救的方法?」

   旁人連忙遞上件柔軟的狐毛大氅給喬岑:「無欲姑娘您看,這便是那白狐
 精家人的皮毛,您可從這上頭看出什麼端倪嗎?」

   斷情冷哼一聲-好殺癡愚的人類,竟會相信這些騙吃騙喝的江湖術士。

   喬岑將狐毛遞給無欲,無欲看了一眼淡淡說道:「我從這上頭看出殺孽血
 腥。」

   她摸著狐毛輕嘆一口氣:「你雖是山中精怪,亦是一條生命。為了生存,
 你和同類異類相互殘殺,這已經是無奈又可悲的事情。可嘆你的生命,最終還
 是結束在人類的虛榮心之下。」

   斷情在心中暗暗為無欲叫好。

   刻意略過喬岑臉上的一陣青白,無欲淡笑:「喬老爺其實這狐狸死的冤,
 皮毛讓人扒下了,連親人也讓人給賴上了!」

   「喬公子遇上的不是白狐,而是火狐!」她將毛皮還給喬岑。

   「啊!可一清道人說……」喬岑剛才是難堪,現在則是吃驚。

   「這火狐施的不是什麼銷魂術,而是鎖魂術。」嘴上仍是一抹淺笑。

   「那小犬怎麼會日益消瘦?」不是因為魂魄讓妖怪給銷蝕嗎?

   「人不食五穀雜糧,怎麼會不瘦呢? 依我看,火狐並非誠心要傷害貴公
 子,否則貴公子早見閻王了!」無欲說的輕描淡寫。

   「我去看看喬公子,將他身上的殘留的妖氣給逼出,他的神智就可恢復清
 明,再略作調養,他就可痊癒了!現在就請喬老爺帶我去見令郎吧!」無欲做
 了一個請的動作。

   無欲主動開口要為喬書文看病,喬岑連片刻也不敢耽誤,領著無欲直接進
 入喬書文的房間。喬書文躺在床上,雙眼仍是無神,嘴上不斷的咿咿啊啊!婢
 女數度靠近他的唇畔卻什麼也聽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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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戀】(十五)

   看到無欲及老爺來了,一旁的丫環奴僕,連忙向二人問禮,床畔的婢女
 更是自動讓個位子給無欲坐著。

   無欲頷首回禮,依著昨夜的方式施法,喬書文的雙眼果真逐漸對了焦距
 ,他猛一個彈身撲在無欲的身上。

   在劍鞘中的斷情馬上察覺到喬書文撞了無欲一下,即使知道無欲是為喬
 書文治病,他還是不快,討厭有人比他更靠近無欲。

   迷濛恍惚間,喬書文只覺得一陣清幽的香味樸鼻,沁入心肺,這香味不
 同於脂粉味的俗膩,也不像繁花的甜香,說不上來的怡人沁心。

   他想開口,卻是一陣酸腐從喉間衝翻上來,他本能吐了出來,一團腥黑
 臊羶潰爛惡腐嘩啦啦的嘔出。沖天臭味,直往腦門撞來,眼前一黑,人又暈
 了過去。

   斷情快氣瘋了,這該死的喬書文竟然吐在無欲身上,他真想一劍送給這
 傢伙。無欲略皺著眉頭,倒沒有太大的不悅。她一面交代著慌了手腳的喬家
 人,照顧好喬書文,一面討了條乾淨的毛巾略略擦著身上的穢物。

   「斷情沒什麼關係,你不要激動嘛!他又不是故意的。」她察覺出斷情
 的怒意。

   「無欲姑娘您說什麼?」待在一旁的婢女,以為她有什麼吩咐。

   無欲淺笑:「沒什麼!」轉頭和喬岑說話:「喬公子已無大礙,在下就
 先退下,往後這幾天,我再抽些時間來看他。」

   往後幾日,無欲暫時住在喬家,以方便就近照顧喬書文。由於她每天晚
 上都會渡化些真氣給他,使得喬書文的氣色逐漸好轉。

   說來也巧,喬書文這幾天時而昏迷,時而清醒,卻從來不曾在清醒時遇
 到過無欲。他對無欲的認識僅止於奴僕間對她的稱讚,以及她身上那股清冷
 的香味。

   這天無欲才要離開房門時,便撞到喬書文。

   「喬公子?!」她沒想到喬書文會到她房間來。

   斷情瞇起眼來-這傢伙來幹嘛?

   喬書文放下要叩門的手,臉透著些些紅:「無欲姑娘!?」無措的手放
 回背後。

   他頭戴包巾,身穿白色雲紋緞織對襟衫,看起來甚是文儒優雅。面如冠
 玉的他,眉宇之間盡是書卷氣息。幾個月的折騰,使得他的臉頰略嫌消瘦,
 不過一雙眼眸仍是溫柔有神。

   他靦腆的笑著,有幾分的稚氣未脫,仍無損清秀俊雅的氣質。

   無欲淡笑:「喬公子今天氣色不錯!」見他恢復的快,她心裡自是高興
 。

   「這……都要……感謝……感謝……無欲姑……姑娘!」這是他第一次
 見到無欲,莫名的,他的心跳的好快。連說起話來也結結巴巴!

   這幾天以來,他不斷的勾勒著無欲的相貌。什麼樣的女子,會有那股沁
 人的幽香?他癡癡地想著。

   無欲和他所見過的女子都不一樣,脣紅齒白,雙目湛然,清爽的打扮,
 不見俗世嬌媚,孤絕塵世的氣質,清冷而不寒冽。

   淺淺的笑容,像是一朵清蓮,但若要說她是蓮花,也該是朵雪中蓮。

   他只覺得眼前一亮,再不知道怎麼說話。

   白癡-斷情在心裡頭罵著。

   無欲望著他:「喬公子是來謝謝我的嗎?你不用太客氣的。」喃喃道:
 「看來我還沒將痴病治好。否則怎麼說起話來結結巴巴的?」

   無欲心裡真是這樣想法,喬書文卻以為無欲是在笑他,霎時間臉上發燙
 :「無……無欲……姑娘……」

   白癡──斷情真想把他的舌頭割下來檢查,怎麼會連個話都說不好。

   自從上次喬書文靠在無欲身上之後,斷情對他就全無好感。

   無欲察覺出他的困窘:「喬公子不要誤會,我沒有取笑你的意思。你要
 站著不舒服的話,就進來坐一下吧!」轉身進房。

   斷情低咒:「妳這是引狼入室!」

   無欲倒了一杯茶:「有這種會臉紅的狼嗎?」

   「無欲姑娘妳……說什麼?」站的直挺挺的喬書文雙手還緊緊的放在背
 後!

   「沒事!」無欲把茶放在他的面前:「喬公子你手裡拿什麼?」

   他吞了口口水:「這是……送給無欲姑娘的!」他從背後拿出個緞面織
 錦盒,剛才雙手抓的緊,指尖都還泛白。

   「這是……我這幾天讓人給妳做的……不知道妳喜不喜歡?」他打開盒
 子,不好意思地笑著:「聽說我那天吐了妳一身,心裡頭實在是過意不去。
 」

   無欲看了盒子一眼,裡面裝了件水藍紗白裐裡對襟衫子,白杭裐畫拖裙
 子,剪裁細緻而不華麗,顏色素雅而不清寒。一雙淡紅色尖足鳳頭高跟鞋俏
 生生的安在旁邊。

   「我也不知道妳的長相,只好胡亂憑著猜測讓人訂做這身衣服。」嘴上
 掛著孩子似的笑容:「我想妳穿起來一定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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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訪客 於 2007-06-17 18:26: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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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戀】(十六)

   哼!現殷勤-斷情心中醋意橫生,不用花大腦想也可以知道,喬書文除了
 感謝之情之外,還有戀慕之意。
   湛然美目望著喬書文一眼,她搖頭淺笑:「謝謝你,可我不會穿這件衣服
 的。」
   斷情一喜,無欲果然如他想像一樣,不會輕易動心的。
   她蓋上盒子:「救你是本分,是緣分,可沒這情分收你的禮!」把盒子塞
 回喬書文手中:「這裝扮美則美矣,可是,這是你想像中的我,不是真實的我
 。」
   想像中的我-斷情的心,猛的一驚。想像?想像!?他不也想像了千年?
   心湖讓猛然投入的巨石盪起圈圈漣漪,一圈圈的纏繞靠不到岸。
   無欲抽出背上的劍:「真實的我,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凌波仙子,而是降
 妖除魔,遊走四方的修道人。」劍光冷冽。
   喬書文有些錯愕。
   刷的一下,將劍收回,無欲淡笑:「『謝』這個字我收下了,其他請拿回
 吧!公子累了!請回房吧!」她轉身,推開房門。

**************

   次日一早!無欲以喬書文身體已然康復為由,拜別喬老爺。喬老爺也無其
 他理由留下無欲,只得親自送她到門口,無欲一走到門口,外頭便哄哄鬧鬧的
 。
   喬家是地方首富。無欲救了喬書文的事件,自然就像野火一樣在方圓百里
 漫燒開來,這幾天下來,門口也聚了好些人。這些人或是好奇,或是存疑,都
 想來看看傳言中的仙姑。不過最大多數是孤注一擲,來求無欲治病驅魔的。

   有人涕淚縱橫,有人神情激動,全都只盼無欲大發善心,救救他們的親人
 ,為了救治這些人,無欲只得在喬府多留幾天。應無欲的要求,喬府一方面為
 她準備個專門看病的房間,一方面延請大夫照顧遠來的病人。

   幾天下來,被她救治過的人,都是滿懷感激,滿嘴稱頌。簡直把她當成菩
 薩般景仰,恨不得對她燒香膜拜。只是,她每天所能看的病人,極為有限。有
 些排不到的人,便暗暗發著牢騷。竟然有人傳說,若不使些銀子的話,是排不
 到隊的。無欲大概沒聽到這些混帳的話,否則怎麼總是一派沉靜平和?

   這天,一名衣服破舊,形容枯瘦的婦人,背著兒子來看病。她可是等了好
 幾天,典當了家產,打通了喬家僕人,才輪得到的-最少她是這樣以為的。

   「仙姑求求您,救救我們家阿牛,他是我們李家唯一的骨肉了,救救您一
  定要救他。」老婦人眼巴巴的求著無欲。

   「大娘!讓我先看看病人!」無欲的心頭,有著不祥的預感,老婦人一進
 來時,她就感到一股死氣。

   老婦人趕緊把兒子放在床上:「仙姑您一定要救阿牛,您不知道他有多乖
 !」望著床上的兒子,老婦人的眼神溫柔慈愛。

   「仙姑您看看,他是著了魔,還是生什麼病,怎麼會怎麼看都看不好呢?
 」床上躺著的年輕人臉色焦枯,全身只剩一副病骨。

   無欲探手到病人的鼻口:「大娘!他病了好幾年了!」少年人只剩半分氣
 息了 !

   「沒有的事!他是最近才這樣的!」婦人猛搖著頭。

   無欲看著婦人:「他操勞過度,積了一身病氣,最近才發作的。」她沉默
 了一會:「大娘我救不了他的,您帶回去吧!」

   「不會的!不會的!」婦人猛搖著頭:「仙姑!大家都說您是活菩薩,您
 一定有辦法救他的!我給您跪下!」婦人跪著不住的磕頭。

   「阿牛真的很乖的,大家都說他是孝子,您一定要救他。求您!求您!」
 她像瘋了似的磕頭,只一會地上已磕出血跡了:「仙姑我求您!」

   看她這樣子,旁邊一名矮胖的婦人心裡也跟著難過,畢竟大家都是為人母
 親的:「仙姑啊!人家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您有這本事救喬公子,一定
 也能救阿牛的,阿牛真的是我們村裡的孝子。這孝感動天,他不會這麼短命的
 。」

   無欲搖頭:「神仙難救無命人,我無能為力。」這句話無異宣告年輕人的
 死亡。

   「不會的!不會的!」婦人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潰決,她跪撲在無欲的跟
 前:「仙姑,求求您!求求您!」雙手抱住無欲的腿:「我給您做牛做馬!」

   無欲跪下身子柔聲道:「大娘!他被病痛折磨的夠久了,倒不如讓他走吧
 !」

   「不會的!阿牛不會像他爹一樣丟下我的!」婦人哭的讓人心酸。

   無欲握住婦人的手:「大娘!死亡沒這麼可怕,生寄!死歸!您這麼哭著
 ,他是沒辦法安心的回去的!」

   「仙姑!您救救他吧!」婦人緊抓著無欲的手不放:「救救他吧!」她的
 嘴裡不住的喃喃唸著,兩眼的焦距逐漸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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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訪客 於 2007-06-17 18:27: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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