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黨系列】 惡魔的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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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7-11-18 22:43:00
惡魔的吻痕【惡魔黨系列】 作者:典心(完)

【楔子&簡介】
死定了!
黎千吻看入杜鷹揚那雙陰鷙的黑眸,心中清晰的浮現這三個大字。
多年前利用這英挺俊帥的男人初嘗禁果,拐得他一夜「服務」後,她就腳底抹油逃之夭夭,誰知道冤家路窄,如今竟被他逮個正著!
她是很想來個抵死否認,厚著臉皮說他認錯人,反正那晚一片黑漆漆,他說不定也不記得摸的是誰……
絕世集團的武器設計師「武者」,竟然是個女人!?更讓他錯愕的是,她根本就是他尋找多年的可人兒!
而那夜纏綿的「證據」就跟在她身邊活蹦亂跳,且壓根和他是一個模子印出來,她竟還想賴帳,嚷說純屬巧合!?
他可沒那麼好騙!哼,就是偏要抓著她不放,非要連本帶利跟她算清這筆延遲多年的「服務費」不可!
楔子
月黑風高,「偷」人夜。
  郊區坐落著精緻小巧的日式別院,小小的身影窩在牆角,全身繃得緊緊的,豎起耳朵密切注意別院內的動靜。
  日式紙門上映出兩道人影,一個高大健碩,一個纖細修長。
  「想得到情報,其實很簡單的。」嬌媚的笑聲響起,甜得讓人筋酥骨軟。纖細的人兒伸出裸露的手臂,在不動如山的男人身上游走,這邊摸摸、那邊揉揉。
  「只要你能答應,好好的陪我一夜,情報就是你的了。」黎恬恬嘟著水嫩紅唇,吐氣如蘭,媚眼如絲
  男人深邃陰鷙的眸子,像是兩塊寒冰,沒半分感情。
  「出去。」他冷冷的說道,下逐客令。
  恬恬尷尬的咬咬唇,女性魅力竟然宣告無效,想她千嬌百媚,多少人求之不得,如今還跳樓大拍賣,附送一樁昂貴的情報,這男人竟不買帳,一口就回絕。
  她氣得想掉頭就走,偏又想起自己是受人之托。
  硬著頭皮,恬恬笑得更誘人。
  「別這樣嘛!美人自動送上門來,你難道一點都不動心?」她摸著指下胸膛,暗暗咋舌。哇,好結實的肌肉,這麼生猛的男人,千吻禁受得住嗎?
  屋外的小小身影,正全神貫注的傾聽,為堂姊捏了一把冷汗。
  黎千吻的心兒怦怦跳,舉起水壺仰頭灌了一口。液體一入口,活像是一把火,僻哩啪啦的往胃裡直燒。那不是水,是酒,而且還是烈酒!
  「咳!咳!」她握住喉嚨直喘氣,克制著不要發出聲音,在牆角下做無意義的扭動,試圖減低烈酒造成的刺激。
  天啊,水壺裡裝的竟是陳年高粱!老媽特地準備了這個,不知是想幫她壯膽,還是助「性」;難道不怕她喝得爛醉,錯過「辦事」的大好機會?
  她苦笑著收起水壺,卻因為動作太大,晃動了幾乎滿溢的酒。滋剌一聲,液體濺在地上,發出些微聲音。
  裡頭的對話停住,冷戾的目光轉向窗口。
  屋裡屋外兩個女人作賊心虛,同時全身僵硬。
  騙人的吧?那聲高粱落地的聲音,他也能聽見?這個男人的耳朵構造是異於常人嗎?千吻屏氣凝神,連呼吸都格外小心,深怕暴露了行蹤。
  「怎麼了?」恬恬不安的問,紅唇在他的薄唇上摩擦著,想把他的注意力勾回來。
  該死,他是不是性冷感,不然為何對她這個萬人迷的大美人沒半點反應?
  男人沒有回答,任由她胡亂吻著。她伸手又想探進他的衣服裡,卻發現那雙冷凝的寒芒望著她,她全身僵硬,連呼吸都停住了。
  老天,好冷酷的眼睛,暗示著她敢再動手,就絕不輕饒她。
  黎恬恬的嘴角顫抖,哪裡還敢再亂碰,迅速收回雙手。
  男人她看得多了,卻沒見過哪個男人有這麼冷戾的目光,真是的,千吻為啥偏要挑上他來當「生日禮物」?
  「滾。」簡單俐落的單音節,顯示他的不耐。
  黎恬恬保持僵硬的笑,卻以最快的速度跳離他身邊,住門邊摸索而去,只差沒聽話的滾出去。
  「你考慮看看嘛,不會讓你吃虧的。這樣吧,我先關燈,這樣比較有情調。」她的笑容只維持到燈光熄滅。燈光一暗,她動作神速的悄悄拉開紙門,俐落的翻身竄了出去
  「換手、換手!」恬恬低聲說道,手腳發抖。
 她可沒有勇氣在屋子裡多待一秒鐘,光是那雙凌厲的眸子,就足以讓人嚇得全身發軟。這麼可怕的男人,她可是敬謝不敏。
  「......我、我想,今晚還、還是,還是算了吧,我們改天再、再......」事到臨頭,千吻沒種的想臨陣脫逃。
  「給我進去!」恬恬低嘶一聲,把她踹進屋裡。
  為了生嫩的千吻,她才會去誘惑那個酷酷的男人,她已經犧牲這麼多了,說什麼都要促成這件事。
  千吻在黑暗中把頭搖得像波浪鼓,大眼睛裡含著淚水,克制著喊救命的衝動。
  當恬恬毫不留情把紙門關上時,她只能吸吸鼻子,鼓起勇氣轉過身去。
  日式屋子裡一片漆黑,她的心跳聲大得像雷鳴,聽得仔細些,屋內還有綿長沈穩的呼吸聲;那個男人坐在角落裡,就算不言不語,存在感仍舊強得驚人。
  不行了,逃不掉了!好歹人是她自己挑的,已經有人幫她打過先鋒,現在該換她親自上陣了。
  趁著一片黑暗,千吻手腳發抖的趴在日式榻榻米上,緩慢的爬動。
  雙手先是摸到他的衣角,她深吸一口氣,一雙小手連摸帶捏,測試掌下所摸的部位。
  啊,很結實,這是什麼?大腿嗎?呃,那麼上方一些的部分就是──她的臉突然變得又紅又燙,不知道是因為高粱作祟,還是其他原因。
  克制著害羞的情緒,她一鼓作氣的從對方大腿一路住上摸。柔軟滑嫩的小手途經窄而有力的腰,滑過平坦寬闊的胸膛,到了堅實的肩膀,然後雙手牢牢圈住他的頸子,整個人往他懷裡送。
  有意無意的,她避開了他腰下的那處「禁地」。
  「來......來......來吧!」天啊,這是她的聲音嗎?怎麼抖成這樣?
  他凝望著她,沒有任何動作,邢雙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發光,揪著她良久良久。
  「怎麼了?」她鼓起勇氣問,沒發現嘴中呼出濃濃酒氣。她心中七上八下的,大眼睛眨啊眨。
  他該不會是發現臨時「換角」了吧?這會兒黑得一塌糊塗的,暗得連烏鴉都會去撞樹,難道他看得清她的長相?要是他發現,如今抱在懷裡的不是成熟嬌艷的大美人,而是生嫩青澀的蒲柳之姿,會不會把她往窗外扔?
  為免夜長夢多,她湊上前去,顫抖的紅唇貼上他,笨拙的吻著他。堂姊先前是怎麼教的?她需要張開嘴嗎?還是需要把舌探進他嘴裡......「啊!」她發出一聲低呼,眼睛陡然睜得老大。
  火燙的舌已經探入她口中;朝道的享用她的嫩唇柔舌,他接手了主動權,終止了她的猶豫不決,圈住她纖細的身子,狂烈的吻著她。
  感謝老天,他沒認出來!千吻在心中吶喊著,連帶整個身子也放鬆了。
  是因為黑暗刺激了他的獸性,呃,不,是刺激了他的本能嗎?這男人怎麼先前酷著臉拒絕,這會兒卻突然興致勃勃了?
  衣服的聲音窸窸窣窣,她轉眼被剝個精光,沒辦法思考細節問題。明知四周暗得很,睜開眼睛也看不到什麼,她還是緊閉雙眼。
  千吻沒有發現,在黑暗中那雙眸子仍舊閃爍如星辰,注視著她因羞怯而顫抖的嬌軀。
  他的手臂強而有力,圈得好緊,高大健碩的身軀將她往榻榻米上壓去。沈重而扎實,她在他的熱吻下喘息,感受著種種陌生的刺激。
  他的呼吸好燙,灼熱的滑過她的肌膚;他的雙手也好燙,滑進內衣裡,掌握她胸前的柔軟;讓她發出一聲低呼;他的唇舌也好燙,吻著她的頸項、胸前,不顧她驚慌嬌柔的抗議,分開她粉嫩的雙腿,往下吻去──天啊!強烈如火的快感,讓她的腦子全亂了,她用力咬著手背,害怕自己會喊叫出聲。
  「別咬著自己。」男人沈重的呼吸靠得好近,在黑暗裡包圍她。
  粗糙的指撬開她的牙關,將赤裸而顫抖的她抱緊。千吻將頭埋進他的頸窩,全身香汗淋漓。
  嗯......他的嘴......呃......他的手,他沈重又扎實的重量、他全身結實的肌肉......等等!他用什麼東西頂著她?
  她充滿好奇心的伸手摸索,柔嫩的小手圈住那熱燙的「東西」,很有冒險精神的輕撫著,繼而又握又捏。
  耳邊傳來沙啞的男性低吼,不知是在抗議,還是鼓勵。
  她臉兒一紅,立刻明白摸到了什麼,真糟真糟,她那一摸,等於是按下危險武器的開關,壓在身上的男人呼吸更加濃濁,眼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啊!他用那個東西對她......對她......啊──



迷戀 於 2015-05-25 17:06:59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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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陽光普照,平靜社區的早晨,看來與平時無異。
  火腿被煎得香酥的誘人氣味,由兩層樓的獨棟洋房窗口溢出,荷包蛋被拋上半空,來了個大翻身,接著落回平底鍋裡,在熱油裡獲獲作響。
  「小釉,荷包蛋要幾分熟?」清脆的男聲問道,還沒有變音,聲音好聽得很。
  原來,動鍋揮鏟的人不是家庭主婦,而是年約八歲的男孩。他穿著凱蒂貓的圍裙,左手握鍋,右手持鏟,動作熟練。
  餐桌上坐著四歲左右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的模樣,煞是惹人愛,粉嫩的蘋果臉,讓人忍不住要伸手捏一把。她穿著連身裙裝,系著淡藍色的圍兜兜,鳥黑的頭髮披在肩上,雙手捧著一大杯的牛奶啜著,雙腳在空中晃啊晃。
  聽到詢問,小釉抬起頭來,粉嫩臉兒上的紅唇微嘟。
  「小釉不要粉粉的蛋黃。」粉粉的蛋黃會讓她噎著,她不愛吃。
  「好好好,不要粉粉的蛋黃。」男孩連聲應道,把荷包蛋鏟進盤子裡,端到小釉面前。蛋白嫩嫩的已經熟透,蛋黃卻只有八分熟,完全符合要求。
  他替荷包蛋淋上醬油,讓小釉以小湯匙享用。接著,他拿起木梳子,嘴裡咬著粉紅色的緞帶,幫小女孩梳起頭髮。兩個小孩站在陽光下,美得像是一幅畫。
  男孩的模樣也是漂亮極了,深刻的五官有如鬼斧神工,寬闊的額上深嵌著一對斜剔揚銳、似要破壁飛去的劍眉,眼睛深邃而清澈。即使年紀還小,卻已能迷倒為數眾多的女人,從三歲到八十歲,全對他言聽計從。
  「今天想綁什麼樣式?兔耳朵還是馬尾巴?」他梳順黑髮,沒有弄疼小釉。
  小釉嘴裡含著湯匙,偏頭考慮一下。
  「要梳辮子。」她揮動湯匙宣佈,兩滴醬油落在圍兜兜上。
  男孩迅速用濕紙巾擦掉污漬,確定沒有留下痕跡後,開始俐落的為女孩編起辮子。
  「睿睿,火腿硬硬。」小釉皺著眉頭,吐出已經嚼爛的一坨粉紅色不明物體。
  「乖,明天用水煮的,好不好?」他哄道,已經綁好一個辮子,用緞帶綁上蝴蝶結,煎的火腿雖然香,但是對小釉來說還是太硬了些。
  沒辦法,誰教老媽一早就點餐,言明要吃又酥又香的煎火腿,他忙著準備送小釉趕幼稚園專車,分身乏術,沒時間再弄一份水煮火腿。
  還沒開始編另一條辮子,電鈴在這時候響起,整棟屋子頓時充斥著「歌劇魅影」的女高音。
  「誰啊,一大早就來按門鈴?」他咬著緞帶,翻翻白眼,不想去理會。
  鈴聲卻持續著,女高音愈來愈像是殺雞似的鬼叫。「早知道就動些手腳,電鈴按超過一分鍾的,就自動釋放電流,電焦這些不識相的傢伙。」他喃喃自語,不論來者是推銷員、或是親朋好友,都打算先「電」之而後快。
  內室裡的人首先不耐噪音騷擾,率先投降。
  「黎定睿,去開門!」激昂的女聲吼道。

  瞧瞧,投降還要別人去豎白旗呢!黎定睿歎了一口氣,認命的往門口走去。誰教他是個孝順的兒子呢?老媽頤指氣使,早成了家常便舨。

  先是從窺視孔瞧見來人身分,他挑起眉頭,手握著門把,無法決定開不開門。

  來人微笑,紅唇輕張,無言的以唇語道:「不敢開門嗎?」

  定睿隔門扮了個鬼臉。笑話,有啥不敢的?這魔女要找的是他老媽,又不是他。

  黎定睿退開一步,打開了門。一個風情萬種的女人站在門前,巧笑倩兮的望著他,嬌媚的明眸裡有著笑意。她的長髮以髮簪盤繞;路出光潔的頸,懷中還抱著一只雪白的波斯貓,有著令人驚艷的美貌。

  「上官小姐,歡迎光臨,時值清晨,請恕寒舍不供應早餐。」黎定睿挑挑眉頭,看著絕世美人身後的幾個人。

  乖乖,一大早就這麼大的陣仗,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了嗎?

  「還是這麼刁鑽,伶牙俐齒的,不怕我告狀嗎?」美女笑問,輕撫著波斯貓。

  貓兒喵了一聲,輕巧的落下地來。看見貓咪,小釉可就樂了,她從餐桌邊跳了下來,連忙住貓咪靠過去。

  「貓貓來,吃蛋蛋。」她慷慨的用小湯匙端起一小塊蛋白,湊到波斯貓面前,打算跟它分享早餐。

  貓兒嗅了嗅,很不給面子的撇開頭,優雅的在屋子內漫步,不理會亦步亦趨,很努力想撫摸它的小釉。

  黎定睿先偏過頭,確定貓兒不會傷害小釉後,才又轉過頭來,繼續端詳這一票不速之客。

  來人是上官媚,「絕世」拍賣集團創立人的妹妹,在兄長遠赴歐洲的這段時間,掌控集團在遠東的所有動作。這龐大集團的所有行動,不論台面上下的一切,全都是出自於她的指示。

  站在上官媚身後的高大男人,是專司輔佐之職的「智者」,深邃的銀眸裡累積了無數的智慧。而帶著甜美微笑,纖細如花的,則是上官家的養女火惹歡。至於那個穿著黑衣,又酷著一張臉的老兄,可就是生面孔了。

  雖然確定從沒見過這男人,但他卻又覺得,這男人長得有點面熟,像是曾在哪裡見過這張臉似的。

  那男人十分高大,有著逼人的氣勢,冷冽如寒星的眸子,任何人都不敢跟他在視線上有所交集。深刻的五官上,只能尋見嚴酷的表情,看不出其他情緒。

  黎定睿皺著眉頭走到內室,在門上敲了兩下。

  「你的老闆找上門了。」他宣佈道,目光仍是盯著那男人的臉直瞧。

  門內傳來低咒聲,細微的儀器聲響在砰然巨響後戛然而止,顯然是被人以粗暴動作關上的,接著是砰砰的腳步聲,迅速來到門前。刷的一聲,門被猛然拉開。

  「該死,她又來做什麼?」一個穿著寬大工作服的女人,從漆黑的內室裡走出來,頭上頂了個觀看精密儀器的專用頭盔,一雙眼睛在頭盔後方瞪得老大,那模樣活像是降落在羅斯威爾的外星人,身上還罩著寬大的襯衫,腳上踩著卡通拖鞋。

  「你們母子倆的歡迎詞怎麼都如此熱情?」上官媚微笑著,口吻諷刺的頂了回去,
沒被這點小小的不友善嚇退。

  「沒有把你擋在門外就已經算是客氣的了。」女人頂著頭盔,坐到餐桌旁,用雙手支撐著沈重的頭部。

  「老天,我的頭好重。」她抱怨著。

  「把頭盔拿下來,是不是會好一些?」火惹歡提議道。

  「跟頭盔無關,大慨是太累了。」她偏過頭去,看向寶貝兒子。

  「煮些咖啡來,不加糖,濃一點。」

  「你等一下就該去睡了,不能喝咖啡。」黎定睿不甩她,跟在小釉身後,繼續幫小女孩編辮子。

  「還有天理嗎?竟然連杯咖啡也不讓我喝。」不讓她喝咖啡提神,她哪有精神應付上官媚?轉過頭去,她看向不請自來的一票人馬。

  「我們約定的時間還沒到,武器本體已經完成,剩下的是較精密的手工雕制部分,還要幾天的時間才能完工。」她簡單的解說進度。

  「那還不急,我來找你,是為了別的事。」上官媚抿唇一笑,優雅的坐在沙發上。

  「你又要訂做別的東西?」

  「不用了,你專心製作手上的這個就行了。」上官媚搖頭。

  她鬆了一口氣。

  「那麼,還記得我們的協議嗎?在工作時間內不許打擾我,尤其是清晨。我是夜貓子,清晨時腦袋最不清楚,等一會兒就要上床去睡了,恕我不能招待你們。」頭盔晃啊晃,透過護目鏡望去,那些人的臉也晃啊晃,看不清楚長相。

  黎千吻其實也懶得管那些人長啥樣子,一心只想著快些轟走不速之客,好回內室把工作處理完畢,接著上床夢周公去也。

  「早睡早起對身體比較好。」火惹歡溫柔的勸說著。

  千吻呼了一口氣,知道暫時趕不走這些人了。而且就算有再大的火氣,當著火惹歡那甜美的笑容,也發作不起來啊!

  「說吧,有何貴事?快些說完了,就請離開,我還有一堆事情沒做。」她認命的坐下來。這些人大清早來,是為了來勸說她恢復正常作息嗎?天啊,傳教士也沒他們這麼勤勞。

  「『智者』,你來解釋。」上官媚喚道,十指交握,笑而不言。

  銀眸的高大男人走上前來,遞來一疊資料。

  「這是日本方面最新的情報,最新上市的VS2電玩主機,已經列為管制商品,受制於外國交流、與外國交易管制法。」

  頭盔後發出一聲呻吟。「被發現了?」她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多虧令堂多方宣傳,消息傳得很快。目前不少人都得知,你擁有將VS2的八百萬位元記憶卡改裝為飛彈導向系統的能耐,日本官方擔心VS2轉化為武器,已經提出應變措施。」智者實事求是的口吻,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要將電玩主機轉化為殺人武器,聽來似乎很是匪夷所思,但是放出消息的可是黎家的成員,對像又直指任職於「絕世」內的神秘「武者」,就讓人不得不相信了。

  黎家是個傳奇性家族,百年來族內只有女性成員,從不曾有過男性成員。這群女子各有奇能,例如黎千吻的母親,就是名震江湖的武器設計師「百手生」,擅長於製作刀劍一類、使用時不需動用火藥的傳統冷兵器,不少大人物都是忠實客戶。

  千吻繼承母親的能力,不但善於製作冷兵器,就連最新科技的武器,她也能力卓越。只是她知悉武器的殺傷力,不願隨便替人設計武器,幾年前就棲身在「絕世」集團裡,負責製作集團內所需的兵器,代號「武者」。

  上官家的人雖然詭譎莫測,但是最起碼不會把武器用在為非作歹上。

  「百手生後繼有人,她高興得很呢!」上官媚火上加油似的說道。

  「她高興的到處嚷嚷,我就必須倒楣了。」千吻用手捧著頭,感覺頭盔變得更重了。

  「你擁有獨門技術的消息一旦洩漏,肯定會有不少人感興趣,特地找上門來。」智者分析著。

  是啊,其中又以恐怖份子最會對這技術感興趣,到時候只怕不只是被人干擾作息時間這麼簡單了,說不定一家三口都會有性命之憂。

  想到這裡,一顆頭可不只是沈重了,千吻開始感到頭疼。老媽啊,炫耀女兒能幹的同時,沒想到這會替女兒招來殺身之禍嗎?

  上官媚微笑著,抱起被騷擾得快尖叫的波斯貓。

  「我希望將這技術保留在集團內,最起碼要保護你免遭『洛爾斯』的騷擾。『洛爾斯』對軍火生意似乎很感興趣,說不定會在近期對你出手。」她以平淡的語氣,無意的揖下威脅。

  「又是『洛爾斯』,他們幹麼老是找我們麻煩?」上官媚聳聳肩,姿態優美,沒有說出原因。

  「你又為什麼這麼關心技術的流向?」千吻把矛頭轉向上官媚,懷疑的瞇起眼睛,不相信她會擔憂她的性命安危,聽到她有危險,就馬上趕來。

  上官媚紅唇微張,露出震驚的表情,一手按著胸口。

  「你在說什麼?技術若是流入恐怖份子手中,勢必挑起戰端,戰爭發生,就會影響『絕世』的生意,這是最簡單的道理啊!」

  千吻皺了皺眉。雖然連篇理由完美得找不出破綻,但是為什麼她老是覺得,上官媚那雙漂亮的鳳眼裡閃爍著狡詐,不知道在算計些什麼?

  「我不該相信你。」千吻喃喃說道。

  「為什麼?」

  「你今天看來格外無辜。」

  「無辜不好嗎?」美麗的鳳眼眨啊眨,嬌媚而柔弱,看來像是沒有半點殺傷力。

  「你上次露出這種表情時,哄了我到中東去出差,破壞那個國家的武器製作系統。」那次的經驗,她至今余悸猶存。

  「出公費讓你去旅行,不好嗎?」

  幾句髒話滾到舌尖,礙於兩個小孩在場,千吻很用力的把那些話吞回肚子裡。

  「沒人會到交戰中國家的武器研發中心去旅行的,好嗎?」身為武器設計師,千吻卻對戰爭沒半點興趣,所製作的武器全以防衛為主,用來抵制野心份子的武力擴張。

  「別翻舊帳,那次我至少是安全把你接回台灣了。」上官媚甜笑著,看不出任何反省的意思。

  「你看,為了補償你,我這次聽到你有危險,就火速的趕來,還想好了應變措施,務必把你保護得嚴嚴實實的,不讓任何危險接近你。」她打蛇隨棍上,理所當然的說道。

  「什麼應變措施?」不只是千吻,連黎定睿都露出警戒的神情。

  被上官媚算計過幾次。早已是一朝被蛇咬、「九」年怕井繩,如今就算是她開口說要送禮物來,他們都必須用防爆裝置先測試過一遍,才能決定收或不收。

  「為了保護你,我決定請『護衛』留在你身邊,貼身保護你。」她宣佈道,垂下長長的眼睫,掩飾眼中閃爍著狡獪。

  「貼身保護?」千吻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早就聽過「護衛」的名字,此人負責「絕世」的安全問題,是個了不起的狠角色,雖然算起來是「同事」,但是她從沒見過這傢伙。

  此舉雖然是出自關心,不過,貼身保護?上官媚是糊塗了嗎?難道忘記她對男人敬而遠之的態度?

  「沒錯。」

  「住在這裡?」她求證,用卡通拖鞋踱踱地板。

  「沒錯。」上官媚走到一個高大男子身邊,盡職的幫忙介紹。

  「他是杜鷹揚,記得要好好相處。我相信,你們會一見如故的。」她特別強調那個「故」字,紅唇泛起詭異的笑。

  角落裡的黎定睿吹了聲響亮的口哨,視線轉到另一旁。這個看來面熟卻又陌生的男人,就該是「護衛」嘍?

  也難怪傳說中,「護衛」的保護如同銅牆鐵壁,有著這種目光,誰還敢接近一步?想長命百歲的人,大概早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就自動清場完畢了。

  「等等,我才不要讓一個男人住進我家裡。」千吻抗議著,雙手一推,做出免談的手勢。她住在小社區裡,在外人眼中還是尋常的單親媽媽,要是讓一個陌生男人住進來了,外頭耳語不傳翻天才怪。

  「那麼,你是想死了?」低沈的男性嗓音響起,冰冷而沒有情緒。

  只是一句簡單的話,就讓整間尾子氣氛降至冰點,讓人懷疑室內是否突然刮起瑟瑟寒風,否則為何他一開口,就能讓人不寒而慄?

  好個狠角色!

  黎定睿迅速挪動雙腳,湊到杜鷹揚面前,以崇拜的眼神看著對方。只是一句話,就有無限壓迫感,這能耐要怎麼訓練啊?他可從沒見過這麼酷的男人。

  不過這個立刻羸得他崇拜的男人,卻明顯的很礙千吻的眼。

  就見她那大頭盔抖啊抖的,伸出的食指也跟著顫抖,不難看出她的憤怒。

  「我想死也不關閣下的事吧?」半晌之後,千吻才咬牙切齒的擠出這句話。

  「那也別拖著兩個孩子下水。」杜鷹揚維持冰冷的語調。

  空氣中像是有火花,嘶哩啪啦的響。

  千吻握緊拳頭,已經氣到說不出話來了。她忙了一夜,正準備要去睡,上官媚卻領了一群人上門,硬是擋在她與柔軟的床舖之間,這已經夠讓她心煩的了,這男人偏又一開口就惹她嫌,讓她更是七竅生煙。

  一見如故?哼,誰會跟這傢伙一見如故?!

  她猛的拿下頭盔,準備好好的來一場唇槍舌戰,也順便瞧瞧這個不識相的杜鷹揚,到底是長得什麼樣子。

  一束烏黑的長髮先是滑了出來,接著出現在陽光下的,是一張白皙的粉嫩面容,五官雖然說不上艷麗出色,但是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卻能深深吸引住旁人的視線,讓人看過一次,就很難忘記。

  千吻砰的一聲丟開頭盔,轉過身來瞪著杜鷹揚,準備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吵。

  紅唇雷霆萬鈞的張開,就要開罵──咦,這男人怎麼這麼面熟?

  所有的咒罵卡在嘴裡轉啊轉,她皺起彎月般的眉,側著頭思索,卻想不起曾在哪裡看過這張臉。

  不對啊,要是見過這討人厭的傢伙,她怎麼可能不記得呢?

  那雙陰鷙的眸子端詳著她,先是緊瞇,接著陡然睜開,精光四處迸射。他所散發的驚人氣勢,令所有人震驚,就算不用語言,也能感受到他情緒的波動。

  噢喔!雖然想不起在哪裡見過杜鷹揚,千吻卻本能的知道,自己的麻煩大了。她連退數步,眼睛瞪得大大的,眼裡充滿了問號。

  杜鷹揚突然一把抓起黎定睿,把手腳修長的男孩舉到面前,以銳利的目光仔細端詳,將男孩的五官掃視過一遍。

  「呃,嗨......嗨......」黎定睿尷尬的打招呼,不習慣被人這樣拎著。

  他望著手中的男孩,從入門以來的,藏在陰鷙黑眸內的困惑,終於豁然開朗。極為緩慢的,有力的手放下全身僵硬的定睿,凌厲的目光轉向呆若木雞的千吻。

  「是你。」從薄唇中,迸出一句讓眾人困惑的話。

  那低沈的聲音,意外的竄進千吻回憶的最底層,讓她奇跡似的陡然想起──她的臉色刷的猛然變得慘白,差點沒有嚇得跪倒在地。

  是他!
【第二章】

  死定了!

  黎千吻看入那雙陰鷙的黑眸,心中清晰的浮現這三個大字。而且,隨著杜鷹揚緩慢而堅決的逼近,那張冷戾嚇人、卻仍不失英俊的帥臉在眼前愈變愈大,那三個字也逐漸放大,阻斷了她正常的思路。

  「你、你、你不要過來。」千吻臉色發白,連說話都開始顫抖了。她踩著卡通拖鞋往後連退數步,雙手防衛性的擋在胸前。

  「我、我話說在前頭,我可不認識你喔!」她作賊心虛,說出來的話氅腳極了。

  「此地無銀三百兩。」定睿小小聲的說道,惋惜的搖搖頭,目光更離不開杜鷹揚了。

  這男人到底是誰,竟然可以把老媽嚇得手足無措!「去拿一面鏡子來,拿自個兒的五官,跟護衛好好對照看看。」上官媚低聲提點他。

  幹麼拿鏡子?自己的長相,他還會不清楚嗎?不過,為什麼要跟杜鷹揚對照呢?話說回來,那彷彿由鬼斧神工鑿出的深刻五官、以及額上那一對斜剔揚銳的劍眉,還有那雙深邃的眼睛,跟他還真像啊!

  嗯,真是愈看愈像,兩人之間的差別,似乎只在於年齡、以及那股冷絕冰寒氣勢的有無,不然就──「啊!」定睿腦中靈光乍現,瞬間省悟過來。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無法閉上了。

  那聲洞悉內情的低呼,沒能影響到屋內的緊張氣氛,那兩個人還是維持著一進一退的對峙狀態;杜鷹揚前進,千吻就後退。

  「不認識我?」杜鷹揚瞇起眼睛,對她的回答很是不滿,若是真的不認識他,為何她會嚇得像是見了鬼?

  「不、認、識。」她加強語氣的回答,每說一個字,就用力點一下頭,只差沒扭到纖細的頸子。

  這怎麼能夠承認呢?不行不行,打死她都不會承認的!

  她沒有想到會再遇見這個男人,更沒有想到,他就是「絕世」裡聞名遐邇的護衛杜鷹揚。

  要是當初知道他也受雇於上官家,她絕不會答應加入「絕世」,反而會攜家帶眷,扛著兩個孩子遠走他鄉,只求能夠逃得遠遠的。

  慌亂的情緒洶湧而來,千吻才赫然發現,自己並沒有遺忘他。

  那雙在黑暗中閃爍的眼,在陽光下看來更是懾人,讓她手腳發軟,冷汗直流。天啊,九年前她為何會挑上這麼可怕的男人?

  杜鷹揚再度逼近,沈穩的步伐觸地無聲,雖然一語不發,但那森寒的表情,就已有著狂肆的猛烈氣勢。

  「不要過來。」她慌忙喊道,彎腰舉起兩只卡通拖鞋,想權充武器護身,卻悲哀的知道這根本阻擋不了他。

  他響噹噹的名號,她哪裡會不知道?傳說中,杜鷹揚是身懷各式必殺絕技的男人,那些恐怖份子們聽見他的名字,就全嚇得面色如土。

  幾年前「絕世」受到恐怖份子的威脅,杜鷹揚獨身闖入對方基地,不但剃光了對方首腦的頭髮作為弩惕,還順便炸光了軍火庫與飛彈設施。從此之後,那些恐怖份子一聽到「絕世」的名號,全都乖得跟小貓小狗似的。

  關於杜鷹揚的傳奇事跡,此刻一件又一件的閃過腦海,她低咒著自己的「好眼力」,竟挑上這麼一個不得了的大人物。

  但是沒辦法嘛,這是本能啊,雌性動物在挑選伴侶時,當然會撿個最優秀的......她在心裡為自己辯駁著,一抬起頭來,發現他竟又靠近了好幾步。

  千吻猛的一跳,束在腦後的長髮一甩,連滾帶爬的翻過沙發,沒有察覺襯衫為此而上翻,一雙漂亮長腿及可愛的圓臀,全落進杜鷹揚的眼中。

  「上官媚,把這傢伙帶走。」她喊道,聲音裡出現不爭氣的顫音。

  「過來。」杜鷹揚失去耐性,在原地站定,冷冷的望著她。簡單吐出的兩個字,就是絕對的命令,從不容許旁人拒絕。

  「不......不要。」千吻小聲回答,慢慢蹲到沙發後頭去。

  「我不認識你,為啥要讓你呼來喝去的?」

  他挑起濃眉,緊瞇的黑眸中閃過一絲微慍,壓根兒不信她的狡辯。薄唇上挑,做出一個類似笑的表情,但這並沒有軟化他的冷酷,反而更加嚇人。

  「九年前。」杜鷹揚冷冷的提醒她,翻起舊帳。

  「我不知道。」千吻猛搖頭,綁成馬尾似的髮束跟著搖晃。

  「日式屋子裡。」他把陳年舊事一件件點出來,銳利的目光沒有離開她的臉。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已經在尖叫了。

  杜鷹揚轉頭,銳利的目光向角落一掃,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恰巧對上定睿瞪得大大的那雙眼。

  千吻倒抽一口涼氣,在心裡喊了一聲糟。

  完蛋了,那一晚「到此一游」的證據都長得這麼大了,還跟杜鷹揚生得一模一樣,這要她怎麼賴得掉?

  誰都看得出來,兩個人長得有多相似,眼睛鼻子嘴巴都是原形拷貝,沒有分毫遺漏;除了親子血緣關係能解釋這樣的相像,難道還有其他原因?

  「你幾歲?」他質問,黑眸中有眾多情緒閃爍,讓人分辨不清他究竟是怒是喜。

  千吻尖叫一聲,幾乎要昏倒了。「不要說!」她用力吼道。

  她抓起礙手礙腳的襯衫下擺,用力往前衝,打算趕到定睿身旁,用圍裙把他的臉蒙上,不讓大夥兒繼續打量。

  沖沒幾步,領口就一緊,她整個人被拎了起來,比照先前定睿的遭遇,懸在半空中。不同的是,如今睨著她的這雙黑眸,充斥著令人膽寒的怒意。

  杜鷹揚的眸子鎖著她,直到她畏縮的低下頭,所有妄想阻止的念頭全都煙消雲散。

  「說。」銳利的視線盯著千吻的小臉,卻對著定睿下令。

  雖然年紀小小,但定睿可把「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學得很好。眼睛轉了幾轉,馬上分清戰況如今正往杜鷹揚一面倒。

  他漠視老媽的焦急眼光,誠實的回答:「明年四月就滿九歲了。」數字與日期在杜鷹揚的腦中迅速閃過,他把手中的千吻拎高,直到兩人的目光平見。

  「他是我兒子。」這句話裡沒有半分疑問,是肯定的宣佈。
  進屋時瞧見那男孩,他心中已有幾分疑惑,而在千吻拿下頭盔的那一瞬間,困惑消失殆盡。
  只是一眼,他就已經認出她──黎千吻就是九年前,在夜裡與他一夜歡愛,而後行蹤成謎的女人。
  杜鷹揚仍舊清晰的記得,那一夜她的顫抖與生澀,天明後她雖然消失無蹤,床單上卻殘留著她的落紅,證明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以時間與樣貌推算,男孩無疑是他的骨肉。
  千吻卻還不肯認帳,就是要抵賴。
  「你弄錯了,這只是巧合,不要只是因為長得像,就隨便認兒子啊!好吧好吧,就算你要認兒子,總必須拿出證據來吧?」那晚一片漆黑,就不相信他記得住她的臉,事過境遷都已經九年之久了,他這能記得多少?
  再者,就算杜席揚不死心,要拔定睿幾根頭髮去驗DNA,等到結果出來、證據確鑿時,她老早帶著兩個孩子逃到天邊去了。
  唯今之計,一字曰「賴」,另一字曰「拖」。
  杜鷹揚看著她,薄唇緊抿,一語不發,眼神莫測高深。
  「怎麼樣?沒證據吧?我就說啊,你認錯人了。」她重申,以為杜鷹揚拿她沒轍,甚至還扯著嘴角,發出兩聲嘿嘿的賊笑。
  怎麼樣,老兄,沒辦法了吧!
  杜鷹揚緩慢的閉上眼睛,不知是在回想,還是在困擾。
  閉起那雙精光四迸的黑眸後,他身上倒是少了幾分殺氣,讓她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夜。
  那晚雖然暗,但是他累極後,緊閉雙眼壓著她喘息時,臉龐緊貼著她,她可以藉著很淡的月光,瞧見他深刻的輪廓,而他身上的汗水上淌在她身上......突然闖入腦中的記憶,讓千吻雙頰燙紅。她伸手想拍去粉頰上的紅霞。等到拖鞋底面拍中了雙頰,她才赫然想起手中還拎著拖鞋。
  該死,她想到哪裡去了呢?現在最要緊的是快點打發他走啊!
  「我說杜先生,如果沒事還請挪動您的雙腳,往門口移動。我還有事情要忙,所以不招待了。」千吻揮動雙手打暗號,外加擠眉弄眼,只差沒跪下來求上官媚快些把杜鷹揚帶走。
  但是,他卻沒這麼好打發,只見那雙黑眸睜開,薄唇輕散。
  「你的左大腿內側,有一枚暗紅色的胎記。」他語出驚人。
  轟!她的臉登時燙得像是著了火。
  千吻雙手亂揮,熱氣直往臉上衝,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半句話也擠不出來。
  室內一片尷尬的死寂,眾人很努力不將目光停駐在她的大腿上,更努力克制腦子裡狂飆的想像力。那麼私密的地方,要在什麼情況下、用什麼方式才能看得到呢?
  她嚥了好幾次口水,還在做垂死的掙扎。「你胡說,我才......」完蛋了,這下子,就算是跳進淡水河裡也洗不清了!
  「心形的。」他又補上一句,打斷了她的辯駁。
  跟千吻洗過澡的小釉好困惑,蹶著小嘴偏頭想。這人怎麼知道這件事呢?難道他也跟媽碼洗過澡嗎?
  「媽,他說對了......唔!唔──」一只手摀住小釉的嘴,拉著她連忙往後退,以免被戰火波及。
  上官媚輕聲一笑,讓室內的緊張情緒加溫。她輕撫著貓兒,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眼中卻閃爍著笑意。
  「千吻,我沒跟你提嗎?護衛的記憶力可是好得驚人,任何人只要見過一面,他就絕對不會忘記的。」她淡淡微笑,很愉快的相信,兩人肯定是一見如「故」了。
  「我不......你不......那個......」千吻嚇得開始胡言亂語,腦子也一片空白,沒辦法思考。
  「解釋清楚。」一聲低喝出自杜鷹揚的口中,由那語氣跟表情完全傳達出他的不耐,這件事情困擾了他整整九年,如今好不容易抓到她這罪魁禍首,他哪裡可能輕易放她甘休?
  沒得選擇了,千吻下了決定。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逃!
  她猛踹一腳,好不容易脫離箝制,抄起地上的頭盔,順手一甩,用那笨重的東西暫時欺敵,不能打昏杜鷹揚,起碼能阻擋他幾秒。趁著那寶貴的幾秒鐘,她邁開雙腿,迅速的住內室裡奔去,企圖搶先躲進裡頭當鴕鳥,把所有的人跟問題都擋在門外。
  只是,她纖細的身影才剛剛閃進內室,還來不及關上門,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經竄來,動作之快甚至讓她還來不及眨眼,而他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
  「我們該好好談談。」低沈的聲音在她耳後響起,男性的呼吸吹拂著她的頸,讓她打了一個寒顫。
  「啊!你、你出去啊!」她發出哀鳴,雙手攀住門框想逃出來,卻被人輕易的往內室裡拖,十指一根根離開了門框。
  砰的一聲,內室的門被牢牢關上了。
  門一關上,室內變得漆黑一片,千吻的心跳和呼吸也跟著停了。
  「你比較習慣黑暗嗎?」杜鷹揚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她低喘一聲,聽出他話中的暗示,匆忙把電源按開。啪的一聲,室內大亮讓一切都無所遁形。
  眼前的男人高大健碩,站在她狹小的工作室裡,活像是一尊礙眼的石雕。她偷偷的打量,視線在他頸部以下的部位打轉,不敢跟他的視線有所接觸。
  雖然跟杜鷹揚有過親密關係,但是她對他的認識其實很有限,況且那已經是九年前的事情了,眼前的他,比九年前更嚴酷森冷讓人不敢接近。
  他陡然伸出手,扣住她的下顎,強迫她抬起頭來。
  「啊!」千吻嚇了一跳,連忙想後退,才跳開半步就發現,他的手臂擋在那兒,硬是把她困住了。
  銳利的目光在她粉嫩的臉兒上打轉,來回巡視多次。
  「那時候你到底幾歲?」他問道,劍眉聚擰著。
  「剛剛成年。」她吞吞吐吐的回答,想推開他的手,但是無論如何用力,卻總是推不開。他用的手勁十分巧妙,讓她無法掙脫,卻也沒有弄疼她。
  「你連現在看來都像未成年。」杜鷹揚冷冷的說道,墨色冷箭還是緊盯著她的臉。柔嫩的肌虜,水汪汪的眼,不論怎麼看都是少女的模樣,不像是個二十來歲的成熟女人。
  該死!他當初是不是染指了未成年少女?
  「亂說,我已經二十好幾了。」千吻抗議著,鼓起腮幫子。
  「我天生長得娃娃臉,就算過了成長期,也還像是尚未發育完全。你以為我為什麼央求別人去打頭陣?就是怕你吞不下青蘋果,才先請她去幫你『開胃』啊!」她叨叨念道。
  「你總算承認了。」杜鷹揚徐緩的說道,放開她的下顎。
  腮幫子鼓得更高,活像塞了滿嘴葵瓜子的黃金鼠。
  「到這時候了,不認行嗎?」她聳了聳肩,到這時候才肯認命。
  「孩子叫什麼名字?」他逼問,退後一步低頭望著她,有著嚇人的氣勢。
  「黎定睿,跟我姓。」她警覺的看著他,咬緊牙根。
  「他是我的孩子,與你無關。」這傢伙要是敢跟她搶孩子,她就眼他拚了。
  望著那張脹得通紅的粉臉,杜鷹揚不為所動。「他是我的兒子。」
  「就生物學上來說,你是他的生父。但是,是我生下他、扶養他的,你沒有權力把他奪走。」千吻握緊拳頭,眼中熱氣亂轉。想到可能會失去定睿,她就幾乎要崩潰。
  有力的指掌又伸來,端起她的下顎,冷冽的目光望著她。
  這一次千吻沒有掙扎,瞪大眼睛望著那張冷酷的臉龐,眼中因為水霧累積,視線愈來愈懍糊。她咬緊牙根,忍著不去哀求他,她心裡明白,如果他存心要奪走定睿,她可是一點勝算也沒有。
  「把事情解釋清楚。」杜鷹揚緩慢的說道,從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千吻吸吸鼻子,不想示弱。聽過太多他冷酷絕情的事跡,她可不認為眼淚在此刻管用。但就算百般不情願,她也心知肚明,明白自己欠他一個解釋。
  「我姓黎,你一定聽過黎家女人的事情。黎族的女人,早年是皇族裡的女官,受過各種匪夷所思的訓練,在封建制度瓦解後,黎族女子散人民間,卻還必須遵守某些傳統。」她推開滿桌的武器藍圖,在桌子上坐好,仰頭看著他。
  老天,他也真高大,這樣看著他,她的頸子好酸。
  「你就是為了這個找上我?」杜鷹揚沈聲問道。
  她點點頭,將視線移往別處不再看他。
  千吻有些緊張,手腳不由自主的顫抖,格外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存在。除卻九年前的那一夜,她沒有跟成年男人獨處的經驗,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人,都能這麼強烈的影響她。
  「黎族女子成年後,有延續血脈的義務。但是,就生物學來說,雌性人類無法自行繁育後代,需要雄性的幫助。我沒有情人,也沒打算眼什麼男人有牽扯,為了執行義務,也為了一勞永逸,就決定找個男人來......呃,幫忙。」她說得很含蓄。
  「借種。」杜鷹揚倒是說得一針見血。
  「說幫忙不是好聽點嗎?」千吻的聲音很小,沒膽子跟他爭辯,語氣很是軟弱。
  「你母親難道沒有阻止你這種荒謬的想法?」
  「呃,錄影帶是她提供的,名單也是她擬好的。」她的聲音更小了。
  他瞇著眼睛看她,無法理解這荒謬的說法,讓剛成年的少女找個陌生男人借種?這個族裡的女人都在想些什麼?
  「為什麼挑上我?」
  「不知道。」她半晌之後才說道,這次說的倒是真心話。
  「老媽拿了一堆錄影帶給我挑,讓我從其中選一個男人。」會挑上他也真是巧合,不過,她現在後悔了,真的,她好後悔啊!
  其實,桃選上杜鷹揚的原因,她一直無法解釋。
  老媽扔給她的錄影帶裡,各國的政商名流、菁英豪傑都齊備,偏偏她不對任何男人感興趣。
  連續看了兩禮拜的錄影帶,她頭昏眼花,幾乎都快虛脫了,按著快轉鍵的食指呈現抽筋狀態,幾乎就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同性戀。
  直到後來,一個畫面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畫面裡正在飄著雨,一個身穿黑衣的高大男人,只有二十來歲的模樣,他沒撐傘,連背影看來都是孤傲的。
  他走到道路上,而後停住腳步。鏡頭往下帶,是一只被車輾過、已經支離破碎的小狗,鮮血被雨水沖刷得到處都是,沒有人理會小狗,知道它已經回天乏術上,高大的身影佇足良久,而後竟然脫下外套,小心翼翼的將殘破的小狗收攏,包在外套中,舉步離去。
  抱起小狗時,鏡頭拍攝到他的臉龐,深邃的黑眸裡,流露某種令人動容的情緒。
  那鏡頭幾乎要讓千吻哭出來,她不知道是那只小狗、或是他的眼神讓她較為心疼。
  畫面很短暫,只有幾十秒的時間,老媽說那男人只是個無名小卒,大概是拍攝他主
人時,不小心也把他拍攝進去的。偏偏她就是忘不了那一幕,指明了就是要他,不做第
二人想,老媽還稍稍念了她幾天,說她沒有挑男人的眼光。
  會對死去的狗兒這麼溫柔的男人,一定不是什麼壞人吧?當初她是這麼一廂情願的想著,才會選定他,作為她孩子的父親。
  但是,嗚嗚,她現在開始要懷疑,那只小狗根本就是他撞死的,他那時的舉動只是毀屍滅跡。
  杜鷹揚是以冷酷著名的,從剛剛到現在,又沒給她好臉色看過,哪裡可能是什麼溫柔的好人?嗚嗚,她要不是眼花了,就是挑錯人了。
  謝天謝地,還好定睿只有模樣像他,卻善解人意、聰明而活潑;要是連性格也跟他一個樣兒,冷酷森寒,那家裡肯定整天寒風颼颼,人人噤若寒蟬。
  「黎恬恬跟你是什麼關係?」杜鷹揚逐步逼問,打算一次問盡多年的疑問。
  「我堂姊。」她小聲的回答。
  「她沒有父母雙亡,沒有親戚。」他冷淡的說道,調查得很仔細。
  千吻掃了他一眼。「黎族同輩女子,都以堂姊妹相稱,事實上血緣相差甚遠,表面上也調查不出任何關聯。」她解釋著,知道外人很難了解黎族的事情。說著說著,她又覺得不對勁了。
  「等等,那次約你去的是恬恬,你該找的人也是她,怎麼可能會認出我。」她困惑不解。
  「我發現了,關燈後,你們兩人替換,跟我做愛的那女人是你。」回答十分肯定。
  「那晚很黑的。」她皺著眉頭。
  他沒說話,看來是不想解釋。
  千吻聳聳肩,換個問題。「好吧,那你既然發現了,為什麼沒拒絕?」她好奇地問。
  銳利的目光掃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千吻被他的反應弄糊塗了。她們大費周章的想出移花接木的方法,哪裡想得到,忙了一整夜,杜鷹揚卻是老早就發覺了,當她們壓低聲音,在黑暗裡忙進忙出時,他正在冷眼旁觀,還很壞心的不動聲色,等著她自個兒爬過去。
  既然發現換了人,他又為何不拒絕呢?他明明不是那種只要是女人就可以將就的男人。
  杜鷹揚瞪著眼前嬌小的女人,冷靜理智的思緒難得有些亂了,這些年來,他不是不曾找過她,只是始終遍尋不著。
  黎恬恬是個情報販子,當初就是她拐了他去那處日式別院。
  「你那夜之後,對我下了迷香?」杜鷹揚逐步審問。那夜歡愛後,他在清晨醒來,發現被人下了迷香,前一夜在懷中顫抖承歡的女子早就消失無蹤。
  「是恬恬在外頭灑下迷香的。」她小聲說道,因為回想起那一日而粉頰燙紅。
  為了讓千吻順利脫身,恬恬噴下迷香,再大剌刺的闖進來,把她扛出去。不過據恬恬的說法,即使不用迷香,她大慨也醒不過來,杜鷹揚把她給累壞了!
  杜鷹揚的臉色愈來愈陰沈,千吻偏著頭察看。
  「呃,你生氣了?」她小心翼真的問,聲音顯得忐忑。
  他瞄了她一眼,仍是酷著一張臉,沒有說話。
  那夜之後,他循線找到黎恬恬,查遍她身旁,卻始終沒發現千吻的蹤跡。而黎恬恬三年前死於一場爆炸之後,線索全部斷絕。
  誰知道,他尋找多年的女人竟也受雇於上官家,而更令他難以接受的是直到現在,他才終於明白,那晚的纏綿是為了拐騙他的「種」!
  千吻摸摸鼻子,不再發問,心裡的疑惑卻像泡泡一樣,嗶嗶喇喇的接連冒出來。
  奇怪了,這男人在氣些什麼?在那之前,她也是個清白的黃花閨女,白白讓他免費享用了,不論怎麼計較,他都算是賺到啊!
  「為什麼要生氣?好吧,就算是我是利用你來懷孕,到底也是付過費用了,恬恬不是也把一樁情報給了你嗎?」那時候恬恬提過,是以情報跟他交換一夜「服務」的。
  「情報是假的。」他面無表情的說。
  「喔。」千吻縮縮脖子,小臉已經畏罪的垂到胸口。她低頭,卻不是在懺悔,而是在低聲咒罵。
  該死!始作俑者早已經翹辮子了,她上哪裡去找人來扛責任?這麼說來,那一夜的「服務費」是從九年前欠到現在嘍?這利上滾利的,她現在要拿什麼束西賠他?
  「那麼,你是因為當初沒沾到恬恬,所以心有不甘,想找她來負責嘍?」她充滿希望的問。恬恬是著名的大美女,他說不定是念念不忘,如果真是這樣,她會打發他去掃墓。
  「不,我找的人是你。」杜鷹揚轉過頭來,目光鎖住她。「我已經找了你九年。」他的語氣淡漠,仍是聽不出情緒。
  「為什麼?」千吻問道,有些錯愕。找她?而且找了她九年?難道從那一夜之後,杜鷹揚就一直在找尋她的下落?
  「那一晚我沒能控制全程,所以,你有可能會懷孕。」他徐緩的說道。
  他的解釋讓粉臉又變成紅蘋果,她低頭玩著襯衫的邊緣,不敢看他。她就是為了懷孕,才找上他的啊!要是他真的「控制」得了,那她豈不功敗垂成了?只是,他話語中的弦外之音,又讓她困惑的抬起頭來。
 「你是同時在找很多女人,還是,從不曾對女人......呃,失去控制過?」太過露骨的話,她間不出口。
  「沒有。」
  「從來沒有。」她求證。
  「沒有。」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為什麼呢?為什麼單單對她,他就失去了掛制?千吻很想問,卻沒有膽子開口。
  沈默蔓延,半晌之後千吻挺起肩膀,決心打破死寂。
  「我不會把定睿交給你的,絕對不會。」她堅決的宣佈。如果需要,她會動用所有黎族女人的力量,跟他抗爭。
  只是,她很懷疑,就算是發動全族的力量,是否真能阻止得了杜鷹揚?他是那種一
旦下定決心,就無人能夠改變的男人。
  「我不會讓我的骨肉流落在外。」他淡淡說道。
  「那你想怎麼樣?打一架嗎?」她高傲的挺起下巴,挑釁的看著他,篤定他不會打女人,而她有各種先進的鬥技武器,足夠殺死他十八遍以上。
  杜鷹揚沒被激怒,掃了她一眼,早看出她的不自量力。「為了你的安全,我必須貼身保護你。所以,在這些事情解決前,我會住下。」
  千吻畏縮了一下,臉色發白。
  老天!這回答比揍了她一拳更讓她難以招架。要跟他同住一個屋擔下,整天提心吊膽,看著他那張撲克牌臉?
  不,她不要,絕對絕對不要!
  「不行,我拒絕讓你留下來,」她還在嚷著,高大的身軀已經邁步往外走去,甚至不給她抗議的機會。
  「喂,你聽到沒有啊?你不許留下,聽到沒有?我拒絕!拒絕!拒絕!」她尖叫著。
  回答她的,是門砰的被關上的聲音,可惡的杜鷹揚甩都沒甩她。
  嗚嗚,該死到家了,這男人怎麼這麼霸道啊?!




迷戀 於 2007-11-18 22:44:00 修改文章內容


Default sogi
發文數:2424
發表時間:2007-11-18 22:46:00
【第三章】
  「上官媚!」
  如猛獅咆哮的吼叫傳遍左鄰右舍,內室的門被打開,杜鷹揚雷霆萬鈞的跨步走來,滿臉殺氣騰胯。
  「上官小姐說她沒空。」智者閃身擋在前頭,面無表倩的說。
  沙發上傳來慵懶的聲音,指示著火惹歡。
  「紅茶請加蜂蜜,不要加糖,另外,請給我檸檬泡芙。」她正忙著喝紅茶,沒空去理會七竅生煙的杜鷹揚。
  「滾過來。」怒吼聲又起。
  「休想。」她悠閒的啜一口紅茶,不以為杵,沒有動怒的跡象,紅唇反倒還噙著嬌媚慵懶的笑。
  「為什麼不告訴我,她也在「絕世」內任職?」杜鷹揚瞪視著沙發上的女人,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她?哪個她?」上官媚流露出困惑的神情。
  他盛怒的指向內室,千吻怯怯的探出腦袋瓜子,評估著該不該出來。
  「我是知道你在找一個女人,但可不知道你要找的就是千吻。」上官媚雙手一攤,美麗的臉龐上盡是無辜。
  「是你們剛剛見面時,兩人神色有異,我才猜出來的。」一切是巧合,她可是無罪的呢!
  只是,她無辜的表情說服不了其他人;在場的所有人,都已被她騙過太多次。
  杜鷹揚瞇起雙眸,克制著掐死上官媚的衝動。
  若不是有上官家的掩護,他怎麼可能找尋不到千吻?上官媚狡詐得如同惡魔,絕對早已猜出內情,可竟拖到今日,才讓他們見面。要是任務裡不需兩人見面,她打算瞞住他,讓他無頭蒼蠅似的狂找一輩子嗎?
  她嬌笑一聲,可沒被嚇著。曼妙的身段徐緩起身,往門外走去,行走時系在腳6踝上銀練輕響,風情無限。
  「這不是正好嗎?正如我所說的,的確是『一見如故』了。你就留在這裡,保護千吻之於,還可以敘敘舊情,這豈不是兩全其美?」
  內室的門框上傳來一聲慘叫,淒厲得像是被人桶了一刀。
  「不!不行,他不能留下,你立刻把他──」銳利的眼光掃來,千吻立刻置身於極地氣候,勇氣瞬間凍結,身子不爭氣的抖啊抖。
  嗚嗚,這招不公平啊!被他那麼一瞪,她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千吻,別客氣,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護衛會好好保護你的。」上官媚甜甜一笑,撫著貓兒往外走去。
  步出屋子後,火惹歡忍不住發問:「你知道武者就是杜大哥要找的人?」她抬頭,看向面無表情的智者。藏匿千吻的事情,難道他也是幫兇?
  上官媚漂亮的鳳眼裡有光芒閃爍,唇上是嬌媚的笑。「我所說的是,我不知道。」她輕撫著波斯貓,貓兒舒服的瞇起眼睛。
  弦外之音沒能逃過火惹歡的細心,她蹙起柳眉,確定上官媚知情不報。
  「意思是,你的確知情,知道武者的孩子就是杜大哥的骨肉?」火惹歡不敢置信,輕捂著唇。
  「杜大哥費盡心思尋找他,而你明明知情,為什麼偏又不告訴他?」
  「絕世」內所有人都知道,杜鷹揚除卻執行任務以外的時間,盡是在世界各地搜尋,只為了找尋某個女人。只是,丈八燈皇照遠不照近,尋遍各地,卻獨獨漏了「絕世」集團內部,誰料想得到,要找的女人竟近在咫尺,而上官媚知悉內情,卻又袖手旁觀。
  上官媚微笑,柔軟的手輕撫貓兒,絲緞般光滑的黑髮覆蓋了半張臉,看來更加嫵媚動人。
  「一來,武者不想見他,他們的相會會為『絕世』的平靜投下變數,再者,你不覺得,看那冷酷的男人為某件事情焦頭爛額多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嗎?」紅唇微笑著,彷彿沒有半點殺傷力。
  有趣?杜鷹揚耗盡心力的舉動,竟被上官媚稱之為有趣!
  火惹歡全身竄過顫抖,視線無法從上官媚的身上移開。
  惡魔。她完全可以確定,上官媚絕對是惡魔的化身!
  屋子裡,哀嚎聲已經轉為連篇抱怨。
  「禮物?我就知道,她送來的禮物,從來都是麻煩的同義詞。」千吻瞪著站在客廳的杜鷹揚,全身乏力的往下滑。厄運已經送上門來了,而且還長得高頭大馬,她躲得掉嗎?
  忍耐了很久的定睿挪到她身邊,用手推了推她。
  「老媽,他真的是......我的父親?」他的眼睛黏在杜鷹揚身上,挪都挪不開,深怕一個閃神,高大英武的老爸就會消失不見。
  「只是生物學上的。」她不甘願的承認。
  「我身體裡有他的基因?哇,老媽,幹得好啊!」護衛耶,「絕世」裡鼎鼎大名的護衛竟然就是他的規身父親!
  他必須用力捏捏臉頰,疼得齜牙咧嘴,才能確定不是作夢。是曾經偷偷期望過有一個父親,但是老天未免也太厚愛他了,竟給了他這麼一個稱頭的生父。
  「你很高興?」千吻抬起頭來,很不是滋味的看著兒子。
  雖說家裡缺了個男人,但是她給孩子的關愛與親情可從沒少過。某於動物的地盤意識,她很不高興杜鷹揚一出現,就得到兒子所有的崇拜與注意。
  瞧見千吻滿臉的醋意,黎定睿很聰明的收斂起滿心狂喜。
  「唔,這是當然的,畢竟我一直好奇他是什麼樣的男人,不過,現在證實了,老媽,你的眼光真好啊!」他拍著老媽的肩膀。
  千吻瞪了他一眼,可沒感染到他的雀躍。
  「高興什麼?你這沒良心的小王八蛋,我是哪裡虧待了你?你生病了,我抱你去敲上官家的門,聯絡醫生回來替你診治;你要太空總署的計劃圖,我動用關係替你弄來;你要到大學裡去進修,我去求族裡的親戚......」她嘮嘮叨叨的翻起舊帳,覺得自己好命苦。
  淡漠的男性口吻,打斷了她的喃喃抱怨。
  「這些事情,我都會彌補。」杜鷹揚開口道,目光鎖著男孩。
  不知為什麼,他流露出的眼神,又讓她想到許久前,她從錄影帶上看見他時的種種。深邃的黑眸裡,像是包含著很深刻的情緒,卻又說不出口,讓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抽緊......不過,當那句話的意義滲進腦海,所有的感動瞬間消失。
  彌補?彌補什麼?
  千吻臉色蒼白,雙手亂搖。「不用不用,家裡一不缺錢、二不缺人的,不需要你來湊一腳了。」想盡辦法把他的關心往外推。
  「孩子需要父親。」
  「不需要。」她扯著嗓子喊。
  黑眸掃了過來,霎時屋內冷風咻咻的吹,千吻又縮回門框後。
  「讓他自己回答。」他的語氣不容辯駁。
  所有的目光聚集在定睿身上,偏他大少爺不做正面回應,只擺出一副含羞帶怯、欲言又止的模樣,就差沒有雙眼含淚,撲上前去抱住杜鷹揚的大腿,哭喊:老爸,別離開我。
  千吻氣得頭頂冒煙,衝動的奔了出來,用食指戳著兒子的額頭。
  「喂,你就不能配合一點嗎?」因為懷恨在心,她戳得可不輕。
  真不公平,懷胎十月的是她,一把尿、一把屎將孩子拉拔大的也是她,如今孩子不但眼耳口鼻都像杜鷹揚,連一顆心也全向著他!
  定睿一臉無辜,努力想擠出抱歉的表情,嘴角卻因為強忍笑意而顫抖。要是讓老媽看到他嘴角的笑,接下來他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短暫的家庭會議終結,維持原判,杜鷹揚仍會留下,她的抗議被父子倆聯手駁回。
  千吻用力咬著紅唇,滿臉的怨慰。這男人才一進門,就搶她一家之主的位子,這還有天理嗎?
  杜鷹揚望著千吻的目光,比望著兒子時,更加深沈幾分。只是,那情緒埋藏得很深,除了他心知肚明,旁人無法猜測。
  「我會住下來。」杜鷹揚徐緩走近,低頭瞧著她嘟嘟嚷嚷的臭臉。
  「要住就住啊,反正我說的話也沒人聽。」千吻開始自暴自棄,挫敗得想咬門框洩憤。
  定睿倒是很積極,雙眼閃閃發光。
  「一樓有客房,我可以先整理一下,馬上就可以睡了。」他迅速的逃離戰場,為杜鷹揚張羅去。
  「叛徒!我算白養你了。」千吻握著拳頭,嘶聲罵著。
  「我先回『絕世』一趟,之後會回來。」他來到她身邊,簡明的交代。事情急轉直下,太出人意表,本以為這次的任務,只是貼身保護武者,哪裡料得到,武者不僅對組織重要,對他來說更是意義重大。
  他必須回「絕世」總部,交代重要事情,好在未來的一段時日裡,將重心全都擺放在這間屋子裡,同時,也是擺放在她身上。
  一聽到杜鷹揚要回「絕世」總部,咒罵連篇的小嘴驀的閉上,秀眉悄悄揚了起來,大眼睛也滴溜溜的開始亂轉,一看就知道正在打著鬼主意。
  嗯,那是說,還有緩衝的時間嘍?這段時間裡,她能否找出擺脫這塊超大牛皮糖的方法?小臉上瞬息萬變的表情,全被杜鷹揚看進眼裡,他緩慢的傾下身,逼近那張小臉。
  千吻僵硬的後退,直到整個人已經縮到地上。她本能護住胸口,防衛的看著他。
  「你做什麼?」這傢伙想做什麼?該不是想真槍實彈的跟她「敘敘舊」吧?
  黑眸掃過她纖細的身子,眸光濃了幾分,卻仍是面無表情。
  「不要想逃,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從我面前消失,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會將你找出來。」他揖下狠話,莫測高深的看了她最後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確定杜鷹揚離開後,她才癱軟在地上喘氣,拍著胸口安撫狂跳的心髒,耳朵因為他的呼吸還覺得格外燙熱。
  老天,今天早上刺激過頭了,完全超過她的負荷。
  她又不是笨蛋,哪會乖乖聽他的話,委屈的縮在家裡等著他回來肆虐?當務之急,當然要把握時間,積極籌備逃跑事宜啊!可惜身分已經洩底,要逃跑實在不容易,一旦他動用「絕世」的情報網,她可能還沒踏進國際機場,就會被逮回來。
  「老媽,要拿哪床棉被給老爸啊?藍色的,還是綴著小狗的那床?」定睿在客房裡開始找起床單,一臉的興致勃勃。
  兒子的稱呼,讓她瞇起眼睛,怒氣轟的一聲開始狂燃。
  要她束手就擒,任杜鷹揚大搖大擺住進來,在她的地盤上為所欲為?哼,辦不到!就算是逃不掉,她也要想辦法阻止他進駐這間屋子。
  千吻沖出門,去找尋脫身的辦法了。
  千吻把來龍去脈說了一次,面前的兩張臉逐漸發青。
  當她說出自已的身分,是「絕世」中的武器設計師──武者時,他們倒抽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
  當她說出定睿的親身父親是「絕世」中的護衛時,他們臉色慘白,哥倆好的抱在一起瑟瑟發抖,又往後退了一步。
  「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幫忙,好讓我暫時擺脫他,有時間想辦法脫困。」繞了一大圈,她說出來意。
  兩個大男人開始奮力搖頭,恨不得把腦漿都搖出來。
  「你們不幫忙?」她瞇起眼睛,懇求的表情消失,剩下兇神惡煞的狠樣。這對沒血沒淚沒天良的兄弟,竟敢拒絕她?
  需有人參與詭計時,千吻想起季家兄弟,立刻火速趕來。
  季老爹是歷史小說作家,在大學內兼課,是定睿修習近代歷史的教授。老爹對這伶俐的天才兒童照顧有加,知道千吻是單親媽媽後,更是格外關照,兩家自然走得極近。
  季家一家子都是搖筆桿為生的,排行老三的女兒小篆,前些日子才剛剛出閣,無巧不巧的,嫁給了「絕世」中的「影子」黑子騫。
  見兄弟兩人這麼沒義氣,千吻猛的一拍桌子,殺氣騰騰的開始發飆。
  「你們平時跟我調資料,可從不曾客氣過,現在我有難了,請你們幫個小忙,你們倒成了縮頭烏龜,纖細的指戳著季行書。
  「你,寫科幻小說時,調了我多少現代鬥技的資料?」繼而再戳向季楷書。
  「你,寫羅曼史時,又調了我多少槍械資料?就連你家的爹──」瞄向門口,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她馬上立正站好,換上殷勤的微笑。
  「季伯伯。」她有禮的打招呼。
  「千吻,今天是來玩嗎?」季老爹淡淡問道。
  「我拿資料來給季大哥。」她笑得十分友善,先前的流氓樣早已煙消雲散。
  「雙面人。」行書小聲的抱怨。
  「又麻煩你了。」季老爹看著兩個兒子,示意不可怠慢。
  行書與楷書礙於老爸威嚴,只能忍住滿腹辛酸,把頭垂得低低的,用最小的聲音說出連篇咒罵。
  千吻笑得更甜,拿出特地帶來的「貢品」。嘿嘿,她可是清楚的知道,兩兄弟對老爹伏首貼耳,聽話得很呢!
  「季伯伯,您先前要的戰國時代冷兵器匯整,我已經做好了,您還需要什麼嗎?儘管說,別客氣。」她雙手奉上一疊資料。
  「賄賂。」這次抱怨的,是忿忿不平的楷書。
  兄弟兩人的低聲抱怨,被千吻帶著微笑,私下拐以兩個重重的側踢。
  礙於老爹在場上兩人不敢作聲,只能齜牙咧喘的忍著痛。待老爹離開,行書跟楷書兩張臉同時沈下來。
  「差別待遇!」兩人異口同聲的指控,猛揉被踹疼的胚骨。老天,這女人出腳真狠啊!
  千吻哼了一聲,根本不甩他們的指扛。危機當頭,為了能夠甩開杜鷹揚,他的臉皮厚得媲美銅牆鐵壁,非要逼這兩人當共犯不可。
  「季老爹說了,不可以怠慢我喔,父命在上,你們兩個還幫不幫我?」她逼問,又恢復成女羅煞,不懷好意的獰笑著。
  楷書退到客廳最遠的角落,連連搖頭。
  「為什麼連你都跟『絕世』扯上關係?我們家這是招了什麼厄運啊?」提到「絕世」,就想到那面無表情的妹夫,一想到妹夫,他就全身「皮皮抖」,骨頭嘎啦嘎啦響。
  對於那個神秘組織裡的所有人,他全都感冒得很,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為了平撫心中的創傷與震驚,楷書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菊花茶。
  「連你天天對著流口水的隔壁美女,都是『絕世』裡的人。」她存心嚇他。
  「真的?」嘴裡的茶,因為驚嚇過度,全噴了出來。
  「假的!」她沒好氣的嚷,再拍了一次桌子。
  「說,一句話,幫是不幫?」她火大了。
  「不幫。」兩人異口同聲,兄弟難得同聲一氣。
  「可惡!我要去告訴季伯伯。」她握緊拳頭,馬尾一甩,啪的打中楷書。
  「告狀也沒用,我爹再怎麼疼你,也不會忍心讓親身兒子去當炮灰吧?」楷書捂著被打紅的臉,看著激莫名的千吻。
  「你為什麼不認命一點,讓他住進屋裡?九年前是你先看上他的,如今重逢了,乾脆就把他迎進屋裡,定睿有了爹,你說不定也能撈個男人照顧。」羅曼史寫多了,他提著餿主意。
  千吻猛搖頭,馬尾狂甩,啪啪啪啪,一陣亂打。
  要她恭迎杜鷹楊進門,不但讓他做定睿的爹,還把自個兒也奉上?不行不行,說什麼都辦不到!
  再說,杜鷹揚是為了定睿而來,可不是為了她。他會執意尋找她九年,並不是為了顧念那一夜的纏綿,只是想確認她是否懷孕。
  在杜鷹揚眼裡,她該是礙眼的很吧?要是沒有她的存在,他大可輕易將兒子帶走,不必跟她瞎攪和。那麼,他為什麼還把那一夜記得那麼仔細?甚至記得,她腿間有處心形的胎記......一想到這兒,她的粉臉又偷偷紅了。
  眼看兩人仍固執得像石頭,千吻緩慢的垂下頭來,大眼睛眨了眨,眼圈兒馬上就紅了,立刻變成小可憐。
  「要不是事態嚴重,我也不願意逼你們。但是,我們認識多年,事到如今你們真的忍心袖手旁觀嗎?難道就沒半點俠客義氣,不願意幫幫我?」她可憐兮兮的說道,為加強效果,還感傷的吸吸鼻子。
  硬的不行,她決定改換策略,打算動之以情。
  雖然心中有一點點罪惡感,楷書還是硬著頭皮搖頭。「性命比義氣重要。」
  較為心軟的行書卻見不得女人哭,立刻就上恥,示意弟弟別再火上加油。
  「千吻,把你的計劃說出來,大家討論看看。」他放軟聲調,坐到千吻身邊,遞出一張面紙。
  小臉轉眼又亮了起來,立刻抬了起來,緊緊握住行書的手。
  「季大哥,你願意幫我?」這是救命的浮木,可千萬要握牢啊!
  行書卻迅速的抽回手,狐疑的看著她。
  一會兒哭,一會兒又笑,這小女人是在演戲嗎?再說,她的那一口子也是「絕世」裡的人,他還無法判定,杜鷹揚會不會介意其他人摸千吻的手。
  根據行書幾次印象深刻的經驗,「絕世」裡的男人可都不好惹,他還年輕還想多活幾年。
  浮木逃開了,千吻暗暗咬牙,仍保持無辜的表情。
  「很簡單的,只要你們其中一個人,假扮成我的未婚夫,陪我去見杜鷹揚,告訴他我們將要結婚,我的安全無虞,而定睿也會受到很好的照顧,他大可滾到天邊去,不用來插手。」她嘮嘮叨叨的說道。
  幾乎是在「未婚夫」三字出口的同時,兄弟二人的臉色也刷的變白,而她愈往後說,他們的臉色愈難看。
  這次不用搖頭,更不用說話了,他們直接以行動表示拒絕。兩個男人站起來,一人扛頭、一人抓腳,很有默契的抬起千吻,轉身往大門走,決心把這殺人不用刀的小女人扔出門去。
  跟「絕世」的男人搶女人?開玩笑,他們又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千吻這條計謀可是會害死人的!
  「啊,你們做什麼?放我下來啊!」千吻扭動著,像活蝦般亂扭,但是論起力氣,卻完全屈居下風。
 「喂,你們幫是不幫?說一聲啊,只是假扮我的未婚夫去騙人,很簡單的。喂,喂,不要把我扔出去,喂......啊!」咚的一聲,她被拋出季家大門。
  「喂,你們這兩個該死的──」罵都還沒罵完,大門已經砰的一聲。當著她的面狠狠關上。


【第四章】
  有著英俊臉龐的男人在踏入屋子的瞬間,就受到最熱烈的歡迎。
  千吻飛奔而出,馬尾在頸後甩啊甩。她撲進那人的懷裡,粉臉上滿是興高采烈的神情,只差沒感動得痛哭流涕。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她感激的看著那人,把對方當成屠龍的騎士,雙手還抱著死緊,深怕他也會落跑。
  「鬼面」俐落的出手,接住飛撲而來的小女人。
  「到底是什麼事情,瞧你在電話裡說得那麼急。」在他詢問的同時,身子已被拖進
客廳裡。
  請君入甕後,把鬼面請上沙發後,千吻的心總算篤定了些。先深吸幾口氣,平撫情
緒後,她擠出最甜美的艾容,火速將事情說了一遍。
  為了增加說服力,她甚至還破大荒的化了妝,塗上淡淡的唇彩,水嫩的唇看來十分
誘人。
  另外,怕定睿來搗亂,她扔了把新款的以色列制步槍,要他把細部分解藍圖畫出來。武器雖然精密,但只怕也牽制不了那渾小子多久,他的武器天分還在她之上呢!
  時間所剩無幾,她必須快刀斬亂麻,盡快處理完畢。
  「現在,你顧不顧念咱們的交情,肯不肯救我?」說到最後,千吻動用人情攻勢,套起交情來了。
  她把前因後果說得詳詳細細,卻漏掉杜鷹揚的名字不提,怕謎底一曝光,鬼面照樣奪門而出。
  鬼面偏著頭,看著眼前一臉期待的小表妹。
  論起血緣,他母親也屬黎族,兩人算是遠房親戚;再說這幾年來,同在「絕世」工作,為上官家出生入死,要不是有她設計的那些精密武器,他肯定已經死過好幾回了。
  再說,千吻雖然不是嬌艷型的美女,卻也清麗可人,只可惜有些迷糊,對什麼事都漫不經心,就算他有心追求,神經大條的她也渾然不知。
  如今這可是個好機會英雄救美後,他說不定有機會贏得芳心。
  見鬼面不說話,千吻有些心急,連忙搖晃他的手臂,小臉上滿是哀怨。
  「你該不會想拒絕吧?」她簡直快哭了。
  「我是這麼沒良心的人嗎?」鬼面反問一句,下了決定,英俊的五官上綻放笑容。
  「放心吧,我可不會見死不救。」
  「啊!你願意幫我?真的?真的?」千吻發出高分貝的尖叫聲,猛的又撲倒鬼面,感激莫名的亂親,口紅全印在他的臉頰上。
  太好了,她有救了,不必跟杜鷹揚那冰塊朝夕相處了!
  鬼面暗爽在心內,沒有擦去臉上的口紅印,知道這樣的妝點,會讓他等會兒要扮演的角色更具說服力。
  「不過,有件事不好啟齒。」他故作為難的表忙,心裡其實樂得很。
  「我們假扮未婚夫妻,動作必須親密些。」
  「沒問題。」千吻連連點頭贊同,迅速貼近。
  「不行,這不夠親密。」鬼面厚著臉皮說道,存心揩油,偷吃點豆腐。
  千吻咬咬粉嫩的唇,有些不知所措,她可沒這方面的經驗,不知道什麼樣的舉止,才叫親密。
  「你作主吧,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她放棄,全權交給「專業人員」處理。
  得到允許,鬼面不客氣的握住千吻的手,那絲滑的膚觸,讓他樂得飄飄然。
  哇,這種好康的事情很是難得,會答應幫忙,也是看在這「福利」的分上。
  呼嘯的車聲停住,接著是有人打開大門的聲音,沈穩的腳步聲傳來。
  「他來了。」千吻連連深呼吸,連心跳都快停了。
  她可沒有愚蠢的鎖住門,知道區區一扇門根本阻止不了他,鎖上門的結果,只會讓大門變得支離破碎。
  「沒事的,有我在,我會保護你,那傢伙碰不到你一根寒毛。」鬼面毫不在乎的說道,英俊的臉龐上豪氣干雲,環住千吻的肩膀。
  門開了,高大的身軀在門前形成陰影。他站住,沒有住前,在門口睨著沙發上親匿的男女。
  「老兄,你可以滾了,這女人可是......」鬼面輕鬆的說道,甚至懶得抬頭,掉手就想打發對方。
  咦!陰影還在,千吻仍是噤若寒蟬,那傢伙還沒走嘍?到底是誰,這麼不識相?
  鬼面抬起頭來,想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還不走?是嚇得腿軟了嗎?
  在看清來者何人的那一剎那,鬼面整個人從沙發上跳起來,表情瞬問扭曲,眼睛裡充斥驚恐。
  杜鷹揚!竟然是杜鷹揚?!
  天啊地啊,鬼面全身瑟瑟發抖,哪裡還想得到吃什麼豆腐,他像是被得燙著似的,速速鬆開雙手,不敢再碰千吻,恨不得爹娘沒幫他生了這雙手。
  冷戾冰寒的眸子掃過,瞄見鬼面臉上的唇印,先是略略一瞇,接著迸出高熟的怒火。炙熱的高溫,幾乎可以焚燒一切。
  轟轟轟,本該前來屠龍的騎士,慘遭巨龍的怒火烤成焦炭。
  鬼面很緩慢的、一寸又一寸的移開,冷汗直流,臉上香甜的口紅印,如今又熱又燙,讓他聯想到,豬只送宰之前,會烙上的優良肉品印記......
  「你不是該握住我的手嗎?」千吻主動去握鬼面的手,他的手卻狂亂的閃躲,讓她撲個空。
  「不......不用了......」他困難的吞咽唾液。
  「我們是未婚夫妻,不是該更親密些嗎?」她困惑的問。
  「不用了。」鬼面雙眼含淚,像是即將嚎啕大哭。嗚嗚,他錯了,這哪裡是什麼艷福,根本就是厄運啊!
  他不著痕跡的慢慢站起身,妄想要臨陣脫逃。可原本讓他心醉神迷的小手,此刻卻牢牢握住他衣角,阻斷他的逃生之路。
  「你要是現在逃了,不怕以後出任務時,槍枝被我『不小心』改裝成自爆彈?」千吻用最細微的聲音說道,聲音雖小,配上她猙獰的表情,卻威脅性十足,先前柔弱的模樣已經蕩然無存。
  哼!說什麼顧念舊情,一瞧見苗頭不對,這傢伙還不是臉色大變,腦子裡只想著要速速逃命。
  她可不管,都到這種地步了,說什麼也要拖鬼面下水。
  「你在威脅我。」鬼面控訴的說道,眼眶含淚。
  「我就算是要死,也會找個墊背的,你逃不掉的,認命點吧!」千吻哼了一聲,罔顧鬼面哀求的眼光,鐵石心腸的抓著他面對杜鷹揚。
  「快,把戲演完,幫我打發他。」她低聲說道。
  「笨丫頭,他哪裡是這麼容易打發的?」鬼面哭喪著臉,鼓起勇氣轉身看向門口那尊門神。
  沙發上兩人嘀咕了好一會兒,杜鷹揚維持莫測高深的神情,嚴酷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半晌後,當四周即將凍結成絕對零度的冰原時,他總算開口。
  「你在這裡做什麼?」黑眸瞇起,薄唇吐出的冰冷詢問讓人不由得戰悚。
  「我是來告訴你,我是千吻的未婚夫。」鬼面硬著頭皮說道,面臨進退兩難的處境。
  要是現在抽腿,千吻饒不了他,但杜鷹揚的目光,卻讓他頭皮發麻,比千吻的威脅
更具實質的殺傷力。
  天啊,誰來救他?他可不想死啊!
  「未婚夫?」杜鷹揚緩慢的重複,把那三個字說得像是世界末日的前兆。
  千吻用力點頭,克制著不轉開視線。
  「是的,鬼面是我未婚夫,我們即將結婚。他會負責保護我,也保護孩子。」都說得這麼明白了,再遲鈍的人也曉得知難而退吧?
  他不說話,瞇起黑眸。
  「我過得很好,不需要你來插手。」千吻挺起肩膀,故做堅強。
  他一臉酷樣,睨著她沒開口。
  天啊,這傢伙到底相不相信?她緊張得掌心冒汗,雙腳發抖。在她身旁,鬼面則是臉色死灰,冷汗如雨下。
  突然,砰的一聲,門被打開。季楷書急呼呼的闖進來,一臉破釜沈舟、準備豁出去的模樣。
  「不要碰千吻,我是她的未婚夫!」楷書大聲嚷著,撲過來抱著千吻猛親,裝出親匿的模樣,臉色卻十分蒼白,雙手雙腳都在抖。
  他盡力不去看杜鷹揚的表情,怕看上一眼,勇氣就會煙消雲散。
  到頭來季家兄弟還是很講義氣,拋開性命之憂前來助她一臂之力。只是,他們反倒愈幫愈忙,打亂了她的佈局。
  現場一陣死寂,杜鷹揚緩慢的挑起濃眉。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扯著千吻,沒人開口說話。只有她發出低低的呻吟。
  這還得了,詭計被揭穿,杜鷹揚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到底哪一個是你未婚夫?」他問。
  「呃......」
  「我!」兩個男人異口同聲的說道,然後同時呆住。先是互看一眼,接著以求救的眼光看著千吻,等待她的指示。
  她縮著頸子,腦中一片空白,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始終站在一旁的行書眼看情況不對,決定打破僵局,站出來打圓場。
  他慢條斯理的開口,盡力想解釋這混亂的一幕。「事實上,我們都是千吻的情人,一個負責二四六,一個負責一三五。」他皺起眉頭,自言自語著。
  「不對,人數太多,這樣不能均分啊!」唉,算數問題,他一向不拿手啊!
  「習慣做群體遊戲?」杜鷹揚淡淡的問,聲調沒有提高半階。
  像是找到最好的解答,楷書咧著嘴連忙點顫。「對對對,就是這樣。」這該是最好的解釋了吧?
  笨!三只手握成拳頭,同時很狠的敲上他的頭。
  「笨蛋,你還真的照他的話回答?」千吻為之氣結,沒想到楷書會蠢到這種地步。
  杜鷹揚站起身來,無視其他男人的存在,撈起千吻就往內室走。
  「啊!」她驚叫一聲,已經頭下腳上的被扛住內室。
  又要進去那裡?又要單獨密談?媽啊,她可不要啊!
  「放開啦,我的男人們都在,你還敢動手動腳的?」她胡亂掙扎,虛張聲勢的嚷道:心裡卻清楚,即使找來整個軍隊,也制止不了他,這個男人霸道得離譜,可聽不進別人的拒絕。
  「今天星期日,你的這些情人們都公休,你該是有空吧?」杜鷹揚冷冷的問道,輕易的將了她一軍。他掃了眾人一眼,瞧見一群把視線轉開、努力想偽裝成路人的男人們。
  「你們這群沒義氣的王八蛋!」倒掛著的千吻還不忘放聲咒罵,指控這些人見死不救。壞她佈局就算了,他們竟還敢袖手旁觀!
  三個男人交換無奈的眼神上不約而同的聳肩。性命比義氣重要這是他們得到的結論。現在唯一能替她做的,只剩禱告。
  可憐的千吻,願上帝祝福你。
  當內室的門再度被關上時,千吻咬牙切齒的瞪著那扇門,發誓要把這房間給拆了,省得杜鷹揚老是把地扛到這兒來。說不定哪天他獸性大發,關上房門後,對她濫用「私刑」,那還得了?
  「做什麼啊,為什麼偏要把我扯進這裡來說話?」她掙脫箝制,躲到桌子的那一端,離他遠遠的。
  「我們之間的談話,不需要讓閒雜人等旁聽。」杜鷹揚審視著她,在粉臉上有到警戒的神情。他皺起眉頭,往前一步。
  千吻抱起一堆武器藍圖擋在胸前,阻止他再靠近。「不要過來,我的耳朵好得很,你站在那裡說話就行了,我聽得到。」
  眼前一花,黑影晃了晃,她要他站遠些的聲音還沒消失,高大健碩的身軀己經竄到她身旁,把她的纖腰牢牢攬在懷裡。
  「老天,你是聽不懂人話嗎?」她呻吟一聲,暗罵自己太過疏忽,早預料到他不會乖乖聽話。
  千吻抬起頭來,看見那雙晶亮的黑眸,她又開始心跳加速。她懷疑,要是長久跟杜鷹揚相處下去,自己肯定會得心髒病。
  「這些妝是為了他還是為了我?」粗糙的指落在粉頰上,來回撫觸,甚至滑到紅唇上,緩緩摩擦,帶來奇異的酥麻。
  千吻抗拒著陌生的刺激,不給他好臉色。
  「為了你。」為了趕走你!
  黝黑的大手端起她的下顎,杜鷹揚目光複雜,仔細的審視她。
  「那就省去這些東西,維持你原有的模樣。」那些人工色彩,反而掩去了她的清麗。
  「九年前的那一夜,你也沒有上妝。」粗啞的聲音壓低,就靠在她臉龐,灼熱的呼吸熨燙她的肌膚。
  粉臉燙紅,她不自在的轉過頭去。
  這男人為什麼要牢記這些,還時時把細節掛在嘴邊,讓她想起那些羞人的點滴?
  這就是她非要把杜鷹揚攆出去的緣故,她是不排斥異性的朋友,卻不知道該怎麼跟他相處,因為那些人無法觸及她的內心,而他卻直接威脅到她最隱私的記憶。
  杜鷹揚沒有移開,仍是靠在她耳畔,語氣低沈,氣息卻搔弄著她的發,酥癢的刺激,從他呼吸吹拂的那地方傳來。
  「別白費心機,我不會離開的。」他一針見血,戳破她的小詭計。
  「上官家這麼虧待你?沒分房子給你住,讓你非要來跟我擠?」千吻翻翻白眼,哀怨的接受他的霸道。
  「我留下,是為了保護你。」他淡淡說道,沒有鬆開她,黝黑的指隔著寬大的襯衫,在她腰間流連。
  「為了我?」千吻哼了一聲,不願意相信。「我看是為了定睿吧?」她嘀咕著。
  在他眼裡,她是個借「種」不還的騙子,定睿則是他的親身骨肉,兩者在他心中的輕重,哪裡還用討論?他會死皮賴臉,硬是要住進來,絕對是因為定睿。
  「那不重要。」杜鷹揚語氣平淡。
  「怎麼會不重要?」千吻氣得想尖叫。這傢伙霸道又頑固,讓她心裡火氣直冒,差點想踹他一腳,看他會不會出現其他表情。
  「你不願意離開,我也不會願意把定睿交給你,難道就這麼僵持著,而你則永遠留下?」
  回答她的,是一片沈默。
  「我們沒辦法生活在一起的。」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她像是洩了氣的氣球,垂著腦袋,一臉的沮喪,對兩人的相處不抱任何希望。
  他只是為了定睿而尋找她、接近她嗎?這個念頭在心頭盤繞,像一塊石頭,又悶又沈重,讓她不快樂。
  為什麼呢?為什麼他對定睿的格外在乎,會讓她不快樂?
  她思索過,卻找不到解答,愈是想得深,記憶就一點一滴的清晰,九年前的一切歷歷在目。
  「沒有試過,怎麼能現在就下結論?」他的口吻中,有某種情緒的波動。雖然很細微,卻與先前冰冷的口氣不同。
  千吻抬起頭來,赫然與九年前,錄影帶中的那雙眼睛相對──四周突然都變得黑暗,她甚至忘了呼吸,無法轉移視線。當初,就是這樣的眼神,打動了她,有埋得很深的寂寞淒涼,像是他渴望著某樣東西......
  「你......」她大膽的握住他堅實的手臂,瞪大眼睛,想求證那些情緒是否真存在。
  只是一剎那間,杜鷹揚又恢復了冰冷,嚴酷的眸子裡再也找不到令她震撼的情緒。
  他挑起濃眉,模樣跋扈傲然,無聲的詢問。
  「沒事,我只是眼花了。」千吻悻悻然放開手,莫名覺得有些失落。
  他剛剛出現的眼神,經能讓她心情激動,甚至還有些興奮......她實在想不透,明明是個討人厭的霸道傢伙,為什麼單單用一個眼神,就能吸引她的注意?
  杜鷹揚眉頭一擰,從她的態度看出她的失望。沒有繼續追問,他的話題繞回任務上,態度又疏離了幾分。
  「上官媚要你繼續研發導彈系統,將這項技術化為『絕世』的籌碼,用來制衡『洛爾斯』。」這幾年來,「洛爾斯」一直是「絕世」的心頭大患。
  千吻聳肩,繼而點頭,終於不再做無謂的掙扎。
  好吧,要住就住吧,不然能怎麼樣?他高頭大馬的,她肯定打不過。雖然家裡多得是武器,但是拿武器殺生又有違她的原則。
  「『絕世』會提供VS2的主機。」
  「不需要了,我手上已經有六部主機。」
  「你由特殊管道拿到的?」
  「不,定睿到電玩商場買的。製作導彈系統前,我總必須先買幾部來做細部分解。」她走到桌上,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拿出一疊精密工業的藍圖專用紙,上頭已經畫出不少細部圖解。而專用紙的下頭,擺著一台主機,早已被分屍,零件到處散落。
  「目前VS2已經被限制出境,在日本一機難求。」他皺眉。
  她偏著頭,看著藍圖上新繪出的細部圖。一扯上工作,澄澈的漂亮大眼一掃慵懶無辜,變得神采奕奕。
  「台灣的商人很厲害的,只要有錢,什麼都弄得到。」千吻不當一回事的回答,視線仍是盯著藍圖。
  「原來,要從圖形處理器下手,經過三校整合,處理圖形資料,飛彈就可以......」她開始喃喃自語,小臉上閃過恍然大悟的神情。
  深濃黝暗的黑眸,緊盯著她的側臉,而她渾然不覺,甚至拿起桌上的鉛筆,開始計算艱澀的數學問題。
  某種陌生的氣息,隨著杜鷹揚闖入她最熟悉的空間,在她埋首工作時,悄悄包圍了她。那種氣息很霸道,充斥著她的呼吸,揮之不去,卻又神奇的有著讓她安心的魔力。
  沈穩的呼吸,伴隨著身軀上的體溫,靠在她的左側,她本能的貼著,感覺很舒服,沒有去想那熱燙的溫度從何處而來。
  計算得出神了,她還偏著頭,像貓咪似的摩擦熱源,視線仍盯著藍圖。
  好舒服的觸感啊!她依稀記得,在很久很久以前,曾感受過同樣的感覺......她的身軀,比她的理智早一步對他投誠,早早適應了他的闖入。
  無言的貼近維持半晌,她頭上陡然傳來低沈的男性嗓音。
  「那女孩的父親是誰?」杜鷹揚突然發問,見過小釉後,這個疑問始終盤桓在腦中,揮之不去。
  小釉也是她借種生下的嗎?這個猜測上讓他格外不悅。
  「我哪知道?」她聳聳肩,理所當然的回答,沒有抬起頭。
  「你不知道!?』驚天動地的咆哮聲,瞬間響徹雲霄。
  千吻嚇得匆忙跳開了,筆直的往後倒,手裡還抱著滿滿的藍圖,無助的猛眨著眼。媽啊,這傢伙在發什麼飆?那表情好可怕,兇惡得像是想吃人。
  「我......我......我是不知道啊!」她的聲音直髮抖,發現先前的冷酷,跟現在的暴怒比起來,只能算是小兒鬥。
  「那男人也是你從錄影帶中挑選來的?」他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裡迸出來的。
  「不是我挑的,是恬恬挑的。」她退到牆角,仍是一頭霧水,為什麼他這麼關心小釉的父親是誰?那又不關她的事。
  「連她都來替你挑男人?」他逼近,眼裡有跳躍的火焰。
  總算聽出杜鷹揚話裡的重點,千吻匆忙搖頭,快速撇清。「你誤會了,小釉不是我的女兒,她是恬恬的道孤。」憤怒的火焰,因為她的解釋而逐漸轉為懷疑,她解釋得更快。
  「恬恬在一場爆炸裡去世後,我就收養了小釉。」
  「她不是你的女兒?」黑眸緊瞇。
  千吻用力搖頭,差點沒扭了頸子。
  「別欺騙我。」他徐緩的說道,嚴酷的眼睛暗示著,欺騙他的人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我沒有!」千吻失聲叫道,知道先前撒謊說定睿與他無關,已經留下了不良紀錄。
  「這種事哪能說謊?你用『絕世』的情報網調查,馬上就能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小釉真是她的女兒,又跟他有什麼關係?他為什麼這麼憤怒,抓狂得像是有人偷了他的心肝寶貝?
  「除我之外,你還有尋找過任何男人借種嗎?」他靠得好近,逼問著她。
  千吻的臉驀的燙紅,粉臉垂到胸口,雖然沒有回答,但是羞澀的表情已經給了他答案。
  男人,哼,非要證實她只屬於過他,這傢伙真是霸道得不可救藥!
  他勾起她的粉臉,注視著她的眼睛。「別再動這類的念頭,只要我在你身邊一天,就不許你做這種荒謬事。」
  她吞著唾液,點了點頭。其實,黎族女人的一生只要借種一次就可以了,她又不是女色情狂,哪裡會常做這種事?
  不過,看他嚴酷的模樣,她卻又忍不住好奇的開口,小聲問道:「呃,如果我又看到一個中意的男人呢?」
  「我會殺了他。」
  冰冷的回答,讓千吻縮了縮脖子,知道他所言不虛。
  門在這一刻突然被打開,定睿的小腦袋探了進來。「媽,我們晚上吃火鍋好不好?我想要煮個火鍋歡──啊,老爸!」他驚喜的喊道,那聲老爸可喊得順口極了,既大聲又響亮。
  定睿的出現,讓千吻感激涕零,甚至忘記責備他沒半點矜持,馬上認起老爸。
  「呃,你們在忙嗎?」察覺出氣氛不對,小腦袋緩慢的住後縮。
  「你們忙、你們忙,沒事的,我只是想找人幫我扛火鍋料,沒什麼大事。」他是不是剛好打擾了什麼?
  「我來。」低沈的男聲應道。
  千吻跟定睿眼珠子差點沒跌出來,嘴巴開開的看著他,沒想到他會自告奮勇的去扛食物,這麼家居的舉動,跟冷酷森寒的他無法聯想在一塊兒。
  「火鍋料呢?」
  「呃,門外的腳踏車上。」
  杜鷹揚鬆開手,不再理會千吻,高大的身軀邁出內室,為寶貝兒子扛火鍋料去了。
  千吻鬆了一口氣,拍拍胸口,先前他暴怒的模樣還記憶猶新,她被嚇得差點掉了魂,等會兒肯定要去街口收驚。
  真是的,只是懷疑她有過其他男人,就氣成那樣子,像是她只該是屬於他一個人的......等等,杜鷹揚那是什麼反應?吃醋嗎?千吻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緩慢的坐在椅子上,抱著腦袋苦思。
  他為了她而吃醋?為她?可能嗎


迷戀 於 2007-11-18 22:46: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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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7-11-18 22:47:00
【第五章】
  電磁爐上,大大的耐高溫透明鍋裡,高湯咕嚕嚕的滾著,青翠的白菜在裡頭滾動。電磁爐的周圍,十幾個盤子裡擺滿了各種火鍋料,從餃類到肉片、海鮮、青菜,準備得十分周到。
  家裡的伙食一向由定睿打理,而為了慶祝老爸突然冒出來,他卯足了勁,弄了一大桌菜。
  季家兄弟及鬼面,深知定睿的手藝了得,一聽到晚餐要吃火鍋,口水就已經流了三尺長。
  不過,杜鷹揚掃來的冰冷眼神,充分暗示今晚聚餐只限家人參加,其餘閒雜人等若是留下,只怕有性命之憂。
  為了保命,三人放任肚子裡饞蟲狂叫,紛紛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老媽,吃飯了!」定睿喊道,端上沙茶醬,在桌邊坐下。
  內室的門緩緩打開,先是探出一雙眼睛,賊溜溜的直瞧,眨啊眨的觀察情況。
  她先伸長脖子,觀察菜色,再探頭瞧著客廳裡的杜鷹揚,看他是否會跟著一同進餐。
  高大的身軀走來,在桌邊坐下,恰巧就是搶了她的位子。
  千吻猛的跑了出來,瞪著已然安坐的杜鷹揚。
  「這是我的位子。」她抗議道,雙手插著腰,不肯坐視自個兒的位子被侵占。
  跟他同桌吃飯,可以上議他坐她的位子,免談!
  雖然無法抵抗他的入侵,但是她還要堅持小小的尊嚴,最起碼維持一家之主的假象,這個她坐了九年的位子,說什麼都不能讓人。
  黑眸淡淡瞄了她一眼,健碩如山的他起身,換了個座位,懶得跟她計較。
  得到小小的勝利,千吻紅唇微揚,從他出現後,就被踩在地上踏的自尊心,總算獲得了安撫。
  她毫不客氣的上前,坐在他先前坐過的椅子上,高湯的味道香得很,滿桌的菜又格外豐盛,她早已迫不及待。
  舉起筷子,她埋頭苦吃,扒了幾口後,才發現坐在身旁的男人始終不動如山,沈靜得像是尊雕像。
  「怎麼不吃?」千吻咬著筷子,把新鮮的蝦子扔進高湯裡。蝦子迅速彎曲,呈現艷麗的紅色,看得她口水都快流下來了。見他還是沒有動作,她忍不住又出聲。
  「幹麼愣在那裡不動?你沒吃過火鍋啊?」
  「沒有。」杜鷹揚淡漠的回答,指尖輕敲桌面。
  「騙人!」千吻揮舞著筷子,立刻嚷了出來,才不信他的鬼話。
  這傢伙的體格,可不像長期挨餓的受虐兒啊!再說上官家可不吝嗇,反而慷慨得很,絕對不會苛刻部屬,那令人咋舌的超高薪資,哪裡會讓他餓肚子?他這麼說,只是想騙取同情吧?
  定睿把蛋黃打進碟子裡,跟沙茶醬混合,熟練的用筷子攪拌。他偏著頭,做出另一種設相──瞧老爸的氣勢,肯定是出生不凡,或許真沒吃過這種平民食物吧!有錢人家吃飯時都講究得很,哪裡會像他們這樣,把火鍋料丟進高湯裡,不一會兒就准筷狂吃,一家子全像是餓死鬼投胎,動作慢一點就啥都吃不到了。
  「你家人都不曾吃過火鍋?」那他們都吃什麼?牛排或魚翅嗎?
  「我沒有家人。」
  「呃,你們都沒聯絡?」豪門裡親情淡薄嗎?
  「都死了。」平淡的口吻,沒有半分情緒波動。
  啪的一聲,千吻手中的筷子跌在桌上,咀嚼到一半的粉絲也變得像木屑,讓她嚥不下去。她瞪著翻滾的高湯,不敢瞧杜鷹揚的表情,總算猜出他話中的涵義。
  火鍋總是要一群人、熱熱鬧鬧的一起吃,獨自面對一個大火鍋,非但感受不到半點溫暖,反而會覺得更加孤單吧?
  難道,他始終都是一個人,從來沒有人陪伴他?
  餐桌上一陣沈默,只有小釉低頭啃著白菜,偶爾發出憤怒的低咆聲。她咬不斷白菜,只能對白菜叫囂。
  定睿取過小釉的碗,取來菜刀把白菜切得短短的,才將碗還給她。
  「老媽,你身為主人,總該教教客人,該怎麼進餐吧?」他小心翼翼的提醒,努力製造機會。
  客人?對客人是該禮貌,但是對付不速之客,不需要給什麼好臉色吧?
  不過話說回來,他的身世聽來似乎挺坎坷的,她再欺負他,是不是太沒同情心了?再者,餐桌上始終有個人不動也不吃,看了礙眼,也會影響用餐情緒。
  「這些東西燙熟後,沾沙茶醬就可以吃了。」千吻取來一盤的肉片,開始涮肉,雖然有些不情願,卻還是迅速的涮了一大盤,在他碗裡堆成一座小山。
  「白菜的味道也不錯。」定睿出聲提醒,想把白菜夾給老爸。
  小釉瞧見心愛的白菜要被夾走了,連忙張口一咬,非但咬回白菜,連筷子也牢牢咬住。
  「小釉,嘴巴張開。」定睿想抽回筷子,卻功敗垂成。
  「唔唔。」她以搖頭、外加用力咀嚼,來表達明確的拒絕之意──還沒把白菜吞進肚子之前,她拒絕張開嘴巴。
  兩個小孩在餐桌上,隔著一雙筷子展開拉鋸戰。
  杜鷹揚看著兩個孩子,目光深沈。那表情很專注,像是他從未見過這種畫面。
  千吻卻早已司空見慣,只注意到他的眼神異於平常。她舉起筷子揮了揮,吸引他的注意力。
  「動作快啊,餐桌上的規炬是先拚先贏,搶輸沒東西吃,到時候可別哭啊!」她仁至義盡的下了最後通牒,不再理會他,專心進攻起食物。
  她用杓子撈起蝦子,就想開始剝蝦殼。
  「啊!」才一碰蝦子,千吻發出驚叫,雙手一放,蝦子跌回碗裡。
  蝦子還是熱燙的,她想要剝殼,卻被燙紅了指尖,疼得小臉皺成一圍,連忙把受傷的指尖征嘴裡塞,大眼裡疼得淚花亂轉。
  「跟你說過多少次,怕燙就安分點,等放涼再吃嘛!」定睿連連搖頭,對老媽的脫線無可奈何。
  「涼了就不好吃了。」千吻嘟著嘴,用筷子戳戳還在冒煙的蝦子。
  驀的,杜鷹揚伸手將蝦子取走,就見他沈默的剝起蝦殼,動作流暢,去頭去尾再去殼,白胖的蝦子已被他放進碗裡。
  突如其來的掠奪舉動,讓千吻呆愣住,紅唇微張。下一瞬間,大眼睛裡噴出熊熊怒火。
  「喂,不要搶我的蝦子!」她抗議的大叫,氣得想撲上前咬他。這該死的傢伙,竟敢搶她碗裡的食物!
  杜鷹揚淡淡看了她一眼,沒有理會。
  「喂,你耳朵聾啦?我說,不、要、搶、我、蝦、子!」她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對著他的臉吼出來。
  咆哮猶如馬耳東風,杜鷹楊沈默以對,眼觀鼻、鼻觀心,手上剝著蝦子。
  定睿清清喉嚨,怕老媽一時激動,餐桌上會演出喋血案。
  「老媽,是你說先搶先贏的。」他提醒道。
  「那也不代表他能搶我的食物。」千吻嚷了起來,粉臉都氣得通紅。
  定睿歎了一口氣,站出來說公道話。「就算不搶,蝦子那麼燙,你又沒法子剝殼,難道連著殼吃?」
  即使知道自個兒理虧,心裡卻還是捨不得美味的蝦子,千吻哀怨的咬著筷子,嘴裡仍是嘟嘟嚷嚷,恨極了雙手不爭氣,如今只能眼巴巴看著煮熟的蝦子落入別人碗裡。
  討厭,杜鷹揚剝好蝦子後也不吃,淨是擱在碗裡,是想讓她流口水嗎?
  「你不怕燙嗎?」她羨慕又嫉妒的問,看著他撈起鍋裡的蝦子,逐一剝殼。
  「不怕。」看他剝了一只又一只,千吻的眼淚都快淌出來了。
  這是在炫耀他不怕燙,可以吃得到嗎?嗚嗚,可惡,她的蝦子啊!
  當火鍋裡的蝦子都被撈盡,千吻沮喪的垂著肩膀,認命的開始嚼起蝦餃,企圖咀嚼到一些些的蝦味時,一整碗剛剝好的蝦子,卻被擺到她面前。
  她愣住,抬起頭來,呆呆的望著杜鷹揚,這是他費了一番工夫剝好的,為什麼要擺在她面前?
  「給你。」杜鷹揚簡單說道,總算舉筷開始用餐。
  「給我?為什麼?」千吻呆呆的問,腦子一時還轉不過來。
  「你怕燙。」他淡淡說道,彷彿這句話就足以解釋,他煞費工夫與高熱對抗、剝盡所有蝦殼的舉止。
  原來,那些蝦子全是要剝給她吃的。
  一時之間,某種滿脹的感覺充斥胸口,梗得千吻說不出話來,熱熱的氣流在胸口流竄,甚至還竄進眼眶裡。這樣的感覺,她先前從未有過。
  「呃,謝謝。」千吻摸摸鼻子,因為錯怪他,感到格外尷尬。
  她的心亂成一團,腦子裡也亂烘烘的,根本沒辦法思索,更沒辦法去分析,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舉動,就好像他很在乎她、就好像他捨不得她被燙著......
  餐桌上籠罩著曖昧的沈默,兩個大人默默用餐,只有定睿心知肚明,在一旁悶著猛笑,一雙眼睛都瞇成了彎月。
  倒是小釉不解風情,只顧著要填飽肚皮。她撐起雙手,小小的身軀站在椅子上。
  「我要吃丸子。」她宣佈,接著就拿筷子去戳湯鍋裡翻滾的魚丸。
  魚丸滑溜得很,滴溜溜的滿鍋亂滾,努力半天也戳不到,她卯起性子,堅持要戳到戰利品。
  「別戳了,你當自己是劉姥姥嗎?」定睿拿出湯匙。「乖,用湯匙舀吧!」
  「不要!」小釉嘟著嘴,拒絕以湯匙代勞。小小身軀愈來愈任前傾,小臉已經緊靠著鍋子邊緣。
  千吻看不過去,出聲提醒。「小心點,別壓著桌子,小心整鍋湯都......」
  詁還沒說完,小釉已經踩上桌子,桌子立刻傾倒,整堝湯飛起。
  來不及去管散落的火鍋料,千吻扔下筷子,撲身抱住小釉。熱湯還在沸騰,溫度肯定高得驚人,小女孩嬌嫩的肌膚怎麼受得了?
  在兵荒馬亂間,千吻把小釉抱在懷裡,而後緊閉上雙眼,等著熱湯淋身的痛楚。
  先是一陣熱氣襲來,接著嘩的一聲,液體濺在人體上的聲音格外刺耳,定睿發出驚呼。
  千吻瑟縮一下,全身繃得緊緊的,預期中的劇痛卻沒有襲來。
  她滿心困惑,光是睜開一隻眼睛,接著再睜開另一隻,發現身上籠罩著一片陰影。她抬頭尋找陰影的來源,卻跟杜鷹揚深沈的黑眸對上眼兒。
  那陣包圍她的熱氣,不是灼熱的水蒸氣,而是杜鷹揚的體溫。在危急的當口,他的速度比她更快,以龐大的身軀做為屏障,擋去熱湯的傷害,保諼了她與小釉。
  「沒事吧?」他問,居高臨下的俯視她。
  她點點頭,緩慢的站起身來,身上還掛著幾片白菜。懷裡的小釉差點成為被火紋身的小孩,為了慶祝死裡逃生,放聲嚎啕大哭。
  定睿急得跳腳,往浴室裡沖,火速拿出一塊濕毛巾,往杜鷹揚的背上蓋去。
  「老爸,你沒事吧?」他焦急的問,扒開杜鷹揚身上的深色衣衫,想瞧個清楚。
  千吻驚魂不定,眨動大眼,這才發現,那些熱湯仍舊造成傷害,黝黑寬闊的男性裸背,已經被燙出一片赤紅,看來怵目驚心。
  如果杜鷹揚沒捨身來護著她,熱湯淋在她嬌嫩的皮膚上,肯定不僅只是燙紅,而是馬上燙出一大片水泡。
  「蓋冷毛巾沒用了,去浴室把冷水轉開,馬上衝冷水。」千吻迅速吩咐,放下仍在啜泣的小釉,用空閒的雙手把杜鷹揚的上半身剝光。老天!他整片寬闊的背部都被燙傷了,鐵定痛極了!
  定睿扭開冷水,又奔了回來,這回直撲小釉面前。
  「沒受傷吧?」他抱著小女孩仔細檢查,口吻更為焦急。
  小釉抽噎著,細瘦的手臂繞住定睿的脖子,抱得緊緊的,像無尾熊般攀在他身上。
  「小釉,怕。」她躲在定睿懷裡。
  「不怕、不怕,我帶你去擦藥。」定睿表現得更緊張,抱著小釉就往二樓沖,尋找醫藥箱。
  千吻看在眼裡,忍不住哼了一聲。
  「先是問他,接著問小釉,你眼裡哪裡還有我這個媽?」她嘟著嘴,把杜鷹揚推往浴室,不跟這小王八蛋計較。
  蓮蓬頭裡灑出冰冷的水花,嘩啦啦的流瀉滿地,她站在浴室門口,就開始剝他的衣服,熟練得像是在照料小孩。
  「痛不痛?」她問道,看見那片燙傷就直皺眉。
  杜鷹揚搖頭,任由她手忙腳亂的抽開皮帶,往下半身的長褲進攻。
  「哪可能不痛?你也是血肉之軀,又不是鐵打的,要是痛就說一聲,沒什麼丟臉的。」她嘮叨的說道,把皮帶丟開,解開褲扣,猛的一拉,眼前的男性貼身內褲讓她呆愣住。
  呃,眼前出現的,可不是她平常見慣的卡通內褲......先前會脫得那麼順手,是因為情況緊急,她一時也昏了頭,錯把他當成大一號的定睿,急著要處理那些燙傷。
  但是當長褲脫下來後,她才發現,眼前的「景觀」跟定睿相差太多。雖說是父子,終究年紀上有差距,別的不說,光是尺寸就......呃,就有大小上的分別啊!
  熱血直住頭臉上頭,她尷尬的撇開頭,臉頰一片霞紅。
  她抬起頭來,發現杜鷹揚正低著頭,目光凝在她臉上,而她蹲跪在他面前的姿勢,正對他胯間的隆起,姿勢格外的曖昧......千吻嚇得連忙後退,無奈重心不穩,整個人住後仰倒。
  「啊!」她慌亂的低呼,接著咚的一聲,腦袋爪子撞上牆壁,疼得她齜牙咧嘴,連連吸氣。
  「沒事吧?」頭頂上傳來問句。
  「沒事、沒事。」千吻揉著後腦勺,故做堅強,狼狽的爬了起來,總算不再直視令她臉紅心跳的那一處。「你自個兒把衣服脫了,用冷水沖著,我去冰箱裡拿燙傷藥膏。」她匆忙想逃。
  還沒踏出幾步,腰上就猛的一緊,先是熱氣環繞,接著是冷水的濕意,陡然包圍過來。
  千吻尖叫一聲,在沒有防備的時候,被冷水淋得整身濕透。
  「我只叫你自個兒進來,可沒要你把我也拖進來啊!」她在水聲中喊道,想要逃出去,杜鷹揚的手臂卻環得更緊,擺明了不放人。
  真是的,燙傷的人又不是她,這男人幹麼硬要拖著她沖冷水?
  「放手。」她警告道。
  不意外的,杜鷹揚置若罔聞。
  她喘了一口氣,卯足了勁就想往外衝,妄想逃出魔掌。但是他的力量太強大,她根本不是對手,連腰間的箝制都還沒掙開,巨大的力量一轉,她像個布娃娃似的被拎起,貼上離浴室門最遠的那面牆。
  瓷磚冰冷的觸感,讓她不由得發抖。而隨即而來,緊緊壓住她的健碩男性身軀,讓她抖得更厲害。
  「呃......」因為驚嚇過度,千吻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單音節。
  杜鷹揚壓得很緊,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空隙,每一寸皮膚都是緊貼的,她甚至可以聽到狂亂的心跳聲,卻分不清那是誰的心跳。
  「放開我。」她低聲說道,總算看出那雙黑眸裡,燃起特殊的火焰。
  「不。」濃灼的呼吸伴隨低啞的拒絕,他以雙手環抱,將她嬌小的身子抱得更緊。
  「不要鬧了,我剛剛撞到頭,要去擦藥。」她可憐兮兮的說道,希望喚起大野狼的同情心,免得他獸性大發,決定立刻就享用她。
  鐵條似的手臂仍沒放開,只是分出左手,滑入她的髮際。
  「痛嗎?」寬厚的掌揉著她的發,按摩撞疼的那一處。
  「當然痛。」她努力裝扮成小可憐,希望他大發慈悲。頭髮任他揉著,她緊張極了,忐忑不安,不知道他要做什麼。該不會在浴室裡,就想要對她不軌吧?這男人激動起來,難道都不挑地點的?
  杜鷹揚撫下頭來,她警戒感提到最高,幾乎就要尖叫出聲──他以唇擦過她的髮,然後將唇貼上撞疼的那一處,吻了她的髮。
  突然的舉止,讓千吻無法動彈,尖叫全嚥回肚子裡,全身僵硬、卻也格外的敏銳。
  她可以感覺到,他熱燙的薄唇沿著濕發,一路吻下,熱燙的氣息吹拂她的耳,滑過她的粉頰上灑下細碎的啄吻。
  無法想像,霸道狂傲的冷酷男人,竟也會有這麼溫柔的舉止,輕柔謹慎得讓她想哭,像是把她當成捧握在掌心的心肝寶貝。她咬著唇,抗拒由杜鷹揚引發的酥麻感覺,也抗拒著心中亂竄的奇異感覺。
  「別咬著自己。」他沈重的呼吸靠得好近,包圍著她。
  回憶排山倒海的襲來,她清楚的記得,曾聽過這句話;那時候他們赤裸相擁,而他的唇,剛剛品嚐過她雙腿間的柔嫩濕潤,以舌尖挑弄她、以唇齒折磨她......羞人的回憶讓她低吟出聲,嬌柔的呻吟回湯在浴室裡,更是引人遐思。
  冷水灑在身上,濕透了菲薄的衣料。她雖然還穿著襯衫,堪稱是衣著整齊,但是淋了水之後,布料緊貼在身上,像是第二層肌膚,她姣好的身段顯而易見,衣服再也沒有遮蔽作用。
  黑眸掃過她的嬌軀,火焰又更熱了幾分。
  粗糙的指挪移到她胸口,觸及已經挺俏的蓓蕾,電流般的刺激,讓千吻發出一聲低喊,這突然的襲擊,讓她的雙腿虛軟,差點滑倒。
  「你沒穿內衣。」杜鷹揚靠在她耳邊說道,口氣不是詢問,而是證實了一項猜測。
  他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是她聽錯了,還是他的口吻裡,真的有那麼一絲笑意。
  「呃,我不習慣。」千吻低聲說道,粉頰燙紅,羞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沒臉再面對他。
  她不是波霸型的女人,也不常出門,平日索性只穿著暗色的寬襯衫,輕鬆自在得很,別人也看不見裡頭的春光。
  「以後,不許在其他男人而前這麼穿。」他笑意斂去,她最熟悉的霸道口吻又冒出來了。
  「放心,就算你逼我這麼穿,我也沒膽子。」她又不是豪放女,哪敢這麼暴露?穿著濕衣服,可是什麼都遮不住的。
  其實,穿著襯衫是很安全的,誰曉得在淋了水後,竟會原形畢露,如今,幾乎半裸的模樣給他瞧見了,這傢伙還得寸進尺,甚至還放肆的撫摸了她的......席捲而來的羞赧,讓她不由得喘息,這樣的動作,卻讓刺激變得更加鮮明。她可以感受到,隔著一層布料,她的胸部緊貼著他寬闊結實的裸胸。
  被壓得不舒服,她難耐的扭著纖腰,卻更增加了彼此的摩擦,溫度變得更高。
  「別動。」他低聲警告,貼在她敏感的頸子裡,呼吸好燙。
  粗糙卻又平滑的男性肌膚,滑過她的身軀,帶來持續的剌激,還刻意摩弄嬌嫩的蓓蕾,讓她頻頻顫抖,險些呼吸困難。
  「我才沒動,動的是你。」她喘息,仍舊指控的辯駁。可惡,明明是他在亂動,竟還敢誣賴她!
  頂上傳來幾聲奇異的聲音,暗啞低沈,類似輕笑聲。
  他會笑?真的嗎?
  千吻瞪大雙眼,抬起頭想確定,但是蓮蓬頭不斷噴下冷水,四周像是在下大雨,她什麼都看不清。
  健碩黝黑的身軀貼著她,他胯間逐漸硬挺的巨大灼熱,隔著緊身的男用內褲,更是陷入她雙腿間的柔嫩芳澤,隨著每次挪移,更往前探入,傲然的欲望,急著想嘗嘗睽違多年的甜美。
  他有力的腰在某次挪移時,摩擦了她腿間最敏感的一處,花核傳來酥麻刺激。
  「呃、啊......」千吻難以禁受,雙眼迷蒙,紅唇間逸出嬌媚的哀啼,每次想咬牙抗拒,都在他的侵襲下功敗垂成。
  杜鷹揚注視著她嫣紅的粉臉,握緊她的纖腰,規律的撞擊與摩擦,不錯過她小臉上的任何表情。
  每一次摩擦,都勾起她的嬌吟,小小的浴室裡春意無限。
  太過分了!縱然還穿著衣服,他的舉動,卻像是已經開始對她做愛。
  「求求你,不要動了。」她嬌喘吁吁,出聲哀求,本能的握緊他的腰,想要推開他,卻又酥麻而無力,只能勉強攀著他。
  出人意料的,杜鷹揚這次真的聽她的話,不再蠢動。
  但是不再動作後,他維持的姿勢卻仍讓她緊張不已,巨大灼熱的欲望緊抵著花徑的入口,幾乎要擠入其中。
  腿間最隱密的那一處傳來熱燙的灼熱,像是一把火焰,燒灼著她全身。她不知所措的瞪大眼睛,迎視著他眼裡的情慾火苗,那炙熱的目光讓她更為戰慄。雖然他真的不動了,但是緊張的氣氛不減反增。
  「我......」她欲言又止,一雙大眼水汪汪的。
  哀求有用嗎?他可能會放開嘴邊的肥肉嗎?
  千吻眨動雙眼,水珠從眼睫毛滾落,看來更加惹人憐愛。他雙手梢梢用力,將她抱起。
  看著杜鷹揚逐漸逼近,她心中直喊糟,還來不及討饒,紅唇就已被封住,他的舌靈活的餵入她口中,攪弄柔嫩的丁香小舌,按在頸後的大掌,又將她壓向他需索的唇。
  「唔!」她低聲驚呼,卻悉數被他吞沒。
  他寬厚的掌滑入潮濕的襯衫,不客氣的掌握柔軟渾圓的豐盈,肆意揉握,以指尖挑弄蓓蕾,帶來一陣陣的電流,逼著她去回想,他曾經帶給她的歡愉。
  千吻的雙手抵在他胸口,難受的掙扎,卻覺得腿間的熱燙硬物又擠入幾分,熱辣的感官衝擊一陣狂猛過一陣,令她無力反抗......許久之後,交合的唇瓣才分開,又過了更久之後,千吻的腦子才恢復功能。
  她發現自己的雙手環著杜應揚的脖子,靠在他唇邊直喘氣,活像是在求他繼續似的。
  中場休息,她匆忙推開他,躲到浴室的最角落去,怕他改變主意,抓起她再度「敘舊」。
  「如果場合適宜,我們再繼續。」杜鷹揚淡淡說道,轉身迎向水柱。
  言下之意,是說,要是場合適宜,她就只有認命被吃掉的分嘍?這傢伙好狂妄啊!不過話說回來,他說的也是事實,要是他剛剛不停手,她真的就會昏昏的被他給......千吻咬著唇,對自個兒的意志力不堅生起悶氣。瞧見他淨顧著沖水,不理會她,她的火氣更旺。

  「我先警告你,美男計可是沒用的,別以為把我拐上床,就可以接收我的兒子。」她虛張聲勢的說道,堅持立場。

  「或許,我要的不是兒子。」水聲中,傳來他慢條斯理的聲音。

  那你要的是什麼?一句話在舌尖滾啊滾,但她硬是咬住舌頭,沒問出口。

  「不要跟我開玩笑。」千吻維持著怒氣,拒絕被他引開注意力。

  他聳肩,甚至沒有轉身。

  「喂,你說話啊!」地喊道,開始冷得發抖了。

  這次連聳肩都沒有。

  「姓杜的,我在跟你說話,給我轉過來!」她大聲咆哮,氣他不懂禮貌。哪有人說話時,淨是讓人看屁股的?

  這回,杜鷹揚真的轉過身來,黑眸注視著她,雙手往下一勾。

  「啊,」尖叫聲響徹雲霄,一路從浴室逃竄到二樓房間內。

  他......他......他竟然當著她的面,把內褲給脫了!

  此舉,成功的讓千吻閉嘴,更成功的把她趕出浴室。

  杜鷹揚轉過身來,怡然自得的繼續洗澡。在淋浴時,薄唇上竟浮現了一抹稀罕的笑容。


【第六章】


  門被打開的瞬問,上官媚的俏臉上,難得的露出錯愕表情。

  跟她打了個照面的,是嬌嬈妖艷、拋著媚眼的貝蒂娃娃,順著那件印滿夢幻小花的粉紅色睡衣往上看去,杜鷹揚酷著一張臉,冷冷的瞪著她。

  「閉嘴。」他先聲奪人,提前警告。

  上官媚可不理會,笑得格外燦爛。「這睡衣很適合你。」她火上加油,專挑他痛處跺。

  不理會沈著臉的杜鷹揚,她抱著貓兒,靈巧的走入屋內,跟隨在身後的是銀眸的智者,以及美麗的火惹歡。

  「冒昧打擾了。」火惹歡含笑說道,抿著紅唇輕笑,好奇詳有這麼大能耐,竟能說服杜鷹揚穿上這件貝蒂娃娃睡衣。

  智者禮貌的略微點頭,面無表情的看向別處,銀眸中卻閃過笑意。



  屋子裡飄著早餐的香味,定睿端著烤吐司走出廚房,發現坐在沙發上的上官媚,雙眼瞪大,端著吐司的手誇張的顫抖。

  「啊,你又來了。」他很不給面子,沖著上官媚大喊。

  「渾小子,今天可是千吻請我上門的,要不是有事情,你以為我愛陣日往這裡跑嗎?」上官媚撫著懷裡的波斯貓,睨了定睿一眼。「再說,我可是幫你找回生父的恩人,你不好好謝謝我?」

  定睿聳肩,把手中的烤吐司貢上,當作是謝禮。然後,他轉身到內室,請出老媽出來,應付這不請自來的魔女。

  咚咚咚,急促的腳步聲後,羅斯威爾外星人再現,千吻頂著頭盔走出來,手上拿著一涸小巧的藍色絲絨盒子。

  「又熬夜了?」上官媚挑眉問道。

  「沒有,天剛亮我就起床,這幾個鐘頭裡,在做最後的細部處理。」千吻伸著懶腰,一陣濃郁的咖啡香傳來,她瞇起眼睛尋找,發現面前多出一杯香濃的咖啡。

  「喝。」杜鷹揚簡潔的說道,「哇,多謝。」她驚喜的說道,捧著咖啡就口。

  這個男人也識趣得很,完全摸透了她的脾胃,她還沒開口,就自動端上咖啡。

  嗯,留著他似乎也沒什麼壞處,至少他煮的咖啡,就夠讓她心滿意足的了。

  在不知不覺間,千吻的胃率先被收買了。

  他審視著那張滿心歡喜的小臉,眸光由銳利轉為深濃。沒有再說半句話,他挑選了離她最近的位子,從容坐下,慎重的態度,像在守護心肝寶貝。

  這體貼的舉止,讓其他人無言的挑起眉頭。

  向來殺人不眨眼的杜鷹揚,竟也會對女人如此體貼,甚至親自端來泡好的咖啡?傳出去的話,外人說不定會懷疑,他們大慨是產生了集體幻覺。

  與千吻相見後,這冷酷的男人開始有些改變。那改變很細微,要仔細觀察才能發現,就像是堅硬的冰,在遇到春光後,一點一滴的逐漸融化。

  「這件睡衣是你幫他挑的?」上官媚忍俊不禁,紅唇又彎成漂亮的弧度。

  粉臉從咖啡杯裡抬了起來,千吻偏頭,瞧著那件睡衣。

  「是啊,他臨時住進來,什麼也沒帶,家裡有小孩,總不能讓他裸睡,只能拿一件最大號的睡衣給他,勉強湊合嘍!」那晚要他穿睡衣,他還酷著一張臉,像是很不情願呢!

  火惹歡瞧見杜鷹揚一臉陰沈,顯然是對睡衣很是不滿。「等會兒我就派人把護衛的物品整理齊備,盡速送過來。」她細心的說道。

  他略略點頭,聊表謝意。

  「太好了,先是鯨吞,接著是蠶食,你眼裡還有我這個主人沒有?」千吻小聲抱怨,不再浪費唇舌轟他出去。

  喝完最後一口咖啡,她伸出粉紅色小舌,習慣性的舔著紅唇。耳邊傳來陌生的聲音,她疑惑的抬頭看去,卻只看見杜鷹揚深沈的黑眸。

  那是什麼聲音?像是男人抽氣的聲音,會是他嗎?

  千吻眨眨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另一旁傳來輕笑,她又轉過去,看見上官媚抿著唇直笑,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秘密。

  「很動人吧?」上官媚嘲弄似的問。

  杜鷹揚沒有言語,回以一個凌厲的瞪視。

  到底怎麼回事?千吻的頭轉來轉去,馬尾甩動,輪流看著他們。怎麼她一頭霧水,老覺得自己像是局外人?

  沒有善心人士肯為她解釋,她只能聳聳肩膀,不再多想,伸手把桌上的絲絨盒子往前推。

  「這是你囑咐要我製作的東西,你先檢查看看,我再做解說。」千吻說道,正要打開絲絨盒子,上官媚纖白的玉手伸來蓋在盒子上。

  「這個先等等,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須先說。」她阻止千吻打開絲絨盒子,抬眼看向智者。解釋的工作,一向交由智者負責。

  智者點頭,探手入懷,取出一塊絲帕,緩慢的揭開。絲帕正中央躺著一張撲克牌。

  「只是一張樸克牌,需要這麼慎重嗎?」千吻困惑的問道,察覺到杜鷹揚全身的肌肉,在瞬間僵硬了起來。

  「這張撲克牌,是『屠夫』這幾天在調查『洛爾斯』附屬組織時發現的。」智者解釋,連同絲帕將撲克牌放置在桌上。

  千吻伸手拿起撲克牌,才一碰觸到,就露出詫異的表情。

  「咦,這不是紙。」她嚷了一聲,仔細研究起撲克牌的材質。

  「同樣是植物纖維,但是在製作時,有順序的編入極細光懺。」極細光纖是德國研發出的產物,十分昂貴,使用於通訊。而編入植物纖推掩飾,再製作成撲克牌,根本是前所未有的事。

  「這張撲克牌內藏極細光纖,內藏大量既定資料,可以通過特定電腦的認證,等於是某人的身分象徵。」上官媚接過撲克牌,纖細的指摸索著撲克牌,牌面是黑桃J。

  杜鷹揚雙目一凜,注視著那張牌。

  「黑傑克,他來到台灣了。」他徐緩的道出事實。

  「沒錯。」智者點頭,目光也逗留在牌上。

  「黑傑克?誰?」千吻漫不經心的問,注意力還停在撲克牌上,這麼精密的設置,要費不少工夫呢,先將光纖分類,而後透過儀器的......咦!黑傑克!?

  迷蒙的大眼瞬間瞪到最大,她整個人跳了起來,小臉上滿是驚訝。

  「黑傑克?『洛爾斯』的幕後老大?他到台灣來了?」她大聲嚷道,這才發覺大事不妙。

  「你忘了這人是誰嗎?」火惹歡詢問道。

  「放心,對於他,我印象深得很。」她乾笑幾聲,視線迅速從撲克牌上移開。

  「洛爾斯」是「絕世」是死對頭,也是上官媚盡力想剿減的組織,這些年來,雙方幾乎是水火不容。

  黑傑克身為幕後老大,厲害得很,行蹤詭秘,長年四處漂泊,據說見過他真面目的人,這世上屈指可數。

  他來到台灣了,是否代表已經忍無可忍,準備反擊了?

  千吻摸摸自個兒脖子,確定腦袋還牢牢的黏在上頭。

  想也知道,除了上官家兄妹外,她這個設計武器的「武者」,絕對也是黑傑克的眼中釘,要是落入黑傑克手上,她的腦袋肯定不保。

  「我沒有想到,他對vs2重視到如此地步,竟肯御駕親征。」上官媚以手支著下顎,風情無限的偏著頭,看來更加魅惑動人。

  「黑傑克到台灣,若是為了vs2,千吻就更有危險。」杜鷹揚沈聲說道,視線挪移到千吻臉上。

  那專注的目光,讓千吻尷尬的轉過頭,有些手足無措,第一次聽見他嘴裡說出她的名字,她覺得有些怪怪的,卻又說不上哪裡怪,總覺得心上暖暖的、熱熱的,像在冬天裡喝了一口熱奶茶,有著說不上的暖意......

  「我倒不擔心,你是最好的貼身保鑣。再說,你會盡一切力暈保護她,不是嗎?」上官媚輕笑,若有所指的說道。

  她才是洞悉全局的人,甚至比他們都更早知道事情會如何發展。

  有這麼嚴密的保護,「洛爾斯」別說是綁架千吻了,只怕接近都有問題。哪個不怕死的膽敢踏入這屋子一步,杜鷹揚是不會手下留情的,絕對會讓封方走著進來,躺著出去。

  比較棘手的是黑傑克本人。他可不是普通角色,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杜鷹揚沈吟半晌,也清楚黑傑克不好打發,他迅速的思索,腦中閃過各種應變措施。

  「這裡的疏漏太多,我要帶他們回上官家。」他說道。
  「我沒有意見。」上官媚點頭。

  上官家在山區有一大片私有土地,為幾位幹部建築了住所,五角星的建築群裡,居住數位出色男女。就安全考量來說,那裡的確是最好的藏身之處。

  「你沒意見,我有!」千吻嚷了出來,瞪著眼前幾個人。再不吭聲,他們就要把她當透明人了!「我早說過了,那裡靜得像墳場,我住不慣。再說,孩子還小,需要上課,住山區裡多不方便。」

  「去收拾東西。」杜鷹揚目光森冷,緩慢說道,漠視她的抗拒。命都快沒了、還在堅持這些小節,這小女人腦袋裡裝的是什麼?漿糊嗎?

  「我不要。」千吻用力搖頭,堅決反抗。

  「不收拾東西也行。」他冷冷的回答。

  「我不......」墨色冰刃掃了過來,剩下的話全自動滾回肚子裡去,抗議被駁回。千吻縮著脖子,無限委屈,低頭又去啜咖啡。

  「我不要嘛!」聲音很小很小,像是蚊子在悲鳴。嗚嗚,冷掉的咖啡好苦,她覺得自己好悲慘,必須屈居於他的惡勢力下。

  「媽,小釉上學不是問題,我可以當她的家教。」定睿在一旁小聲提醒,再一臉邀功的看向杜鷹揚。

  當杜鷹揚對他點頭表示贊許時,他心花朵朵開,樂得差點沒飛上天去。

  「你就不能幫我一次嗎?」千吻瞪著定睿,想掐死這個小王八蛋。連兒子都不給她台階下,眼看著四面楚歌,她節節敗退。

  套上圍兜兜,拖著兩條長帶子的小釉走了出來,想找人幫她系上帶子。

  千吻習慣性的伸出手,想討個擁抱。哼,兒子倒戈就算了,她可還有貼心的小女兒呢!

  「小釉乖,媽媽最疼你了,我們不要理那些臭男生。」她自艾自憐的說道,感傷的吸吸鼻子,兩張粉嫩的臉兒互相揉啊揉。

  小釉勉強忍受了一會兒,而後輕輕扭動,跳離她的懷抱。接著,千吻水晶般的雙眼,差點沒跌出來!

  小釉竟然筆直的朝杜鷹揚走去,小臉上沒半點懼意。

  「綁綁。」她轉過身,尋求幫助。

  他蹲下高大的身軀,以黝黑的雙手俐落的綁上蝴蝶結,熟練的模樣,像是這已經是每早的例行動作。

  等等,他們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親匿的?小釉先前可沒這麼熱情啊!她窩在內室裡設計武器的這些日子,這屋擔下難道已經江山易主,兩個小蘿蔔頭全叛變了?

  「小釉,要說什麼?」定睿流露出滿意的神情,還不忘出聲提醒。

  小釉轉過身,細瘦的手臂圈住杜鷹揚,在他的臉頰上奉送香吻一個。「謝謝。」她乖乖道謝,還露出甜甜的笑。

  杜鷹揚點點頭,視線看向小女孩,柔和了許多,連嚴酷的臉部線條都軟化了,此刻的他看來,不再冷酷無情,甚至還有幾分家居男人的味道。不知內情的人,絕對會以為小釉是他寵愛的小女兒。

  從定睿的一臉得意上不難看出,這一切全是他設計的。

  站在一旁的千吻握緊拳頭。氣得牙癢癢的。別人是養兒防老,而她養這個兒子,卻讓她清楚的明白,何謂養老鼠咬布袋。

  小釉對定睿言聽計從,有他在一旁誘導,小女孩當然也不把杜鷹揚當成外人,相處幾天就熟稔了,只差沒跟著定睿一起開口喊老爸。

  眼看著連小釉也被收買,投向杜鷹揚的懷抱,一大兩小湊在一起,看來和樂融融,千吻心裡的醋罈子破了好幾缸。

  「拋高高。」小釉眨眨眼睛,一臉期待的看著杜鷹揚。

  他依言彎下腰,以健壯的雙臂抱起小女孩,接著往空中一拋。

  小釉發出驚喜的尖叫聲,落下來時被穩穩接住。「還要、還要。」她嚷著,轉眼又被拋向空中,對這游戲樂此不疲。一拋一接間配合得天衣無縫,她被保護得很好。

  隨著小釉被拋往半空,眾人的眉也愈挑愈高。千吻則是瞇起眼睛,瞪著杜鷹揚跟格格亂笑的小釉。

  她快被醋淹死了!

  千吻生得纖瘦嬌小,可不原杜鷹揚那麼孔武有力,別說是拋高高了,連抱起小釉都有些吃力,也難怪小釉要移情別戀。

  這男人真是可惡到極點,先是搶兒子,現在連女兒也要搶,是存心讓她在家裡孤立無援嗎?

  「好嘛,你們都去他那兒吧,反正沒有人喜歡我,讓我一個人孤單老死算了。」她落寞的縮在角落,食指在地上畫圓圈,品嚐著棄婦的淒涼。

  眼看老媽的背影開始灰暗化,定睿扯扯老爸的衣角,接過小釉。「你們慢聊,我送小釉去趕娃娃車。」他匆促的說道,抱起小釉就往外走去。

  臨走前,定睿還瞄見,老媽拋來哀怨的一瞥。

  唉,自古不只忠孝難兩全,就連老爸老媽也很難一塊兒討好呢!為了留住老爸,他只能暫時對不起老媽了。

  小孩子離開後,客廳裡一下子安靜許多,只剩下千吻小小的嘟嚷聲。

  「你需要任何協助嗎?」智者開口,詢問接下來的處理方式。「絕世」之中的安全問題,一向由杜鷹揚負責,提到制衡恐怖份子的技巧與方法,他是第一人選。

  杜鷹揚先是閉上雙眼,沈思半晌,將所有情報歸納匯整。

  許久之後,他緩慢的睜開眼睛,先前流露出的情感,已經消失殆盡,如今陰勢的黑眸裡,有著銳利的閃動光芒。

  那是猛獸聞嗅到獵物時的目光,冷冽而無情,令所有接觸到的人不寒而慄。

  「先徹查『洛爾斯』新近的動作,從他們的駐台人員開始查起。」他吩咐道,與智者討論著,要在何時將千吻等人送回上官家,畢竟只有那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為保護的是千吻,所以他不願意冒險。在危險傷害到千吻之前,他要率先揪出黑傑克!

  見兩個大男人開始談正事,上官媚一偏頭,指著內室。

  「我們到裡頭去談。」她低聲說道。

  「那是我的工作室啊!可不是談話包廂,怎麼你們老是喜歡拉我到裡頭去談話?」千吻無奈的說道,知道就算是留下來也插不上嘴。她認命的站起身來,領著上官媚往裡頭走去。

  在她沒有察覺的時候,有一雙黑眸始終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入內室,視線仍未被收回。

  深深的情感,在她沒有察覺的時候,已經悄然奔洩。

  藍色絲絨盒子放置在桌上,這回沒有阻礙,順利的打開了,一雙漂亮的簪子躺在絲絨上,看來高貴而美麗。

  「這是你先前說要的防身武器,我製作成首飾外形,較容易隨身攜帶。」千吻解釋道,拿出那對長簪,這對簪子製作方面困難度不高,倒是細部裝飾花了她不少時間。

  「好漂亮。」上官媚愛不釋手,反覆把玩。「這不是金屬?」長簪的重量很輕,卻十分堅固。

  「長簪本體以強化陶瓷製作,只有簪尾的流蘇是銀質的。」千吻接了過來,手指在鏤紋長簪上一摸,精密的榫關一開上再揮手一甩,銀質流蘇甩成一片銀浪。原來,那是極微精緻的銀鎖練,一甩開,就展成了銀鞭。

  「這在近距離內,破壞力可不小。」火惹歡低聲說道,秀眉輕蹙。

  「使用時千萬小心,別傷了自己。」上官媚嬌笑一聲,親匿的拍拍火惹歡的粉頰。

  「放心,我身手可沒那麼差勁。」她取下原本的髮簪,以這對內藏玄機的長簪盤上長髮。

  「你一向養尊處優,哪來什麼身手可言?」千吻哼笑一聲,存心吐槽。

  「噢,你這麼說讓我好傷心。」上官媚以手覆著胸前,俏臉上是深受打擊的表情。

  千吻回以兩聲乾笑上不予置評。話鋒一轉,又回到這對摟紋長簪上。「記著,這屬於冷兵器,僅有防身用途,可以傷人,卻殺不了人。」

  「我也不打算取人性命。」上官媚點頭,以指輕撫散落的髮絲,舉手投足盡是風情。

  她不殺人的原則,跟善良或道德觀無關,純粹只是不想弄髒雙手。再者,若是真的發生什麼大事,自然會有人幫她處理妥當,不需要她親自動手。

  「你訂作隨身武器有什麼目的?」千吻偏著頭,露出狐疑的眼神。

  「跟『洛爾斯』的對立升高,黑傑克也來到台灣,我必須小心行事。」上官媚低垂眼睫,說得理所當然。

  「別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搪塞我。」千吻挑起眉頭,無法被說服。

  「你狡詐成性,不會耗費精神多做一件事、多說一句話。如今會大費周章的訂作隨身武器,一定有目的。」

  「你太多疑了。」上官媚無辜的眨著鳳眼。

  千吻放棄,轉過頭,向火惹歡尋求解答。「小歡,你說!」

  火惹歡含笑搖頭。「保密是一項美德。」她是知道內情,卻不能透露。

  「上官家跟美德兩字從來扯不上關係。」千吻雙手插在腰間,諷剌的說道,知道眼前她們肯定是在籌備某項詭計,否則哪會神秘兮兮的?

  「我只是想以防萬一。」上官媚甜笑著,嬌媚的眼兒瞟了過來,刻意取笑。

  「再說,最好的保鑣把心全繫在你身上了,我總要自求多福啊!」

  善意的取笑,卻讓千吻的肩膀垮了下來。她轉過身去,瞪著滿桌武器藍圖,卻是視而不見。沮喪的情緒,像小螞蟻,悄悄爬上心頭。

  「他的心可不是放在我身上。」杜鷹揚心裡在乎的,應該只是定睿吧!

  上官媚坐在桌沿,修長的雙腿並起,慵懶得如同一只貓。「杜鷹揚是經歷過地獄的男人,對於感情不會有任何浪費,要不是真正在乎,他不會多看上一眼。」

  「他要的是定睿。」千吻握緊拳頭。

  「他要的是你,疼的也是你。」

  「才怪。」千吻哼了一聲。

  要是真的疼她,哪裡會對她那麼兇?他早已表明,會尋找她、會留下來,都是因為定睿。

  「如果他要的只是定睿,你根本沒有機會跟他爭執,他會即刻帶走孩子,放任你絕望痛苦。」上官媚淡淡說道。

  「杜鷹揚不是那麼無情的人。」她立刻辯駁,沒發覺自己正在為他說話。

  跟杜鷹揚相處雖然短暫,但他某些舉止,總會溫暖她的心窩。想起這幾天來的相處,她的紅唇往上彎。記憶跑啊跑,跑到杜鷹揚將她扯進浴室裡,放肆的吻著她、誘惑她......她突然覺得好熱,臉頰也又燙又紅。是室溫突然升高了嗎?

  上官媚輕笑。「除你之外,他可不曾給任何人好臉色。」

  「或許,只是你們不夠了解他。」杜鷹揚絕對不是壞人,她很堅持。

  「他甚至連了解的機會都不給別人吶!」上官媚點出癥結,偏頭看著她,好奇她怎麼會如此遲鈍。事情都擺在眼前了,而且明顯得很,為什麼千吻還會看不清楚?唉,這小女人如此遲鈍,她籌備多時的計劃,難道不能有個完美的結局嗎?千吻回到工作桌前,扶著額頭坐下,縱然沒有頭盔,還是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你們認識他很久了?」她小聲的問。對她來說,杜鷹揚的過去是一個謎,而她有預感,就算是開口去問,他也不會願意多提。

  但是,她真的想了解他啊!九年前,她就選擇了他,這算不算一見鍾情?說實話,再度見到杜鷹揚,雖然驚訝慌亂,但無法否認的,她內心深處,其實還是有一點點歡欣......

  「杜鷹揚進入『絕世』有十年之久。」火惹歡走上前來,拍拍千吻的肩膀,給予鼓勵。

  「他是『絕世』的一員,雖然盡責,卻也將同伴們排拒在外,除了必要之外,他甚至懶得開口。」她輕聲說道。

  「哪裡還用開口?他用那雙眼睛,就可以指使人了。」深受其害的千吻低聲抱怨。

  「他是一場滅門血案的漏網之魚,冷酷早成為他性格中的一環。進入『絕世』十年間,除了執行任務外,他尋找你的態度,比尋找仇家還要積極。」上官媚徐緩的說道,鳳眼凝望著千吻姣好的臉龐。

  心痛來勢洶洶,類似多年前,她第一眼看到他的情緒......千吻以手捂著唇,嚥下一聲低呼。

  「所以他才會說,他沒有家人......」她喃喃低語著。難怪杜鷹揚在看著孩子時,總會格外專注;他的黑眸,搜尋著這屋擔下,她與孩子相處的每一幕。對他來說,這一切都是陌生的,這是一個家,他曾經擁有過,卻又被人殘忍奪走。

  那麼,她可以偷偷希望,杜鷹揚將她視為家人嗎?

  無數的問題在腦中打轉,她咬緊了唇,想要沖出去詢問,卻又怕他給的答案,會讓她落入絕望深淵。

  「你是說,他留下來,不只是因為定睿?」千吻小心翼翼的問,緩慢的抬起頭來。

  上官媚露出微笑,笑容裡又出現熟悉的狡詐模樣。

  「別問我,你自個兒去問他。」她簡單的說道,拋出難題。

  千吻的回答是一聲挫敗的呻吟。


迷戀 於 2007-11-18 22:47: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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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數:2424
發表時間:2007-11-18 22:48:00
【第七章】

  陽光普照,千吻找到機會,溜回空盪盪的家裡。

  她手忙腳亂,胡亂收拾,想速速趕回上官家。要是被杜鷹揚發現,她偷偷離開保護範圍,那她可就有得受了。

  說實在的,她不怕挨罵,更不怕挨打,就是怕他生氣。

  杜鷹揚一旦被惹火了,目光會變得格外森冷,筆直的注視著她,四周的溫度迅速降低。她見識過幾次,每次都只能落荒而逃,窩進棉被裡瑟瑟發抖。

  但是,怕歸怕,有些事情還是非做不可。

  「我回家一趟拿些東西,應該也不要緊吧?再閒下去,我的腦子都要生銹了。」她自言自語,拿了一口大皮箱,就把東西往裡頭塞。

  那天走得倉促,她被杜鷹揚拎著,丟上車子,什麼工具都帶不走,現下見到這些寶貝工具時,差點沒痛哭流涕。

  「好了好了,我的動作必須快點。」她喃喃自語,費盡力氣扛著巨大的皮箱,緩慢的往門口移動。杜鷹揚下午在開會,她只有三小時的時間。

  這皮箱好重啊,為什麼幾件工具,跟幾疊藍圖,就會這麼重?她氣喘吁吁的搬著,實在想不通。

  兩雙男性手臂伸來,主動伸出援手。有人幫忙後,負荷減輕許多。

  千吻停下來喘氣,擦擦粉頰上的汗水。哪裡來的好心人?她滿心感謝,粉臉下堆滿了笑,準備道謝。

  「謝謝你們,我──」擦汗的動作驀地僵住,不對啊,這兩個人是誰?

  她瞪著眼前兩張陌生的男性臉龐,可以確定,不曾見過他們。雖然幾天沒回來,但她可沒走錯屋子,這兩個男人在她家裡做什麼?

  「這是要搬到門口去的嗎?」其中一個男人問道,抬頭望著地。

  「呃......好。」她小聲的回答,貼在牆壁上動也不動,汗水都變冷了。

  如果是來拜訪的新鄰居,起碼手裡會捧著自制的蛋糕、或是煲湯滷味一類的當見面禮吧?這兩人的打扮一點都不家居,還穿著灰黑色的西裝,慎重的表情像是要迎接嘉賓。

  兩個男人將皮箱搬到門口,才緩慢的走回來。「黎小姐,我們久候多時了。」兩人恭敬的說道,卻擋在她與大門之間。

  聽到對方說出她的姓,她的心直往下沈,冷汗流得更快。看樣子,費心狡辯也沒用了,這些人已經把她的底摸得一清二楚了。

  「你們找我有事嗎?」她明知故問,還在假裝堅強,實際上雙腿已經在發抖。

  「我們是『洛爾斯』的人,已經在這裡等待數天了。」男人自我介紹,口吻溫和,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溫文儒雅。

  千吻的眼睛瞪大,連呼吸都停了。

  她就知道!一看見這兩個人,就覺得他們絕非善類!

  完蛋了!她莽撞的回來,等於是自投羅網,如今身陷危險不說,要是被杜鷹揚知道,就算僥倖從虎口中救下,她也肯定吃不完兜著走!

  另一個男人探手入懷,掏出一張撲克牌,放置在桌上。

  「黎小姐,我們奉了黑先生的命令,邀請你前去詳談。」他說道。

  瞪著那張撲克牌,冷汗像瀑布開始嘩啦啦的滑下。千吻的表情僵硬,很緩慢的往後退。

  「不用了吧?我跟他沒什麼好聊的。」黑傑克決定找她開刀,執行復仇大計了嗎?

  「請別拒絕,黑先生很有誠意的,要我們務必將黎小姐帶到。」言下之意,就是不管她拒不拒絕,都要把人扛去就是了。

  千吻勉強擠出芙容,那表情卻比哭還難看。

  「是嗎?那我去做些準備,一會兒就跟你們走。」她的雙腿發抖,勉強拖行著走向二樓。

  一離開兩人視線,她迅速奔向臥室,筆直的住窗戶撲去。

  跟他們走?想得美啊!她要從二樓的窗戶逃出去,坐上車後再嘲笑他們的粗心大意。

  砰的一聲,她撞得頭昏眼花,窗子沒有如願打開,玻璃上只出現幾道裂縫。看得仔細些,會發現窗外全被釘上鐵條。鐵條焊得很結實,成了名副其實的鐵窗,屋內的人成了被囚禁的罪犯。

  這些王八羔子封了她的窗戶?!

  她狠狠的踹向鐵條,窗子還是文風不動。「混蛋,又不是做防台準備,釘這麼牢做什麼?」

  看樣子,「洛爾斯」的人倒也不笨。不過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她可是「武者」呢!憑這些鐵條就想鎖住她,這些傢伙還是太天真了些。

  千吻打開衣櫥,東翻西翻,總算找到適用的東西。她簡單的檢查後,來到窗口──轟!

  一聲轟然巨響,整座屋子都震動了。別說是鐵條了,連牆壁都破了個大洞,整個窗子都被轟開了,鐵條咻的一聲,飛散得老遠。

  當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時,千吻已經從牆壁的大洞一躍而下,雖然動作笨拙,不過還是安全著地。這兩個人肯定沒想到,她衣櫥裡還藏著火箭筒,能夠輕易的把窗戶轟開。

  她轉過身來,雙手插在纖腰上,得意的看著剛完成的「大作」,只差沒有縱聲狂笑。「開玩笑,我哪裡是這麼容易就被抓住的?要抓我?回去再等個......」

  「黎小姐,我們可以出發了嗎?」恭敬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千吻極為緩慢的轉過頭,赫然發現其中一個男人,好整以暇的站在她身後,像是早
就預料到她會來這一手。

  「笨蛋才跟你們走!」千吻喊了一聲,當機立斷,邁開雙腿就準備開溜。

  才跑沒幾步,她就覺得脖子一緊,強烈的力道把她拖了回去,差點截斷她的呼吸。

  「呃、咳咳咳,放......放開......」她反手一握,發覺對方竟拋繩勒住她印頸項。

  又有腳步聲傳來,連忙握住繩子,免得千吻當場被勒死。「住手,黑先生吩咐過,要留活口。」

  扯住繩子的人哼了一聲,把繩子甩開。「黎小姐,得罪了,我們必須將你帶回去。」男人說道,就著勒住她的繩子,俐落的繞了幾圈,將她牢牢綁上。

  千吻可不是普通的弱質女流,哪裡會乖乖聽話?她用力掙扎,甚至野蠻的張口就咬,還好對方閃得快,否則非被她咬下一塊肉不可。

  「可惡的傢伙,放開我,你這是在做什麼?啊!不要......唔、唔唔唔唔唔!」布塊塞入嘴裡後,連咒罵都變得模糊了。

  「好野蠻的女人。」

  「『絕世』的人全都是不可理喻的。」那人下了結論。

  好過分,趁她不能說話,竟然敢說「絕世」的壞話,他們才不可理喻呢!她扭動得更厲害,伸腳去踹他們,存心不讓這些人好過。

  但是雙腳畢竟難敵四手,更何況還是兩個大男人,她的連環踢根本起不了作用。兩人扛著她,打開一輛巷子旁的車子,準備把她住裡頭扔。

  「放下她。」極為冰寒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兩個男人僵住,警戒的回頭。

  聽到那聲音,千吻的身子也跟著一僵,立刻就知道救兵趕到。但是,她卻沒有半點驚喜,反而開始有些膽怯:心中緊張的程度,大慨不比這兩個「洛爾斯」的走狗低。

  怎麼辦?杜鷹揚肯定是氣炸了!

  「她是黑先生所邀請的賓客。」扛著她雙腳的男人說道,聲音僵硬,顯然也認出來者何人。

  「護衛」杜鷹揚,被同行暗地裡稱為「死神」,沒人敢得罪。去年,他了結仇家的事跡,被人廣為流傳,據說對方死得淒慘無比,如今墳上的草,長得都比人還高了,惹怒他,絕對就只有死路一條。

  「放下她。」這一次,語氣中多了不耐。

  扛住她頭部的那個人,大慨被嚇糊塗了,往旁邊一跳,本能的就鬆開手。

  咚的一聲,千吻的頭結實的摔在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唔!」被堵住的小嘴,發出一聲痛鳴。

  該死的傢伙,要鬆手前至少也說一聲嘛!雙手被綁住,她又揉不到痛處,難受極了。

  鬆手的那人住後退,滿臉惶恐。他已經鬆手了啊,為什麼護衛的目光看來卻更可怕?另一個不知該說比較有骨氣,還是不想活了,他虛張聲勢的說道:「為什麼要鬆手?我們......」話還沒說完,同伴就扯著他往後退,使他也鬆了手。

  又是咚的一聲,千吻疼得眼睛一花。她艱難的翻過身,笨拙的坐好,一抬頭卻發現那兩個人已經嚇得臉色慘白,視線凝在她的背後。

  灼熱的呼吸,伴隨著她日漸熟悉的男性氣息傳來,她不用回頭,就知道杜鷹揚已經來到她背後。

  「沒事吧?」低沈的聲音在上方響起,他拿開她嘴裡的布塊。

  「沒事。」千吻低著頭,縮緊脖子,任憑他解開繩索,一雙滴溜溜的大眼從左邊看到右邊,再從右邊看到左邊,就是不敢看他的表情。

  杜鷹揚的怒氣輻射而出,站在他身旁,她都覺得像是快被那團怒火烤焦。這一瞬間,她甚至懷疑,落入黑傑克的魔掌,都比被杜鷹揚救回去來得安全。

  肩膀上一個有力的按壓,逼得她轉過身去。她瞪著他胸口,還是不敢抬頭。

  老天,就讓她現在昏過去吧......蒼天無語,莫非覺得她罪有應得?

  黝黑的指掌伸來,捏起她的下顎,逼迫她看著他。她硬著頭皮,只能抬頭。

  「沒受傷?」杜鷹揚沈聲問道,臉色陰沈,黑眸裡有跳躍的火灼。

  千吻搖搖頭,緊張的吞咽口水。「呃,我只是想要回來拿點束西,以為能夠盡快趕回去,沒想到就遇到他們了。」她為自己辯駁,想要脫罪。

  黑眸一瞇,沒把她的說詞聽進去,反而將她的下顎抬得更高,瞄見雪白頸項間,被繩索摩擦出的瘀傷。

  「他們弄的?」杜鷹揚問道,雙眸危險的瞇起。

  「呃,只是小傷,不痛的。」千吻匆忙說道,察覺到他的怒火燒得更加炙熱。

  嗚嗚,她不是故意要弄傷自己的啊!「要是你沒說,我還沒感覺呢!真的,不痛不痛不痛。」她連連搖頭,加強語氣想說服他。

  杜鷹揚掃了她一眼,表情還是很難看。很明顯的,他沒被說服。

  「到一旁去。」他淡淡說道。

  領到緩刑的聖旨,千吻連滾帶爬的躲到一邊去,沒膽子在此刻違逆他。

  「你還真有膽子啊!」嬌慵的聲音傳來,跟眼前一觸即發的危險氣氛格格不入。

  千吻轉過頭去,發現始終藏身在角落的美麗女人。「你怎麼也來了?」她詫異的瞪大眼睛。

  上官媚聳肩,撫摸著懷裡的波斯貓。貓兒舒服的瞇起眼睛,從喉間發出咕嚕嚕的聲
音。

  「會議開到一半,杜鷹揚聽到你失蹤的消息,氣得差點把守門人殺了。我提醒他時間寶貴,他才罷休,迅速趕了過來。也幸虧來得早,不然你肯定要被帶走了。」上官媚偏著頭,瞧著那兩個瑟瑟發抖的倒楣鬼。

  「嗯,看樣子不需花費太多時間。」她下結論。

  「花費時間作什麼?」千吻小聲的問。杜鷹揚是打算給他們一些教訓嗎?其實他不用大驚小怪啦,她只是有了一些擦傷,又沒受到什麼委屈。

  上官媚笑而不答,示意她轉頭看去。

  三個男人僵持著,氣勢強弱卻一眼就可以判定。

  「想怎麼個死法?」杜鷹揚淡淡的問道,薄唇上甚至有一絲笑意,看得人不寒而慄。打從瞧見千吻頸間的傷痕那一瞬起,他就動了殺念。這兩人傷了千吻,他要讓他們死無全屍!

  兩個人震了一下,勉強穩住身子。「杜先生,這是個誤會,我們只是想邀請黎小姐去作客。」

  就算保護黎千吻是護衛的職責所在,他也不該如此憤怒。他的反應,像是黎千吻不只是夥伴,更是心愛的女人。

  「你們傷了她。」語氣仍是平淡的,卻已經宣佈了他們的罪狀。

  緊張累積到臨界點,先有人沈不住氣了。

  「黑先生只吩咐、要留那女的活口!」其中一人吼道,動作迅速的探手入懷。

  這一次,拿出來的可不是撲克牌,黝黑的槍枝在陽光下一閃。

  「去死吧!」那人喊道,舉槍瞄準。

  千吻瞪大眼睛,連呼喊都還沒來得及脫口,事情已經在轉眼結束,她連替杜鷹揚擔心的機會都沒有。

  槍枝還沒能瞄準,高大的身影以詭異的速度竄上前,迅捷得讓人詫異。他以流暢的手法握住槍枝,旁觀的人連眼都還來不及眨一下,槍口已經轉了向,被塞進對方的嘴裡。

  「這是你們的答案嗎?」杜鷹揚獰笑著,表情殘酷且無情,讓人絕不懷疑,他會當場扣下扳機。

  嘴裡塞著槍的男人猛搖頭,幾乎要哭出來,他的腦子裡已經浮現,自己腦漿濺滿巷道的可怕畫面。

  橫豎都是死路一條,另一人決心放手一搏。眼見機不可失,他卑鄙的展開突襲。

  手往一旁摸去,剛好就摸見了先前被千吻轟得四處散落的鐵條。他握緊鐵條,猛的往杜鷹揚的後腦勺敲去,存心置人於死地。

  「啊!」這一次,千吻喊出聲來了,一顆心跳到喉嚨,差點沒迸出來。

  森冷的雙眸淡淡一掃,持槍的手分毫未動,另一手輕易的一擋,借力使力,不但連鐵條立即折斷,連那人的手臂也扭成不自然的姿勢。

  巷道內響起啪的一聲,清脆卻絕不悅耳,讓人聯想到折斷雞骨頭的聲音。凌厲的哀嚎聲響徹雲霄,那人臉色青白,身軀痙孿,在杜鷹揚的掌握下抖個不停。

  杜鷹揚仍是維持冷酷的神情,沒半點憐憫,單手一揮,先掃下對方下盤,接著揮手一揚,一個成年男人竟像個破娃娃,筆直撞任旁邊的堅硬牆壁。

  又是一聲哀嚎,那人的頭往旁邊一偏,立刻就昏了過去。從雙腿扭曲的奇特角度看來,腿骨大概已經斷成好幾截了。

  眼前的畫面讓千吻驚駭得無法動彈。為他擔憂的情緒,已經轉變為震驚。

  她只是一再聽說,杜鷹揚有多麼可怕,卻是第一次親眼證責。眼前的男人上,完全就像是另一個人,冷酷得感覺不到溫度,殘忍的屠殺到手的獵物。

  這難道才是杜鷹揚的真面目嗎?但是,她先前從也那裡感受到的情緒,偏偏又是那麼真實而人性化,她分明看到,那雙陰鷙的黑眸裡,也有過溫柔的情緒......不,不對!他絕對不是這麼殘酷的人!

  「阻止他!你是『絕世』的領導人,他該會聽你的命令。」千吻慌亂的說道,握緊上官媚的手臂,視線不敢離開杜鷹揚,怕一分神,他就已經痛下毒手。

  「他不會聽我的。」上官媚撫著貓兒,冷眼旁觀,不打算插手。

  「我不要他殺人。」千吻跺腳,急得快哭出來了。

  「那就去阻止他,他大概只會聽你的話。」上官媚轉過頭來,晶亮的鳳眼注視著千吻,若有所指的一偏頭,示意她自個兒去處理。

  他只會聽她的話?怎麼可能?她真的對他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嗎?

  千吻咬緊了紅唇,沒有時間多想,已經三步並兩步的撲上前去。

  「不要!不要殺人!」她從後方猛力一抱,雙手環住杜鷹揚的腰,還能感覺到他毀天滅地的憤怒。

  「放手。」杜鷹揚的聲音,透過身軀傳來,仍可以聽出他的不悅。

  「除非你放開那個人,否則我也不放。」千吻甚至把雙手放在他堅實的小腹上,用力扣得緊緊的,十指扭成十個白玉小結。她下定決心,要從他的手下救出那個人。

  老天,從獅子嘴裡救出肥肉,可能都比這個容易!「他們傷了你,就該死。」他重複宣佈罪狀,冰冷的視線逗留在對方慘白的臉上。

  好可怕的憤怒,像是要吞噬所有,逼著仇恨與自身玉石俱焚。她好害怕,不是怕盛怒中的他,而是怕他的神智被這些憤怒吞沒。

  「不,不要殺人,我們回去。」她閉緊雙眼,用盡力氣抱著他,發誓就算是被怒氣波及,也絕不鬆手。

  「我們回家去,好不好?」她用力喊道,淚花在眼裡打轉。

  不知道是話裡的哪個字眼,意外觸動了某個開關,千吻驚愕的發現,所擁抱的身軀逐漸軟化,憤怒的氛圍,像是遇到陽光的雪,慢慢的融化。

  半晌之後,杜鷹揚轉過頭來,低頭注視她,目光深邃難解。

  她則半張著唇,不知道是什麼使他改變主意,願意聽進她的哀求。

  杜鷹揚看了她許久許久,久到她幾乎以為,世界就要消失,而那目光,將看穿她的靈魂。她不明所以,有些困惑,卻在深邃的目光下無法言語,只能愣愣的回望著他。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杜鷹揚的怒火已經消失不見,那兩個人不再有性命之憂。

  半晌之後,杜鷹揚下了命令。「滾。」他簡潔的說道。

  死裡逃生的鬆懈,讓那人跪在地上,差點沒抱著千吻的腿猛親,感謝她的救命之恩。扛起仍舊昏迷不醒的同伴,那人迅速上車,猛踩油門,用賽車的速度狂飆而去。

  始終藏身在角落的上官媚走上前來,美麗的臉上有著一抹笑,像是看到什麼令人滿意的畫面。「閒雜人等都走了,我們也該回去了。我先通知衣笙待命,等著幫千吻治療傷口。」她微笑說道,輪流看著兩人。

  「是該回去了。」杜鷹揚莫測高深的說道,再度瞇起眼睛。

  怒火死灰復燃,雖然不像先前那麼嚇人,卻還是清晰可辨。杜鷹揚的視線重新落回她的身上。

  千吻縮縮脖子,知道大去之期不遠矣。她懷疑,今天的厄運還沒有結束。


  明明是燠熱的夏天,五角星建築群裡的溫度,卻低到能養企鵝。

  起店室的地板上,一只企鵝膽怯的滑動。看得仔細些,才發現以蠕動方式前進的人不是企鵝,而是千吻。

  起居室裡有著不少人,全忍著笑意,袖手旁觀。「你生氣了?」她以最小的聲量問,嘗試性的推推杜鷹揚的手臂。

  黑眸掃來,瞪視著她,沒有回答。只是一眼,四周就刮起寒風。

  嗚嗚,好冷好冷啊,哪個人麻煩生個火來取暖好嗎?

  一身白衣的衣笙走進起居室,儒雅的臉上帶著笑。他手中拿著藥膏匣子,在走動時,衣袖裡透出淡淡藥香。

  「千吻,仰起頭來。」他吩咐道,感興趣的看著眼前這一對男女。

  千吻維持求饒姿勢,已經長達一個多小時,杜鷹揚卻始終不開口,只以陰鷙的眸子揪著她。

  她乖乖仰頭,露出頸間的刺眼紅痕,讓衣笙檢視著。

  「不要生氣嘛,我不是故意的,哪裡會知道,他們就在我家外頭守株待免?」她第無數次扯著杜鷹揚的衣袖,想祈求原諒。

  他看了她一眼,光是看眼神,就知道他在罵她笨。

  「其實,也沒發生什麼事,說不定你沒來,我也能安然脫困。」她小聲說道,一臉的無辜,想強調自己並不是軟腳蝦。

  這一次,目光變得凌厲;先前是深秋,這回就肯定是嚴冬,而且,還是那種聖嬰現象造成的超級嚴冬。

  她快凍僵了!

  「千吻,傷口不深,但是我替你擦些藥消毒好嗎?」衣笙露出溫和的笑容,親切的詢問,動作緩慢得很,存心想多留些時候,觀看眼前這有趣的一幕。

  最近「絕世」裡不少人皆是紅鸞星動,就連最讓人畏懼的杜鷹揚,竟也跟迷糊清麗的千吻扯上關係。看來他必須捨下國外的義診,盡速趕回來才對,省得錯過精彩片段。

  別的不說,光是千吻能遏止盛怒中的杜鷹揚,這點就夠讓人跌破眼鏡的了。這冷酷的男人,此生唯一的弱點,難道就是這個小女人?

  情字,真是讓人匪夷所思啊!

  千吻漫不經心的點頭,仰頭任憑衣笙處置,視線卻還黏在杜鷹揚臉上,小臉上滿是不悅。

  這男人怎麼度量這麼小?她都道歉半天了,他卻還酷著一張臉,要不是看在他先前乖乖聽話、沒動手殺人的分上,她早就耐心用盡,對著他拍桌子大吼了。

  頸項間先是感到一涼,接著是針刺般的疼,她措手不及,疼得驚叫起來。

  「啊,好痛!」她慘叫一聲,連忙退開,雙手護住頸項,不讓衣笙再擦藥。

  冷漠消溶,黑眸迅速掃了過來。任何人都看得出,他眼裡有濃烈的關心。

  「這藥膏能消毒,不過會有一點刺痛。」衣笙先停手,開口淡淡解釋。他看向杜鷹揚,直到對方點頭後,才又往千吻走過去。

  「不要了,那會痛。」千吻慢慢往後退,可憐兮兮的說道。

  「給小孩子看見,可是不良示範。」上官媚開口說道,伸手指向門口。定睿跟小釉,被那聲驚呼吸引過來,在門前探頭探腦。

  糟了!先前小釉哭著不打預防針,她還義正辭嚴的告誡小女孩,打針一點都不痛,這會兒她只是擦擦藥,就疼得到處躲,以後還拿什麼樹立母親風範?

  當她還在遲疑的時候,杜鷹揚已經走過來,握住她的下顎,輕柔卻堅持的往後推,強迫她露出頸項來。

  「擦藥。」這是他踏進起居室後,第一句對她說的話。

  「遵命。」看在他開了金口的分上,千吻乖乖聽話。再說,這樣被他摟在懷裡,背靠著他寬闊的胸膛,也舒服得很。

  她放軟全身肌肉,往健碩的身軀上靠去,頭枕在他的頸窩,舒服得想歎氣,差點學上官媚懷裡那只波斯貓,跟著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這回算你幸運,下回可別再這麼莽撞了,要是真落進黑傑克手上,不但你遭殃,連vs2改裝成導彈系統的技術都可能外流。」鬼面出聲說道,皺眉看著千吻。要是技術外流,只怕戰場上又要生靈塗炭。

  「打死我,我也不會洩漏半個字。」她固執的說道,嘟起紅唇,哼!她可不會輕易被打敗。

  「為了讓你托出技術,他們多的是讓你生不如死的手段。」杜鷹揚冷冷的說道,瞪著她的粉臉。

  他話裡的暗示,讓千吻微微一顫。她用力甩頭,甩開腦子裡湧現的可怕幻想。

  「其實,抓我也沒有用。」千吻小聲的說道,一臉無辜。

  這一句話,讓所有人瞪大眼睛。

  「沒用?」驚呼聲此起彼落,眾人瞪著她,等著她說出驚人之語。

  「呃,懂得改裝技術的,另有其人,那個系統太複雜,我到目前為止,只弄懂了八成。」千吻想縮到地上去,杜鷹揚卻不放手,硬是抓著她不放開。

  「難道是你母親,百手生?」鬼面狐疑的問道。

  「呃,不是。」

  那會是誰呢?當今世上,誰擁有超越百手生與武者的技術?竟可以獨立研發出,讓武者無法立刻學習的技巧!

  「是誰?」杜鷹揚懶得猜測,直接逼問她。

  「好兇啊!你就不能禮貌點問我嗎?」她喃喃抱怨,見他臉色又往下沈,她連忙喊道:「渾小子,自己滾進來。」

  八歲的男孩,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緩緩走入起居室。小釉不肯離他太遠,還握緊他的衣角。

  「是你?!」鬼面率先驚呼,問得沒頭沒腦的。

  「嗯,是我。」定睿搔搔頭,有點不知所措,真是的,他本想隱瞞到底的說。

  眾人瞪著定睿瞧,室內一片死寂。是知道這小孩學富五車,智商高得驚人,但是萬萬想不到,他竟然小小年紀,就已經超越了千吻。

  見大家都嚇呆了,千吻尷尬的出來打圓場。「遊戲機是他在玩的,由他開發出這套系統,其實也很正常的嘛!」她完全忘記,兒子可是半點都不正常。正常的八歲小孩,還每天窩在電視前看神奇寶貝呢!

  「他才八歲。」杜鷹揚皺緊濃眉。難怪那日看到藍圖,她神態有異,恍然大悟的模樣,活像是看著教科書做算數的學生。

  「他智商那麼高,又不全是我一個人的錯。」千吻小聲抱怨,一臉的委屈。

  「再沒人管著,你們不知會惹出多少事來。」

  「喂,我家的事,你少管啊!」千吻抗議,瞪著杜鷹揚。

  「這個家庭,我也有份。」這句話,他說得如此順理成章,讓她啞口無言。

  「是啊、是啊!」有他參與製造的小魔頭連聲說道,用力點著的小腦袋,一心向著老子。

  這麼俊帥又神勇的英雄老爸,說什麼都不能被脫線老媽趕跑。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以及可愛的兒女,就足以構成幸福的所有要素,在某個時刻裡,家的雛形已經悄悄齊備了。

  上官媚挑起秀眉,開始對這小鬼另眼相看。這倒也是可用之才,自然要快些搜羅進「絕世」裡。「小鬼,你跟我來,我們好好談談。」她說道。

  「我才不跟你談。」他才不想跟魔女打交道呢!

  上官媚紅唇一揚,蹲下身來,改住小女孩下手。「小釉,來,貓貓讓你玩喔。」一見有貓兒可以玩,小釉鬆開手,住波斯貓走去,被上官媚誘拐出起居室。

  「卑鄙!」定睿跺腳,連忙跟了上去。該死,那個魔女掌握到他的弱點了。

  定睿離去後,衣笙的輕笑打破岑寂。

  「果然,一見鍾情的男女,容易生下聰明的孩子。」衣笙微笑說道,收拾藥膏匣子,只留下一小瓶藥膏,放置在桌上。

  「我們才不是一見鍾情,他說不定到現在還在埋怨我欺騙他,偷偷把他吃乾抹淨呢!」千吻抗議著。

  這是她單方面積極主動,才能生下定睿,杜鷹揚可是被設計,才會跟她有親密關係的。唉!什麼一見鍾情,根本就是她一股腦兒地迷戀上他的。

  衣笙笑而不答,轉向對杜鷹揚說話。「你能出來一趟嗎?我再取些藥丸來,你讓千吻服下,壓驚化瘀。」

  杜鷹揚點點頭,看著她坐在椅子上,小臉上有一點落寞,似乎還很在意衣笙所說的一見鍾情。

  「要不是瞧清楚你的模樣,我不會讓你為所欲為。」他淡淡的拋下這句話,轉身跟著衣笙離開。

  半晌之後,那些話才滲透進千吻的腦子裡。她低喊一聲,整個人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興奮得全身顫抖,非要咬住拳頭,才沒有叫出聲音。

  啊!他的意思是說,他也是對她......罔顧頸項間的刺痛,千吻的嘴角浮現一抹最歡暢的笑。


【第八章】


  千吻回到臥室裡,對著鏡子仰起頭,打量著擦傷。

  還好嘛,只是一些擦傷,不是很嚴重,杜鷹揚的反應為什麼那麼激烈,讓所有人也跟著大驚小怪?

  還在端詳傷痕,一雙堅實的手臂從後方伸來,冷不防的將她緊緊抱住。

  「啊!」千吻低呼一聲,整個人已經被牢牢圈住。杜鷹揚的雙臂圈得好緊,讓她的肋骨都開始發疼了。

  「讓我......呼、呼吸......」千吻斷斷續績的說道,掙扎著喘氣。這是什麼?最新的刑罰嗎?她身體裡的空氣差點都被搾光了。

  懷抱稍微放鬆了些,讓她能夠呼吸,卻還是十分緊密。

  「呃,我是不介意被當成抱枕,只是,你可以稍微鬆開一點嗎?」千吻喘息著,把頭仰高,感覺到他俯下身來,以唇輕觸她的頸間,熱燙的呼吸吹在肌膚上。

  好不可思議,有著冰冷目光的他,竟有如此炙熱的體溫,這樣被他擁抱著,她覺得像是被一團火包圍。

  「不。」杜鷹揚拒絕,隔著衣衫箝住她柔軟的渾圓,以及平坦的小腹。

  千吻皺眉,正想嘗試著掙脫,從緊貼的高大身軀卻傳來激烈的顫動,同時撼動了兩個人。

  「你怎麼了?」千吻連忙問道,匆促的轉身,捧起杜鷹揚的臉龐。

  「老天,你的臉色好蒼白。是感冒了嗎?」剛才還好好的啊,怎麼突然就生病了?

  杜鷹揚面無表情的望著她,黝黑的眸子緊盯她的臉,臉色卻蒼白得嚇人。

  她拂開他額上的黑髮,額頭貼上去,測量溫度。「奇怪,沒發燒啊!」她自言自語,往前門口走去。「你先躺好,我去找衣笙回來。」

  小小的步伐只邁開半步,她又被扯了回來,擁抱的力量有增無減。

  「不要想耍賴,你兒子用這招對付我八年,我早就免疫了。生病了就該給衣笙瞧瞧,這沒得商量。」她警告的說道,沒辦法掙脫。

  真是的!父子都一樣,生病時脾氣更倔。

  「我沒事。」他的聲音像是在壓抑什麼。

  「那你為什麼發抖?」她咄咄逼人,才不信他的說詞呢!

  「我擔心你。」簡單的幾個字,卻像是威力極強的炸彈,讓千吻目瞪口呆,腦中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緊抱著。

  難道說,他的失常,全是因為她?這麼嚴酷的男人,竟會因為擔憂她的安危而顫抖?

  「不要擔心,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她小聲的說道,因為感受到他的關心,心頭暖暖的,紅唇也往上揚。她握著他的掌,倚偎在他的環抱裡,先前對他的小小不滿,全都煙消雲散了。

  杜鷹揚是真的在乎她,甚至還親口對她承認,多年前也是對她一見鍾情呢!喜悅充斥心中,不安老早就被驅逐出境,千吻幸福得想哭。

  他緊抱著她,在柔軟的法式躺椅上坐下,仍舊將她護衛在胸口。「我不能失去你。」

  這幾個字,讓熱氣竄進她眼裡,她咬著下唇,胸口因為充斥著難言的情緒,脹得有些疼。

  「你想起你的家人?」她小聲的問,忍著不哭出來。

  他點頭,口吻僵硬。「他們在我面前死去,我沒有能力救他們。」

  「那樣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千吻捧起他的臉,跪在他結實的大腿上,與他四目交接。噢,她好想把那個曾經傷害過他的人,很很砍成十八塊!

  杜鷹揚無言,將吻烙在她的髮上、額上。

  「留下來,留在我身邊。」他低聲說道,將她抱得更緊,如同擁抱冬季裡的暖暖春光。

  千吻是他留在心上的一抹痕跡,那身影烙得太深,從此揮之不去。

  在他深陷仇恨中時,她是一道曙光,闖進無邊的黑暗,他不斷想起,在黑暗中,那雙清澈的眼睛,無法遺忘。先前所說的都是藉口,他九年來的尋尋覓覓,為的只是想再見她一面。

  臥室裡悄然無聲,她傾聽著他的心跳。

  「為什麼要抱起那隻小狗?」她小聲問,這個疑問已經埋在心中好多年。

  杜鷹揚低頭望著她,薄唇沿著她的髮梢滑下。他驚人的記憶力,輕易聽出她沒頭沒腦的詢問。

  「我也曾養過的狗,那些人來到我家中時,屠殺了它。」他停頓半晌,才又開口。

  「就在我面前,開膛剖肚。」

  「天啊!」終於知道,初次從錄影帶中看見他的眼神,她就會想哭。他眼中有著濃濃的哀傷,卻用冷酷掩護,只有她能感受得到。

  淚水再也止不住,漫出眼眶,淌在粉頰上。她緊抱著他,趴在他頸邊低泣。

  「別哭,我已經報了仇。」他沈靜的說道,撫著她顫抖的背。

  「復仇並不能讓你快樂,血腥只是破壞的延續,沒有半點建設性。」她搖搖頭,淚水滑落,濡濕他的胸口。

  杜鷹揚輕撫著她粉嫩的頰,拭乾珍貴的眼淚。

  快樂是什麼?是他找到她之後,心中不斷湧現的暖暖情緒嗎?原來,復仇並不能驅逐哀傷,只有最甜最暖的溫柔,才能填補傷口。

  「那就像是一個詛咒,很長的時問裡,那是我生存的意義。」他徐緩說道,品嚐著她嫩嫩的紅唇,沒有吻得太深。她好甜,這滋味從九年前的那一夜,他就牢記在心。

  是在報仇之後,他的心才一點一滴的從仇恨中解放......一個意念閃過,濃眉微微擰起。

  上官媚是特意選擇,在他復仇之後,才讓他們見面的嗎?可能嗎?那個詭計多端的魔女,竟會這麼的有心?

  千吻沒有抗拒,甚至抱緊他,主動送上紅唇,邊哭邊吻他。

  「不要再去想那些,好不好?想些快樂的事情,想想定睿......」她停頓,眨動雙眼,滑下一滴淚來,將柔嫩的唇貼在他唇上。「想想我。」她低聲說道。

  她在心中暗暗發誓,要守護他的心。她想安慰他,想駐留在他的心中,遏止憤怒再度席捲他的理智。他最大的敵人是憤怒的陰影,是那些陰影讓他不快樂。

  千吻發現,心中的情意澎湃洶湧,她想要保護他的心,讓他不再憤怒,讓他脫離仇恨。

  她想要讓他快樂。

  「好,只想你。」杜鷹揚緩慢說道,在她生澀的吻下,勾起一絲微笑。除了千吻之外,他腦海中其實再也容不下其他。

  上天並未遺棄他,他的天使,給了他最美好的禮物。

  「我們要一直在一起,你跟我、定睿跟小釉,從此之後都在一起。」她用力點頭,加強語氣。

  天使,給了他一個家。

  生澀的吻逐漸增溫,她仍屬於生手,技巧方面的不足,反倒顯出純真的誘惑。她環繞著他的頸項,慎重的吻他,丁香小舌卻不敢伸探。

  這樣的誘惑,讓杜鷹揚的理智崩解,他低吼一聲,掌握了控制權,大掌放置在她腦後,靈活的舌探入她口中,翻攪柔嫩的舌,汲取她的香甜。

  千吻的腦子開始亂了,發出輕輕的嬌吟,無助的承受他的熱吻。怎麼了?她先前只是想安慰他啊!怎麼吻著吻著,氣氛全變了?

  他肆意加深了吻,吻得她全身無力,甚至沒有發現,他的手已經解去她的襯衫,覆蓋住內衣下的渾圓,挑弄的輕握。當他粗糙的指尖擦過敏感的蓓蕾時,她發出一聲驚喘,被強烈的快感擺佈得不斷顫抖。

  杜鷹揚吻著她,輕啃著她的紅唇,以單手反剪她的雙手,沒有弄疼她,卻讓她沒辦法反抗,他輕而易舉的就解開她的內衣。

  當柔嫩的渾圓,以及嫣紅的蓓蕾映入眼中時,黑眸中竄出高溫火焰。

  「嗯,不要啦。」她低聲抗議,聲音又羞又甜,阻止不了他的侵略。

  她羞得不敢抬頭,玲瓏嬌小的身子幾乎要被他剝光了,只剩下一件貼身底褲。她好熱啊,但是此刻的赤裸卻沒讓她感覺到半分涼快,仍是熱得不住喘息。

  「千吻。」他靠在她耳邊,低沈的叫喚,熱燙的呼吸灌入她耳中。

  她顫抖著,粉頰更紅。「嗯?」

  「我要你。」杜鷹揚輕聲宣佈,捧起雪白的柔嫩,以指尖反覆摩弄。

  強烈的快感讓千吻全身一顫,逸出柔媚的低吟。看見他的表情,她害羞的咬著唇,不敢再發出聲音。這不公平,他怎能這樣欺負她?

  「不是早就要過了?」她低聲回答,顯得很不自在。孩子都那麼大了,鐵證如山呢!

  「那不夠。」他已經等待了九年,有太多渴望需要她來填補。

  「不夠啊?」千吻的聲音更小,通紅的小臉幾乎要垂到胸口,不敢看他。

  「那,怎麼辦?」她小聲問,其實已經心裡有數。

  「把你給我,一切的一切,都給我。」低沈的聲音裡,有著無限的霸道。

  「什麼時候?」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現在。」門外,兩個小腦袋碰在一塊兒,偷偷張望著。

  確定門內的畫面兒童不宜觀賞後,定睿把門小心的關上,阻攔室內春光外洩。

  一轉身,他被後頭滿滿的人群嚇了一跳。「哇,你們都杵在這裡做什麼?」他拍拍胸口,小心肝還撲通撲通的跳。

  不知何時,後頭竟站了十來個人,男女都有,全是「絕世」裡的成員。五角星建築群裡的住客、房客跟訪客都到齊了,湊過來想看熱鬧。

  「他們在做什麼?」鬼面率先好奇的發問。杜鷹揚該不會準備關起門來,痛扁千吻的粉臀兒吧?

  定睿把兩手的拇指碰在一起,啊著唇。「啾啾啾。」他模擬親吻時的聲音。

  「噯?」鬼面微微一愣,反應不過來。

  「呃,老爸很堅持,要老媽溫習他的......呃,嗯,硬體使用方式。」他斟酌用字。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立刻就懂了,全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媽媽被欺負了?」小釉擔憂的說道。她看見媽媽被壓著啊,那不會很重嗎?媽媽會被壓扁的!

  「小釉乖,那......呃,不算欺負。」好吧,是有一點點算啦!

  決定此地不宜久留,定睿雙手一揮,示意清場。大夥兒識相得很,全都躡手躡足的退開,深怕被杜鷹揚逮到,就必須提早去見閻王。

  定睿抱著小釉,也住外走去,懷裡的女孩又香又軟,卻不肯安靜。

  「為什麼他要脫媽媽衣服?」她追問。剛剛趴在門口偷看時,看到媽媽的襯衫飛在地上,又不是要洗澡,為什麼要脫衣服?

  「哪有人吃橘子不剝皮的?」定睿聳聳肩,挑最淺顯易懂的例子說。

  小釉嘴兒半開,似懂非懂,這是說,媽媽要被「吃」了嗎?

  「我想要一個妹妹已經很久了。」

  「我不是你的妹妹嗎?」小釉淚眼汪汪,紅嫩的小嘴蹶著。

  「傻瓜,我沒把你當成妹妹的。」

  「那你把我當成什麼?」她扯著定睿的衣袖,小聲的問。

  男孩沒回答,只是微笑,傾身在小女孩的額上輕輕吻了一下。

  門外人們散去,門內熱戰方酊。

  千吻的粉頰燙紅,被抱上柔軟的大床。陽光灑進屋內,讓一切都無所遁形。她抖著,連視線都不曉得該往哪裡擺,整個人像小毛蟲般忙曲起來,躲在大床的最角落。

  衣服窸窣的聲,讓她好奇的偷偷轉過頭去。

  老天!她的臉頰熱燙,連忙把頭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不敢再看。

  杜鷹揚把衣服褪盡,黝黑高大的身軀,結實而強健,充滿了侵略性,筆直的朝她走了過來。
雖然只是匆促的一眼,但是他的一切已經盡收她眼底。

  千吻的心怦怦直跳,雙眼閉得好緊。

  大床的彼端有動靜,健碩的身軀挪移,熱燙的男性肌膚貼上來,堅實的雙臂摟住她纖細的腰。

  她還來不及深呼吸,就感到一陣頭昏眼花,嬌小的身軀已經翻了個面,被他壓制在身下。

  「呃,我們改個時間地點好嗎?」她爭取緩刑,到這緊要關頭還想逃走。

  「不好。」杜鷹揚徐緩的說道,強健的男性身軀壓來,她不由自主的逸出一聲喘息,無助的猛眨眼。

  杜鷹揚的懷抱,以及身軀的重量,她都有隱約的記憶。沈重而扎實的軀體讓她喘息出聲,難耐的挪動身子卻只是增加兩人之間的摩擦,渾圓的柔軟不斷挨擦過他結實的胸膛,蓓蕾更加嫣紅。

  細緻柔嫩的肌膚跟粗糙黝黑的肌膚摩弄,帶來火焰般的高溫,兩人的呼吸同時變得急促。

  「記得這些嗎?」杜鷹揚低聲問道,熱燙的唇舌探進她口中,雙手不客氣的撫摸,棒起柔嫩的乳峰。

  「唔。」她努力回憶,腦中卻亂烘烘的,全身使不上力氣。

  「不記得嗎?」薄唇蜿蜓而下,啃過細緻的頸項,滑上柔軟的丘陵,將粉紅色的蓓蕾,納入濕熱的口中。

  「嗯!」強烈的快感,讓千吻嚶嚀一聲,難耐的拱起纖腰,雙眼緩慢睜開,卻柔媚迷蒙,微張的紅唇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記得嗎?」杜鷹揚輕咬著她的肌膚,每一下輕咬,都換來她一聲低呼。

  他的呼吸好燙,灼熱的滑過白嫩的肌理,又酥又癢,她伸出手攀住他的肩膀,不知道該推開他,還是抱緊他。兩個人緊貼著,她感覺得到,他腿間灼熱的欲望逐漸堅挺巨大,不懷好意的抵著她。

  她稍微退開,想躲遠一些,卻給了他活動的空間,黝黑的指掌滑入她的雙腿之間,粗糙的指尖,隔著薄薄的底褲,撥弄柔軟濕嫩的花瓣。

  「不要。」千吻低嚷著,不敢讓他觸摸那兒。她本能的想夾緊修長的雙腿,不敢讓他發現,柔嫩的花瓣因為挑情的逗弄,已經淌出春潮,濡濕了底褲。

  「要。」他堅持,眸光深濃,不許她逃避。

  千吻慌亂的搖頭,力量卻遠不如他,修長的雙腿被分開,分置在他有力的腰兩側。她為了掩飾腿間的春潮而併攏雙腿的動作,只是夾緊了他的腰。

  他輕笑著,笑容軟化嚴酷,但狩獵般的目光,又讓他看來有些嚇人。

  「不要笑嘛!」她低嚷著,把嫣紅的臉兒一轉,不去看他。不只是粉臉,她柔嫩的嬌軀,都已浮現淡淡的粉紅色。

  杜鷹揚撇唇,隔著底褲摸索她的濕潤,直到她嬌喘吁吁,才探入底褲,直接撫摸嬌嫩的花瓣,循著淌出的春潮,尋找令人銷魂的花徑。

  這一次,千吻費盡力氣,才沒有喊出聲來。她致細的手抓緊床單,十指扭成十個白玉小結,全身緊繃著。

  「我還沒喚醒你的記憶嗎?」杜鷹揚低聲問道。

  他奇異的口氣讓她睜開眼睛,看見他野獸般邪魅的笑,她的心跳得更加劇烈,不知道他想要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深邃的眸子盯著她,幾下手勢,就將薄薄的底褲撕成破布。他熱燙的唇舌,沿著纖腰的曲線滑下,在她的驚喘中,分開她粉嫩的雙腿,往下吻去......老天,她怎麼可能忘得了這些!

  「不、呃......不可以......啊,嗯......」千吻喘息著,口齒不清的顫抖,想要逃走,杜鷹揚偏又不放手,箝制住她的纖腰,輕易的分開柔嫩的花辨,尋找到春潮中粉紅色的豆蔻。

  他以舌尖反覆挑弄,再以唇齒折磨她,驚人的快感一波接一波,她嬌小的身軀無意識的拱起又放鬆,放鬆又拱起,重複了不知多少次。

  「記得嗎?」舌尖掃過豆蔻,輕輕吮咬。

  千吻沒有回答,發出難耐的尖叫,不停的顫抖,根本聽不進他在說些什麼。

  她喘息著,無力抗拒,感覺到他撥開濡濕的花辨,以長指緩慢的探入緊窒的花徑,模索著氾濫春潮。

  長指來回移動,先是緩慢,接著逐漸加快加重,快感接連襲來,撞擊在柔嫩的花蕊間,讓她頻頻發出嬌呼。而沾了他滿手蜜液春潮,更讓她羞得無處可躲。

  當杜鷹揚好不容易撤出長指時,她已經癱軟在床上,不住的喘息。

  熱燙的男性軀體壓上來,灼熱的欲望,也威脅的抵住柔軟的花徑入口。

  千吻嬌慵的睜開眼睛,看見他因欲望而緊繃的臉龐。

  「你還沒想起來嗎?」杜鷹揚徐緩的說道,不期待她的回答。他靠在她的唇邊,伸出舌輕輕舔過。

  她喘息著,張開紅唇。「我......嗯......」話還沒說完,好熱好燙的堅挺,威脅的往前一挺,前端稍稍滑入洩滿春潮的入口。

  她輕輕顫抖幾下,又慌又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唔......不要啦......這樣,我、我不能想......啊......」她夢囈般的低語,字句之間,摻雜誘人的喘息。每說一個字,花瓣間的壓力,就變得更強大。

  「好好想。」他俯下身來,口吻霸道極了。「只能想著我。」他握住她纖細的腰。

  還來不及回答,灼燙的堅挺已經闖入她的花徑,撞擊在柔嫩的內部肌肉上。

  「嗯、啊......啊呀!」千吻驚喘,嬌媚的低吟被他的撞擊擠出,柔嫩的花徑,努力適應著多年後的造訪。
  杜鷹揚強忍著,壓抑肆意衝刺的欲望,知道她其實跟處女沒兩樣。

  「你......呃......」她想抗議,吐出唇的,卻都是柔軟的低吟。

  他的欲望好龐大,把她撐到了極限,無盡的熱源,灌進她的體內,她熱得不住呻吟,在他的身下輾轉翻騰。

  「疼嗎?」他咬緊牙關,吸氣忍耐無盡的歡愉。在她的體內,緊而濕燙,如最銷魂的天鵝絨。

  千吻狂亂的搖頭,難耐的拱起身軀。她不疼,只是好難受,身子明明被他充滿了,卻還感覺好空......他抱著她,緩慢的撤出堅挺,幾乎就要離開她。

  千吻發出低低的呻吟,嬌聲未歇,他猛的再度撞入,貫穿了她的柔嫩。

  「啊!」她低喊一聲,攀緊了他,連續的衝擊,讓她驚慌的呻吟。

  她睜開眼睛,看見杜鷹揚懸宕在她身上,下身用力挺進,每一下進擊,都帶來激烈的火花。

  「你!啊......」她想指責他假逼供之名,行色誘之實,卻力不從心。屬於他的堅硬,在她體內撞得好深,當他反覆前挺之際,她逸出長長的顫聲,聲調又嬌又甜,粉臉嫣紅,滿是羞澀的神態。

  這可惡的男人,打從一開始就沒要她回想什麼!

  他單手握住她的一雙小手,牢牢固定在頭部上方,律動由慢而快,幾乎完全抽離,再兇很的刺入最深處。狂野的律動,激烈的貫穿她的身子,隨著他每下沈重的撞擊,她嬌小的身軀都像是被往上推去。

  「千吻......」他粗聲喚著她的名字,飽含火焰的黑眸鎖著她,猛烈的在她體內奪取與製造歡愉。
  她無意識的回應著,被接連的衝刺降服,紅唇間逸出銀鈴般的嬌吟。

  杜鷹揚挺起身來,摟抱千吻纖細的腰,讓欲望更加深埋進她體內。她全身酥軟,使不上力氣,只能摟緊他強壯的頸子,每一下碩實堅挺的摩擦都讓她喘息。

  臥室之中,充斥著歡愛的氣息,他的低吼及她的嬌吟,交織成一片。

  杜鷹揚懸宕在她身上,黑眸狂野,汗水落在她的肌膚上。她著迷的看著他,注視著他兇猛的表情。

  歡愉累積得太高,她張開唇,難耐的咬住他的肩膀,像是九年前的那一夜般,在他身上留下屬於她的痕跡。她咪嗚低鳴,歡愉凝聚,繼而像煙火般爆發。

  杜鷹揚發出一聲低吼,抵住她花徑的最深處,釋放出精華熱液,而包裹住他的柔軟花徑,一陣陣的緊縮,帶來銷魂的餘韻。

  汗濕的男性體魄頹然壓了下來,她滿足的低哼一聲,又被他翻了過去,貼在他的胸口上。

  就算是累極了,他還是體貼的不想壓疼她。

  「你......」千吻喘息著,努力想調勻氣息,抗拒高潮後的疲累。「你,惡劣!」她喘著氣說道,不忘指控他。

  他的嘴角綻開邪笑。「我可以再壞一次。」

  「啊!?」千吻的眼睛瞬間瞪大,不可能啊,他不是才剛剛......呃......難道他在短時間內,又「整裝待發」了?

  看來,如果不是她老媽教的性教育有錯,就是他實在天賦異稟,體力好得驚人。

  不顧她還無辜的猛眨眼,杜鷹揚黑眸閃爍,將嬌喘吁吁的她翻過身子,捧著她柔潤圓俏的臀兒,放肆的從後方進攻,灼熱的欲望再度埋入濕潤的花徑──這小女人太天真了,他的渴望太深,哪是輕易可以填補的?

  她可欠他了九年份的纏綿呢!


迷戀 於 2007-11-18 22:48: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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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數:2424
發表時間:2007-11-18 22:50:00
【第九章】

  日上三竿,廚房裡飄來飯菜香。

  廚房新穎得很,平時卻人跡罕至。直到千吻母子三人住進來,廚房才正式進入使用階段,偌大的屋子少了冰冷的疏離感,變得十分熱鬧。

  嬌小的身影穿著圍裙,一副小嬌妻的打扮,右手持著鏟子,正在應付鍋裡獲獲作響的魚。桌上已經擺了四菜一湯,只剩魚尚未起鍋。

  「這太過分了,他是要將這幾年來的份一起撈回來嗎?正面做完,還給我翻面。」千吻嘟嚷著,把鍋裡的魚拋空翻了個面,比照她昨晚的處境。

  昨天戰況激烈,從下午一直持續到深夜,他不知要了她多少次,害她今天早上差點直不起腰來,連下床都花費不少力氣。

  「想試試側面的?」熱燙的呼吸吹在她的左耳。她竟然沒察覺,杜鷹揚是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後的。那低沈的嗓音,即使在白晝聽來還是讓她手腳發軟。

  「還有側面的?」她眼睛瞪得老大,持鏟的手停住。側面?他昨晚沒教她這個啊!

  杜鷹揚不答反問,挑起濃眉。

  「等會兒來試試?」他打量流理台的大小,評估可行性。

  「才不要!」她紅著臉,連忙拒絕,揮著鏟子後退。

  這個色魔,難道永遠不知厭足?竟然連在廚房裡都想著要......

  「魚再不起鍋,要焦了。」杜鷹揚嘴角浮現一絲笑,瞥視鍋中的魚。

  「啊!」千吻驚呼一聲,沖了過來,急呼呼的把魚盛起來,低頭仔細檢查。嗯,魚尾巴還在,魚皮也完整,又香又酥,完美極了。

  一雙堅實的手臂環上她的讖腰,寬闊的胸膛煨燙著她的背,他擁抱著她,下巴輕放在她的頭頂上。

  「要吃飯了。」她小聲說道,卻軟下身子,奢侈的享受他的擁抱。她好喜歡他抱著她的感覺,這樣的擁抱跟激情無關,但是暖暖的,很窩心。

  「我比較想吃你。」杜鷹揚吻著她的髮。

  她的粉臉又紅了,拿著香菜裝飾盤面,不去看他的表情。

  闖過他心門上的障礙後,才發現他並不是冷漠的,他內心裡有著激烈的火焰,比任何人都熱情,說起親匿話來,可半點都不會害羞。

  「不要亂說話,讓小孩聽見就不好了。」她苦心經營的良家婦女形象,被他一夕之間全毀了。

  「你昨晚喊得那麼大聲,他們可能沒聽見嗎?」他輕笑著,聲音更低沈。

  千吻呻吟一聲,用手蓋住眼睛。昨晚被他逗弄得理智全失,朦朧間只記得她又是呼喊、又是懇求的,其他人肯定聽見她的徹夜嬌呼,享受了一整夜的「立體聲」。

  「天啊!我沒有臉見他們了。」她挫敗的說道,懷疑此後出門,都必須帶著頭盔,遮蓋臉上羞窘的嫣紅。

  「你即將是我的妻子,夫妻間歡愛,有什麼好見不得人的?」他說得理所當然,端起她的下顎。

  「夫妻?!」千吻瞬間把眼睛瞪到最大。等等,她是聽錯了嗎?

  她前不久才發現,自己深愛著他,整顆心還在適應他的深情跟疼寵,他就嚷著說耍娶她?這樣的進展是不是太迅速了點?

  噢,她幸福得有些慌亂呢!
  見千吻一臉錯愕,杜鷹揚俯下臉來,逼近那雙清澈的大眼。

  「你不想嫁給我?」俊臉一沈,黑眸危險的瞇起。

  千吻用力搖頭,馬尾亂甩。「不是的,我......」

  「那就是願意了。」陰霾豁然開朗,薄唇印上她,給了她迅速卻扎實的一吻。

  「我會盡快處理好一切,我們盡速結婚。」他急著將她娶進門,好好呵護她。他浪費了太多光陰在仇恨裡,直到擁有她,才發現生命原來如此美好。

  「可是......」

  「穿白紗吧!」他想看她穿白紗的模樣。

  「但是......」

  「孩子們當花童。」

  「呃......」

  「我們可以搬回你那裡。」他記得她不喜歡住在上官家。

  「那個......」

  黑眸又瞇起,挑起濃眉望著她。「哪個?」

  「我需要時間作心理準備。」她小聲說道,連連深呼吸。

  不只心理要做準備啊,如果兩人真的要結婚,要準備的事情可是一大堆呢!光是母親百手生那裡,她就不知該怎麼解釋了。

  「你已經花了九年的時間作心理準備了,還要讓我等多久?」杜鷹揚低頭,讓兩人的額頭相抵,黑眸望進她眼裡,嚴肅極了。

  「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娶你為妻。」他緊緊擁抱著她,拒絕任何阻礙。

  他做的決定,從來就無人可以違逆,更何況這是他今生最大的決定。本案終結,不論她在遲疑些什麼,他都娶定了!

  沒理會千吻仍舊張口結舌,杜鷹揚轉身離開廚房。

  半晌之後,千吻才回過神來,彎彎的柳眉皺得緊緊的,紅唇也不悅的嘟著。

  真是的,這男人怎麼這麼霸道啊!

  千吻踱著腳,嘟嘟嚷嚷的把魚端上桌,招呼定睿跟小釉來吃飯。杜鷹揚也不請自來,坐在她身邊。

  這餐桌大得很,而他們偏偏都挑選了這一處,靠在一起熱鬧的用餐。

  千吻低著頭數飯粒,不去看他,怕他會在餐桌上提起結婚的事情。可以預料到,她找不到任何支援,定睿那渾小子,肯定會舉起雙手雙腳,大呼贊成。

  唉!她也不是不願意,畢竟九年前就對他一見鍾情,如今又愛得不可自拔,不嫁他,要嫁誰?她也想跟他一生一世啊,但是,婚嫁這事必須從長計議嘛!

  「我不要吃魚,都是刺。」小釉突然開口,嘟起水嫩的紅唇。

  定睿摸摸她的顫,接起拔刺重任。他埋頭苦拔,大小魚剌堆在餐巾上。

  千吻趁著沒人注意,也把魚緩慢的推開。她也不愛吃魚,拔魚刺好麻煩,她甚至有好多次被魚刺梗到的經驗。

  一只男性手臂伸來,端起她面前的魚,將魚刺緩慢的剔盡,再將那盤魚放到她面前。

  「吃。」杜鷹揚說道,口吻是她習慣的蠻橫,不容拒絕。

  在霸道的舉止下,其實是最窩心的意圖;原來,這就是他表達愛情的方式,這個閃過心頭的認知,讓千吻的紅唇忍不往上揚。

  當杜鷹揚看向她,疑惑的挑眉時,她趕緊低下頭去努力的扒飯,甚至忘了要挾菜吃。悶在碗裡的小臉笑得格外甜蜜,偷偷在心裡下了決定──她喜歡他的霸道。

  在杜鷹揚有效率的指揮,以及上官媚的協助下,婚禮籌備得很快。

  結果,婚禮當天早晨,千吻拒上禮車,甚至還把精緻的白紗禮服踹在一旁,看都不看一眼。

  「不行、不行。」她連聲說道,小臉撇到旁邊去,紅唇微嘟。

  「穿。」簡單扼要的命令。

  「不要!」清晰明了的拒絕。

  冷酷黑眸對上倔強明眸,兩人大眼瞪小眼,倨持下下。

  「我說過了,要舉行婚禮可以,必須在我家裡,而不是這裡。」千吻雖然願意嫁他,卻堅守底線,要回家裡去准行婚禮。

  「『洛爾斯』的事倩尚未解決,回那裡去有危險。」杜鷹揚瞪著她,知道無法說服她。在某些時候,這個小女人倔得很呢!

  她聳肩,挑釁的抬起小臉,沒被他兇惡的眼神嚇著。

  老兄,這招不管用了啦!她早已知道,杜鷹揚雖然霸道,卻絕對不會傷害她。
  反正就要當新娘子了,她總有權力恃寵而驕,稍微堅持己見吧?

  「『絕世』的幹部來了不少,『洛爾斯』怕是連一只螞蟻都進不了大門,哪會有這麼大的能耐,在你們眼皮下把我綁走?」她雙手插腰,說得合情合理。

  「不行!」

  「那我不嫁。」她頂了回去。確定他愛她後,說話也開始大聲了。

  杜鷹揚瞪著她,良久沒有說話。

  始終在一旁觀戰的上官媚輕笑出聲。「勝負已分呢!」上官媚抿著唇,撫著貓兒。
多麼清楚的結果,這一局,千吻小羸,杜鷹揚落敗。「你要是心,我就先派人手過去,佈置會場之余,也加強警戒。」她難得好心,出來打圓場。

  凌厲的目光掃了過來。

  上官媚一臉無辜。「我只是想幫忙,讓你順利跟千吻結婚。」她眨動雙眼。

  「對嘛,你不要像個老頭子,操心這、操心那的。」千吻打蛇隨棍上,也在幫腔。

  凌厲的目光掃回來,瞪著她。該死的,他就是拿她沒辦法!

  一聲憤怒的咆哮低吼後,杜鷹揚一把抱起千吻,把她像袋玉米似的甩在肩上,跨步往外走去。

  「把其他的事情安排好。」他冷聲說道,頭也不回的離開。

  被甩在肩上的千吻,費力的撐起上半身,對著上官楣做出勝利手勢。

  哇,大驚喜!

  千吻睽著眼前煥然一新的屋子,懷疑自個兒是走錯地址了。

  她住在上官家的這段時間裡,杜鷹揚砸了大把銀子,附贈最冰冷的命令語氣,讓嚇破膽的建築公司日夜拚命趕工,房子在最短的時間內,被裝潢得清爽雅緻,就連二樓牆上那個被她轟出的大洞,也被仔細的補上。

  上官家的人手來得迅速,擺上鮮花緞帶,禮服也送上二樓,等著新娘子穿上。賓客們絡繹不絕,屋裡屋外喜氣洋洋。

  「哇。」千吻張大嘴,目不暇給的看著新裝潢。

  這些年來她懶得很,幾次想整修,又怕極了裝潢時吵鬧的聲音,這次被杜鷹揚綁去上官家,倒是因禍得福,回來後整個家都煥然一新了。

  「喜歡嗎?」他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連片刻都捨不得離開。

  「喜歡。」她用力點頭,回過身來用力抱他,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她好高興,沒想到他私下偷偷準備了這麼棒的禮物!這是他們的家,他們一家人此後的溫暖小窩。

  杜鷹揚低下頭來,以唇摩娑她的額頭,嚴酷的表情,在看向她的時候有了一絲軟化。先前的氣憤,在瞧見這張容光煥發的小臉後,轉眼煙消雲散。

  寬厚的掌往下滑,撫過她柔弱的纖腰,摟住她的圓臀,緊緊的壓住,讓她親身感受他的慾望。

  小腹上那熟悉的灼熱堅挺,讓千吻的粉頰嫣紅。「色狼!也不看看地方。」嘴裡雖然罵著,她滿是羞意的小臉上,可找不到半點討厭的表情。

  兩人站在樓梯口,緊緊擁抱著,樓下眾多賓客看到這一幕,紛紛伸手揉揉眼睛,懷疑是眼花了。是看錯了嗎?人人聞之膽怯、見之發抖的冷血護衛,在摟著千吻時,神情可溫柔得很呢!

  「呃,老媽,可以打擾一下嗎?」定睿小聲說道,全場只有他敢冒死打斷兩人的溫存。

  「典禮快開始了,你再不去換禮服,會來不及的。」

  千吻點頭,臉兒通紅。天啊,她怎麼會這麼忘情,幾乎在這兒就跟他熱烈擁吻,有幾十雙眼睛全都盯著他們看呢!

  「禮服在二樓。」杜鷹揚不捨的鬆開手,低頭凝望著她。「在我們房間。」他徐緩的說道。

  我們?

  千吻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紅唇揚成欣喜的弧度。她好喜歡這兩個字。

  「等我,我只要一會兒的時間,就會回來。」她拋下幸福的笑容,咚咚咚的往二樓沖去。

  一樓也響起咚咚的腳步聲,定睿跟小釉,兩個可愛小花童跟著住二樓跑,想搶第一個看看老媽穿白紗禮服的模樣。

  精緻華美的白紗禮服,妥當的平躺在床上。先前那件被她踹過,留下好幾個腳印,上官媚竟又神通廣大的送來了另一件,細心得讓人詫異。

  她迅速換上禮服,急著要再回到杜鷹揚身邊。她一邊拉上拉練,一邊對著鏡中倩影左顧右盼。禮服很合身,完全照著她窈窕的體態剪裁,漂亮得不可思議。上官媚像是早就預料,所以私下又命人做了一件備用的。

  千吻的心裡,竟破天荒的浮現對上官媚的好感。仔細推敲起來,這樁美好姻緣,還都要多謝她的從中牽線呢!

  「媽媽,好美啊!」定睿推門走了進來,大聲喊道。小釉跟在後頭,一臉的興奮,漂亮的眼睛眨啊眨。

  「真的嗎?」千吻心花怒放。「多說一點。」她陶醉的拎著白紗繞圈圈。

  「絕世美女。」

  「再說。」

  「迷死人了。」

  「再說。」她又繞了一圈。

  「任何男人都會敗倒在你石榴裙下的。」

  「多說一點,等一下拿糖果給你吃。」千吻笑逐顏開。

  「完全看不出來,已經是個八歲小孩的媽!」這句話,喊得最大聲。

  千吻撇過頭來,雙眼一瞇,用纖纖玉指把寶貝兒子的臉頰捏緊拉開。「渾小子,你說什麼啊?」

  「唔。」定睿瞪大眼睛,含混的咿咿吾吾。「唔,媽媽,好痛。饒命,我不會再亂說了。」他對天發誓,努力求饒。

  「再敢亂說話,我就叫你老子揍你屁股。」她威脅道,說一個字,就拍定睿的臉頰一下。

  「老爸才不會揍我哩。」定睿小聲說道,揉揉發疼的雙頰。

  「你說什麼?」明眸又瞇起了,雙手又化為螃蟹鉗子,威脅的揮舞到他面前。

  他雙手亂揮,露出天真無辜的笑。「我是說,你快些下去吧,老爸快等不及了。」為求自保,他拋下這句話後,匆忙逃出主臥室,飛奔向樓下的會場。

  「這小鬼!」千吻低笑,無奈的搖搖頭,牽著小釉就要住外走。

  「媽,」小釉卻雙腳釘住地板,拒絕被拖動。她揮舞的雙手,拚命往頭上拍。
  「頭上戴的。」她提醒著。

  啊,對了,差點把頭紗忘了。

  千吻恍然大悟,匆忙又回身去找。她剛剛穿禮服時,把頭紗碰落在地上,這會兒竟然找不到了。

  「奇怪,放哪裡去了?」她喃喃自語,上半身已經探進床舖下,圓臀不雅的翹得高
高的,好在禮服的裙擺夠寬,否則只怕會春光外洩。

  床捕下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千吻東摸西摸,憑著觸覺判斷。「嗯,不是這個。」她丟開一個盒子,摸著另一個物體。「也不是這個。」唉,床下堆了太多不明物體,真要找東西時,也是挺麻煩的事情。

  「沒看到。」小釉也探進頭來,模仿她的姿勢。

  後方傳來開門的聲音,大概是定睿,等得不耐煩,這回來催促她手腳快些。

  「喂,你看到我的頭紗沒?」千吻沒有回頭,張口就問,雙手還在床底下胡亂翻找著。

  「黎小姐,我親自來邀請你了。」醇厚好聽的男性嗓音,在她身後響起。

  這個聲音,她先前絕對沒有聽過,陌生極了。

  千吻轉過身,僵硬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露出禮貌的微笑,笑意卻沒滲進他藍黑色的眼睛。他的左手有著奇怪的手勢,食指先扣後彈:疾射出某種東西,咻的一聲,迅速住她這兒飛來。

  她驚呼一聲,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那東西己徑嵌入她身前幾寸的木質地板裡。
  視線往下看去,是一張撲克牌,牌面則是黑桃J。

  千吻的臉兒瞬間變得雪白。

  黑傑克!


【第十章】

  這是一個奇異的景象,所有人無不停下腳步,詫異的行注目禮。

  穿著白紗禮服的美麗新娘,手中牽著花童打扮的漂亮小女孩,黑衣的俊帥男人在前頭。這樣的組合,原本應該很是賞心悅目,但是新娘卻一臉凝重,半點沒有新婚的喜悅。

  踏入飯店大廳的瞬間,千吻偏頭偷瞄角落,想找個逃生路子,裸露的手臂卻被人扶住。

  「黎小姐,我很堅持,必須跟你當面詳談。」黑傑克靠在她發邊低語,所用的勁道讓她掙脫不開。旁人看來親匿的耳語,其實是溫和的威脅。

  「我......」正想說詁,卻發現黑傑克的視線掃向小釉,千吻打了個冷戰,立刻屈服,點頭同意他的要求。

  據說,這個男人無惡不作,做過的壞事無法計數,多到塞滿了好幾個電腦檔案櫃,要是惹惱了他,她跟小釉只怕都會被殺了滅口!

  說來只能算她失算,沒想到黑傑克竟能躲過眾人的眼睛,在「絕世」菁英手中,神下知鬼不覺的把她擄了出來,家裡現在肯定亂極了,不但新娘子失蹤,連小花童都不見蹤影。

  唉,別的不提,杜鷹揚肯定又要火大了。

  她在心裡歎氣,一手牽著小釉,另一手在白紗長裙裡摸索。兩人走過時,地上每隔幾步距離,就跌落一顆小豆子,仔細一看,那東西是從白紗長裙裡掉出來的,五顏六色的,有幾分像是糖果。

  飯店的高階主管迎了過來,對黑傑克十分恭敬,領著三人走到僻靜的角落。

  「我們不上樓嗎?」千吻詫異的問,轉頭就看見大廳內人來人往。

  這兒雖然僻靜,但一點都不隱密,難道他打算在這裡,就找她算帳?不會吧?這恐怖份子難道做壞事時,都不需找個隱密的地方?

  「在這裡談就好。」

  「喔。」千吻眨了眨眼睛,在心裡喊了一聲糟,真是的,也不早說,害她一路扔得那麼高興,說不定等會兒一亂起來,她也會慘遭池魚之殃。

  在白紗長裙下,千吻開始用腳把那些小豆子踢開。

  藍黑色的眸子打量著她,久久不語。俊帥的臉龐、挺拔健碩的體格,以及神秘高貴的氣質,讓周圍所有男人為之失色。薄唇上始終噙著笑,但是那雙眼睛卻冰冷得像是無生命的水晶,被他盯著的感覺,讓人手足無措,像是什麼秘密都藏不住。

  初次見到黑傑克,千吻有些存疑,不敢相信惡名昭彰的男人,竟會有這麼出色的皮相。再者,他的舉止與談吐都十分優雅,根本不像是窮兇極惡的歹徒......千吻在心裡拚命搖頭,制止自己的懷疑。不不不,人心隔肚皮,她怎麼能夠靠著那張好看的俊臉,就質疑他並不是壞人?上官媚明明就說過,這男人邪惡極了。

  「請別緊張,冷靜下來。」黑傑克開口說道,連口氣都很禮貌。

  千吻勉強一笑,那表情卻比哭還難看。別緊張?從婚禮上,都被壞人集團裡的大頭目綁架,這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他還叫她別緊張?她沒嚇得當場昏厥,就己經很不錯了。

  「我可以冷靜,下過,你必須給我個承諾。」千吻豉起勇氣直視他,把小釉抱得緊緊的。她曾經聽人說過,黑傑克雖然行事很毒,卻也一諾千金,答應的事情就絕不反悔。

  「請說。」他的手支著下顎,長指抵著唇,感興趣的望著她。

  「有什麼事情,沖著我來就好,不許傷害到小孩,她是無辜的。」千吻把小釉抱緊,在最危險的時候,仍想著要保護孩子。

  「沖著你?」劍眉挑起,懶懶的重複她說的話。

  千吻咬牙,以為黑傑克在裝傻。她傾身向前,雙手啪的拍往典雅的精緻木桌。

  「對!那些炸你倉庫、毀你船隻、斷你貨源的武器都是我設計的,你要還算是個男人,想報仇就沖著我來,別遷怒在小孩身上。」她說得義憤填膺,喘了幾口氣,還想對著那張俊臉繼續嚷下去時,小釉扯扯她的裙擺。

  「媽咪,我可以吃這個嗎?」小女孩嘴上在問,手上己經拿著五顏六色的小豆子,積極的就要往嘴裡塞去。這些小豆子,是在媽媽藏在裙子下的小盒子裡找到的,媽媽好壞,帶了糖果來也不跟她說,是想獨吞嗎?

  「不可以!」千吻驚叫,連忙把小豆子撥開,當著黑傑克的面,把小釉頭下腳上的拎起來,用力的抖動。

  幾下清脆的聲音,小釉藏在掌心裡的小豆子,全跌回地上去了。

  「有吃到嘴裡嗎?」千吻焦急的問,把小女孩的嘴撬開,仔細的找。
  「沒有。」小釉嘟著嘴,誠實說道,看著媽咪把小豆子全扔到地毯上。

  黑傑克從頭到尾坐在原處,挑眉以對。

  「那是什麼?」他禮貌的發問,偏頭看向汗流浹背的千吻。

  「呃,糖果。」千吻匆忙回答,警戒的看著他。見那雙濃眉仍挑得高高的,像是不太相信,她又補了一句。「她蛀牙,所以不能吃零食。」

  清潔女工掃著地面,把小豆子全掃進垃圾桶裡,千吻的視線跟著看向垃圾桶,再看看垃圾桶上方,支撐飯店大廳的大梁,顯得更加不安。

  「小釉沒蛀牙。」被誣賴的小釉很不高興,對著黑傑克露出一口健康閃亮的乳牙,證明自己的清白。

  藍黑色的視線又掃了過來,千吻收回視線,笑得很尷尬,冷汗點點,在粉頰上亂流。「我只是『預防』她蛀牙。」小釉啊小釉,要命的話,就別拆她的台啊!

  怕他看不清楚,小釉還走上前去,用手指把臉頰拉開,非要他看個仔細。

  「看,沒蛀牙!」她強調。

  黝黑的手伸出,千吻低呼一聲,一顆心跳到喉嚨,差點沒迸出來。「不要傷......」話還沒說完,眼前的一幕讓他目瞪口呆。

  那個人人得而誅之的黑傑克,竟然徐緩的撫著小釉的頭,給予溫和的鼓勵,甚至還附贈一個迷人的笑容,藍黑色的眼睛裡,甚至還出現一絲情緒。

  小釉笑開了,小臉格外燦爛,完全不怕他。

  千吻愣愣的眨著眼睛,原本還以為,他是想傷害小釉。她以為,所有的壞人應該都是討厭小孩子的吧?哪裡還會親切的鼓勵孩子?這人的熊度真好?半點都不像是不講理的危險份子。

  更難以解釋的是她在面對他時,竟沒有任何恐懼的感覺......黑傑克的言行態度,竟跟上官媚所說的,差距十萬八千里。

  困惑接連冒出來,千吻擰緊秀眉,把小釉抱了過來,一臉警戒的瞪著他。

  「別以為擺出好臉色,我就會上當。」她用力搖頭,不肯被黑傑克所騙。

  「我不必欺騙你。」黑傑克緩慢的說道。

  千吻猛地一跺腳,再也受不了他詭異的態度。「混蛋,把話說明白啊!別兜圈子,要殺要剮一句話!」她喊道。

  「我為什麼要殺你?」

  「『洛爾斯』是犯罪組識,不是早就習慣殺人不眨眼,我算是你的仇人,遇上好機會,你怎麼會放過我?」千吻問道,勇敢的挺起下顎,不肯認輸。

  黑傑克面色一沈,濃眉緊擰。他沒有回答,只是以藍黑色的眸子瞅著她。
  氣氛凝滯,當他凝望時,時間彷彿也為之凍結。

  他走上前來,高大的身軀優雅如一頭豹,精斂而危險。千吻知道該逃開,雙腳偏偏不聽話,只能呆望著他。

  「我沒有要殺你。」黑傑克禮貌的說道,走到她身邊最近一處,幾乎就要貼上她的身軀。他緩慢的伸出手,勾起她小巧的下愕,注視著她的眼睛。「我只是想僱用你來為我工作,研發出那套采統。」他徐緩說道。

  殘餘的理智在腦子裡尖叫,千吻用力搖頭甩開他的手。「我不幫恐怖份子設計武器。」

  有力的手又伸來,再度扣住她的下顎。「我販賣武器,並非為了屠殺。」他淡淡說道,眸光深濃。

  千吻紅唇微張,不知所措的眨著眼睛。怎麼辦?她的心竟然有一點點相信他呢,有這種專注眼神的男人,會說謊嗎?

  被那雙藍黑色的眼睛注視,就像是跌進最深的海洋,她彷彿就要被催眠......大廳門前傳來砰的一聲巨響,落地玻璃門被撞開,撞擊聲把幾乎要開口答應的千吻嚇醒了。

  「放開她們。」一大一小,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大小男人,異口同聲的怒吼。

  看見杜鷹揚與定睿的那一瞬間,千吻雙腿一軟,鬆懈的跪在地上。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麼緊張,心中有多麼渴望見到他們。

  杜鷹揚大步走了過來,陰沈的臉色猶如死神。他瞪視著黑傑克,一面伸手扶起千吻,仔細檢查她是否安然無恙。

  「他傷了你嗎?」他壓抑著滿腔怒氣,將千吻緊緊的抱在懷中。失而復得的喜悅,讓他將她抱得更緊。

  先前發現她與小釉同時失蹤時,他幾乎陷入瘋狂,地板上那張撲克牌,證實她是被黑傑克帶走的。他急切的尋找,卻發現黑傑克根本懶得掩飾,一路留下明顯的證據,像是不怕他追來。

  「沒有。」千吻搖頭,緊緊抱住他,嬌小的身子不斷顫抖。她不恐懼,卻很緊張,多麼希望他陪在她身邊。

  直到如今,她才完全能夠確定,自己多麼依戀他,無法忍受失去他的陪伴。這一輩子,她都要好好抱住他,絕對不放手!

  「我只是想找她詳談,沒有要傷害她。」黑傑克徐緩的說道,打量著全身散發著殺氣的杜鷹揚,評估對方的能耐。

  杜鷹揚冷酷的望著他,不打算聽進任何解釋。「你不該接近她。」他瞇起眼睛。
  黑傑克皺起眉頭,俊美的臉上出現無奈的神情。「你們都非得這麼不可理喻嗎?」他忍無可忍的問道。

  「等等,我想這其中或許有些誤會。」千吻站到兩人中間,回頭想讓兩人坐下,卻瞥見牆上的大鐘。她全身一僵,不斷眨著眼睛。「噢喔,糟了。」她低聲說道,覺得頭皮開始發麻。

  該死了,剛剛沈溺在黑傑克的視線裡,竟讓她忘了該計算時間!

  「什麼糟了?」杜鷹揚低頭看向她。

  「沒時間解釋,我們先離開。」千吻匆忙說道,決定此地不宜久留。她的視線釘住牆角的垃圾桶,像是裡頭正要發生什麼可怕的變化。

  「不行。」他冷冷說道,嘴角綻開殘忍的笑,走向黑傑克,堅決要把對方大卸八塊。

  「真是的!」千吻氣得想咬他。這個笨男人!都到這時候了,還在堅持有仇必報,難道他就不能聽她一次嗎?

  杜鷹揚緩步上前,指掌微扣,左腳斜斜踏出,全身的肌肉緊繃,殺氣凝聚到頂點,即時無槍無刀,也散發出致命的危險,令人心驚膽戰。他不以槍枝解決黑傑克,反倒準備以拳法,活生生將這恐怖份子支解。

  尤其是那只碰過千吻的手,他非要狠狠折斷不可!
  黑傑克冷然一笑,優雅的氣質褪去,顯露內在的危險。

  「好,我也不用槍枝。」他的手探到腰間,颼的取下系在腰間的一條軟鞭,威脅的輕擊地面,沒打算躲過杜鷹揚的挑戰。

  千吻抱住頭,發出呻吟。「你們理智一點。」她的努力,就像是對牛彈琴。而且,還是兩頭已經瞪紅眼的公牛!「就算要打,也到外頭去打吧!」她火燒屁股似的又蹦又跳,在兩人之間奔走,妄想阻止這場惡鬥。

  「千吻,讓開。」杜鷹揚冷冷說道。

  黑傑克勾唇冷笑。「是的,黎小姐請讓開,我也不希望傷了你。」他禮貌的道。

  「不讓!」千吻尖叫一聲,硬是站在中間不動。
  「定睿,把小釉帶出去。」她轉頭喊道,不忘看一眼牆上的大鐘。

  在危機當頭時,定睿選擇乖乖聽話,抱起小釉就住外沖,頭也不回的直奔大廳外。

  「走啊!」千吻大喊著,視線離不開時鐘。「快走,再不走要來不及了。」她急得跳腳,拚命拉住杜鷹揚,想把高大如山的他往外拖。

  「什麼來不及?」杜鷹揚皺起濃眉,瞪著一臉驚慌的她。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大梁下的垃圾桶炸成碎片,尖銳的塑膠碎片飛開,力道十分強勁。幾乎是同一瞬間,杜鷹揚將她撲倒在地,以龐大的身軀做為屏障,將她保護在懷中。

  爆炸的風壓震碎了數塊落地大玻璃,破碎的玻璃雨格外繽紛,大廳裡瞬間亂成一圍,人人爭相逃命。

  「老天。」千吻哀歎一聲,把臉埋進他的胸膛。她就說會來不及的嘛!

  「那是什麼?」杜鷹揚抱著她起身,皺眉看著大廳內一片狼藉。他逼問著,總算察覺她的舉止有問題,顯然跟這場爆炸脫不了關係。

  大廳內華麗的裝潢全變得殘破不堪,受創最重的,是大廳角落,原先擺放垃圾桶的地方,爆炸波及到主要結構,大梁已經崩塌了一半。

  「呃,我本想自行逃走,所以帶了一盒東西來。」她說得吞吞吐吐,充滿歉意的看著尖叫逃命的人們。對不起啊,她真的不是有心的!

  「什麼東西?」兩個男人同時吼了出來,瞪著她低垂的小腦袋。
  千吻縮了一下脖子,不知該笑還是該哭。她該慶幸,這場爆炸讓他們小小的達成共識嗎?雖然,這個共識是用在責罵她上頭。

  「只是......只是......微型炸彈。」她說得格外小聲。

  黑傑克出現時,她正在床底下亂摸,靈機一動,就把這盒東西摸了出來。

  「炸彈?!」又是同聲咆哮。
  杜鷹揚握緊拳頭,不斷吸氣。遇上這小女人後,他的理智就煙消雲散,如今他氣得想給她那可愛的圓臀一頓好打。她究竟在想些什麼?製造出這麼一場大爆炸,是想連小命也一塊送掉嗎?

  小腦袋垂得更低了,聲音裡充滿無辜。「我也不知道會弄成這樣啊!那炸彈會在落
地後二十分鐘爆炸,威力其實也不大,能制道騷動,讓我乘機逃走。沒想到,黑傑克只打算在大廳跟我談話,更沒想到,清潔工會把炸彈全掃進垃圾桶裡去。在密閉的空間裡,威力會倍增,所造成的連鎖反應會......」

  「閉嘴!」兇猛的吼叫聲,充斥著殘破的大廳,兩個大男人的耐性已經用盡。

  千吻扁了扁嘴,好難過竟沒人相信她不是故意的。她吸吸鼻子,抬起頑來看著杜鷹揚。
  「那,現在你們願意聽我的話,先行離開這裡嗎?」她充滿希望的問。

  兩個男人視線相對,雖然仍有警戒,殺氣卻明顯的斂去許多。

  被千吻這麼一瞎搞,一觸即發的惡鬥倒也失了氣氛,況且如今環境險惡,馬上離開才是明智之舉。

  黑傑克緩慢的收起軟鞭,無意再戰。他的神態恢復先前的優雅,抬手拂開額前的一絡黑髮。

  「啊!」一聲驚駭恐懼的嬌呼傳來,眾人同時轉過頭去。

  那是一個纖細的女子,穿著白色的衣衫,背對著他們,似乎被頭頂上搖搖欲墜的大梁嚇傻了,站在原地無法動彈。

  大梁發出危險的嘎吱聲,還沒人能夠出聲警告,一根鋼筋崩然而裂,沈重的大理石瞬間垮了下來──電光石火之間,一個身影矯健的竄了出去,在大梁完全崩塌前,抱住那女人。

  「啊!」千吻發出尖叫,緊張的捏緊杜鷹揚的手臂。「天啊,他們沒事吧?」她的聲音顫抖,瞪大眼睛努力搜尋。老天保佑那兩個人平安無事,否則她可是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的。

  總算,煙霧緩緩飄開,高大的身影站立在瓦礫廢墟的另一端。他的懷裡抱著昏迷不醒的女人,看來似乎毫髮無傷。

  黑傑克抱起那女人,皺著眉頭審視她昏厥的蒼白臉容。他雖然盡力趕來,她卻仍受了傷,尖銳的巖石似乎擊中她的額,細緻的肌膚被撞出傷口,鮮紅的血淌了出來,染了血的髮絲披蓋在她臉上,更襯托出她的楚楚可憐。

  幾個模糊的身影在煙霧後方出現。「主人。」男人們低聲喚道,危險的目光有志一同的看向杜鷹揚。

  「我沒事。」黑傑克簡單的說道。

  「請交給我們處理。」男人們低語,隔著煙霧揮動手臂,紛紛抽出武器。

  危險的氣味瀰漫四周,杜鷹揚全身緊繃,猜出這些人是黑傑克的親衛隊,最貼近「洛爾斯」核心的危險人物。

  「該死!」他低咒一聲,將千吻護在懷中。

  她卻不肯乖乖的,硬是要扭出他的懷抱,站在他身前擋去危險。

  「千吻!」他低吼,握住她纖細的腰。

  「我不要他們傷害你。」千吻咬著唇,倔強的看著前方。看氣勢也知道,這些人不好惹,雖然她對杜鷹揚的身手有絕對的信心,但是一來雙方人數差距過大,二來他若要保護她,勢必難以施展,就算能打敗他們,肯定也要掛彩受傷,無法全身而退。

  她擋在他身前的嬌小身影,以及誓死捍衛他的模樣,讓他的心驀的一緊,熱燙的情緒,在最危險的時刻,竟滿滿的充斥胸懷。

  真正的關心,是無所謂生死,總把對方的安危放在自身前頭,只有家人,才會有如此奮不顧身的付出......千吻是他的家人,他最愛的女人,有她的存在,這世間才有他容身的角落。

  堅實的手臂從後方伸來,緊緊的將她抱在懷中,她幾乎難以呼吸。

  「我愛你。」熱燙的呼吸,灌進她的耳。

  「什麼?!」千吻驚愕的眨眨眼睛,不敢相信聽見了什麼。

  「我愛你。」他重複,充滿肯定。

  她完全呆住了,沒想到杜鷹揚竟會挑選在這時候,對她吐露愛語。老天,是他被嚇傻了,還是她緊張過度,產生了幻聽?

  「你......」她說不出話來,想要追問,偏又張口結舌。

  「回去再說。」他淡淡說道,制止她的欲言又止。等到安全之後,他要好好的抱著她,訴說一整夜的情話,將他心中壓抑許久的愛戀,全部傾訴。

  杜鷹揚轉身面對那些人,緩步走上前去。

  氣氛緊繃得可以用刀子劃開,「洛爾斯」的眾人嚴陣以待。

  驀的,清脆的彈指聲響起,所有人為之一僵。

  「退下吧,你們不是他的對手。」黑傑克淡淡說道,輕易就制止了一場惡鬥。

  「再者,我可不願意見黎小姐傷心。對『洛爾斯』來說,讓她快樂,比讓她憤怒來得安全。」他微笑,點頭示意,拋下意味深長的一眼,而後抱著那個女子,轉身消失在煙霧中。

  不到幾杪的時間,連同黑傑克,那些模糊的人影也全都消失不見了,大廳轉眼變得空湯湯的,只剩下杜鷹揚與千吻。

  「該死!」他低咒一聲,跨步就要追上去,腰上卻猛的一緊。

  「不,不要去追。」千吻用力抱住他,用盡所有力氣拖住,不讓他起身追去。

  「你要我放過他?」他疾聲問道,不敢相信她會有這種要求。

  她搖頭,抱得更緊,心兒還在怦怦跳。她不願意他涉入危險,去追那個深不可測的男人。

  再者,跟黑傑克的短暫相處後,她心中的疑惑一發不可收拾,尤其是先前那一幕,更讓她印象深刻。

  「你不覺得奇怪嗎?如果黑傑克真是十惡不赦的人,為什麼會奮不顧身的去救那個女人?他應該冷血的站在旁,眼睜睜看著那女人被壓死才對。」她匆促的說道。

  杜鷹揚沈默不語,陰鷙的黑眸看向黑傑克消失的那一處,緊皺的眉頭許久之後才鬆開。跟千吻相比,殘酷的追逐變得索然無味,他首度放棄追擊,順應她的懇求留下。

  他懷疑,今生是否有能夠拒絕她的一日。

  「我們先回去。不是放過他,而是做更詳盡的調查。」他暫且讓步,收回視線,黑眸重新回到那張令他愛到心痛的小臉上。

  「好!」千吻欣喜的喊叫一聲,撲進他的懷裡,熱烈的吻著他。

  她的心中充滿狂喜,知道自己戰勝了杜鷹揚心中的憤怒,保全了他的理智。

  在他首肯的那一瞬間,她幾乎可以看見,他周身的黑暗與冰冷,在瞬間消融,她已經將他拉出憤怒的煉獄。

  從此之後,他將不再陷溺在仇恨中,她將擁抱著他、深深愛著他,永遠永遠......
  「帶我回家。」千吻伸出雙手圈住他強壯的頸項,緊緊抱住他,低聲說出她的願望。

  杜鷹揚抱緊了她,將臉埋進她的頸間,呼吸著她淡淡的香氣。擁抱著她,他心中的殺戾之氣自然而然的褪去,那些刀光劍影,從此再也與他無關。他已經尋到今生的港灣,不再於血海中浮沈。

  深吸一口氣,他放棄追逐危險,擁抱她轉身走向陽光。

  「好,我們回家。」他低語著,擁抱著她走向家的方向。

  一個他,一個她,再加上他們心愛的孩子,從此之後,溫馨愉快的生活在一起,用暖暖的感情,填補每一處心的空隙。

  這就是家。


  幾天之後,當婚禮舉行完畢,大爆炸的事情也稍稍告一段落後的某個清晨,小小的身影從二樓踱步走下。

  小釉嘗試要叫醒媽媽,但是媽媽不來開門,只有爸爸裸著上身出來,摸摸她的頭,告訴她,媽媽還想睡。

  還想睡?咦,爸爸也想睡嗎?她從門縫裡偷偷瞧見爸爸壓在媽媽身上呢!

  「爸爸又在欺負媽媽了。」小釉宣佈,坐上專屬的小椅子。不知從何時開始,她開始叫喚杜鷹揚為爸爸。定睿輕笑一聲,端上荷包蛋,幫她綁頭髮。

  日子繼續推進,這個家庭的不同,只是添了個能夠守護他們的男主人,以及更多更多的歡笑。

  「睿睿,你會不會像那樣欺負我?」小釉突然開口。

  「當然不會。」他們還未成年呢!

  「那明天呢?」

  「不會。」

  「明天的明天呢?」

  「不會。」這答案讓小釉很滿意,把蛋黃送進嘴裡,慢條斯理的咀嚼。

  半晌後她不放心,抬起頭來又問:「那下個月呢?」

  「不會。」

  「明年呢?」

  「不會。」

  「那,很久很久以後呢?你會不會欺負我?」這一次,定睿沒有回答,薄唇上染了一抹笑。

  很久很久以後嗎?嘿嘿,那可就說不一定了。

  定睿低下頭來,親吻小釉的粉嫩臉頰,算是給她的回答,陽光把兩人的身影拖得長長的。

  關於他與她,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全書完】


迷戀 於 2007-11-18 22:50: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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