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剎的契約 魔剎系列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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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7-12-12 19:47:00


大鋼:

「我們打勾勾,你答應我,今天的事不告訴別人……」
八歲時,雲芷薇親眼目睹韓斂殺人!
當時他逼迫她訂下永不背叛的契約,她一生也忘不了。
她巴不得遠離這魔剎,可他卻執意收養孤苦無依的她?!
直到十七歲的豆蔻年華,她仍擺脫不了他的魔掌;
這邪魅的男人以逗弄她為樂,三不五時偷襲、親吻她,
他有計劃地佔領她的心,似乎非要她愛上他不可……
對天才少年韓斂而言,這是一場永不停止的遊戲……
十七歲時玩票飾演冷血殺手,讓他遇上了雲芷薇!
她誤會他殺了人,那一刻,她驚懼的眼神震撼了他,
她的安靜孤僻以及獨特的氣質,觸動了他的心弦!
從此,韓斂沉迷於這假戲真作的遊戲之中,
他決心要留下她,只因她是他最愛不釋手的玩具……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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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芷薇嚇呆了。

  眼前的景像是她從未經歷過也無法理解的可怕事實,早已驚嚇過度的她只能呆愕地僵立在原地。

  她清楚地看到冷漠男子流露著笑意,那笑恍如冬天冰冷的寒氣,即使是炎夏也教人毛骨悚然,男子冷睨著被他槍殺而倒臥
在血泊中的屍體。生命是如此的輕賤且微不足道——他的眼神如此鄙笑著。

  躲在草叢後的雲芷薇從未料到自己會目睹這一切,泛白的唇和呆愣的眼早已麻痺,雙腳恍如生了根似的,絲毫動彈不得。


  直到她疼愛的小狗兒尋到她,吠出那迫人心魂的叫聲,她瞬間被推進了危險的邊緣,再也無法置身事外。

  「誰!」

  韓斂凌厲如豹的銳眸準確地射向草叢後方,掠住她的目光。她不禁倒抽了一口氣,彷彿被雷電劈中般跌坐在地上無助地抖
瑟。

  她應該逃的!然而卻只能呆呆瞪視著殺人兇手朝自己逼近。

  韓斂,十七歲的美少年,揮開草叢後赫然發現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小女孩,他怔忡了會兒,泛出淺淺的邪笑,殺人過
後的驚恐及悔悟,沒有在他俊美的臉孔上留下一絲痕跡。

  「要殺了她嗎?」一名手下上前恭敬地問。

  韓斂冷峻的嘴角扯動了下,淡淡開口。「只是個孩子。」

  他審視小女孩漂亮的面孔。目睹駭人的場面,但她卻不像一般小孩大吵大鬧,反而異常的安靜。唯有那對好看的大眼睛透
露著恐懼,眨也不眨地異常清澈明亮。

  這小女孩的氣質引起他的興趣,因此他遲遲沒有下令滅口的打算。

  「老大,她若洩漏出去就完了。」

  韓斂揮手示意手下們稍安勿躁,犀利的眸光始終沒從小女孩的臉上移開。

  他蹲下身子縮短與她的距離,盯視那對清澈卻充滿恐懼的美眸,清冷的嗓音淡淡地吐出。

  「你不會說出去,是吧?」

  蒼白的小臉顫抖地搖頭。

  「如果說出去,你會跟剛才那個大叔叔一樣喔,你害怕流血,對不對?」

  小女孩僵硬地點頭,原本紅潤的小嘴已無血色。

  「我們來打勾勾,你答應我絕對不告訴別人,我就不讓你流血。」他伸出右手小指等著她行動。

  恍若著魔般,雲芷薇顫抖地伸出小手停在半空中,直到那大手勾住她的小指,在觸碰的瞬間,小小的身形不由自主地震了
下。

  「我們打勾勾了,表示訂了契約,既然訂了契約就要守信,不守信的人半夜會被魔鬼吃掉喔,懂嗎?」

  她戰慄地點頭,倏地縮回手,眼眶濕潤卻不敢掉淚。

  「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別忘記。」他笑,語氣雖溫和,卻蘊涵著無堅不摧的威脅,顯示如果她不聽令,彷彿下一刻死的
就是她。

  韓斂審視她良久後才又開口。「你可以走了。」

  她驚回神,慌亂地抱起狗兒拚死逃離這裡,用盡她這輩子最大的力氣奔跑。

  雲芷薇,八歲,一個改變她命運的日子於焉展開,這段可怕的記憶將永遠跟著她,似鬼魅般如影隨形,永遠拭不去也擦不
掉了……

迷戀 於 2015-05-25 08:34:38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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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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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就是最近繼承尊爵集團的新任董事長?」

  「是的,上個月去世的爵董事長在遺書中指名由他繼承尊爵集團名下的所有企業,有三位名氣響亮的律師做見證,避免爵
氏家族的人懷疑那份遺囑的真實性而反對。」

  「不過怎麼看,他都像個少年啊!」

  「當然了,他才十七歲。」

  「十、十七歲?!別開玩笑了!」

  「爵氏家族的人聽到這消息時,表情就跟你現在一樣,也難怪他們無法接受,找個十七歲的少年接任董事長不說,他甚至
不是爵家的人,只不過是個不相干的外人罷了。」  

  幾位高層主管興致勃勃地談論著目前商業界最熱門的勁爆消息,扣除不動產、美金存款及土地,爵董事長名下的企業價值
少說超過兩百億以上。他不傳子、不傳孫,旁系更沒分,卻執意傳給了那個名為韓斂的少年。

  「據說爵董事長是看上了他的才華。」

  「就算有才華,將大筆產業轉給外人也實在太驚世駭俗了吧!」

  「所以嘍,爵家上下才會如此反彈,但遺囑就是遺囑,有三大律師一起見證,爵家的人根本無技可施。」

  「真好啊,喜從天降,我有這個命就好了。」

  「喜?那可未必,爵家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就怕咱們年輕的董事長有這個運,卻沒那個命安享錢財呀!」

  「說的是,哈哈——」

  一則富貴世家爭奪財產的傳言火熱熱地在各界討論著,眾人皆期待接下來會有什麼精彩的後續發展,可作為茶餘飯俊助興
的話題,畢竟,這種事太不尋常了呀!

  

  ### ### ###

  

  爵宅——

  

  一股沉重的氣氛籠罩著爵府這座佇立於外雙溪的大宅院,爵老爺的後事隆重地結束後,這股陰霾的氣氛越顯沉重並消散不
去。

  死去的爵董事長是爵家長子爵堅,排除幾十位遠親不說,血緣上最親的就屬他下面五位弟妹。基於友愛之情,爵堅除了在
生活上照顧他們之外,也個別安排他們參與企業的管理,幾十年下來,五位弟妹不但在各個公司裡生了根,還安插自己夫家或
妻家的親戚到公司裡佔位子,最後竟演變為各自搞派系勢力,一心排除異己、佔地為王。

  當爵堅董事長發現時為時已晚,長年勞心勞力讓他病魔纏身,而他晚年得子,膝下僅有一個十二歲的兒子爵烽日,如果他
走了,可以想見他們母子在強勢的親戚環伺之下,只有被欺負指使的分了。

  與其留下大筆財產讓人覬覦,不如拱手送給有能力的人來管理。

  也因此,如今這五位弟妹們帶著自身的人馬聚集於爵宅廳堂上,不為別的,全為了一個目的而來,便是說服死去大哥的遺
孀想辦法將尊爵集團給搶回來。

  「嫂子!您不能放任這件事呀,尊爵集團怎麼可以交由一個外人來繼承呢?大哥老糊塗了,但您不糊塗呀!」

  「是呀,再怎麼說也該由烽日來繼承才對,他是爵家唯一的子嗣不是嗎?」

  眾人異口同聲地附和,打抱不平、義憤填膺、慷慨激昂的說辭此起彼落,其實說穿了,還不是為自己的利益在爭取。家產
沒分到,還成了外人的員工,氣憤難消啊!

  鬥爭已久的眾親遠戚,難得團結一致抵禦外侮,全拜爵老爺的遺囑所賜,要解決這件棘手的問題,當然只得找爵夫人了。


  被眾人圍在中間的中年美婦爵夫人歎了口氣,哀傷道:「我只是個婦道人家,不懂商業管理這一套,而且遺囑中寫得很清
楚,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實呀!」

  「有的,只要嫂子肯出面,我立刻找最好的律師打這場官司,或是您寫一份委託書全權交由我處理也行。」爵壬急忙建議
著。

  「什麼話,全權交由你處理?你不過排行老五,別忘記還有我們這些兄姊。」

  二女兒爵晴不客氣地指責。

  「嫁出去的女人就是潑出去的水,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你作主。」

  「什麼!你敢用這種態度跟我講話!」

  場面再度陷入混亂爭吵的局面,跟立法院相比可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爵夫人再度長歎。丈夫的決定是對的,幸好他有先見之明先將烽日送到國外唸書,否則今日的爭執,恐怕也會將烽日給拖
了進來。

  幸虧辦完後事之後,她便譴人快快送烽日回美國唸書,否則生性溫和、年紀尚輕的烽日,怎能對付得了這些城府深又詭計
多端的親戚們?

  丈夫生前早安排好了一切,遺囑中將這棟大宅子和瑞士銀行的美金戶頭全留給了她,那些錢夠她和兒子這輩子吃穿不愁:
至於棘手的尊爵集團,則丟給了別人,免除了他們母子往後受到威脅的命運。

  丈夫為她和兒子做了最完善的安排,一想到丈夫,她不禁悲從中來。

  「我累了,你們走吧!」

  「嫂子——」

  「別再說了,你大哥的去世讓我悲慟不已,無暇再顧及什麼,我唯一能做的便是遵照他的遺言好好活下去,其他的不願多
做設想,看在我剛喪夫的分上,你們就別再為難我這弱女子了,這也是對死者的尊敬呀……」

  眾人一時沉默了下來,爵夫人這番話成功地封住這些親戚們的嘴巴,也是個送客的好藉口,她讓僕人一一請他們回去,找
回了屬於自己的清靜。

  望著丈夫的遺照,輕輕拭去淚水,喃喃地對相片上的丈夫開口。

  「希望你看上的人能夠應付這些頑強的親戚,畢竟他們都是商場上的老將了,老奸巨猾不在話下,不過我相信你的眼光,
那個叫韓斂的少年一定能達成你的托付的……」

  

  ### ### ###

  

  韓斂,十七歲的第一個夏天,穿著高中制服的他,除了那張引入注目的好看樣貌之外,誰會想得到這麼個斯文俊秀的少年
,才剛繼承了尊爵企業如此龐大的產業,成為台灣前十大黃金單身漢之一,而且是最年輕的。

  「少爺,您真的不要司機送您到學校?」忠心的老管家王伯問了第五遍,擔心之情溢於言表。

  鏡子中的少年對王伯不厭其煩地笑道:「真的不用了,我騎單車去。」

  「那麼請讓所有保鑣跟著,發生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

  「放心。」打斷王伯的話,韓斂對他笑了笑。「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算命的說我吉人自有天相,會活到九十八歲。」

  「您是尊爵集團重要的人物,同時也是老爺生前交代我要好好照顧的主人,如果您有個閃失,我如何向九泉之下的老爺交
代。」說著又開始老淚縱橫,只差沒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韓斂最怕他這樣,王伯侍候了爵老爺四十幾年,這輩子受過爵老爺數不清的恩惠,向來忠貞不貳,現在爵老爺去世了,便
將一股忠貞熱忱轉移到他這個受命繼承大業的人身上。不但指定要他搬入這棟獨門獨院的大宅子,連帶還要接收家僕和保鑣。


  這個爵老爹也真是的,丟了這麼個大難題給他,當初他是抱著好玩的心態才答應他的條件,委屈做個幾年的董事長,可沒
打算要過這種富貴人家的生活,太繁瑣了。

  回想兩年前,第一次見到爵老爹是在一個商業人士的宴會上,身為孤兒的他為了養活自己,而臨時當服務生打工討生活。


  當時許多商場人士為了求助爵老爹的財務資源而拚命巴結他,讓他不勝其擾,為了讓對方知難而退,因此奸詐的爵老爹便
當場出了一個謎題,宣佈要是誰能說出答案,他便允諾對方一個要求。

  在場人士無不絞盡腦汁想破頭,到最後競被一個國三的少年一時心血來潮給答對了。

  老實說,他並不是故意要破壞其他人的好事,只不過他實在快餓死了,當他向爵老爹提出「只想吃一頓牛排大餐」的要求
時,爵老爹卻仰天大笑,從此以後不但有事沒事找他吃飯,還說他是天才什麼的,要培養他成為一代奸雄。

  有人肯請客哪有拒絕的道理?韓斂也就理所當然的白吃白喝了,問題是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到後來竟欠人家恩情還
不完。

  今天是開學日,他穿好制服,提起背包準備出門。

  老管家擔憂地勸著。「好歹您也用完早餐再出門,在外邊吃不安全的,要是被有心人下了毒……」

  想不到韓斂不在意地笑了。「如果他們要下毒早下了,不會等到現在,他們恨不得我平平安安的不會出事呢!」

  王伯一臉納悶,不明白少爺話中的涵義。

  「看看今天的報紙便明白了。」拎著便當,韓斂跟一般的高中生沒兩樣,除了偶爾有必要時,去董事長辦公室「逛逛」之
外,其他時間還是當個平凡的高中生,騎著他的單車上學去也。

  疑惑的王伯打開早報,一對老眼倏地瞪大,原本緊繃的面孔展顏開來,原來少爺早有防備。

  

  「尊爵集團新任董事長,初上任便已立好遺囑,遺囑中聲明若他活不過三十歲,名下所有遺產全數捐給慈善機構,有三位
大律師一起立證……」

  

  老管家頻頻點頭,看來老爺沒選錯人,韓斂少爺很聰明,不比一般高中生哪,如果那些野心份子敢動他,也別想分到財產
了。

  

  ### ### ###

  

  清晨的微風涼爽宜人,韓斂的腦筋向來可以一心多用,他一邊騎著單車一邊撥出一點思考空間回想著爵老爹生前和他的最
後一面。

  「為我剷除異己,培育好人才,在烽日接任之前,將資源重新分配。」臨終前一晚,爵老爹這麼對他說。

  「喂,我只是單純的高中生,快死的人就別再開玩笑了。」韓斂沒好氣地回答,半夜三更偷偷叫他來,居然開這種玩笑。


  「你就別謙虛了,我爵某慧眼識『好人』,你是這個時代少數難得出現的奸詐狡猾之人,同時又富有正義感,是我唯一能
托付的人,你就當做是玩一場遊戲吧,我那些野心勃勃的親戚夠你整的了。」

  「你當真?不會是迴光返照,秀逗了吧?」三更半夜找他來秘密會商,不能開燈,只能藉由一支小手電筒撐起一小方天地
的昏暗,韓斂移近的面孔在燈光映照下成了怨鬼,看起來恐怖極了。

  「要嚇死我啊年輕人,你這樣子還真像白無常來帶我了。」

  「要當鬼的人還怕鬼,這樣不行喔……」那張鬼臉不但不收斂,反而變本加厲,鬼聲鬼影的更加駭人,同時也很滑稽。

  一種欣慰的笑容佈滿爵堅董事長蒼老的臉龐。

  「這世上也只有你這小子會跟我開這種玩笑,我就欣賞你這一點,如果烽日……有你一半的話,我就不用這麼擔心了。」
欣慰的同時不免摻了點哀戚,老人的淚光閃爍,再冷酷的人看了也會有幾許不捨。

  韓斂靜默了會兒,為他拉好被子,低聲道:「放心吧,老爹,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他們母子,誰教我欠你一頓飯呢?」

  爵堅董事長的憂容轉為安心的笑。「有你這句話,我真的可以放心了。你走吧,管家會送你回去。」老人閉上眼,講太多
話有傷他的元氣,而且他也累了。

  事情就是這麼回事,拉回那一晚的思緒,韓斂的腦子裡突然有種奇異的感覺。

  爵老爹最後講的那句話,不會是故意博取同情而設計他上當的吧?

  回想他和爵老爹的相遇過程,兩人是不奸不相識,因此才會結為忘年的拜把兄弟。他真是越想越懷疑。

  如果是,他不得不承認「薑還是老的辣」,臨死還裝可憐來要脅他,嗯,夠奸!

  成為尊爵新任董事長是暑假的事情,今天是開學日,他比平常早了半小時出門,行經幾條街道後,另一輛帥氣的單車追上
前來,單車的主人剪了一頭現下最時髦的髮型,亮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用那感性而好聽的嗓子叫道:「喂!韓斂!等等我啊!


  韓斂煞是有趣地瞧著這個暑假才認識的朋友,新學期卻成了小他一屆的高一學弟——單馭辰。他不但是個超級愛美的男孩
,就連單車也是最新型的款式,看看他今日的打扮,炫得可以讓學校教官找他「關切」好幾次。

  「好帥的髮型。」配合對方一臉的期待,韓斂從善如流地讚美著,單馭辰自然漾出一個好得意的笑容。

  「我老媽的設計師幫我做的造型。」有個導演父親和明星母親就是與眾不同的方便,自幼在影藝圈環境下耳濡目染,讓他
特別注重自身的形象和外表,今天是開學日,怎能不特別打扮一下。

  韓斂看了好一會兒後,說道:「的確很有個性,尤其是前面那一撮『朝天翹』最引人注目,不過……我想你那位死黨肯定
有另一番驚人的讚美詞。」

  才說著,另一位他們口中的死黨便時機恰巧地出現,同樣騎著單車,長相冷俊,最大的特色便是面無表情,在轉角的紅綠
燈與兩人碰面了。

  「嗨,早。」韓斂微笑地向這位面相嚴肅的學弟打招呼,三個人全停下來等紅綠燈。

  邵更旌禮貌性的點頭後,目光毫不客氣地射向單馭辰額上那一撮醒目的翹發,眼睛也隨即半瞇了起來。

  「我以為只有我喜歡吃『雞屁股』,想不到你更崇尚到這種地步,我真是甘拜下風。」

  「什麼雞屁股!這是今年男性最流行的髮型,你懂不懂啊!」就知道這傢伙口中毒牙滿嘴。

  「是,是,挺適合你的,聽說動物裡公鳥在求偶時都會把尾毛翹得高高的,藉此來吸引母鳥的注意。」邵更旌很認真的解
釋,他可是discovery節目的忠實觀眾。

  「你在胡說什麼!」

  「放心,你一定可以吸引全校女生的注意。」

  「跟那無關好嗎!你這個『少根筋』,邵伯父太有先見之明,難怪給你取了『邵更旌』這個名字。」

  一旁的韓斂早笑彎了身子,連帶周圍等紅綠燈的路人都竊笑不已,能認識這兩個傢伙是他升上高中以來最快活的日子,學
校多了這兩名新生肯定從此不得安寧。

  綠燈亮起,韓斂率先騎了出去,單馭辰和邵更旌隨後跟著,一路上儘是他倆的斗囂聲,而韓斂則是好有趣地聽著。真好,
以後上學都有免費的相聲可供娛樂。

  突然,翠馭辰似是想起了重要的事情,加快速度追上韓斂。

  「喂,韓斂,上次拍的片子剪接完成了,放學後來我家一起看吧,這可是我單大導演的處女作喔!」

  「你是指……我演殺手的那一部?」

  「是呀!你演得真像,我當初果然沒看走眼,找你演冷血殺手的角色實在是太適合了,說不定你會因為這部戲一炮而紅喔
,到時可別忘記我的知遇之恩,哈哈哈!」

  韓斂只是笑而不答,其實是那位童星演得好,腦子裡再度浮起那位小女孩的容貌。她很特別,有一股特殊的氣質,當時他
會那麼入戲,主要是受了她的影響,她那害怕的神情演得真好。

  「不過是v8拍的片子而已,你能拿去哪裡放映?」邵更旌問。

  「這個……找機會吧,比如說利用校慶活動的時候放映,一個人收五十元門票就好,或是寄到各電視公司看他們要不要買
,價錢方面嘛……可以先打契約,而且我有熟人……」他滔滔不絕地說著,沉迷在他的導演春秋大夢中。

  邵更旌搖搖頭對韓斂道:「幸好我當初拒絕當他的男主角,你比較不幸,遇到一個還不成氣候的傢伙,你的第一次也許就
毀在他手上了。」

  「哈哈,我倒覺得很有趣,其實他滿有天分的。不過我記得他第一次來找我拍v8時,我差點誤以為是同性戀來搭訕呢!
」也因為如此讓他認識了這兩人,馭辰當導演,而更旌則是負責拿道具的。

  邵更旌忽爾臉色一凜,鬼祟地警告他。「告訴你一個秘密,那傢伙不但對女生色迷迷,連漂亮的男生都不放過,我勸你屁
股縮緊點,還是小心以策——」話還來不及說完,一個空鋁箔包從後方準確地打中邵更旌的後腦勺。

  「臭傢伙!你又在造什麼狗屁謠!」單馭辰大罵。

  「喂!很痛耶!」

  「『少根筋』會感到痛?真是奇跡哪!」

  不到五分鐘的光景,兩人又吵了起來,不愧是自小打到大的損友,什麼話題都可以吵,真是厲害得緊。

  在失笑的同時,一個熟悉的面孔映入韓斂的眼眸中,不遠處熟悉的小小身影引得他煞住單車、停在路邊。

  「咦?韓斂,你幹麼?」單馭辰問,和更旌兩人都停了下來。

  「是那個小女孩。」

  「啊?什麼小女孩?」

  「就是上次一起拍戲的那個小女孩,她在那裡。」

  單馭辰納悶地問:「拍戲的小女孩?」

  「我去找她一下。」話落,韓斂立刻轉個方向朝那女孩騎去。

  「喂!會遲到的!」

  「無所謂,你們先去,放學後校門口見。」

  望著韓斂倏地遠去的背影,單、邵兩人皆一臉莫名其妙地互望。

  「一起拍戲的小女孩?你不是說演戲的那個小孩,因零時感冒而不能來?」邵更旌問。

  「對呀!根本沒什麼小女孩,拿v8的是你,你還問我?」

  「那時正好按鍵卡住了,你忘了?我們還合力一起搞那個按鍵哩,正好沒拍到那段。」也因此他們一直不敢告訴韓斂,當
時拍片狀況頻出,好不容易說服韓斂點頭答應,怎能讓他發現自己演得盡興時卻是做白工,所以得混且混,就用剪接矇混過去
了。

  說到這裡,讓單馭辰又想起這個不敬業的攝影師。

  「早告訴你借好一點的v8,你偏不聽。」

  「借得到就不錯了,而且不是剪接好了嗎?無所謂啦,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傑作。」

  「喂!這可是我很認真拍的片子咧!」

  兩人又開始吱吱喳喳地一邊互罵,一邊朝學校騎去。另一邊的韓斂,好不容易過了馬路,目光終於鎖定那個他才見過一面
、便十分想念的小身影。

  雲芷薇拿著菜籃,嘴裡哼著小曲漫步地唱著:「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蟲兒被鳥吃,早起的芷薇有糖吃,早起的上帝
有歌聽,啦啦啦……」

  「嗨!」韓斂騎到她身邊打招呼。

  雲芷薇一見他,原本愉悅的小臉立刻變得慘白,手上拿的菜籃掉到地上,並逐漸往後退去。

  韓斂彎下身為她拾起,所幸籃子沒弄髒。

  「你的袋子——咦?」才一抬頭便不見人影。

  他左看看右望望,眼中閃著詫異之光。這麼快就不見蹤影,不會是忍者的後代吧?太神了!

  看著手中的環保袋,上頭有「思恩育幼院」的字樣,裡頭放了青菜、魚肉和雞蛋,看樣子是剛採買完畢。想了想,他突然
決定掉頭往思恩育幼院而去,反正開學典禮也是挺無聊的,不如把東西物歸原主。

  而且,適才的小女孩很讓他掛念,自從那次拍片見到她後,小女孩的臉蛋和特殊的氣質在他心底留下深刻的印象。

  雲芷薇拚了命的跑回育幼院,幼小的心臟差點沒被嚇得停掉。他是那個殺人魔!他來追殺她了!

  思恩育幼院是基神父和一群有愛心的修女們一起開設的,院內大約有二十幾個孤兒,芷薇便是其中一個。

  她一衝進門便直奔教堂,撲跪在十字架面前不停地禱告,雙手還微微抖瑟。

  「主啊,我絕對不再晚上不按時睡覺,也不偷摘院子裡的芭樂,更不會趁神父睡覺時,用麥克筆在他額頭上偷畫烏龜,也
不敢偷偷在靜修女的大屁股上貼大便的圖案,求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讓魔鬼把我帶走。」

  經過的基神父聽到她的禱告詞,哭笑不得地走進來。

  「原來昨天在我額頭上畫烏龜的就是你這個小頑皮。」

  「神父!」小芷薇撲抱上去,像個渴求父愛的小女孩。神父感覺得到她今天不大一樣,因為向來獨立不黏人的芷薇是很少
會自動抱人的。

  「你不是和靜修女去買菜?這麼快就回來了?」

  「神父,我剛才看到……看到……」

  「看到什麼?」

  她正要說出先前那段可怕經歷,靜修女正好回來,宏亮的大嗓門穿過前院、傳進教堂裡,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芷薇呀,你怎麼先跑回來了?也不等我,萬一走失了怎麼辦,真是不聽話。」

  靜修女肥胖的身軀隨著聲音傳人,人也進到屋子裡來,跟在後頭的韓斂則是幫她提著大包小包的魚肉青菜一同走進來。

  韓斂的出現嚇得芷薇反射性地躲到基神父身後。魔鬼找來了!耶穌基督瑪麗亞救命呀!

  

  「你要守秘密喔,別忘記我們訂下的契約。」

  

  那句警告閃入她腦子裡,魔鬼一定是來監視她是否遵守約定的!

  靜修女轉身謝謝這位好心的年輕人,由於他的幫忙讓她省去了不少的工夫。數落了芷薇幾句,她便忙著進廚房張羅去了。


  韓斂有禮地與神父寒暄幾句後,深邃的目光落在神父身後那張小臉上,送給她一個很俊美的笑容,溫和地開口問道:「你
叫什麼名字?」

  芷薇身形震了下,更偎緊神父。

  神父摸摸小芷薇,含笑對韓斂道:「對不起,這孩子向來排斥陌生人,自從被父母遺棄後就一直這樣。」

  「她是……孤兒?」他有絲意外。

  「是的,她叫雲芷薇,很漂亮的孩子是吧,只可惜一直沒人肯收養她。」

  「為什麼?」

  「因為這孩子性情太孤僻,每一次有意收養小孩的夫婦來探望時,芷薇總是第一個被所有夫婦注意到的。但在面談時,總
讓很多夫婦打了退堂鼓,因為她太冷淡,冷淡得不像個八歲的小孩,淒慘的家世讓她比別的小孩早熟,也變得性情冰冷。」

  韓斂審視著她那嬌嫩的小臉,心中升起了憐惜和不捨。不知為何,打從第一次見到她,他便對她起了種特殊的感情。

  他彎下身,用著溫柔的語氣道:「你好,我叫韓斂,記得我嗎?跟你打勾勾的那一個。」

  她哪忘得了呀!每晚噩夢裡一定少不了他,現在竟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好可怕!好恐怖!好嚇人呀!

  神父安撫道:「芷薇乖,跟這位大哥哥打聲招呼。」唉,講了也是白講,這孩子哪一次不是冷淡以對。

  「大、大……哥哥……好……」

  神父瞪大了眼,不敢置信。他沒聽錯吧!芷薇跟人打招呼了?!

  「不錯,很有禮貌。」韓斂很滿意地點頭。「來,笑一個。」

  她立刻露出一個不敢違拗的笑臉。

  「握手。」

  她也很配合地伸出手。

  「轉一圈、單腳站立、跳三下……」

  芷薇全都照做,不但姿勢正確,而且迅速確實。

  神父完完全全看傻了眼,甚至忘記合上下巴。

  「她很正常嘛,一點也不冷淡孤僻呀?」韓斂不明白地看著神父。

  「這……這……」事情太出乎意料,讓神父毫無反駁的餘地。

  韓斂愛憐地摸摸芷薇的頭。「好孩子,你真乖。」掌心下的頭髮柔軟滑順,摸起來很舒服哩。這小女孩好有趣,他決定再
來一次。

  「來,握手……轉一圈……金雞獨立……跳跳跳……」

  基神父感動地在胸前畫十字,並向上帝默禱。這一定是主的奇跡,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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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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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斂雖然成了尊爵集團的董事長,但除了每個禮拜空出三天的時間到董事長辦公室虛晃一下之外,其餘時間
他還是一樣過著自由自在的高中生活。

  尊爵旗下的企業主管仍是各司其職,各營己利。當然,企業裡原本就有不少勢力派系各據一方,結合利益巴結上司自成派
系,並想辦法消除其他派系的勢力,藉此鞏固自身的地位和前途。

  韓斂所處的正是戰國時代的尊爵集團。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的下一步,十七歲的少年能做什麼?沒經驗、沒勢力的。這是目
前大家所抱持的想法。

  偌大的辦公室裡,韓斂剛剛完成了一份長達十年的計劃書,前三年他要先培養自己的主力兵,再來的三年開始奪回各分支
企業的掌控權,最後四年將爵老爹的遺孤爵烽日從美國接回來,學習企業裡的一切事情,以備接掌董事長之位。

  這三條只是大綱,每一大綱下頭各劃了好幾條線,而每一條線下都詳細寫著實行項目及目的。

  另外一份資料上更可觀了,不但記載了尊爵名下各企業首腦的名字,連同他們下邊的派系成員都一一名列清楚,屬於同派
系的用同樣顏色標示,沒有顏色的便表示尚未投靠任何派系,是處於搖擺不定的人。  

  另外,在每個名字上都還有不同的記號,代表不同的意義,這記號只有他韓斂看得懂。偌大的計劃圖攤開在牆上,密密麻
麻的標示及五顏六色的圈線,恍如林立的小國,那些各自佔地為王的諸侯,其勢力消長一眼即一目瞭然。

  十七歲的少年,卻已有一對不平凡的眸光,和讓人猜不透的心思。

  該先攻佔哪一國呢?他手上把玩著飛鏢,隨手一射,結結實實地釘在日陽企業的版圖上。

  就從日陽企業下手吧!韓斂漾開俊凜的微笑,十年的遊戲,得好好招兵買馬才行哪!

  

  ### ### ###

  

  思恩育幼院——

  

  基神父今日有一件開心的事,也有一件令他憂心的事。

  蒙主賜福,今日的懇談會成功為三名孤兒找到了新的父母。憂的是,芷薇仍然錯失了這次的機會。

  她已經快滿九歲了,越大的孩子越不容易被收養,加上她不輕易相信人及早熟的個性,更讓許多善心人士望之卻步。

  也因此,墓神父特地把芷薇找來。他知道必須好好開導這個孩子,不能讓她始終帶著被父母拋棄的陰影過一輩子。

  「芷薇,你怎麼又不乖了,不是答應我要乖乖的嗎?今天中午那些阿姨叔叔對你說話,你怎麼都不應呢?」

  小女孩顯現陰鬱的神情,緊抿的小嘴展現她倔強的一面。

  「芷薇不要爸媽,芷薇要永遠待在這裡陪神父和靜修女。」小女孩堅毅的說,

  她沒有一般小孩期待被收養的渴望,甚至是不屑的。

  基神父比父親慈祥,靜修女比母親還要疼她,她可以早起陪靜修女去菜市場買菜,也會帶其他小朋友吃飯、換尿布、掃地
、擦地、煮湯,她樣樣都會,只祈求不要離開這裡。

  望著芷薇堅毅慧黠的漂亮大眼,基神父當然也捨不得,小芷薇不但聰明伶俐,而且頗有大姊架勢,每當小朋友失控,把育
幼院鬧得天翻地覆,只要她出馬,立刻把大家擺平得服服貼貼的,為人手不足的育幼院幫了不少大忙。

  可是蕙質蘭心的芷薇不應該就這麼平凡地在育幼院過一生,神父瞭解,這孩子資質高,她值得有個好環境來培養地,如果
它能改變想法的話。

  「神父也捨不得你,但你不能一輩子待在這裡,育幼院很窮,每個月的奉獻都盡量節省開支,如果芷薇有新的爸媽,就可
以過更舒服的日子了。」

  「芷薇要待在這裡,如果錢不夠,芷薇會去賺錢。」

  「傻瓜,你才八歲多呀!」

  「可是……」

  「如果錢這麼好賺,神父就不會傷腦筋了,唉,跟你說了也不懂,乖,幫靜修女收拾東西去吧!」

  她點頭,心下明白自己年紀小,所以神父不會聽進她的話,既然如此,她就給神父一個驚喜好了,要賺錢還不簡單,把東
西拿去賣掉就行了,她曾在路上看過,早有賺錢的構想。

  小孩畢竟心思單純,而且小芷薇是個想到什麼就努力去實行的人,因此小腦袋瓜裡開始盈滿各種賺錢的計劃。

  位於十字路口的大馬路旁,幾個阿婆、阿公忙著做小本生意,有賣口香搪的、賣彩券的,以及賣花的,主要鎖定穿戴不錯
的上班族。

  「玉蘭花,又香又大的玉蘭花,漂亮的小姐,買個玉蘭花吧。」叫賣的不是別人,正是小芷薇。

  她扯著喉嚨有樣學樣沿路叫賣,由於長得漂亮可愛,所以給她捧場的路人不少。不過她仍是排斥陌生人,只要生意做成後
,絕對會馬上逃開,不再理對方。

  一位阿婆狠狠地推開她,罵道:「臭小鬼,這裡是我的地盤,走開!」

  阿婆兇惡地瞪著她,經濟不景氣致使生意慘淡,想不到連一個十歲不到的小鬼都來搶她生意。

  芷薇瞪著她,將撒了一地的玉蘭花揀起來。她才不怕大人,想以大欺小,她不會認輸的!不過買花的路人不夠多,又有同
行競爭,唯今之計只有出奇制勝了。

  幸好她有備用計劃!她拿出一個寫著「特價十元」的厚紙板,在路人及車輛間快速穿梭著。

  玉蘭花一般是賣二十到三十元之間的價格,為了吸引車主不嫌麻煩搖下車窗,她用削價策略來引起大人們買花的街動,反
正賣不出去也是浪費,不如俗俗賣啦!

  瞧!效果多好!只要十元,不必再費心翻口袋找皮包去湊零錢,只要一個十元就好,車主掏得輕鬆,她也生意興隆,有些
車主貪便宜,一次給她買五十元不用找。很快的,她的玉蘭花銷售了一大半,不出十分鐘就可以打烊啦!

  在一旁眼紅的阿婆萬萬想不到小丫頭竟然削價競爭,不但害她賣不出去,還搶了她好多生意,氣得破口大罵,揚起拳頭往
她這兒追打來。

  哇哇——阿婆竟然公然打人,芷薇抓著花籃便溜。大人就是這樣,輸了不甘心便以強欺弱,一大一小就在人行道上追逐了
起來。

  跑到轉角時,一個碰撞讓她小身子不支跌倒,僅存的玉蘭花也撤了一地,所幸有花籃護在身前,正好為她做了屏障,減少
碰撞的傷害。

  但是才一抬起頭,一股畏懼襲上她的背脊,她永遠忘不了的魔鬼面孔正對她虎視眈眈。

  「是你?」韓斂的眸子亮了起來,要忘記她很難,因為她是那麼特別,才正掛念她的時候,竟然這麼有緣又碰到了。慶幸
自己緊急煞車,不過仍擔心是否傷到了她。

  「有沒有受傷?」將單車停在一旁,伸手想拉她起身,不過卻換來她驚恐的退後。

  芷薇嚇得早說不出話來了,她只想盡快逃離現場,雙腿卻不聽使喚地抖瑟,直到追來的阿婆拎起她的後衣領。

  「終於被我追上了!死丫頭,看你還敢不敢搶我生意!」伸手就要打她。

  芷薇小小一顆心早亂了分寸,直覺地抱住頭抵擋即將遭受的痛打。不過接下來並沒有她所預期的痛,她看到的是,阿婆的
手被惡魔給抓住了。

  韓斂清冷的眸子,難得的添了抹邪魅的怒光,直瞪入阿婆有絲驚愕的眼裡。這老太婆想打芷薇的行徑讓他生氣,他向來很
少生氣的。

  「她是你外婆?」他間向芷薇。

  她猛搖著頭,對他的間話不敢稍有懈怠。

  「祖母?」

  她依然搖頭。

  「是你親戚?」

  她還是搖頭。

  韓斂抿出笑,語氣低沉而危險。「也就是說跟你沒任何關係嘍。」既然如此,他鬆手一放,原本掙扎的阿婆,差點一個不
穩而失去平衡,她的另一隻手還抓著芷薇的衣領,韓斂擔心小女孩會被這老太婆的重量給牽連跌倒,因此又快手地扶住她,並
同時將小芷薇摟過護在身旁,避免再受對方任何傷害。

  身高已有一七六的韓斂,高大的身子對渺小的阿婆無異是個威脅,就算他只是站著不動,且冷眼無笑的表情傳達出不好惹
的氣勢。小女孩有了靠山,阿婆根本無技可施,只能一邊大罵一邊走人。

  芷薇仍是僵立著不動,因為魔鬼的一隻手正搭在她的肩上,教她害怕得幾乎忘了呼吸。

  韓斂為她輕拍衣服上的灰塵,望著她的小臉,不由得生起一股憐惜。好可憐,瞧她嚇的,連嘴唇都泛白了。

  「你在賣玉蘭花?」將花籃交到她小手後,輕聲問著。

  芷薇木訥地點頭。

  「『特價十元』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點子?」

  她又點了個頭,始終不敢發出聲音。

  韓斂突然明瞭了,剛才那位凶老太婆罵她搶生意,原來是這意思。不禁面露佩服之色,他沒想到她年紀這麼小便懂得經營
之道,真是聰慧呀!不過世間險惡,就是有人愛仗勢欺人,今天見到這狀況,他絕對不可能再放她一人被欺負。

  他剛下課,正好有時間。

  「我陪你賣玉蘭花,這樣那個凶婆婆就不會來欺負你了。」

  芷薇嚇得搖頭,囁嚅道:「我、我不賣花了,我要、要回去。」

  「喔?」他那好看的眉向上挑高了下。看來她是真的嚇到了,也難怪,她才八歲嘛,還是個孩子。

  既然如此,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再加上他對這個女孩子有一份特殊的好感,乾脆——

  雲芷薇像只驚弓之鳥,乖乖地坐在韓斂腳踏車的後座上。事情怎麼會這樣引竟然被魔鬼騎著單車載著走,而她因為不敢反
抗便任由他載著。

  一定是上帝嫌她不乖而懲罰她,因為她瞞著神父和修女來賣玉蘭花,可是她只是想為教會多賺些錢而已呀……

  他會不會載她到無人的地方把她殺了?電視上都這麼演,壞人都是假裝一副好人的樣子,等到四下無人便露出嗜血的尖牙
……不行!她要逃!不能讓魔鬼殺了她!

  突地一個顛簸讓她小身子不穩,差點掉到地上——如果前頭一隻大掌沒及時抓住她的話。

  韓斂轉過頭,溫和道:「小心,跌下去可會受傷流血的,抓住我衣服,這樣才不會掉下去。」

  「沒、沒關係……我、我沒問題的……」她心一緊,魔鬼該不會發現了她的企圖?

  呵呵,她還會害羞哩,真可愛!韓斂忍不住關注她的一切,為了預防無情的土石傷了小女孩玉嫩的肌膚,乾脆把她抱坐到
前頭,確定安全無虞後,便又心情愉快地騎著單車往下坡直滑,殊不知那張小臉反而益加的慘白了。

  神父詫異地仰望院子的大樹,才一個晚上的光景,滿樹的玉蘭花便不見了,只剩兩、三朵點綴著。高大的玉蘭花樹,能夠
爬上它而安然無事的只有一人,這個人、不做第二人想,便是芷薇。

  她那個小腦袋又想出什麼古靈精怪的主意了?該不會……神父隨即搖頭。不會的,她才八歲多,應該不至於會想到去賣玉
蘭花賺錢吧,雖然她很聰明……

  「神父!」小芷薇在鐵門外一見到院子裡的神父,便恍如見到救星般急忙喊著,跳下單車迫不及待地投入神父的懷裡,早
忘了自己違規的事。

  「基神父,您好。」隨後進門的韓斂有禮地打招呼。

  神父頗意外,不明白小芷薇怎麼會跟他在一起,她一向排斥陌生人的,何況是只見過一次面的人,但這會兒卻讓對方用腳
踏車載回來?!

  「你跑去哪了?也不說一聲,大家都很擔心你。」

  「我……我……」

  「咦?這玉蘭花——果真是你摘的?」看到籃裡剩餘的玉蘭花,神父一改悅色板起了面孔,開始數落小芷薇的不是,未經
允許偷摘玉蘭花不說,更不該的是她竟爬到那麼高的樹上,萬一摔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芷薇的心意,他非常明白,也很感動,可是一想到她這麼不顧性命,愛之深便責之切了。

  韓斂將一切看在眼底,明白了其中原委,原來她是想幫育幼院賺錢。不簡單,小小年紀志氣大,這麼高的樹她也敢爬,佩
服!佩服!

  自幼便懂得動腦筋做生意,堪可造就。他一直站在這裡觀看也不是辦法,總得說些話來改變氣氛,因此他上前開了口。

  「神父,看在她一份孝心上說幾句就好了,反正玉蘭花也摘得差不多了,她想再爬樹也失去動機了,不是嗎?」

  基神父不好意思地對這俊美的年輕人笑道:「謝謝你送她回來,要不然我們還不知道去哪兒找她呢!這孩子就是這麼固執
,早要她不要擔心錢的事了,還跑去賣花。」

  「這是您教得好,這孩子不但個性積極進取,更充滿了愛心。」

  「話是不錯,可是她畢竟是個八歲的孩子,再過三個月就九歲了,身為育幼院院長卻讓小孩去外面叫賣賺錢,不曉得內情
的人會以為我們逼兒童做工,是會觸犯法律的,她幫忙不成反而會拖累大家。」

  韓斂點頭。這倒說的是,看看這老舊的建築,他問出心中的疑慮。

  「育幼院這麼缺錢嗎?」

  神父歎了口氣道:「前幾年靠各方人士的捐獻,要維持院內的開銷和二十幾個孤兒的三餐及教育費還不成問題,可是近幾
年社會上發生多件捐款遭濫用的弊案,民眾對於捐款已經失去信心,捐助的人便少了,加上經濟不景氣,肯捐獻的人不但每年
變少,送到我們院裡的孤兒反而增加了,也因此現在是入不敷出的窘況。唯今之計,便是努力找尋肯收養孤兒的善心人士,如
此一來,被收養的孩子可以溫飽,留下來的孩子也不會挨餓了。」

  這就是思恩育幼院的現況,韓斂聽著神父的解說,目光落在這個叫芷薇的小女孩臉上。她從適才便緊抓著神父的手,將臉
靠在神父身上,發現他在看她,趕緊將臉埋了起來。

  呵呵,真是越看越可愛,而且她的神情很有趣,有時像個小大人般嚴肅,有時又像個害羞怕生的小孩,就像現在這樣。

  小小的身子巴著神父,芷薇急切地在神父身上汲取安全感,魔鬼在看她!而且還對她笑!好、好可怕!他到底在打什麼主
意?她沒有忘記約定,沒有把秘密告訴別人,可是他為什麼一直看她呢?

  似乎是感到芷薇身軀的緊繃僵硬,神父再次歎了口氣。她大概是知道犯了錯而愧疚不已,也罷!她下次別再犯就好了。

  「芷薇,去幫靜修女的忙吧,快吃晚飯了。」

  彷彿得到解脫似地,小芷薇拚命點頭,然而正要往廚房跑去的她,突地被魔鬼叫住,她的身子立刻一動也不動地站著,僵
硬地轉過身,直視那對駭人的銳眸。

  就見那魔鬼一步步走過來,蹲下身與她平視著。她困難地吞嚥著口水,兩眼連眨也不敢眨地瞪著他。

  韓斂望進那明澈好看的眼睛,從口袋裡拿出十元硬幣。

  「我想買一束玉蘭花。」他笑得俊逸而溫和,將十元放在她手心上,與她對望著。「幫我選一束好嗎?」

  小芷薇好不容易回神,匆匆忙忙隨便拿起一束玉蘭花給他,便飛也似地遁逃而去,再也不敢回頭。

  韓斂將玉蘭花移近鼻子輕嗅著。從她小手拿過的玉蘭花特別香哩!而且她的表情真是可愛極了。

  告別了神父,他騎著別了束玉蘭花的單車回去,回想著那嬌小的身影,他的心中有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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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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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芷薇的生日,同時也是思恩育幼院的大日子,多年來誠心向神禱告終於得到了回應,至少基神父和眾
修女們是這麼認為。

  為了迎接思恩育幼院的貴客——也就是解救育幼院困境的大恩人,他們特地將屋內和院子妝點得溫馨熱鬧,負責唱詩的小
朋友已準備就緒,每個人頭戴天使環,背後掛著天使翼,全為了在貴賓蒞臨時一展歌喉。

  靜修女忙著烹飪比平常奢侈的聖餐,為了歡迎貴客、也為了慶祝這難得的天賜宏恩,所有人為了今天全忙翻了。

  在大夥兒忙得不亦樂乎的當口,只有芷薇被神父規定坐在椅子上不可亂跑。

  而小芷薇之所以乖乖聽話,是因為神父叮囑她千千萬萬不可弄髒身上這件新洋裝。在孤兒院生活這麼多年,她從沒穿過這
麼漂亮的絲質連裙。

  這件衣服就像仙履奇緣裡的公主服一樣美麗,當她看到時整個人都傻了,修女說這是善心人士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要她穿
著慶生並負責招待今天的特別貴客。

  以往要地乖乖安靜坐著是不可能的,但今天例外。站在鏡子前,她興奮地轉了好幾圈,平常一頭凌亂的長髮如今用粉紅色
的大蝴蝶結安分地繫住,連鞋子都是又新又亮的粉紅色,左右也各有一個蝴蝶結。

  純真無邪的笑容在芷薇的小嘴上漾開,基神父適巧走進來,芷薇一見到他,立刻興奮地撲上前去。

  「神父。」她格格地笑著,宛如看待父親一般地倚偎著他。

  「喜歡這衣服嗎?芷薇。」

  「喜歡!喜歡!」她一連點了好幾個頭,掩不住第一次穿洋裝的喜悅。

  「喜歡就好,讓我看看。」神父拉開她細瞧,頻頻點頭讚道:「像個公主哩,原來芷薇是小公主。」

  她又格格地笑了,那笑容裡摻了點身為女生的羞澀。

  「神父,今天要來的客人很重要,對不對?」她很聰明,知道今天是特別的,以往院內不曾如此大費周章過。

  神父點頭道:「這位客人捐了好多錢給我們,解決了大家的困難,還說要幫我們整修房子。」

  芷薇張大了眼,興奮地說:「那麼以後弟弟、妹妹們都不會沒飯吃了?」

  「是呀!還可以有點心時間。」

  「一定是上帝聽到大家的祈禱了,對不對?」

  「是呀!上帝憐憫我們,也賜福給芷薇。」言下另有涵義,不過神父覺得不要太早告訴芷薇,免得她倔強的性格一味地排
斥,一切還是等客人來了再說。

  「我一定會好好招待他,因為他是大好人。」

  「所以嘍,你今天要乖乖的像個小淑女喔!」

  「我知道。」她又大大地點了個頭,身體站得直直的,兩手安分地放在胸前,自言自語地背著修女交代她接待客人時,要
說的話。

  奉少爺之命,老管家依照約定的時間來到育幼院,他看著芷薇,這小女孩就是韓斂少爺交代要收養的小孩,的確可愛又漂
亮,尤其是那對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很討人喜歡。

  「您好,我叫雲芷薇,從今天開始我就九歲了。」

  眾人笑了出來,老管家也笑了,芷薇繼續接下去朗誦。

  「我代表育幼院所有小朋友,歡迎您的到來,因為您的慈愛,使大家充滿幸福的期待,您的善心讓我們感受人間的溫暖,
請接受我們為您精心舉辦的歡迎會——」

  老管家觀察芷薇的一言一行。她的確是很討人喜愛的小女孩兒,這所育幼院的房子殘破不堪,如果能夠整修好,讓這群可
愛的孩子有個更好的遮風避雨之地,也是大善行一件哪!

  但他不明白的是,少爺突然想要收養小孩,這樣好嗎?那女孩已經九歲了,正是開始懂事的年齡,如果是選擇兩、三歲的
孩子,記憶力沒那麼強烈,對新環境的歸屬感培養得快,也比較好教養,不是嗎?

  雖然不明白少爺怎麼會突然想要收養小女孩,不過既然是他交代的,就一定得妥善辦到。

  歡迎會進行到一半,接下來該是和小女孩好好熟識的時刻,神父和靜修女將芷薇帶到老管家面前。

  敏銳的芷薇,幼小的心靈立刻嗅到不尋常的氣氛。

  「你不喜歡這件衣服?」老管家笑問。

  「是老伯伯送我的?」

  「是我家主人送的,給你當生日禮物。」

  「謝謝您,我很喜歡。不過……我不一定要有新衣服穿,只要能和大家在一起我就開心了。」

  三個大人同時愣了下,這孩子太聰明敏銳,竟能察覺出大人的心思。

  老管家閱人無數,這會兒開始注意到這孩子的特別。

  「你很喜歡這裡的每一個人,對不對?」

  她點頭。

  「老伯伯的主人也很喜歡大家,所以捐了很多錢給育幼院,希望大家都過得幸福愉快,你一定非常希望大家都快樂,對不
對?」

  「嗯!」她又堅定的點頭。

  「老伯伯的主人很喜歡你,想收養你,因為育幼院有了你,所以以後大家都可以像你一樣有新衣服穿,你一定也希望其他
小朋友跟你一樣為新衣服而開心,是不是?」

  芷薇停頓了下,訥訥的問:「老伯伯的意思是,如果芷薇願意被收養,大家就可以繼續有好吃的飯、有新房子住、有新衣
服穿?」

  「聰明的孩子,一說就懂。」老管家忍不住摸摸她的頭,這孩子有令人喜愛的特質。

  芷薇抬頭望著神父和修女。「如果芷薇答應被收養,神父和修女就不會煩惱了,是嗎?」

  基神父不忍見她無助的眼神,才正要解釋,但老管家揮手示意交給他來安撫。

  「芷薇,你看著我,雖然我們才第一次見面,但是你看得出來我不是壞人,對不對?」

  她點頭。「老伯伯像聖誕老公公。」

  「哈哈,我很高興聽你這麼說,我們一定會給你最好的生活,這裡的每個人也都會得到最好的照顧。離開這裡不代表永遠
分開,等你以後可以獨立生活了,還是可以回來幫忙的,育幼院絕對需要你。」

  在三個大人耐心的安撫下,芷薇小小的心靈思考良久,最後她終於點了頭。如果她的暫時離開可以幫助大家度過難關,那
麼她會做的,她還是小孩,沒有能力幫神父的忙,可是等她長大了一切會不一樣,到時她就有能力獨自生活,也不會給育幼院
添麻煩。

  只是難免對未知的未來有些不安,她向老伯伯問道:「老伯伯的主人是什麼樣的人?」

  「他是個好人,老伯伯很喜歡他,你一定也會喜歡。」

  「他會喜歡芷薇嗎?」

  「就是他叫老伯伯一定要來收養你的,因為他早就很喜歡芷薇了。」

  她猶豫良久,最後終於點頭。「好,我跟老伯伯回去。」

  大人們皆欣喜萬分,上帝再度賜恩,連固執的小芷薇都點頭了,這無異雙喜臨門,也是上帝賜給她最好的生日禮物。

  芷薇只是沉默不語,小小心靈雖然不願,但是看到多日愁眉不展的神父和修女如此開心,她心想,自己的決定應該是不會
錯的,而且眼前這個老伯伯很慈祥,他的主人應該也像他一樣吧!也許留著滿頭白髮和白鬍子,並且有和藹可親的笑容。

  歡迎會結束後,芷薇跟著老管家上車,正當她在腦子裡不斷描繪著那個收養她的老爺爺長得什麼模樣時,載著她的賓士車
也駛進了外雙溪的白色宅院。

  王伯領著她進入屋子裡,同時向在書房裡等待已久的韓斂少爺稟報。

  「少爺,我把小天使帶回來了。」

  原本坐在旋轉沙發椅上朝窗外沉思的韓斂,轉過椅身面對他們。見到了她,他的笑絢爛得如朝日的陽光,是那麼出人意料
且不可思議。

  芷薇原本冷然無波的面容,瞬間變成了呆滯驚愕,小腦袋裡的美麗空想霎時間被撕裂得體無完膚,立即一翻兩瞪眼,往後
一倒、昏死過去。

  

  ### ### ###

  

  「太過分了,那個韓斂私自收養一名孤兒,竟然沒有和我們商量!」

  怒吼聲來自爵家老五爵壬,目前職掌尊爵集團名下的兩家企業。

  「沒錯,那小子太囂張了,竟敢自以為是爵家的主人而任意妄為!」排行老四的爵菲,年過五十的肌膚,在拉過皮後抹著
厚厚的濃妝,活似一尊上過蠟的雕像。

  醫生囑咐她不可有太大的表情,免得容易「面目全非」,因此即使氣憤難耐,仍舊小心翼翼不讓太多的表情破壞了她的妝


  「他憑什麼,敢情是等不及生養子女而先收養孤兒,以備將來跟咱們搶財產啊?」老六爵益也同聲譴責。

  二姊爵晴惡狠狠地詛咒。「他怕不小心丟了命,找人來陪葬罷了!」

  「乾脆找人綁架他,逼他取消遺囑,否則大家同歸於盡,大姊,你說如何?」

  「沒錯,嚇嚇那小子,我就不信他有多大膽子。」

  絕情絕義……喔,不,是爵晴、爵益兩姊弟,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附和著。兄弟姊妹中就他倆脾氣最火爆,手段也最狠。


  「你們別衝動,今天開會的目的是要討論出一個對付他的辦法,可不是來喊打喊殺的,大家的目的是為了財產,壞了事,
一分都得不到,豈不白費咱們這十幾年來的辛苦?」老三爵旺忙提醒著,事情未到最後關頭,他是不會輕易絕望的,這麼多年
都等了,還差這時候麼?十七歲的少年,成不了氣候的。

  五人在大哥生前就為了財產勾心鬥角、互相排擠,一心要拉攏大嫂母子。但在遺產落入外人手中後,難得團結起來而秘密
會議,但是這種表面團結的程度有多少,各人心知肚明。

  「有什麼辦法,他的確可以這麼做呀,畢竟人家現在是爵氏企業的男主人嘛!」一名嬌艷的女子嬌笑說道。

  她的話引得其他長輩無法苟同,不悅的眸光全朝她這兒射來。

  「艾琳,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父親爵壬嚴肅斥責著。

  對於多方射來的責備目光,爵艾琳毫不在意地掩嘴而笑。

  「各位長輩,我說的是事實呀!大伯的遺囑明白寫著他的繼承人有權處理所有產業相關事宜,包括撤換各企業的負責人,
不是嗎?」

  「他敢!」爵益氣憤地拍打桌面。

  「六叔叔,別激動嘛,您的勢力那麼大,諒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不敢對您怎麼樣的。只不過我好奇的是,他在繼承財產後沒
多久便為自己立了一份遺囑,表示要是他活不過三十歲,所有產業一律捐給慈善單位,從這裡可以看出他可不笨喲!」

  當時那份遺囑聲明還大肆刊登在各大報紙上,聲明不管他是病死、還是慘死,反正活不過三十的話,那麼爵家的人便一輩
子也別想分到財產了。

  「算那小子還有點頭腦,不過他也真笨,以為活過三十歲以後,我們就不會對他下手了麼?」

  「等時間一到,我一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眾人全奸笑了出來,唯有爵艾琳只是抿了下嘴角,在她看來事情可不見得那麼單純。甫從美國返台的她,雖然沒見過韓斂
,但是已聽說他是個天才少年,大伯看上的繼承人不會只有這麼兩下子的。

  為何要設定三十歲這個年齡?很值得探討呢!對方一年前繼承了龐大的產業,現在不過是個十八歲的高三生,比她小三歲
呢!她倒想會一會他。

  離開這無聊的批鬥大會,她決定自己找門路求發展嘍!

  

  ### ### ###

  

  韓宅——

  

  今日宅院上下所有僕人全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因為新來的小女主人不見了。韓宅雖大,但也下至於可以把一個人藏到
連個影子都沒有。

  「報告,廚房沒有。」僕人一號回報。

  「房間全搜過了,包括垃圾桶,沒有。」僕人二號回稟。

  「前院和後院也找過了,沒有。」僕人三號隨後覆命。

  接下來其他僕人們也一一趕來向老管家報告。

  「再去找仔細點,小姐不見了可是大事,快去!」

  一聲令下,眾人再度各自搜尋去,王伯心急如焚,照理說,一個小女孩不可能躲過宅院四周嚴密的守衛而溜出去,所以應
該還在宅子裡才對。但是如果再找不到,那就只有報警了。收養不到三天便發生這種事,他真是失職呀!

  韓斂在聽到消息後,便從學校早退回來,老管家看到少爺急忙上前請罪。

  「究竟是怎麼回事?」韓斂問。

  「吃過午飯後,女僕便侍候小姐睡午覺去,誰知不到幾分鐘便不見人影了。」

  「別忙著苛責自己,也許她是藏起來了。」

  「問題是到處都找不著,不如去報警——」老管家停頓了下,目光落在少爺身後的一隻毛茸茸的東西上。「少爺,它是…
…」

  「基神父說芷薇在育幼院時,非常疼愛這隻小拘,想送給芷薇陪伴她,因此我把它帶回來了,倒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
。」

  「派上用場?」老管家一臉納悶。

  韓斂不多做解釋,摸摸籃子裡的小拘。

  「去找你的小主人吧,乖。」

  韓斂將它從狗籃裡抱出來、放在地上後,小狗兒便開始到處探險起來,一路上東聞聞西嗅嗅,對新環境很是好奇。

  之後,它突然像是嗅到了什麼一般興奮地跑了起來,韓斂及眾人隨後跟了過去,最後「洛可」停在一株大樹底下,圍著樹
幹跳躍不已,並不停吠叫。

  韓斂審視這株高聳壯碩的大樹,樹幹粗大而筆直,再往上兩公尺才開始有樹枝交錯,樹葉濃密而茂盛,從下面看上去很難
瞄到什麼影子。

  「不可能的,這樹幹這麼光滑,連大人都很難爬上去,更何況是一個九歲大的孩子。」王伯道出事實,這大樹底下不但連
個可以踩上去的枝幹部沒有,就算伸長手也構不著上頭的枝幹,根本不可能爬得上去,也因此他們始終排開這兒的可能性。

  「如果用點技巧就有可能。」韓斂笑出瞭然的俊容,沒有多做解釋,揮手示意大夥兒不用再找,各自回工作崗位去,並咐
吩老管家給小狗安排住的地方,最後自己則朝三樓陽台走去。

  

  ### ### ###

  

  芷薇暫時找到了安全的棲身之處,這棵大樹雖然不會開玉蘭花,但是它有濃密的樹葉可以躲藏,粗大的樹枝間是最好安身
的地方。待在這裡可以讓她稍微回味在育幼院那棵老樹上的感覺,雖然爬上來難度高了些,但也更帶給她安全感,她相信只要
躲在這裡,惡魔就找不到地了。

  可是她的如意算盤沒有打太久,才正慶幸著,一個俐落的影子逐漸接近她,些微的晃動使得幾片樹葉飄落。

  是風嗎?她納悶著。

  才一轉頭,她那閃亮的大眼立刻佈滿驚懼,無法置信地瞪著那個惡魔。他正對她微笑——以著咫尺的距離。

  「啊——」受到驚嚇的她猛地放開雙手,小身子頓時失去平衡往另一邊倒去,

  韓斂快手地拉住她,一使勁,她便掉入了惡魔的羽翼中。

  「對不起嚇到你了,別怕。」

  「你……你……」

  「這麼高的樹都難不倒你,讓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氣呢!」她幾乎爬到了樹的頂端,要不是他一路搜索上來,恐怕還看不
到她哩!

  芷薇緊握胸前的十字項鏈,害怕得連聲音都吐不出來,早知道就帶大蒜上來。

  「你、你好。」因為太害怕而脫口跟他打招呼。

  韓斂失笑,雖然這時候問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他不介意。直到發現她手中緊握的十字架,他笑著問道:「你爬這麼高
是想要跟上帝禱告嗎?」

  「啊——是、是,因為我怕上帝伯伯聽不到,所以……」

  「那麼,他聽到你的禱告了嗎?」

  「沒有,他今天耳背。」

  哈!好有趣的答案。他挑高了眉,沒想到小芷薇居然懂得「耳背」這兩個字。

  「你怎麼知道他耳背?」

  「因為……對了,你看天上的雲那麼厚,上帝伯伯當然不容易聽到的啊!對不對?」

  韓斂故作恍然大悟地點頭。「說的也是,今天的雲的確很厚。」多天真無邪的孩子啊!人家說小孩是上帝派來的天使,小
芷薇穿了一身雪白的衣裳,蓬鬆的摺裙配上白裡透紅的臉蛋,再加上頭頂繫了個大蝴蝶結,宛如下凡的小天使。

  芷薇暗地做了個鬼臉。這麼幼稚的謊話他也信,不會吧!他有這麼笨?

  「既然他今天耳背,再祈禱也沒用,我們還是下去吧!找不到你的人,王伯和那些叔叔姊姊都急死了。」

  她點頭,沒有膽子違逆他。

  「來,抱著我。」

  「不、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就可以了。」

  「不行,萬一有個閃失可不得了,來。」輕易地將她一把抱在懷裡,小女孩的重量對他而言不成問題,單手抱著她下樹也
還難不倒他,畢竟他是練過些身手的人。

  不一會兒,韓斂輕易地跳到地上,俐落著地,絲毫沒讓她傷到一根寒毛。

  芷薇好生失望,看來躲在樹上的計劃失敗了,因為他的身手是如此厲害,他這麼做一定是要讓她知道,即使爬上樹,他也
有辦法抓到她。

  韓斂捨不得放下她,於是就這麼一直抱著,她的身子不重,很輕盈。

  芷薇稍稍掙扎了下,囁嚅地開口:「謝謝你,我、我要下去。」

  「沒關係,以後我們就是家人了,你……」他想了下,又說道:「就叫我韓哥哥吧!」到目前為止還沒聽地叫過他呢,先
說好稱謂,免得她叫他叔叔,他可不想被叫老,何況才差九歲,而且被叫哥哥的感覺挺棒的,他很期待說。

  「來,叫一聲韓哥哥。」笑嘻嘻地催促著。

  惡——她的小柳眉輕擰了下,以前在育幼院裡,向來只有人家稱她姊姊的分,她可從沒叫過什麼哥呀、姊的,不習慣和人
如此親密,除了神父和修女之外,她的排他性很強,所以一時之間猶豫著,不知如何是好。

  韓斂專注盯著小芷薇異樣的神情,瞭然地笑道:「別害羞嘛!一回生二回熟,你叫一聲我會給你獎勵喔!」

  迫於威脅,她很無奈地擠出一句。

  「韓……哥哥……」唉,真是肉麻。

  「很好、很好,你真乖。」

  韓斂大喜,決定給她一個大獎勵。毫未預警的,他在她的小臉蛋上狠狠地啾——一個啵!

  芷薇差點沒暈倒,他這一啵,啵出了滿身的雞皮疙瘩!連神父和修女都沒這麼肉麻過,這個惡魔真是肉麻到極點了!

  韓斂饒富興味地瞧著她的反應,此刻連蘋果都不及她臉蛋鮮紅,想不到區區一個小親親,竟然會讓她反應如此熱烈,這讓
他玩心又起。

  「來,再香一個。」

  「哇——」芷薇嚇得掙扎跳下他的懷抱,不管三七二十一火速逃離現場,只求不要再被烙下印記了。

  韓斂忍不住失笑,想到老管家曾說芷薇太過安靜,不像一般小孩愛玩耍嘻鬧,因此很擔心她的狀況。可是今天發現原來親
她會讓她激動,這方法不錯,他喜歡。

  想必以後的日子有趣多了。

  既然收養了她,便要為她準備最好的環境,韓斂吩咐管家為她申請最好的小學,因此芷薇不得不轉到校譽聞名的私立小學


  韓斂不明白,這種作法反而讓芷薇不快樂。

  突然要離開熟悉的朋友而到另一個陌生的環境,芷薇不懂什麼名校不名校的問題,一味地認為這是魔鬼要監控她的第二步
。第一步是收養,第二步是轉學。如今她完全處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無形中更加深了她的陰鬱,而那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始終
糾纏著她。

  她認定了韓斂要監控她的一生,為的就是怕她洩漏了秘密!此刻她好恨自己只是個小孩子,沒有反抗的能力。她必須充實
自己,然後快快長大。

  神父說上帝在人出生時,便賜給每人一對翅膀,用功唸書和學習可以使羽翼豐腴且壯大,所以她發誓要好好用功、要讓自
己堅強,一旦到了翅膀變硬的那一天,她就可以展翅高飛了。

  雲芷薇小小的心靈,在滿九歲的這一年,悄悄立下了無堅可摧的誓言。

  

  ### ### ###

  

  他就是韓斂?!

  爵艾琳站在董事長辦公室門口,秘書引領她進了門後,便逕自退了出去。

  爵艾琳目不轉晴地盯著辦公椅上的男子,冷靜的美眸添了抹不敢置信的驚訝。

  在來此之前,她心中描摹著十八歲的少年該有的樣子,但是一見到韓斂本人,腦中勾繪卻全給推翻了。

  穿著西裝的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十八歲的高三學生,反而有股沉穩內斂的氣韻,在他身上找不到「稚氣」兩個字。

  韓斂上下打量她後,淡淡地開口。「人事經理說你毛遂自薦,希望爭取業務經理一職。」

  「是的,我相信這個位子非我莫屬。」

  他念出有關她的一長串學經歷。「兩年讀完大學,一年修完哈佛大學企管碩士,精通五國語言,大學期間曾任職於美國有
名的顧問公司,連續三年創下最高業績,是多家美商公司極力網羅的人才……這麼響叮噹的學經歷,不但將其他競爭者比下去
,連我都要畏懼三分了。」

  「聽你的口氣,是怕我蓋過你的鋒芒嘍?」她的語氣充滿挑釁,不讓他找理由退縮。

  「憑你的才華條件,必是每位老闆求之不得的員工,我也不例外。」

  「那麼你還猶豫什麼?」

  韓斂不急於回答,從位子起身、繞過辦公桌,斜靠著桌角與她面對面,手中晃著秘書為他斟好的甜酒,淺啜了一口才道:
「你是爵壬的女兒,爵家的人對我恨之入骨,當我是擋財瘟神。」

  「因為我是爵家的人,所以你不敢用我?」

  「正好相反,我認為你非常適合。」

  「喔?」她那對修飾完美的眉毛微挑了下,語氣輕柔而狐媚。「為什麼?不怕我在背地裡反咬你一口?」

  「你會嗎?」他的眼鎖住她的眸,斯文俊秀的鏡框下卻有一對犀利的鷹眼,驀地變得炯亮而魔魅,映照出她的輪廓,使她
感受到一股無形的迫力。

  爵艾琳不自覺地怦然心動,在近距離的對視中,清楚地感受到對方的氣勢,以及那眼中的自信與透視的魔力,一瞬間,她
竟然為此而悄悄震撼了。

  為了隱瞞自己有些動搖的心思,她用話語來轉移注意力。

  「那要端看我跟的人有何能耐,如果能讓我心服口服的話,我是不會吝嗇發揮自己的實力的。」

  「別忘記你說的話,這職位是你的了,去向人事室報到吧!」

  爵艾琳微一怔愣。「就這樣?」

  「是的,以後還有很多必須麻煩你的地方。」

  「謹恭候旨。」微微躬身後,她冷靜地退了出去,一關上門,臉上的防衛面具隨即卸了下來。

  老天!她竟然為了一個小她三歲的男子而悸動,這個叫韓斂的少年絕非等閒之輩,她猜的沒錯,大伯選上的人一定有他的
道理,至於韓斂會如何面對那些棘手的敵人,她已經開始期待了。

迷戀 於 2007-12-12 19:53: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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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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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芷薇一點都不想過生日,沒有一點意願,完全沒有。

  精緻美麗的水果蛋糕上,插著十四支花芯形狀的蠟燭,四個大男人頭戴圓錐帽,帽尖還綁著七彩的亮穗,手拿禮炮將她圍
在中間,興高采烈地慶祝這個可喜可賀的日子。  

  「生日快樂!」四支禮炮同時噴出繽紛的綵帶,韓斂、單馭辰、邵更旌及老管家王伯齊聲歡呼,配合其他僕人的鼓掌喧鬧
,正式揭開慶生會的序幕。

  雲芷薇十四歲,來到韓家正式邁入第五個年頭,四個大男人唱的生日快樂歌仍是一樣的五音不全且聒噪煩人,每年都要侵
擾她的尊耳一次。

  十四歲的她冷淡如常,臉蛋依舊漂亮,少了分稚氣,卻多了少女的美麗。五年平安的日子讓她瞭解生命暫時無憂,於是推
論韓斂並不打算殺她。但她認為自己還是籠中鳥,始終生活在韓斂的監控下,這個無聊的慶生會只是提醒自己,狠心的父母在
這天拋棄她,而惡魔在這天囚禁她;因此,她一點也不屑過生日。

  不過,她並沒有表現得太明顯,只是態度冷冷的、淡淡的,沒有一般少女會有的雀躍。

  二十三歲的韓斂如今已是完全的社會人士,大學畢業後便可以專心處理公司的事務;而二十二歲的單馭辰在高中畢業後便
到美國讀大學;至於邵更旌預定明年六月法律系畢業後,也準備出國繼續攻讀法學碩士。

  三位好友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業及未來,相聚的時刻不多,因此芷薇的生日這天便成為三人聚會的好日子,慶祝起來也特別
亢奮。

  「時間過得真快,小姐下個月開學就是國二生了呢!」老管家王伯感慨地說。

  「是呀,芷薇現在是個小美人了,小心喔,國中到處是發情的男孩,如果有人追你,你就拒絕,知道嗎?」單馭辰好心地
提醒,一副大哥惜妹的神情。

  「你別勾引她就不錯了。」邵更旌毫不留情地糗他。

  「什麼話,你當我是來者不拒的大色狼?」

  「用狼字太抬舉你了,應該用豬才對。」

  芷薇忍不住輕笑了出來。這兩位大哥哥很搞笑,她一向惜笑如金,不過每次他們的對話總能讓她展眉開顏。一直以來她對
這兩位大哥哥是很有好感的,只除了那個韓斂。她不經意地對上那雙難測的詭眸。

  她的淺笑收斂於四目相對後,移開目光低頭盯著蛋糕,她的心輕顫著。這五年來,對他的畏懼與排斥沒有減少一分,多可
悲,他卻是她的監護人。

  「芷薇還沒許願呢!」

  「是呀,芷薇快許願,然後告訴我們第三個願望,只要能力所及,我們會幫你達成第三個願望。」馭辰在一旁鼓噪著。

  「真的嗎?」她的明眸亮了幾許。老實說,她心中有個期望,如果可以實現的話,她便可以暫時脫離韓斂的監控,日子也
不會過得如此緊繃。

  「單哥哥當然不會騙你,你是我最疼的寶貝喔!」

  芷薇輕擰眉心,神情嚴肅,像個小大人般地指控道:「前年有兩個大姊姊都說是你的寶貝,去年有三個大姊姊為了當你的
寶貝而打架,我可不要當你的寶貝,太危險了。」

  眾人噗哧笑出聲,尤以邵更旌笑得最沒氣質。單馭辰極為尷尬地道:「怎麼你記性這麼好,這種事就別再提了。」

  王伯接口道:「我家少爺就不同了,只有小姐是少爺獨一無二的寶貝,是吧,少爺?」

  芷薇心一緊,目光對上了他的。

  韓斂嘴角漾起笑容,點頭道:「這是當然,芷薇是我最親愛的寶貝。」

  她的雞皮疙瘩又冒出來了。什麼寶貝不寶貝的,別用那麼肉麻的字眼呀!

  她的些微神情和反應都逃不過韓斂尖銳的眼睛,與她相處五年,他已經極為瞭解她的個性和脾氣。

  有趣的是,看似溫順的她卻隱忍著一股排斥他的氣息,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傾向越趨明顯。她會對其他人笑,會和其他
人說話,但唯獨對他,總是謹言慎行,甚至是極盡所能地逃避,為何呢?她到底在排斥他什麼?韓斂可不曾記得有做過什麼對
不起她的事,他其實是非常疼她的。

  暗忖的心思並未表現在韓斂的臉上,他仍是─貫不在意的笑容,特意用芷薇最害怕的親暱口吻問道:「寶貝,告訴我,你
第三個願望是什麼?」

  呵,來了、來了!當她不自在時就會開始將鬢角的頭髮撥到耳根後。

  「不要跟我客氣,否則韓哥哥會心碎的喔!」

  接著她會開始捏手指,從第一根捏到第十根。

  「記得每年你生日,我都會給你一個愛的親親,今年應該也不例外吧?」

  更嚴重一點,她就會開始不知所云地天馬行空扯開話題,一反平日沉默寡言的習性。瞧她,已經開始了。

  「王伯年紀大了,應該也順便慶祝他為這個家奉獻心力,想想看,他每天不辭辛勞地為我們做事,很偉大是不?我們要多
關心老人家,不可以冷落了他,冷落老人是一件非常缺德的事,要敬老尊賢就要從平常做起,不要等到沒機會了才後悔莫及,
對不對?對吧,王伯?」她突地說了一大堆沒頭沒腦的話,乞求的眼神看向王伯,拜託他有個回應。

  話題莫名其妙地轉到王伯身上,眾人一時語塞地愣住,不明白其中緣由的人只能莫名地望著王伯:心想,是不是他老人家
怎麼了?

  面對眾人疑惑的眼光,王伯尷尬地趕忙回答:「那個……我……身體很健朗,不會有事的,而且我很高興為這個家奉獻心
力,大家也對我很好,我非常滿足的,是吧,少爺?」

  王伯轉向一旁的少爺求救,才發現他正捧著肚子竊笑不已。身子因忍俊著笑而顫動著。

  「什麼事這麼好笑?」邵更旌好奇問。

  「是呀,快說出來分享,別只顧著自己笑。」馭辰也好奇死了。

  哈哈哈——韓斂笑得更加賣力了,甚至笑出了眼淚。

  眾人好奇的注視著韓斂,單、邵兩人則忙著逼供喧嚷,沒人發現芷薇的臉已經脹紅得跟蘋果一樣。

  這個臭韓斂!明知道她一緊張便會語無倫次,竟然笑到這種地步?也不想想是誰讓她這麼失常的,笑死他算了!可惡!!


  在一片喧鬧聲中,一名僕人向韓斂通報有訪客,來人正是爵艾琳。

  「請她進來。」韓斂命令,收斂了笑容,只留下嘴角淺淺的笑意。

  終於帶來了是嗎?五年了,雖然提早了一年,但以目前的狀況,他認為時機成熟了,該是讓烽日回來接受企業家訓練的時
刻,因此他吩咐爵艾琳去美國接爵烽日回國,並在今天將他帶過來。

  五年來,爵艾琳的幹練不變,除此之外更多了成熟女人的風味。她現在是韓斂的特助,受韓斂之命帶回剛滿十七歲的爵烽
日。

  爵艾琳帶了一個少年進來,先向在場的每個人點頭招呼,然後才向身旁的少年介紹道:「烽日,這位就是韓斂大哥,在美
國我跟你解說過了,你的一切都是韓大哥幫你打理的。」

  「韓大哥。」爵烽日生澀有禮地叫著。

  「五年了,好快,你也十七歲了。」韓斂點頭,這孩子的相貌有幾分神似爵老爹,真是懷念啊!

  這五年之間,他對烽日在美國的學習狀況,及生活起居的情形都瞭如指掌,這孩子的表現不錯,但是,就不知能否受得了
企業管理的嚴格訓練了。

  首先,得先讓他和大家重新熟悉一下,畢竟他離開時只有十二歲,一晃眼已是個少年了,大多數的僕人已不認得他。

  「從今天開始,這裡是你第二個家,為了接受訓練課程,你住在這裡的時間會比陪你母親的時間多,希望你先有這個認知
。」

  「我明白,為了完成父親的心願,我會全力以赴。」少年堅毅地點頭,眼中燃燒著學習的鬥志。

  韓斂滿意地笑道:「很好,有心理準備的話,一切便更容易開始了。首先介紹你認識一個人。」他拉近烽日面向芷薇。「
她叫雲芷薇,是我們大家的掌上明珠,剛升國二,以後你們相處的機會很多,要當她是自己的妹妹一樣,打聲招呼吧!」

  「你好。」初次見到這個漂亮的小女生,爵烽日有些靦腆。

  「幸會。」芷薇仍是一貫的冷然,沒什麼表情。

  再來韓斂一一簡單介紹了其他人,最後拉張椅子給烽日坐著,─起參加這個慶生宴。單馭辰則一見到爵艾琳這個大美人,
老早為她準備好了位子,紳士有禮地請她入座。

  「為美人拉椅子,是我的榮幸。」他將自己的位子空出來。

  爵艾琳嫣然一笑。「謝謝你,不過我比較希望坐在韓斂旁邊。」

  「那個人無趣得很,不像我幽默風趣哪!」

  「只可惜,我對單弟弟沒興趣。」

  「別老當我是小孩,韓斂也比你小,怎麼老是偏心呢?」

  「話是不錯,但他成熟穩重,十足十具有男性本色,比較吸引我呀!」

  韓斂在一旁很有禮貌地為她擺了張椅子,淑女都這麼說了,有風度的男人怎能拒絕。

  吃了閉門羹,單馭辰只好自憐地唉聲歎氣。韓敘一向受年長女人的歡迎,也許是因為他處事的氣度及內斂的性格,從國中
到高中、大學,追他的女人不是學姊便是上班族,成熟女人通常抵擋不了他的魅力,爵艾琳便是其中一個。

  「這是我送給小公主的生日禮物。」爵艾琳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從包裝的質感,便可以看出禮物的貴重。這是為
了討好韓斂,她知道芷薇是韓斂最疼的寶貝。

  「謝謝。」芷薇面無表情地收下,「冰冰」有禮,沒有一絲欣喜。

  爵艾琳表面上笑容可掬,心下只覺得自討沒趣。真是的,這孩子還是一樣的冷淡,一點都不可愛。

  「回到正題,現在來聽聽我們的小公主想要實現什麼願望?」馭辰再次提醒著大家,可別忽略了壽星。  

  在眾人的注目下,芷薇悄悄做了一次深深的吐納,鼓起勇氣說道:「我的願望是……希望新學期可以住校。」

  韓斂俊眉微挑。「你想住校?」

  「是的。」

  「為什麼突然想住校?家裡不好嗎?」

  「我聽同學說住校生活很有趣,我沒有住校的經驗,很想嘗試一下,也想訓練自己獨立生活的能力。」很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是她八百年前就想好的說辭,希望能說動他。

  韓斂沉吟了會兒,沒有立即答話。更旌接口道:「住校的確很吸引人,想當年我國中時也是巴不得離開家住校,不但自由
,又能體驗有趣的住校生活。」

  「沒錯沒錯,一個大房間、四、五位同學住在一起,不但可以開桌打牌——不,是開桌讀書,還可以一起看a片——不、
不!是一起看教育片,意思就是,和同學的互動有助於自己的成長,到現在我還挺懷念那種少年瘋的歲月哩!我可以瞭解芷薇
對住校生活很憧憬,是吧?」

  「是、是的。」她急忙點頭。

  真的是這樣嗎?韓斂犀利的眸子懷疑地瞄著她,凝視得令她心驚膽戰。

  「這就是我的生日願望,應該不難達成吧?」如果不答應就是毀約了,他敢當著眾人面前說話不算話嗎?哼!

  韓斂故作沉吟,裝出很為難的表情,最後點頭道:「好吧,我答應你。」

  芷薇的小嘴難得的對他浮起笑意:心下鬆了口氣,深深的呼吸透露自己感到多麼慶幸。

  「不過——」韓斂又開了口,這兩個字止住了她的笑容,換來一陣緊繃。

  他又想打什麼主意?!

  「如果你住校,韓哥哥會很寂寞的。」無奈的語氣,苦笑的歎息,神情落寞的樣子難得在韓斂的臉上顯現,不禁讓旁人也
沾染了些許感傷,因為從沒見過韓斂這個樣子。

  「少爺……」王伯也受到感染,他向來是那種容易傷情的重情重義之人。

  氣氛一下子凝重了起來,不明白的人連忙安慰著韓斂,一場慶生會成了感傷的惜別會。

  芷薇綠了一臉。有這麼嚴重嗎?這場面活似在送葬,她只是想住校,怎麼到頭來好似自己成了罪人,真教她不知如何是好


  「我只是……去住校,又不是出遠門,大家別這樣呀!」

  韓斂愁容滿面地道:「哎,你不懂,這五年來你從沒離開過韓哥哥,突然要離家住校,我以後再也無法天天看到你,這個
家少了你一定會很悶的。」呵呵,而且會悶得慌呀!逗她是他最大的樂趣,她一走,生活也無趣起來,不趁這時候好好逗個夠
怎麼行咧!他的戲演起來更加賣力有勁。

  「是啊!」不知情的王伯也附和道。「小姐走了,我會天天想念你的。」

  「所謂女大不中留。芷薇長大了,難免在家裡待不住,但是『天下父母心』,做孩子的很少能瞭解這心情哪!」韓斂搖搖
頭,再次誇張地長歎。

  什麼呀?別這麼濫情好不好!她又起雞皮疙瘩了。

  單、邵兩人終於察覺韓斂在搞什麼飛機了。他是刻意的,瞧瞧他把芷薇搞得坐立不安的樣子,呿!連自己收養的小孩也要
玩弄,真是惡劣。

  但是話說回來……單、邵兩人偷偷互望一眼,他們也好奇得緊,心裡罵歸罵,戲照看。

  至於爵艾琳,則是半疑半惑、默不作聲。五年下來雖然稍微瞭解韓斂遊戲人間的性格,也知道他寵愛芷薇,但從沒見過他
這般萬千不捨的模樣。心下多少有些吃味,如果他可以把對芷薇的一半關注,轉移到自己身上就好了。

  韓斂唱作俱佳的表演,將場面弄得哀感不已,更把芷薇推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恨不得化為雲煙立刻消失。

  「既然你要住校,以後見面的機會也不多,來,讓韓哥哥好好地抱一抱。」

  咦?芷薇怔了下,還來不及拒絕,便被韓斂一把拉入懷裡,狠狠地、親熱地抱個滿懷。

  「好芷薇,我的小寶貝,住校後也要常回來陪陪韓哥哥喔,噢——我親愛的乖寶貝。」

  噗吱、噗吱——一顆顆雞皮疙瘩熊熊冒出。

  「我也要抱抱芷薇。」單、邵兩人爭先恐後地搶道。

  哇——你們湊什麼勁呀,別鬧了好不好!芷薇瞪大雙眼。她已經快不行了,這種肢體接觸,肉麻得讓她受不了。

  「那個……我也想抱抱小姐。」王伯一臉期待地說著。

  黑著一張臉,她已無話可說。

  「不准跟我搶,我還沒抱夠咧!想抱她的排隊,等我抱過癮再說。」

  韓斂立刻將她摟得更緊,還故意用臉摩擦她細皮嫩肉的臉龐,感受到她僵硬得像條死魚,更變本加厲地將臉埋在她的秀髮
裡。他的身子微微顫抖,旁人當他是哭,其實是笑到快不行。

  她真好玩,他可捨不得放她走,想住校來躲避他?嘿嘿,恐怕她要失望了,遊戲越難,他玩得越賣力,有挑戰才有樂趣呀
!

  「寶貝生日快樂,來,親親——」

迷戀 於 2007-12-12 19:55: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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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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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名,二年七班雲芷薇。」

  名校「菁華中學」新學期的頭一天,在全校朝會上,校長宣佈了上學期總成績的排名。這次二年級的第一名不得了,竟然
出現了兩位同分者。一位是男生班級的常勝軍鄭宇傑,另一位是始終名列女生班第一、全校第二的雲芷薇,在新學期也榮登冠
軍寶座。

  這些品學兼優者一一上講台接受表揚和領獎,他們依照名次順序排排站好,前頭的校長則口沫橫飛地勸導同學要向他們看
齊。

  身高和長相都屬上乘的鄭宇傑,偷偷瞄了身旁的雲芷薇一眼,不自覺地露出淺淺的微笑。這一年來,不論是國英數競試、
學業成績競賽,上台領獎時,他身旁站的一定是她。

  秀麗的容貌、安靜的氣質、一六0的身高,出色得讓人想不注意她也難。而這次,她竟以同分的成績追上自己,同登最高
榮譽,他私下為她高興之外,也與有榮焉。

  向來自視甚高的他,不但成績優異,還兼任班長、大隊長、社長等多項頭銜,從沒把任何一個女生放入眼底,除了她。她
是那麼特別而優秀,從側臉看去,她有一股嫻靜之美,總是靜靜的,不似其他女生聒噪吵鬧。

  菁華中學同時有國中和高中部,學校的教育方針主要是務求學生能專心讀書,因此在班級上采男女分班制。

  鄭宇傑的班級上午頭兩節是體育課,上的是籃球,幾個男生在球場旁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那個雲芷薇好厲害,居然跟我們的榜首同分耶!」

  「是呀,宇傑,小心被地給趕過去了。」

  坐在一旁靜聽的鄭宇傑扯了個笑容。「有競爭者也不錯,她的確很厲害啊!」

  輕描淡寫地說著,對她產生的好感致使他想幫她說好話。

  「聽說她每科都滿分,只有國文拿到九十八,主要是因為作文部分學校不可能給滿分,但也夠厲害了,作文部分就佔了總
分三十分,我才拿到十分哩。」

  「那算什麼,你至少是二位數,我只有三分。」

  「我更慘!『唾面自乾』什麼爛題目?沾滿了口水的臉等著他自己乾,不就表示他是白癡嗎?害我大談闊論用衛生紙擦的
好處,一點也瞧不出這句成語有寬容大量的意思,所以我就拿了個烤鴨蛋嘍!」

  眾人哈哈大笑,談女生是他們這個年紀的大事,哪班有漂亮女生,他們都調查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容貌與課業雙全的雲芷
薇,更是男生班裡炙手可熱的話題人物。

  「有別班男生寫卡片給她,據說她連看都不看就退回去了,那位同學傷心個半死。還有咧,據說高中部的學長也有人暗戀
她。」

  「她是優等生,又是個冰山,很難追的,還聽說——」眾人繼續熱切地討論各方聽來的小道消息。

  鄭字傑回想腦海裡早已清楚嵌印的那張容顏,越是自愛難追的女生就越能得他的心。第一次,他有了破例想追求的女生。
雲芷薇,他在心底默默念著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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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常下午第一堂課是最容易昏睡的時刻,尤其是在夏天,教室悶熱難熬,所幸,因為老師有要事處理,二年七班的學生們
賺到了一堂自習的時間。

  教室裡的女學生或趴睡、或聊天,有的乘機看小說,有的則熱中於交換偶像的消息,總之偷得浮生半日閒,愉悅的心情多
少減輕了惱人的暑氣。

  坐在窗邊位子的芷薇,一面領受窗邊些許微風,一面預習尚未教到的課文,絲毫不浪費一分一秒。

  「芷薇,別看書了,咱們來聊天嘛!」坐在後頭的同學張小玲,拉著她制服的一角,可憐兮兮地央求道。

  「聊什麼?」她轉過頭,淡淡地問。

  「隨便呀,反正不要聊孔子、孟子或是三角函數就是了,你每天手不離書,不煩呀?」張小玲的成績在全二年級也是排行
前十名內的,但青春哪!怎麼可以老是被書本填滿,該休息的時候就要休息,成績中上就行了。

  芷薇合上書本,望著這個沒事喜歡纏著她聊天的張小玲。「聊十分鐘,開始吧!」

  哎!張小玲差點沒跌下椅子,真是個冰山美人,不過她就是喜歡雲芷薇,不只因為她功課好,人美,還有一股沉靜的氣質
,致使她在同年齡的同學中顯得格外引人注目。不過呢,就是冷淡了點。

  「聽說二年五班的潘志高有寫信給你,是不是呀?」

  「嗯。」她平淡地應了聲。

  張小玲瞪著興奮的大眼問:「然後呢?」

  「然後什麼?」

  「你的回應啊!」

  「當然是退回去了。」

  「啊?!幹麼退回去,應該收起來當戰利品啊!而且你退回去,不是讓別人笑話他嗎?」

  「我不收的東西絕不佔為已有,退回去總比丟在垃圾桶裡好吧?」

  「哎,好殘忍,那個潘志高不錯呢!個子高、又是棒球校隊隊長。對了,那個三班的許龍史呢?他不是放話說要追你?」


  「不關我的事。」

  「話不是這麼說,看在他上次蹺課,偷跑去看你演講比賽而被教官抓到罰跑操場的分上,至少同情他一下子呀!」

  「亂髮同情心反而是一種濫情。」她看了下手錶道:「還有六分鐘。」

  「談談你喜歡的男生類型吧!」真是分秒必爭啊!張小玲加快了語氣。

  「沒有。」

  「別小器嘛,就拿我來說吧,我好欣賞那個一班的班長鄭宇傑喔,功課好又擔任朝會司儀、交通大隊長及籃球社社長,實
在優秀得不得了耶!」

  幾個坐在附近的女同學,耳尖地聽到「鄭宇傑」三個字,立刻也湊來一張嘴附和著。

  「是呀,他長得很帥呢,風評又好。」

  「昨天的籃球賽,他投了好幾個三分球,真的好厲害。」

  「說到籃球,對了,聽我念高中部的姊姊說,他們隔壁男生班轉來一個學生,很英俊喔,從美國轉學回來的,也超會打籃
球,好像叫……對了,叫爵烽日。」

  芷薇原本半睜的眼簾稍微撥開了些。消息傳得可真快,他才剛轉學進來便成了話題人物。

  也罷,不關她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那個爵烽日也長得很好看耶,打起籃球來很有架勢喔,轉進來沒多久便很受學姊們歡迎。美國回來的
就是不一樣,不但長得高,氣度也與眾不同,據說高中籃球社拚命說服他入社。」

  「如果他和鄭宇傑相比,不知誰的籃球厲害?」

  「當然是爵烽日,人家是高中生呀!」

  「不對,是鄭宇傑,別忘記他可是國中部籃球社社長。」

  一個未經證實的猜測居然也可以讓一群女生分成兩派辯論不休,拚命為自己的愛慕者講話,兩方氣勢相當,只好找個有份
量的人來評論嘍,這個重責大任自然落到了功課頂尖且受人愛戴的雲芷薇身上。

  「芷薇,你說說看,是誰的籃球實力比較厲害?」

  眾女生一致地看向她,一臉期待地等她的答案,然而雲芷薇的回答是——

  「時間到,不陪你們聊了。」

  眾女一字排開跌倒。她呀,實在酷得可以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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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校真好。

  芷薇慶幸著自己可以暫時脫離韓斂的監控,不用每天提心吊膽地與他接觸。像現在這樣多好,可以享受放學後的悠閒,坐
在草坪上仰望天空朵朵白雲緩步飄移。

  然而一顆心卻又禁不住飄向這五年來和韓斂種種相處的回憶上。

  嚴格說起來,如果八歲那年沒有發生那件觸目驚心的事件的話,她在韓宅會過得很快樂的。王伯和家僕們對她的照顧是那
麼無微不至,因為有他們才讓她熬過這五年。

  韓斂究竟打算對她如何?他沒有折磨她,沒有軟禁她,可她就是怕他,怕那笑容的背後算計著害人的陰謀,怕他哪一天改
變心意要殺她滅口。思及此,不由得心頭揪緊著。

  她發誓,在韓斂下手前一定要變強,一定要想辦法自救。

  沉思中的她,被一股存在感拉回了思緒,一個影子遮住了背後的夕陽而籠罩住她整個人。轉頭一探,一張含笑的臉向她打
招呼。

  「雲芷薇,你怎麼沒回家?」鄭宇傑身著運動眼,手中抱著籃球,帥氣十足地大方問候她。看起來是碰巧遇到,天曉得他
等這個機會等好久了。

  芷薇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草屑,淡道:「我住校。」

  「好巧,我也是。」天曉得,他是最近才臨時申請的,在聽到她住校的風聲後。芷薇無意跟他長談,只當是普通打招呼而
已,沒想到才走開幾步,他又跟過來,很自然地與她聊著天。…「這一學期的英文競試訂在十二月,你知道嗎?」

  「不知道。」

  「聽說前三名的獎金比往年提高,很吸引人吧?」

  「還好。」

  「畢業後,你想念哪一所高中?」

  「尚未決定。」

  對於她的冷淡,鄭宇傑只當是害羞的表現,畢竟在這青澀年華,含蓄是一種美德,他反而更喜歡她了。

  「你平常都做些什麼運動?像我,書念煩的時候,就喜歡打打籃球,流汗的感覺挺好的。」言下之意,他可不是只會讀書
的書獃子,而是文武雙全的喲!

  「好厲害。」她應付地讚美了一句,表情仍維持不相稱的冷淡。奇怪,這人怎麼一直跟著她?她自認兩人沒熟識到可以相
談甚歡的地步,不過就是領獎的時候常站在一起罷了。

  幾個操場上的學生對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芷薇可不想讓人誤會她和鄭宇傑之間有什麼曖昧,只想找機會擺脫他。

  她的一句讚美,讓鄭宇傑暗喜之下又故作謙虛狀。「其實也沒什麼,興趣罷了,下個月有校際籃球賽,如果有興趣的話,
希望你——」邀約的話還沒講出口,便突然被另一個男生的招呼聲所打斷。

  爵烽日笑著跑過來。「芷薇,終於找到你了。」

  「找我什麼事?」她淡淡的問。

  「吃過飯了嗎?沒有的話,一起用餐吧!」

  越過烽日的臂膀,芷薇看到不遠處一群男女正等著,猜測得出他轉學沒多久便交到不少朋友。

  高中部和國中部的制服不同,雖然都是深藍色系列。不過高中部的制服比較趨向於西裝式的設計,穿起來更有成熟穩重感
。爵烽日在美國待了五年,也許是環境的關係,讓他比一般台灣長大的男生高了些,因此制服被他襯得更英挺、也更好看。

  「不了,你和他們去就好,我吃學校的伙食。」

  「一起去嘛芷薇,我跟他們說了想介紹你。」

  他是誰?為何叫她叫得如此親密?一旁的鄭宇傑挺不是滋味地瞧著。人家擺明了拒絕還糾纏什麼!

  「她已經和我約了,沒空去。」即使鄭宇傑語氣力圖客氣,但仍是讓對方聞出了敵意。

  芷薇則是眉頭微擰地瞧他,她可沒答應他什麼呀!

  爵烽日打量眼前的男生,有沒有敵意一眼即知,畢竟他十二歲以前生活在充滿狡詐做作的大人世界裡。

  「你好。」他很友善地招呼。

  「我是芷薇的同學,和她聊得正高興。」意思就是,有人不識相的來打擾好事。既然對方可以叫她的名字,那麼鄭宇傑也
不認輸地去姓喚名了。

  「你不是正在打籃球?既然如此,我和芷薇講話應該沒妨礙你吧?」

  「她說了決定吃學校的伙食,不是嗎?」

  兩個男生之間的敵對氣氛很詭異地飄著,雖然彼此笑容滿面,實則暗自較勁著。

  「你很喜歡打籃球?」爵烽日問道,看對方三不五時表現單指轉球的工夫,很明顯是故意表現給他看的。

  「我是籃球社社長,偶爾也帶隊參加一些比賽。」鄭宇傑自傲地簡述。

  「我也很喜歡打籃球,咱們比一場吧!」

  「你?」

  「如何?雖然我是高中部的,不過我們身高差不多,應該不算不公平吧?」

  「打籃球講求的是技巧實力,與年齡無關。來吧,先投進二十球的人贏,就請芷薇當我們的裁判。」  

  兩個大男生逕自決定來個明爭暗鬥的友誼賽,還把芷薇給牽扯進來,她歎了口氣,也罷,隨便他們了。  

  國中部風雲人物鄭宇傑,與高中部的英俊轉學生爵烽日,兩人將有一場個人賽,實在難得哪!立刻吸引了經過的學生圍觀


  芷薇倒是覺得奇怪,他們兩個幹麼那麼拚命,這哪是友誼賽呀,反而比較像一場拳擊賽。

  爵烽日和鄭宇傑全卯足了吃奶的力氣來拚球。兩人的意志力都很強,也都不肯認輸。

  原本空蕩的籃球場突然熱鬧了起來,女生的加油聲此起彼落,全為了自己愛慕的一方叫陣。

  唯有雲芷薇始終清冷無波,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正是這場球賽的主因,對她而言誰贏又有何分別?不過看看無妨,純粹好奇
罷了。

  由於她的心思不是太熱中,也因此沒意識到危險正朝她撲來,在眾人的尖叫聲中,因搶球而失控飛出的籃球筆直朝她射來
,由於事出突然又毫無準備,眼看自己的臉就要毀在那飛來的籃球下,幾乎才半秒的光景,「砰」地一聲!她緊閉著雙眼,感
到自己的心跳要停止了。

  沒有撞擊,沒有痛楚,只有耳畔傳來熟悉慶幸的嗓音。

  「真是千鈞一髮。」

  她緩緩睜開眼,只見一隻大掌在距離她臉部十公分的前方,牢牢地抓著籃球。此人單手騰空截球的技巧引來現場一陣讚歎
,焦點全移向她的後上方。

  她納悶地轉身,在看清來人後震撼了下,怎麼也想不到韓斂會出現在這裡。

  「沒被嚇到吧?」他溫柔地問。

  「沒、沒有。」就算剛才沒嚇到,這會兒也被他嚇到了,老天,他怎麼來了!

  大家正猜測著這位英俊卓絕的大哥哥是誰之際,爵烽日跟鄭宇傑也跑上前來。

  「韓大哥,你怎麼來了?」

  「我來接你,一來就看到你和人比賽,還沒分出勝負就差點傷到芷薇了。」

  爵烽日愧疚地向芷薇道歉。「對不起,有傷到你嗎?」

  隨後跟上來的鄭宇傑也搶著關心。「都是我不好,差點誤傷你。」

  「我沒事。」這場面令她很不自在,她並不想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更不想和這三人有所牽扯,更何況周圍有這麼多眼睛
既驚訝又羨慕地觀看著。

  「很遺憾,必須中止你們打球的興致,待會兒和公司客戶有個飯局,我特地繞過來接你。」他對烽日說道。

  烽日立刻明白,想必這是很重要的飯局,否則韓大哥不會特地過來要他眼著學習,於是他對鄭宇傑歉疚地表示。「看來我
們的友誼賽必須延後了,你不介意下次再比吧?」

  「隨時候教。」除了高中部的爵烽日,突然又多了個成熟偉岸的男子,鄭宇傑也刻意表現出大人的口吻,不想一身的稚氣
被對方給比下去了,何況,現場人山人海哩!

  韓斂望著手上的籃球,沒多想便振臂一揮,準確無誤地投進籃框中,一個漂亮的遠地三分球,招來眾人佩服的驚歎聲,也
讓爵烽日和鄭宇傑看得目瞪口呆。這麼遠的距離,只有臂力超強的人才辦得到,真是完全被比下去了。

  芷薇也不例外,除了暗地吃驚,多少有著佩服。

  「我去餐廳吃飯,再不去怕沒菜吃了。」她說著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想早點離開。

  韓斂應允後,她立即轉頭就走。韓斂將那不變的冷淡和警戒笑看在眼裡,沒多說什麼;而她,背對他們朝餐廳走去,毫無
留戀也無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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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那位惡魔之命,「月餅節」連續三天假日,芷薇必須回韓宅過中秋。

  她之所以稱韓宅,是因為她不認為那是「家」,思恩育幼院才是她的家。

  先前她已經去探望過神父和修女了,也知道韓斂和往年一樣派人送了些中秋待禮給育幼院的所有人,惹得大夥兒非常開心
。看在那惡魔還有良心的分上,她可以勉為其難安分地在韓宅吃那不情願的團圓飯。

  說實在的,韓斂非常忙,尊爵集團的各個分公司都有他的壯兵悍將埋伏在裡頭,為了收回各分公司的掌控權,搶攻地盤和
佈局花了他白天大半的時間,尤其這一、兩年來,他幾乎以公司為家,甚少出現在韓宅。

  在這月餅……噢、不,是中秋佳節,等他趕回來,也已是晚上七點半了。

  餐桌上的菜餚比生日更為豐盛,王伯也─起享用。這些年來韓斂命令他不准見外,而且多點人一起用餐也比較熱鬧。

  一張餐桌三個人——韓斂、芷薇,以及王伯。烽日則回去陪母親。晚餐時間,韓斂與王伯熱鬧地聊著,只有芷薇,依舊不
變的沉默寡言及冷淡。

  她突然想起自己忠心的好夥伴,自從住校以後,陪它玩的時間便少了。翦水的美眸四處搜尋,始終找不到它的影子。

  「『洛可』呢?」她納悶地問。

  「洛可?這名字好熟,是誰?鄰居的小孩?」韓斂一臉困惑。

  「它不是人。」芷薇冷冷地低語。

  在王伯提醒下,韓斂恍然大悟,他實在太忙了,忙到忘了家裡還有另一個成員。「原來是那隻狗啊,太久沒回來都忘記了
。」

  她冷哼,靜靜地挾起一塊肉吃著。

  「你嘴裡的就是,好吃吧?」

  她聽得猛地噴飯,不敢置信地摀住口,瞪著驚惶的大眼,一臉恍若世界末日的神情,想不到卻換來韓斂的仰天大笑。

  「少爺,別逗她呀,您開這玩笑會嚇壞小姐的。」王伯搖頭,少爺老毛病又犯了,動不動就愛逗芷薇小姐。

  她的心臟差點沒被嚇得停掉,而他竟然笑得如此招搖?!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芷薇生氣地低頭吃飯,不再說話。

  「哈哈,別生氣,我只是跟你開玩笑。」

  她沒回話,連眼也不瞧,氣氛一下子窒悶了起來。

  耶?她真的生氣了!韓斂心下叫糟。

  「那個……幽默能令人身心愉快,有助於腸胃消化,對不對,王伯?」

  王伯一臉的不苟同。少爺太愛開玩笑,這下過頭了吧?

  芷薇冷哼。「嚇人是幽默的表示?我心領了。」

  「呵呵,別那麼嚴肅嘛!」

  再也受不了他那玩世不恭的微笑,她決定說什麼也不理!

  驀地,她的臉色忽爾蒼白,捧著肚子說不出話。

  「怎麼了?」

  「沒事。」

  「還說沒事,你的臉都白了,叫醫生。」他止住了笑,神情隨著她的臉色變白而益加凝重。

  「不要叫醫生,我只要回房睡一下就好……」想要站起身,但是腹部的劇痛讓她直不起腰。

  毫無預警的,她的身子突地輕盈了起來,韓斂正抱起她。

  「不要管我……我沒事。」她掙扎著,這般親密讓她慌亂了起來。

  「聽話,不要亂動。」當他不笑時,嚴肅的表情自有一種威迫感,再加上深擰的眉頭就更駭人了,讓她不敢再亂動。

  韓斂將她安放在床上後,隨侍的女僕趕忙過來看顧。為了慎重起見,他還是命令王伯通知醫生來一趟。從以前到現在,每
當小芷薇生病,總讓他眉宇間的紋路皺上好幾條。

  約莫過了五分鐘,看顧她的女僕從房間出來,笑容可掬地在王伯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王伯在恍然大悟之後,吁了口氣,同
時也面露微笑地走向少爺稟告。

  「少爺,不用請醫生了,小姐沒生病。」

  「沒生病?你怎麼知道?」

  排開其他閒雜人等,王伯在他耳邊壓低了聲量。

  「小姐不是生病,只是長大了,不再是小女孩了喔!」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小姐的初經來了。」

  「初經……啊!」韓斂終於明白了,王伯笑著點頭,知道少爺聽懂了,接著便立刻拿起電話取消看診,還吩咐僕人弄些熱
湯和清淡的飯菜送到小姐房裡。這是喜事呀,雖然初經來的年齡比一般女孩慢了些,不過有來就好,王伯很欣慰地鬆了口氣。


  韓斂仍杵在原地,內心有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心情,生平第一次意識到小芷薇長大了,他的小芷薇不再是個小女孩了。

  思緒像是突然被硬生生地砍斷,腦中銜接到一個全新的認知,芷薇……是少女了。

迷戀 於 2007-12-12 19:57:00 修改文章內容


Default sogi
發文數:2424
發表時間:2007-12-12 19:59:00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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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牆上的「尊爵版圖」,被紅線劃掉的子公司,代表著權力已被收復。九年的佈局及政策上的運籌帷幄,
讓名下所有企業的執掌者,有的順服於他,有的換上了他所支持的人才,爵家人徹底的失勢,全被他摒除在權力核心之外。

  但是韓斂並未趕盡殺絕,爵晴、爵旺、爵菲、爵壬、爵益這些年過半百的兄弟姊妹雖然已被他流放邊疆,也剷除了他們在
各企業中的勢力,但這些年來韓斂也密切注意著爵家新一輩的人才,人格正直的、有上進心的、忠誠度夠的,便網羅在旗下,
給予他們良好的訓練,以備烽日正式接掌集團時,有足夠的人才輔佐並供他使用。

  爵艾琳便是他最早成功網羅的人才之一,雖然她是爵壬的女兒,但她並步與父親那一派的人同流合污,她有自己的想法跟
選擇。

  「休息一下吧,別太累了。」爵艾琳端來一杯他最喜歡的拿鐵咖啡,韓斂不喜歡純咖啡的苦澀,微甜的拿鐵適合他的口味


  飄來的咖啡香引誘他的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你總是知道我什麼時候需要它。」

  「當然,我是你的特助呀!」

  「等烽日接手,希望你也能像這樣幫助他。」

  她輕笑了下,坐下來陪他一起享用香濃的咖啡。韓斂預定明年六月正式讓烽日接手集團經營,他滿二十了,已是個頂天立
地的男子漢。爭氣的他,不負父親所望,一定可以成為一個有魄力和抱負的領導人。

  其實現在大部分的重大議案,韓斂都已交給烽日來決定,他則站在監督的立場上做最後的確認,審理烽日的處理方式或決
議是否恰當。而其他新一輩培養出的人才,也都以烽日馬首是瞻,這正是韓斂所要的,將公司上下的凝聚力轉向烽日是一件很
重要的事。

  一旦時機成熟,他便可以重返逍遙快活的日子,到一旁納涼扇風去也。

  「又在偷笑了,即將卸下董事長這個位子,讓你這麼開心?」

  「走了九年的路,終於能卸下肩上的包袱,教我不偷笑也難。」

  「就這麼將大筆產業拱手讓人?」

  「是物歸原主。」他更正。

  她深深歎了口氣,眼中滿是愛慕之光。「我終於明白大伯為何會選定你了,他的識人本領不是其他人可以比得上的。」

  「別把我想得太好,也別把爵老爹想得太厲害,他只不過是看出了我討厭包袱纏身的個性罷了。」

  「物歸原主後,有何打算?」她知道韓斂在這九年只領董事長的薪水,絲毫未貪圖其他的財產,只用自己投資所得的資金
成立了一家小公司,這一、兩年他將業務交給烽日打理時,便開始忙於小公司的事情。

  「以後吃自己的。」韓斂回答得灑脫。

  「缺不缺人?」

  韓斂對它瞇著眼笑道:「不可以跳槽喔,你是尊爵集團最重要的人才,幫烽日就是幫我,你不會這麼殘忍讓我失望吧?」


  她冷哼。「你去逍遙法外,留我在這裡坐牢,真不公平。」

  「寬廣無際的大海才適合你,小魚池是容不下你的。在尊爵集團發揮所長,一直以來是你的夢想,不是嗎?」

  「話是不錯,可是我愛慕你呀,你知道的。」

  「承蒙大姊抬愛,小弟深感榮幸。」

  爵艾琳邪睨他一眼,酸酸地低斥。「別提醒我年齡比你大,才差三歲而已。」

  「是。」他笑得一臉無害。

  爵艾琳偎過去圈著他的頸子歎道:「哎,如果你離開了,我一定會好捨不得你的。」

  「放心吧,我們永遠是朋友。」

  她輕笑著,多年的愛慕與依戀,在知道不可能得到韓斂的愛的同時,冷靜自持的她將感情轉成了友情,雖不能當情人,能
做一輩子的朋友也是福氣啊!

  「將來如果哪個女人得到你的眷寵,我一定會很嫉妒她。」

  「我也很寵你的,不是嗎?」

  「那不一樣,也不知是幸或不幸,被你關愛的人都有苦頭吃。你對我太好卻不愛我,豈不折磨我?公司上下愛慕你的女人
可多著呢!卻偏偏年齡長你幾歲,在惋惜之餘,還得心甘情願受你擺佈,不折煞人才怪。就連隔壁巷子賣早點的阿婆都很欣賞
你,你真是生來存心折磨我們這些比你大的女人!」

  「聽你這麼說,好像我應該去當男公關才有前途。」

  「哼!」她不依地用食指戳他胸口,威嚇道:「積點陰德吧,你要是去當男公關,全台北的牆還不夠有夫之婦去爬哪!」


  他笑得詭異,爵艾琳的這番話倒是給了他一些提醒,早想找些事情來玩玩,一直沒什麼新的主意,這會兒倒有了靈感。

  「成立一個以女客為對象的店來玩玩,倒是不錯。」

  「你不會當真吧?」

  「有何不可,蒙你點醒,我又有新目標了。」

  爵艾琳狐疑地瞄他一眼: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卻也有些好奇,韓斂想出來的點子肯定不正常得嚇人。

  

  ### ### ###

  

  「少爺,花已經訂好了,確定在小姐生日那天送到菁華高中宿舍是嗎?」女僕恭敬地站在一旁詢問著。

  從書房辦公桌抬起頭來的韓斂,沉吟了會兒後,說道:「送來這裡,我親自帶過去。」

  「是。」

  韓斂放下手中的筆,將身子往後一靠、貼著椅背,十指交握在胸前,目光移向桌邊的相框,那是一張芷薇十四歲的生日照
,自從她國二住校以後,好友單馭辰去美國學習攝影技術,紹更旌也忙於研究所的課業,而他本人更是忙到露宿公司甚少回來
,因此這兩年沒有大肆慶生過,都是以請王伯送禮物到學校的方式祝賀她。

  如今烽日接手集團經營,他不用再忙到鞠躬盡瘁,也有了自己的時間。此刻他突然心血來潮,站起身走向芷薇的房間,一
進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絲不苟的整齊乾淨。

  他好奇地欣賞房間的擺設,過去從沒想過要進來瀏覽,除了半夜為她蓋被子之外,女生的房間引不起他的興趣。

  不過也許是思念,他不由得想藉著房間拼湊起收養她之後的點滴回憶。

  拿下書架上的相本細細品味,沒多久,他便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芷薇的相簿裡有神父、修女、王伯、其他朋友及單、邵
兩人,但——就是沒有他!連一張合照也沒有。

  也許她收起來了,忍不住好奇找了下,無意中在一個小盒子裡發現十字架,但是引起他注意的不是十字架,而是十字架下
面壓著的紙條,上頭寫著——

  天主佑我,迷離魔剎。

  韓斂皺起了眉頭。魔剎?什麼魔剎?沒來由的寫這行字,好像電視裡驅鬼避魔的把戲,好幾個問號繞著他轉,芷薇的小腦
袋瓜裡到底在想什麼呀?

  將紙條放回盒子裡,原封不動地收回抽屜。看不到自己的照片讓他好生失望,不過往好處想,也許芷薇帶到學校宿舍去了


  「魔剎……」口中細細念著,有種奇怪的想法出現在腦子裡,他猜想,那魔剎不會是指他吧?呵……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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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菁華高中部女生宿舍

  

  光陰似箭,十七歲的雲芷薇,高二生,仍是菁華中學的資優生,憑著優秀的成績直升高中部,各種大小考試的獎學金一定
有她的分。

  坐在窗邊,一手撐著香腮,另一手拿著文學名著,藉著灑進的日光來閱讀是她的習慣。讀累了,便看看窗外的綠樹青草,
或是合上眼細細感受微風拂面的舒暢,享受寧靜悠閒的時光。

  只可惜,她的安靜時刻沒有維持多久。

  「哇——芷薇,這是你小時候嗎?這些人是誰呀?」

  「他們好帥喔!」

  「是你哥哥還是叔叔?」

  雲正薇的三位同房室友偎了過來,一臉驚艷的表情,爭相問著手中的相片——那張無意中在向她借來的參考書裡發現的照
片。

  芷薇有一時的怔愣,老早遺忘的相片,競又給翻了出來。相片中的她被三個大男生圍在中間,當時她十歲,單大哥、邵大
哥及那個魔剎,第一次為她舉辦慶生宴,拿相機的王伯為他們四人照下留影。

  所有和韓斂合照的相片,全被她趁著暗夜悄悄埋在花園的土裡,卻唯獨漏了這張。

  三位室友仍自顧自地討論著她的慶生照。

  「美人就是美人,芷薇小時候就那麼漂亮了。」

  「不過你怎麼都不笑呢?還皺眉哩!」

  其中一人發現右下角的日期。「十月十三……咦?不就是今天?」

  「你今天生日嗎?」三人一致地看向她。

  「嗯。」她漫不經心地應著。

  三位室友忙不迭地恭喜拜壽,像是有什麼大發現一般嬉鬧著要為她慶祝。但是芷薇卻不願太聲張,住校這幾年,也曾有同
學要為她過生日,不過全都被她婉拒了。接到王伯送來的禮物時,也都低調行事,總之就是不想過生日,更希望沒人記得。

  同樣的,十七歲生日的今天,她只想安靜地度過。

  正打算開門希望室友別太聲張之際,宿舍輔導員來電通知她有訪客。

  應該是王伯送禮物來了。芷薇沒多想,便下樓往會客室走去。但才一進門,她立刻後悔沒有先探問訪客相貌,並暗責自己
前一晚忘了禱告,更忘了這個魔剎有多麼陰魂不散。

  望進那久未見到的魅眸,她退縮了,收起鬆懈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戒慎的緊繃。

  手捧花束和禮物的韓斂,在見到她的剎那,內斂沉穩的眸子添了一抹驚艷。他的芷薇何時長得如此亭亭玉立了?秀髮留長
了,曲線變玲瓏了,小女孩的稚氣不再,反而淡淡散發著專屬少女的氣質。

  見到她才讓他意識到自己已有很久沒見到她了。半年?八個月?不,更久。想不到一年的時間,女孩子的變化竟是如此的
大。

  「韓大哥……」她生澀地喚著。

  收回暗驚的目光,浮起他一派俊朗的笑容。「生日快樂。」韓斂將花束交給她。

  「謝謝。」她低首輕道,一身的不自在。

  「這兩個是單大哥、邵大哥送你的禮物,這個是王伯的。至於我送的,當然是最後的重頭戲。」他從另一個袋子裡拿出包
裝精緻的盒子遞到她面前。

  「嗯,謝謝。」沒有一般十七歲少女該有的驚喜,她的表情始終是謹慎而拘束的。

  韓斂苦笑著。外觀變了,可是她的態度還是和以前一樣酷啊!

  不過她越是冷淡如水,越會勾起他愛逗弄人的壞習慣。

  「猜猜看,我送的是什麼?」

  「不知道。」沒有思考,她答得簡潔。

  「所以才要你猜呀!」

  「我猜不出來。」她一向討厭猜謎,也無心玩樂,一心想用冷淡澆熄他的興致,好讓自己可以早早脫身回房。

  韓斂豈會看不出她的心思?但他仍硬要拖她一起玩。「不行,你一定要猜,才不枉費我特地跑來一趟,你不會那麼狠心潑
我冷水吧?」

  貝齒輕咬著粉紅的下唇,她無奈地配合韓斂玩著猜謎遊戲,周圍幾許目光好奇地瞟向這裡。她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本來就
很出鋒頭,最主要的是,女生宿舍突然出現一位拿著花束的英俊男子,當然更會招來注目禮。

  芷薇不願在眾目睽睽之下任人打量,不得不開口求饒。「我實在猜不出來,別逗我了。」

  「嗯?你在求我?」他俏皮地道,一副很期待的表情。

  「是……求求你。」她咬牙低語,百年難得的情緒波動破壞了原本冰雕的花容月貌。

  很好,他滿足了。韓斂為難了人家,到頭來還故作大方地道:「打開看看吧!」

  她終於鬆了口氣,毫不期待地打開神秘禮物,認定了不管是什麼,她都不會稀罕的,韓斂的討好只是為了要讓她守住秘密
。然而問題是,盒子裡的神秘禮物還是讓她愣了下。

  「喜歡嗎?」他笑問。

  ─點也不!望著盒子裡目前市面上最新款的手機,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還是學生,用不到這個。」微擰的秀眉洩漏了她的不悅。

  韓斂原本就不期望孤僻的她會給個面子來點歡樂反應,反而玩味地瞧著她這一面。很顯然地,手機讓她感到苦惱。

  「帶在身邊,會有用到的時候。」

  「這麼貴重,我會搞丟的。」

  「不會的,你一向細心,就算丟了,再買一支也無妨。」

  「可是……宿舍也有電話。」

  「忙線的時候,根本無法打,不是嗎?」

  「無所謂,我可以等。」

  「韓大哥會捨不得,最重要的是——有了這支手機,我可以隨時找得到你。」

  他笑得好奸。

  芷薇的臉色真是難看到極點,好不容易可以圖個清靜,他卻又送來手機擾她的心湖。

  他故意裝傻,忽略她那幾近明示的推拒,逕自拿起手機安裝,還特地訂做一條掛在頸上的帶子,綁上手機後,再為她掛在
脖子上。

  機身是珍珠白配上銀粉紅的色調,與她的膚色極為相稱。

  「很適合你。」他真切地認為,語氣是輕柔的。

  玩笑的他令人氣悶,正經時的他卻又令人警戒,他那黝黑的明眸太深不可測,

  讓她只想迴避。

  「還有好多功課要做,我可以……回房了嗎?」 

  「你不想多跟韓大哥聊聊嗎?我們已經半年以上不見了,難得今天有空,而且又是禮拜六……」神情倏地轉為落寞,他一
副要死的表情。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拔長大,不求你任何回報,只是希望與你好好聊聊,自從你住校後,我們見面的時間就少了,韓大哥
常在半夜憶起你小時候可愛的模樣,過生日時,可以大夥兒一起慶生,哪像現在只能送個禮而已,連見上一面都抽不出時間來
……」他歎了好大一口氣,越說越感傷。

  「別這樣,我不是在跟你聊了嗎?」最怕他這樣了,說得好似她忘恩負義。

  呵呵,好久沒看到她這麼認真的一面了,促使他更賣力地演戲。

  「回想以前每天晚上在你入睡前,我都會給你一個晚安吻呢!那時候的你都會臉紅,真是可愛得讓人想把你吃掉。」他送
給她一個好親密的笑容。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那可是她的噩夢呀!雞皮兄疙瘩妹紛紛探出頭來抗議。

  「咦?你怎麼起雞皮疙瘩了?」韓斂很自然地順手拉過她的手審視。

  雖然她已經十七歲,但在他眼裡,她仍是當年那個小芷薇;但對芷薇而言,他是異性,少女的矜持反射性地表現在她慌亂
無措的臉上。

  見她沒答話,韓斂抬起頭,卻看到一張鮮紅欲醉的雙頰,讓他怔愣了下。

  「會冷。」她解釋著,抽回雙手,交抱著兩臂摩擦,直氣自己的沉不住氣。

  「冷?可是你臉好紅,該不會是感冒了?」說著,一手又貼上了她的額,探探額頭、又摸摸臉頰。

  「我沒事。」芷薇忍不住別開頭掩飾她的羞赧與慌亂,她的心跳得好快。

  韓斂這才察覺自己不適宜的碰觸,她是個女孩子,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想親就親,想抱便抱了。

  「是嗎?沒事就好。」

  「我想上去了,下禮拜要考試,所以……」

  韓斂凝望她的側容好半晌,才終於點頭。「下回有空我會再來看你,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目送她的背影離去後,他的眸子轉為深情的溫柔,一種疼愛的感情正慢慢轉換著,她的嬌羞和美麗,已然深印在他腦海裡


  

  ### ### ###

  

  入秋的十月,有著舒服的涼意,所謂天涼好個秋,就正是這個意思。

  既然韓斂不用再忙得昏天暗地,開始有時間可以任意消磨,不趁此興風作浪一下未免太浪擲光陰。一人興風作浪太寂寞,
當然得拖人下水攪和嘍!

  馭辰和更旌這兩位死黨是不貳選擇,在天母某間酒吧裡,他向兩人道出了自己的計劃。

  「開pub?」馭辰饒富興味的模樣。  

  「做純的還是色情的?」更旌則道出了心中的疑問。

  「純的。」更旌的問題永遠讓人哭笑不得,但韓斂絲毫不介意,認真地回答。

  「怎麼突然想合夥開pub?」

  「為你們著想啊,想想,馭辰,你每天拍廣告,苦思計劃案;而更旌你呢,不是幫人打官司就是被父母逼去相親,生活多
無趣,不如找個可以讓大家輕鬆的方式來紆解壓力。」

  「你確定開pub可以紆解壓力?」

  「pub本來就是讓人放鬆心情的地方,與其當客人,不如當酒保來得有趣。人生百態,一般人在白天總是比較拘謹,太
陽下山後,可就暴露本性了,瞧瞧入夜後狂野的人性豈不有趣?反正咱們三人不缺錢,就當娛樂來經營。」

  「聽起來挺吸引人的,我加入。」馭辰率先贊成,更旌則聳聳肩,他沒意見。

  三人開始認真地討論著細節,既然要玩,就要玩得特別,而且史無前例。一般酒吧不分客源,他們則以女客為主,比較賞
心悅目呀!這個提案讓大情聖單馭辰好樂哦!

  「賣色相侍候女人?你確定咱們是做純的?」更旌皺眉問。

  韓斂安撫道:「放心,要失身也會是旁邊這個傢伙先。」

  單馭辰抗議。「喂,我沒那麼濫情好嗎?俺也是很注重貞操的。」

  「pub要取什麼名字?」

  「我們是以女客為主,所以必須是能吸引女人的名稱。」

  「叫『慾火焚身』如何?」馭辰很滿意這個名字,不由得佩服自己的長才。

  「不好,太普通了,不夠震撼。」更旌不以為然地搖頭。

  單馭辰斜眼睨了持反對意見的更旌一眼。「不然閣下有何高見?」

  「叫『衝動一條龍』比較好。」

  「太低級了,有點水準,好嗎?」

  「我是因為你才有感而發的。」

  應該制止他倆鬥嘴的韓斂,忍不住哈哈大笑。不過笑歸笑,名字還是得想。思考了會兒,建議道:「不如……就叫『魔剎
俱樂部』如何?」

  嗯,這名字挺吸引人的,單、邵兩人都覺不錯。魔剎——帶點壞又帶點頹廢的感覺,最重要的是,這名字適合黑夜。

  店名就這麼決定了,三人舉杯,為即將問世的「魔剎俱樂部」乾杯。

迷戀 於 2007-12-12 19:59: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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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數:2424
發表時間:2007-12-12 20:00:00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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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籌備「魔剎俱樂部」,韓斂等三人開始招兵買馬,應徽來的酒保必須帥得禍國殃民,酷得招蜂引蝶。

  單馭辰利用自己在影藝圈累積的人脈,請來法國籍的酒保師傅,教導大家調酒及耍特技;邵更旌同時身兼店面的法律顧問
,處理一些開店的法律細節;韓斂則是張羅店面裝潢和用具。

  三個月後,打著帥男酷哥的招牌、鎖定女性顧客的「魔剎俱樂部」正式危害人間,並很快地在大街小巷捲起一股流行風,
吸引了眾多女客前往一探究竟,有助興的美酒及養眼的帥哥,「魔剎俱樂部」很快獲得女人的迴響。

  就這樣,白天斯文俊秀的三人,一入夜,便成了狂野的魔剎,盡情放鬆自己。

  「馭辰,再表演一次甩酒的特技好不好?」單馭辰的魔剎親衛隊亢奮地起哄。

  「沒問題,寶貝,注意看著。」

  他表演了一個空中花式甩瓶。同時將兩瓶酒往上丟,做了個交叉迴旋,兩手準確無誤地接住後,同時倒入大酒壺內,經過
混合比例調配成了新式的雞尾酒,分別注入七個小酒杯裡,然後一一為女客們奉上,得到如雷貫耳的掌聲。

  另一群魔剎迷則癡癡地望著邵更旌,對他每日不變的古板表情很是好奇。

  「你怎麼都不笑啊,帥哥。」其中一名女子問出大家共同的疑問。

  邵更旌銳利的眸子掃了過去,讓她們心驚膽跳了下,他才緩緩開口道:「一個身世淒慘的人,是不會有笑容的。」

  「怎麼了?你的身世……很悲慘嗎?」眾女子關懷地盯著他,有著滄桑身世的男人最酷了。

  「淪落到這裡當酒男,被人虎視眈眈地論斤賣肉也就算了,偶爾還要像旁邊那個白癡一樣耍猴戲,笑得出來才怪。」

  眾女先是一愣,接著全大笑了出來,邵更旌越是不苟言笑,女人們就越開心,他說話越毒,女人們就越迷他。

  韓斂監控著一切,露出滿意的微笑,看來「魔剎俱樂部」的風格樹立得很成功,每位酒保都掌握住自己的客源了。

  向來受年長女人歡迎的他,自然週遭圍了一群成熟嫵媚的女客迷。

  一位年約三十來歲的女子,悄悄將一張名片放在杯底遞給他,韓斂瞄了一眼,上的寫著電話號碼。

  他一抬眼,便對上一雙直勾勾的媚眸,眼前這名女子談不上漂亮,看得出容貌大部分是用化妝品妝點出來的,胭脂厚粉不
算成功地掩飾臉上歲月的痕跡,可以想像卸妝後,恐怕是不堪入目地嚇人。

  然而她身上的名牌衣服和昂貴的首飾,可明白暗示了她是嬌「貴」之軀喔!

  「這是我的電話號碼。」

  「我知道。」韓斂維持一貫的禮貌,不急著詢問,等著對方自動說出來意。

  「找很欣賞你,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給你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意思就是,人家要包他做小白臉啦!

  「呵呵,榮幸之至。」他並不感到意外,反而覺得有趣。

  「如何?」女子貪婪地盯著他,只差沒流口水。

  做生意最高原則就是不得罪客人,因此,他很神秘兮兮地靠近她耳邊低聲道:「承蒙你抬愛,老實說,我已經被別人包走
了。」

  「什麼?」女子不死心地追問:「對方出多少,我願意加倍。」  

  「找已經答應跟人家簽約,不能毀約呀!」

  「別擔心,我來出面跟對方談,一定可以談成。」

  「還是不行。」

  「為什麼?」

  「因為我賣的是一輩子,簽的是結婚證書。」

  女子怔了下。「你結婚了?」

  「尚未,不過快了。」

  她扼腕地歎了口長氣,隨後又語帶挑逗的勾引道:「如果你想換口味,別忘了來找我喔。」

  韓斂笑而不答,技巧地免除了一場爭端,調了兩杯淡酒,遞上其中一杯粉紅色的雞尾酒給她。

  「這懷我請,敬你。」

  與她碰杯對飲的同時,心下不免感歎,現代女人自主性強,行為也大膽前衛,

  幸好他們是做純的,否則怕被女狼們給吃得骨頭不剩。

  現場氣氛越夜越高潮,更旌他那毒死人不吐骨頭的說話方式,反而在這裡大受歡迎。馭辰也玩得好樂,大肆釋放他的無敵
電波。

  做任何事都站在超然立場、冷靜看待的韓斂,即使現場氣氛high到沸點,他也依然保持一貫的淡然,直到簇擁的人群
中出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牽動了他少有的情慾,即使燈光昏暗,仍逃不過他犀利的眼睛。

  牌子上明言規定禁止十八歲以下的青少年入內,可見看守門口的人員失職了,放了些漏網之魚進來,芷薇便是其中一個。


  芷薇被室內震耳欲聾的音樂,以及擁擠嘈雜的人群給嚇得呆住了。她從未出入過這種地方,要不是拗不過同學的央求和糾
纏,她也沒想過會來這裡。

  「很棒是吧?芷薇。」同窗室友興奮地叫著。

  「我的耳朵快被震聾了。」她捂著耳朵感到不舒服。

  「就是要大聲才夠high呀!」

  「這裡就是目前台北市最有名的pub,我姊說『魔剎俱樂部』的男人都帥得讓人流口水耶!」

  這就是她們此行探險的目的,為了一睹帥哥的風貌,全部打扮成大人的模樣,不但化了妝還穿著辣辣的性感衣服,保證沒
人看得出她們只有十七歲,先讓室友的大一姊姊打頭陣,撒個嬌騙說她們都是大學生,守門的人員一時不察就放她們進來了。


  「我覺得不大妥……還是走吧!」芷薇感到不安,總覺得自己不該來的,而且「魔剎」這兩個字讓她心裡不大舒服。

  「不行,說好要來見識的,既然來了怎麼可以退縮。」

  「太遠了,看不清那些酒保的長相,可是人又好多,怎麼辦?」

  「擠進去嘍,走吧!」

  無法阻止的芷薇,在混亂中也被推上前,陷入了潮湧的人群裡擠呀晃的。

  嗅——老天!她覺得呼吸困難,人與人之間肢體的貼近也讓她感到不舒服,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好後悔沒
拒絕室友的邀約,這下可好了,陷在泥沼裡動彈不得,眼看同學已經沒入人群裡不見身影,只剩她還在掙扎著前進。

  嗯……誰的狐臭?她快暈了!

  一隻有力的臂膀突然圈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輕易地拉入寬闊的懷裡防止她跌下去。芷薇低首望著腰部的手臂,眨了眨納
悶的水眸,不禁納悶,這怎麼看都像是男生的手臂……

  暈眩的腦子突地像是被打醒一般,意識到自己真的在一個男生的懷抱裡,慌亂的容顏抬起頭,無法置信地瞪著韓斂。他怎
麼會在這裡?!

  韓斂的臉色是難看的,他的心情就和全天下的父親一樣,發現自己的女兒來到五光十色的場所,不免氣惱了起來。

  「跟我走。」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固執地摟緊她離開現場。

  走進後台的房間裡,一向不會將情緒表現在臉上的他,卻破天荒板起了面孔,即使沒有怒氣沖沖,但那一張不笑的臉也夠
嚇人的了。

  芷薇捏著手指,一顆心忐忑不安地跳著。她是心虛沒錯,但是韓斂又怎麼會在這裡呢?

  「你化妝?」勾起她的臉,他的眉擰得更緊了,並對她這身略嫌性感的打扮,很不以為然。  

  在聞風而至的單、邵兩人進來之前,他已先用外套包住她,禁止其他男人的目光褻瀆了少女的肌膚。

  「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辯解。

  「我可不認為到酒吧是一種成熟的作為,你還不滿十八歲。」

  「法律規定未滿十八歲,是擔心青少年的人格不成熟,我比一般同齡生早熟,心智早已超過十八歲了。」

  「說自己成熟的人往往更不成熟,就算你滿十八歲,我也不准你到酒吧。」

  「這樣太不合理了。」

  「這種地方太複雜,潛藏著各種危樓,不是你可以防範的。」

  她冷哼。是呀,她領教了,遇到他便是個危機。

  捕捉到她反叛的神情,韓斂的眸子更厲了,也加重了語氣。「要找刺激,等你上了大學再找,衣服穿這麼少,其他男人看
了還以為你要勾引他們。」

  芷薇也惱了,他將她當成了什麼?「這兒清一色都是女客,要說勾引,你們的嫌疑才大。」

  說著,說著,把一旁的單、邵兩人也扯了進來。

  「你誤會了,我們沒有啦!」他倆苦笑著解釋。

  「本來就是,你們一個臉上有口紅印,一個脖子上種草莓,不是來泡馬子是什麼?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點燈,太霸道
了!」

  「咦?有嗎?」單、邵兩人彼此互望,

  「啊,真的耶,你的臉沾上口紅了。」

  「你的脖子也被親出紅印了。」

  「現在的妞兒真開放。」

  「待會兒小心點,免得被那群飢餓的色女給下藥迷昏,萬一失身就虧大了。」

  韓斂火大的瞪著那兩人開罵。「看你們什麼樣子,叫你們賣酒不是去賣笑!沒事別跟客人打情罵俏!」

  咦?耶?不知當初是誰說要用男色招攬客人的,又是誰慫恿他們賣弄風騷的?好像是那個姓韓名斂的人喔!

  無緣無故遷怒到兩人,韓斂一雙怒眸又瞪回芷薇,質問道:「種草莓?誰教你的!」

  芷薇翻了個大白眼,好沒氣地道:「拜託,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這種『種草莓』的暗喻大家都知道,還有更多呢!一壘安
打、二壘安打、全壘打——」

  「夠了!」他怒吼,嚇得她閉上了口。

  沒見過韓斂發這麼大脾氣,一旁看熱鬧的兩人這才發覺情況不妙,冷面笑匠真的生氣了。

  「我帶她回去,這裡交給你們。」語畢,韓斂立刻抓她走人。

  不容違拗的命令、形於外的怒氣、駭人的威嚇,在在顯示出他今晚是尊不可惹怒的閻羅。

  被他挾持而不敢反抗的芷薇,一路上微微抖瑟,懸在眼角的淚光害怕得不敢掉下來。走在前頭的韓斂領著她離開嘈雜的人
群,夜風微寒,卻吹不涼他的怒意。

  這麼多年以來,他沒對她大小聲過,疼愛都來不及了,更遑論對她發脾氣。然而一想到她化了妝、將自己打扮成輕浮的樣
子,他便控制不住火氣,連帶腳步也越走越快。

  芷薇幾乎是用跑的,韓斂的一大步等於是她的兩小步,穿著高跟鞋別說走不快了,連腳步都不穩,畢竟這是她第一次穿高
跟鞋啊!

  不平的路面終究絆倒了她,腳痛逼出了她的眼淚。

  韓斂這才發現高跟鞋已將她細嫩的肌膚磨出了水泡,原本煩躁的心情讓一股心疼所取代。

  「疼嗎?」

  「嗯。」她點頭,強忍著不叫出聲。

  她這楚楚可憐的一面軟化了他的心。韓斂自責自己竟如此粗心大意,扶她坐在路邊石階上,他單膝跪地,讓她的蓮足放在
自己的膝蓋上,輕輕為她脫下高跟鞋,審視著傷口。一小片表皮因摩擦而向外翻,他小心翼翼地將皮貼回傷口。

  刺痛讓她銀牙咬了下,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乖,忍著點。」他朝傷口呵著氣,希望能緩和疼痛。

  看樣子她是連半步都不能走了,他不由分說地驀地抱起她,這舉動讓她慌了。

  「不用……我可以走的。」

  「別亂動,會春光外洩。」

  她一聽,又擔心得不敢掙扎,抓緊裙子,還真怕不小心給路人看到了什麼。

  將她矛盾的表情看在眼底,韓斂不禁扯動嘴角的笑意。唉,她畢竟是女孩子呀!

  在確定要韓斂放她下來走路的機會是零的情況下,芷薇只好認命地順從。他的力氣好大,似乎要抱起她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讓她感到自己好渺小。她不懂他,一直以來,只當他是監控自己的資金援助人,但現在這般溫柔實在教人匪夷所思,芷薇
雙頰莫名地燥熱起來。

  秋天日夜溫差大,她感到領口透進些許寒意,不由得往他懷裡縮了下,韓斂察覺到她這個小舉動,低首瞧著她。

  嬌柔的她穿著他的外套倚偎著,寬大的衣服更顯出她的柔弱和嬌媚,他不禁瞧得專注了,曾幾何時,她也到了玫瑰綻放的
年齡,會想要打扮自己,會散發讓男孩呼吸緊促的魅力。

  抱著她,掌心下的觸感不再是小孩圓嫩嫩的身體,而是曲線窈窕的身子,一個會讓男人產生邐想的身子……

  韓斂緊閉了下眼,趕走腦子裡不該有的迷惘,然而鼻子卻又接收到來自她秀髮上的淡淡香氣。

  心中有股難以言喻的情感在波動著,兩人之間暫時沒有言語,只有雙方的體溫和心跳在相互交流著。

  

  ### ### ###

  

  「芷薇,昨晚你怎麼不見了?我們在『魔剎俱樂部』找了老半天,都沒看見你人影,手機也不通。」

  「是呀,害我們擔心死了,要不是舍監說你打電話來申請臨時外宿,不然我們可能要報警了。」

  幾個室友圍著她追問,而她只淡淡的道了聲歉。「對不起,因為我實在不適應,所以先回家了。」  

  「原來是這樣,好可惜喔,昨晚氣氛好high呢!我現在才曉得『魔剎』的酒保真是一個比一個帥哪,難怪我姊姊每個
禮拜六晚上都往那兒跑。」  

  是呀!她也是昨晚才知道,「魔剎俱樂部」竟然是韓斂他們開的,打死她都不會再去。

  女孩於們仍溫存著昨夜在「魔剎」的點滴,熱切討論著自己比較欣賞誰。為了找回耳根的清靜,芷薇決定遠離三姑六婆出
去透透氣。

  被高跟鞋磨破的地方仍有些疼,因此她走路有些一拐一拐的,低視自己腳上的紗布,那是韓斂為她包紮的,不知怎的,她
竟看得怔仲了。

  「咦?這不是芷薇嗎?」已成為畢業校友的峰日,笑盈盈地朝她所坐的草坪走來。

  「你怎麼來了?大學沒課嗎?」她問。

  「上午只有兩節課,趁著空檔便順道過來探望以前的師長,才往這走來便看到你。其實回母校主要是來看你,探望師長才
是其次。」他俏皮道。

  芷薇輕笑了下,關心問:「公司還忙得過來吧?」

  「忙得昏頭轉向,韓大哥根本是要我當超人,除了要兼顧課業,每天都得學習管理公司的大小事情,要不是有能幹的艾琳
姊幫我,恐怕我已經筋疲力盡了,你也不會看到我來這裡偷閒打屁。」

  「我卻很佩服你,年紀輕輕就已經扛起三萬名員工的生計,你很了不起。」

  「說到這點,我還差得遠呢!韓大哥十七歲就接管經營尊爵集團的重責大任,我聽母親和艾琳姊講了許多韓大哥的事。在
父親死後,要不是他,恐怕家產早被那些貪心的親戚給占走了,而我和母親也無法過著安寧的日子。他是我們爵家的恩人。」
韓大哥是他崇拜的偶像,也是學習的對象。

  關於這點,她也從王伯那兒聽到不少。一開始她當韓斂是假仁假義的偽君子。做善事不過為了沽名釣譽罷了。

  但她漸漸長大,也懂得判斷了。聽得越多,也越加迷惘,有時甚至不知該用何種態度去對待他。

  兩人坐在草坪上聊著,大部分是他在說,芷薇則靜靜聽著。烽日喜歡找她聊天,也知道她不多話,疼惜她就像妹妹一樣。
也許是獨子的關係,他把兄長之愛全給了芷薇。

  似是發現她的沉默,烽日悄悄觀察她,每當提到韓大哥的事,她的神情和態度便不大一樣,其實大家都知道,只不過沒有
明問罷了。他一直很想搞清楚緣由,趁這個機會,他問出心中的疑問。

  「你很討厭韓大哥嗎?」

  突然切進了敏感的問題,她怔了下,反問道:「為何這麼問?」

  「大家朝夕相處,多少感覺得到,只不過沒點破罷了。我問過王伯,他也是只看在眼裡不說,因為你極力掩飾,旁人便不
好問了。」

  她不禁擔心,難道是自己表現得太明顯了?原來大家早看出來了。

  「你不喜歡韓大哥嗎?」  

  「我被他收養,沒什麼喜歡不喜歡的。」將他的問題含糊帶過。

  「我喜歡韓大哥,不只因為他幫助我們母子,而是他淡泊名利卻又遊戲人間的個性。他具有一種領袖的魅力,吸引周邊的
人跟著他走,卻又不干涉別人的生活。」

  「但他會掌控別人的命運,不管對方願不願意。」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話才出口,她便後悔自己說太多了。

  「芷薇?」

  她別開頭,不願洩漏太多痛苦的表情,深怕再說下去,難掩一吐心中秘密的衝動。她不能說呀,就算說了也沒人相信的。


  那個秘密啃蝕她的心多年,不知道還必須撐多久,五年?十年?也許就這麼帶進棺材也說不定。

  她無奈地笑了,那笑有著淒美的無辜,任誰看了都忍不住產生一股憐惜。烽日望著她黯淡的神情深思,芷薇是個容易藏心
事的人,她似乎有難言之隱。但他打不開她的心窗,只能無助地在一旁乾著急。

  「平常看你沉默寡言,臉上沒有太多的情緒和表情,有時我真擔心你會悶出病來。」關切之情在他臉上表現無遺。

  「烽日哥……」她有些感動,但又能如何呢?唉……

  「兩位好閒情逸致。」

  喝——毫無心理準備的兩人,猛地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往旁邊倒去,驚瞪著不知何時出現的韓斂,他正蹲著對兩人嘻嘻
笑。由於太過意外,連烽日都被嚇得滾到旁邊,芷薇則是驚恐地瞪著他喘氣。

  「瞧,芷薇不是沒有情緒和表情,只要用心一點,還是可以激發出她的潛力的。」他很有心得地糾正烽日。

  敢情他是把她的喜怒哀樂當成特異功能來發掘了,不但毫無愧疚的表情,還得意洋洋認為自己做了件好事。

  「韓大哥……你怎麼來了?」烽日撫著怦怦跳的心口,剛才差點沒被嚇死。

  韓斂瞇著邪睨的眼,冷哼道:「你還好意思問,應該回公司的人還大刺刺地跑來這裡偷懶,把手機關了,害我親自跑一趟
,早猜到你在這裡。」

  他轉過頭望向芷薇,發現她的神情有異,疑惑地問:「怎麼了?」

  「你……一定要這麼嚇人嗎?」她隱忍著怒氣,這人一點愧疚感都沒有,把嚇人當天經地義。

  韓斂打量著她的神情,小心地推測。「你在生氣?」

  「知道就好。」

  想不到他不但不道歉,反而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

  「哪有人生氣像你這樣的,一點氣勢也沒有,既然要生氣,就要做出生氣的架勢。」

  啊?她呆愣。

  「你就是太沒表情,才會讓人看不出你生氣的樣子,既然看不出來,豈不是白白受氣?」

  「什麼——」她正要抗議,又被韓斂的話給截斷。

  「瞧,才說著又來了,至少眼睛要凶一點,聲音要大點,手臂要插腰,但是眉頭不要皺太多,長皺紋就不好了。」幫她擺
好姿勢,再從頭打量。「嗯,這樣才像樣點。」

  她呆了好半晌,有種被耍的侮辱,終於吼了出來。「我要怎麼生氣不關你的事!我生氣又不是給人欣賞的,我想怎樣就怎
樣,這是我的自由!」

  「嗯,很好、很好!」他點頭讚揚,孺於可教也。

  「好什麼?我真的生氣了!」

  面對他的笑容,她有種挫敗無力感,啊……氣死人!

  在一旁看傻的烽日,反而覺得很有趣,似乎也只有韓大哥有本事挑起芷薇的情緒,不禁感到佩服。

  「你的悟性很高,一教就會。」韓斂仍是笑著讚美。

  她揮著拳頭,咬牙。「你聽不懂嗎?我是真的生氣了。」

  「如果要做出讓對方知難而退的生氣表情,眼神就很重要,譬如說像這樣。」

  他的眸子轉向烽日,笑容也收住了。

  在一旁看熱鬧的烽日,呆望著韓大哥。猛地,韓斂的銳眸瞬間放出殺人的凶光,神情陰森而嗜血,讓那兩人看得當場呆掉
了。

  幾乎是一秒的光景,他又恢復了溫和的笑容,好似適才凶神惡煞的神情只是一場幻夢。

  「懂嗎?」呵呵笑地問她。

  好、可、怕!芷薇僵坐著,好半晌說不出話來。而那個可憐被當成實驗品的烽日,則是一臉無辜受害的神情,似乎受到很
大的打擊。

  跟這種人為敵一定很恐怖!這是他倆共同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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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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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剎俱樂部」創立以來,營業額蒸蒸日上,成了全台北市女人最愛、男人最妒的風花雪月之地。雖說三位
老闆白天各有自己的本業,卻很期待享受這種副業的樂趣。不過大情聖單馭辰近來與一名女子糾纏不休,他嘴上嫌人家打扮俗
氣、頭腦簡單,實際上明明是他在糾纏人家,卻打死不承認。

  而那個莫名其妙被他拐來愛的女子燦織星,不但得幫他煮飯、打掃,還得隨時提高警覺,免得一個不小心被他下了迷魂咒
,八字還沒一撇便得大肚子補票,那可就慘了。

  頭腦不聰明、長相堪稱尚可的燦織星,卻有一手好廚藝和超好的脾氣,每天的工作就是侍候三位「魔剎」的胃。

  她舀起一小匙的豬骨湯,湯頭的味道如她所要求的,不鹹不淡剛剛好。

  一個影子悄悄移近,一雙堅毅的臂膀忽爾從身後圈住她細緻柔軟的蠻腰。受到驚嚇的她不小心放開湯匙,單馭辰早有預料
一般輕易地接住。

  「又從背後嚇人家!」她不依地輕斥,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我快餓死了。」

  「想吃東西就乖乖去客廳等,你這麼抱著,我怎麼做飯啊?」

  「不管,我要先嘗一口。」單馭辰像個孩子似地賴著不放。

  唉,早瞭解這個男人呀,一有空就巴著她撒嬌。

  「好吧,先讓你吃一塊肉解嘴饞。」

  「不,我指的是你。」

  他的眸子變得深邃而黝黑,明眼人一看也知道他要幹麼。

  「不行,」她趕緊用手隔離他的欺近。「會被別人看到的。」

  「有什麼關係?」

  「你習慣了,但我可是很保守的。」差點忘了這個男人的技巧有多好,常常將她吻到渾然忘我的地步,好幾次都驚險度過
。她堅持在結婚之前保持純潔之身,這男人休想越雷池一步。

  單馭辰好無辜地解釋道:「傻瓜,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只是想把你嘴邊的湯汁給擦掉而已。」

  「啊,是嗎?」她又鬆懈了。

  「別動。」執起她的臉,他為她拭去油污——用他的舌,順帶探入她嘴裡清一清。她的唇——又被他給設計吻去了。

  織星又羞又氣地捂著唇抗議。「你騙我!」

  「哈哈,真好吃。」舔著唇,他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

  「是你太好騙了,才會老被他嘗鮮。」韓敖笑著走進來,打開冰箱神情自若地拿出一罐啤酒。

  織星瞇著狐疑的眼,沉聲問:「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

  「是嗎?根據你的前科,該不會是七早八早就來了,然後在一邊偷看了很久的好戲了吧?」

  「你多心了,我哪那麼變態。」他說得一本正經。

  果然!她深吸一口氣,當他們越正經時,就表示做了壞事還假裝無辜!織星板起臉孔,氣得將兩人全趕出去,不准再跨進
她的廚房聖地。

  馭辰斜瞄了韓斂一眼。「喂,都是你害的,要是她心一狠不准我再碰她的話,就唯你是問。」

  「別怪我呀,誰叫你老在我們這些孤家寡人面前表演,不看白不看嘍!」

  「看什麼?」人還沒進門,聲音便先傳來了,邵更旌走進客廳好奇地問。「我是否錯過了什麼?」

  「當然是香艷刺激的『星辰之戀』,剛剛演的是偷襲之吻。」韓斂笑嘻嘻地回答。

  「哎,可惜慢了一步,可不可以重播啊?」更旌一副好扼腕的神情。

  馭辰瞪了兩人一眼。這兩人逕自把他和織星談情說愛的過程當連續劇來看,而且還命名為「星辰之戀」。要是哪天他的織
星被氣跑了,這兩個損友絕對要負全部責任。

  「羨慕的話,就自己去找一個,別老是來壞我的好事,尤其是你。」他指著韓斂的胸口提醒。「喜歡你的女人那麼多,趕
快挑一個。」

  「幹麼針對我,那個姓邵的也是壞你好事的幫兇哩!」

  「『少根筋』有他父母逼婚,不用插手也可以預料他會是最早躺進婚姻棺材的人。你上無父母,下無兄弟姊妹,只好由情
同手足的我來催促了。」

  「說得有理,你也該考慮、考慮了。」邵更旌附議。

  話鋒一轉,話題這下扯到韓斂頭上,要避開兩人的輪流攻勢,只有猛打太極拳了,臉上還不時呵呵傻笑。

  「別想用笑臉來閃躲,不如我幫你挑一個,要我選的話……艾琳倒是很不錯。」單馭辰熱心地建議,同時又不懷好意地欣
賞韓斂的表情。艾琳喜歡他是眾所周知的事,就不信這兩人沒一點火花。

  韓斂故作思考狀。「可是她比我大三歲哩……」

  「少來,你不是個會去管世俗眼光的人,那只是藉口罷了,別想晃點我們。」

  「不,我堅持要年輕點的。」

  單、邵兩人分別講了好幾個出現在他身邊女人的名字,但全都被韓斂一一給反駁了回去。不是覺得對方這個不好,便是嫌
哪方面不符合他的要求。

  到最後兩人再也想不起可以推薦的名字,開始懷疑這個韓斂如果不是完美主義者,就是沒看女人的眼光。

  他們提出的那些候補者可都是上上之選,是男人趨之若騖的對象,換成是單馭辰的話,哪管年齡問題,早發動攻勢追了。
不過那是他在愛上織星之前的想法,有了織星,其他女人都無法再入他的眼。

  可他韓斂不但對那些愛慕他的女人絲毫不領情,一味地保持距離,甚至還鼓勵雄性動物放手一搏,自己則在一邊搖旗吶喊
著。

  邵更旌靈機一動,開玩笑地隨口建議。「乾脆選芷薇算了,她比你小九歲,你又疼愛她,讓我掐指算算,她現在不正是含
苞待放的十七年華嗎?」

  「對呀!我怎麼忘了,好久不見她,想必已長成亭亭玉立的俏模樣了吧?」馭辰很有默契地搭話。

  兩人賊溜溜地偎近他,語帶曖昧地在他耳朵旁蠱惑著。

  「說,你當初收養她是不是心懷不軌呀?」

  「難怪看不上別的女人,是因為心有所屬了嘛!」

  「別不好意思,大家自己人,你就招了吧!」

  原本只是想糗他,好好娛樂他一下,想不到韓斂卻一本正經,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對喔,我怎麼都沒想到,竟然忽略了她,她現在……正是秀色可餐的時候哩!」

  單、邵兩人一時愣住,狐疑地瞄著他。韓斂繼續自顧自地說道:「養了那麼久,該發育的地方都發育完成了,不好好嘗嘗
豈不可惜……」

  「喂!你不會是認真的吧?」他倆緊張地盯著他,那神情不像是開玩笑的。

  「飽滿的胸部,鮮嫩的蜜汁,老實說,我早想這麼做了,你們別阻止我。」他有些等不及了,臉上充滿飢渴的表情。

  「你真的打算對她……」

  「決定了,明天說什麼也要吃了她。」

  「喂——」單、邵兩人全吼了出來。

  「你們在喂什麼?」正好從廚房端出菜湯的織星,納悶地問著站起來的兩人。

  「是啊!你們幹麼這麼激動?」韓斂也不解地閃著無辜的大眼。

  「還裝蒜?警告你別對她亂伸魔掌,否則連朋友都沒得做。」馭辰緊張地警告,他被韓斂淫邪的表情給嚇到了。 

  「她可是未成年喔!」身為律師,邵更旌不得不提醒一下。  

  忤在中間,有聽沒有懂的織星好奇問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呀?」

  「不就是汁多味美的大閘蟹嘍。」

  眾人全看向韓斂。「大閘蟹?」

  「是呀!現在正是吃大閘蟹的季節,蟹黃多、蟹肉肥美,我早想去吃了,不然你們以為我說的是什麼?」沒等到他倆開口
,韓斂抱著頭,裝出既詫異又受辱的眼神。「老天,你們該不會……原來你們思想這麼齷齪啊!」

  又被他將了一軍。單、邵兩人臉部表情扭曲。該死的韓斂,想糗他糗不成,到頭來反而是他倆被耍了一頓,瞧瞧他,眼底
的笑意多囂張呀!

  「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拷!是誰比較陰險啊?」

  織星捂著隱隱作痛的耳膜。三個大男人又來了,每天都要鬥上幾回,再鬥下去飯也別吃了。

  「別玩了,你們三個!」

  眾人很快被一桌的美味給吸引住,鬥嘴的陣仗轉成了搶菜的局面,看來想要安靜的吃一頓飯,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嘍!沒
有人發現,在韓斂那難測的表面下,一顆心正細細遙想著清麗溫婉的姿顏。

  老實說,他的心的確因為單、邵兩人無心的玩笑給動搖了,若說有什麼女子可以在他心田上留下些愛戀的幼苗,恐怕只有
芷薇了。

  他並不打算自欺欺人否認自身的感情,芷薇的身影的確撩撥了他男性的動情激素。雖然他一再忽略這種感覺,卻在每一次
見到她,更加深了對她的愛戀。

  他早已愛上她了,怎麼辦?如果說出來,一定會被眼前這兩個痞子,笑到打入地獄,永不翻身。

  思及此不禁汗顏啊!唉,真是自作孽。

  

  ### ### ###

  

  雲芷薇緊握著雙手,傍晚的氣溫微寒,但她交握的雙手卻捏出了冷汗。

  今天舍監告知她,她的監護人臨時中止讓她住校的決定,使她必須辦理退宿手續。這消息令她錯愕並氣憤。

  他怎麼可以擅自剝奪她住校的權利呢?而且事先毫無告知。

  也因此,學校的課一結束後,她便立即朝「魔剎俱樂部」的方向而來,決定找韓斂理論,爭回她應有的權利。

  可是一到了俱樂部門口,她又開始退縮了。

  「請問……韓先生在嗎?」

  正在打情罵俏的小倆口朝她這兒望來,單馭辰看清了來人之後,馬上泛起開心的笑容。「芷薇,許久不見了,好難得你會
來。你等一等,我去叫你的韓大哥。」

  馭辰進了後台,織星則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位穿著名校菁華高中制服的女孩,很友善地打了招呼。才第一次見面,便對這漂
亮的女孩產生了好感。

  芷薇也友善地回禮,淡淡的笑,不多話。不過,她的笑很快終止於韓斂的出現,取代的是緊繃的敵意。

  「芷薇,怎麼突然想到來找我,難得喔。」韓斂一派溫和地笑著,那雙黝黑的眸子永遠莫測高深,令人神經緊張。

  「我來這是想告訴你……我要繼續住校。」

  「不行。」沒有考慮,沒有遲疑,韓斂回答得直截了當。

  她的心揪緊著,硬逼自己沉住氣。

  「為什麼?」

  「老師說你神經太過緊繃,回來住可以讓你輕鬆一下。」

  「回去住我才會神經失調,我存了錢……可以自己付住宿費,而且要專心準備聯考……」

  「不行,我已經跟學校說好了,你搬回來住,宿舍已經沒有你的房間了。」

  她咬著下唇,臉色蒼白,潔白的貝齒將下唇咬出了血絲。

  「我已經長大了,可以獨立。」

  「在你二十歲之前,我仍是你的監護人。」他道出一個事實,自始至終保持一貫的笑容,那笑看在她眼底比魔鬼還邪惡。


  芷薇轉身跑了出去,臨走前她那受傷的眼神看進了韓斂的眼底。

  織星納悶地問:「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她好像很怕、也很討厭你耶!」

  「沒辦法,這年紀的女孩叛逆性較強,唉,天下父母心。」韓斂一臉故作憂愁。

  「少來了,不知是誰以此為樂,我懷疑你收養她是為了好玩。」邵更旌不客氣地吐他槽。

  「我是做善事呀,真所謂何樂而不為,失陪了各位,我得去一趟學校和她導師談談。」

  他表面上微笑自若,但才一轉身,便洩漏了內心的擔憂和不捨,隨著那倩影追了出去。

  「芷薇。」他抓住她的手,卻看到一雙飲淚的恨眸,他的神情落寞了下來。

  「這麼氣我嗎?」

  她咬著下唇不語,被抓住的手掙不開他的箝制後,索性別開臉不看他。

  「芷薇,聽我說,不讓你住校是有原因的。」

  「會有什麼原因非立刻中止住校不可?難道我連選擇的權利也沒有嗎?」

  「你別激動,我是為你好。」

  她退後,不讓他伸來的手碰到肩膀。「我要繼續住校。」不認輸的眸子冷冷地望著他。

  「不行。」他堅決,沒有商量的餘地,雖然明知這麼做會遭來她的反彈。

  芷薇緊握雙拳,身子微抖,極力壓抑著想爆發的衝動,連語氣都失去耐性了。

  「反正我沒有要求的權利,誰教我是被收養的孤兒呢?活該被父母拋棄,被拋棄的孤兒沒有資格向人家要求這要求那的,
孤兒就活該讓人頤指氣使,活該被人控制,活該——」

  一個巴掌輕拍在她臉上,雖然力道不大,但也夠讓她冷靜下來了。她呆愣地盯著他。

  「不准你自暴自棄。」沒有疾言厲色,但是嚴肅的表情說明了他很不高興。

  她不再爭辯,低首默默無語,沒有抗議和怨言。反正他有權利打她,不是嗎?

  可是偏偏淚水不爭氣地流下兩行,心口莫名其妙地痛著。

  有何好在意的?日子不就是這麼過嗎?她不想哭,哭是懦弱的行為。

  閉著眼睛,她感受到一雙溫熱的大掌撫上雙頰,輕輕為她擦拭著淚水。

  韓斂愛憐地將她圈在懷裡,感受到懷中身子因飲泣而顫抖著。

  「傻瓜……我不會拋棄你的。」他在她耳邊輕柔地保證。

  原本無助捶打在他胸膛的纖弱繡拳,不知不覺緊抓住他的衣服,似是企求一種安全感,卻又矛盾地排斥。她的淚,抵不住
這片胸膛的溫暖。

  

  ### ### ###

  

  事後,每當地回想起自己竟像個孩子賴在他胸前大哭一場,便恨不得找個地洞藏起來。

  尤其是看到韓斂那張得意的笑臉,好似隨時隨地提醒著自己,那時候多麼不爭氣啊!

  神啊,求你賜一個板擦把這段丟臉的記憶抹掉吧!她很虔誠地祈禱著。

  在她正前方只手撐臉的韓斂,專注地盯了她好一會兒,玩味地瞧著她擰眉的神情。做個禱告需要這麼痛苦嗎?

  「哇——」芷薇做完禱告後睜開眼,立刻被嚇得往後跳開。「你、你……」這人什麼時候進來的啊?!

  「為什麼你每次禱告表情都這麼痛苦?」

  「要你管,請你下次進來前先敲門,好嗎?」

  自從被迫搬回韓宅後,不知是否因為享受了三年多的清靜日子,連警覺性都變差了。

  韓斂搖頭道:「你就是太過神經質,才會經常胃痛,這樣不行喔!」

  也不想想是誰讓她這麼神經質啊,先檢討自己,好嗎?

  重新整理自己的情緒,她必須冷靜點,因為每次一激動,最後吃虧的總是她。

  冷淡是打發無聊份子最佳的武器……咦——芷薇一回神,發現那對炯亮的俊眸一直盯著自己。

  「幹麼?」很戒慎地與他保持距離。

  「心裡有話就直說,不然會悶出病的。」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有心事。」他斬釘截鐵地道出。

  難不成他還想做心理輔導?真是莫名其妙。

  「我的心事就是要準備明年的大學推薦甄試,可卻還得隨時提防有人來存心嚇人,如果可以過一個安靜、不受打擾的日子
,便無所求了。」暗示得夠明顯了吧?

  韓斂不以為意地搖頭。「太孤僻不好喔,不過這也要怪我,這幾年太冷落你了,害你沒有好好享受人間的溫情,所以上次
才會在我懷裡大哭。」

  「跟那無關好嗎!」別再提了,好羞哪!

  「當然有關,我領悟了一些事,不管事業做得多成功,若忽略了所愛的人,就會像行屍走肉一樣,生命沒有意義,將來一
定會後悔一輩子,你說是嗎?」

  他笑得很詭異,瞧得她心驚膽戰,這氣氛很熟悉,每當他這麼對她笑時,肯定沒好事。

  「沒那麼……嚴重吧?我對現況很滿意,你沒有冷落我,真的。」她口氣開始不穩,有不好的預感。

  韓斂雙手平放在她肩上,用著性感而蠱惑的聲音說話。

  「從現在起,我會給你很多的愛,再也不讓你覺得孤單寂寞。」沒給她反應的機會,他順勢地往她額頭親了下去。

  哇哇哇——她避之唯恐不及地遮住額頭,臉紅得像發燒似的。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別親我!」

  「你呀,就是太拒人於千里之外了,老是板著臉不好喔,都已經放寒假了,別老是關在房裡與書為伍,走。」他拉起她,
往房間外走去。

  「去哪?」

  「咱們去玩耍。」

  「我不要。」

  他突地轉身,害得她一時停不住而撞上偉岸的胸懷,想要退後,才發覺身子已被圈在雙臂之中,這行為在他眼裡,好似一
切都是那麼自然的樣子。

  這是不適宜的!她想抗議,但韓斂先她開了口。

  「不可以說不要喔,不然我會傷心的,做人要飲水思源,善良的你不會讓韓大哥傷心吧?」

  「我……」她一時語塞,於情於理都沒有拒絕的道理。

  「沒意見的話,就走吧!」

  細嫩的柔荑只能束手無策地任他牽著。為什麼她總覺得怪怪的,跟在他身後,她看不到韓斂的臉上,早已溢滿得逞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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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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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間寬大而昏暗的房間裡,室內的空氣不怎麼流動著,反而給人窒悶的感覺,那是因為房間的主人嫌陽光
刺眼,所以用厚重的窗簾將陽光給遮住了。

  看得出這是一座曾經輝煌過的宅子,如今華麗不再,前院久未修剪的叢生雜草,讓宅子顯得清冷而淒涼。就和它的主人—
—爵家俳行老二的爵睛一樣,年近六十的歲數,無以抗拒的衰老加上長年的妒恨,少了金錢去撐起的容貌特別顯得面目可憎。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爵晴發出低啞粗糙的嗓音。

  「進來。」

  門打開了,來人是爵家老六爵益,在進來的同時也稍微帶進了外頭的寒氣。十二月的寒冬,刺骨的冷令人極為不舒服,尤
其是對上了年紀的人而言。

  「大姊,怎麼不開暖氣?好冷啊!」

  他的身子只用單薄的夾克緊裹住,猥瑣地晃了過來,兩手不時地揉搓著,曾經豐盈的雙頰已凹陷,身子也滑瘦不少,看得
出來日子並不寬裕。

  「你以為我不想開,暖氣早壞了。」爵晴為他斟了杯熱茶祛祛寒。

  「難得大姊找我,是不是有什麼賺頭啊?」

  爵晴冷笑了下。「你的直覺還是挺靈的嘛!」

  「在我們兄弟姊妹中,大姊的點子最多,也比較關照我,哪像其他人,說翻臉就翻臉,就拿三哥來說吧,上個月去他那兒
調頭寸,也沒借多少,不過十來萬而巳,說什麼也不肯給,還叫僕人打發我走,實在太侮辱人啊!」他氣憤地拍桌子,

  卻又立即哀叫連連,凍僵的手不經痛呀!

  「過去你也是風光一時的堂堂董事,而我呢,還列為十大女強人之一呢!被韓斂那一派人拉下來後,日於便一天不如一天
。他把我們趕到地方的小公司,去坐那沒有實權的職位,分明是要我們提早退休,自生自滅呀!」

  自從他們在尊爵集團失勢後,沒了呼風喚雨的權勢,原本依附他們的人幾乎全部轉陣,改投誠在韓斂的勢力下。以前他們
當家時,仗著是爵家的人在企業裡貪了不少好處,每逢過節都有人拿著錢財排隊獻給他們。

  突然失勢後,不但失去了撈錢的機會,加上他們投資失敗,又無法改變原本奢侈的生活,只好坐吃山空,能典當的骨董、
珠寶全拿去當了,終於落到現在連自己都餵不飽的窘境。

  「想當年咱們過得多風光,巴結咱們的人多到排到巷口還排不完咧!」

  「可不是,那時每人一見了我都爵董、爵董地叫著,年頭請安一次,年中少說招待個國外五星級飯店,年尾又來孝敬,真
是風光極了,可看看咱們現在,高處不勝寒哪!」爵益搖頭歎息著。

  「全是韓斂那卑鄙小子的錯,把咱們逼到這種落魄的田地。」

  「唉,我連明天的日子都不敢想了,又能拿他如何。」

  「那小子以為立了遺囑,我們就不敢妄動,哼!把我逼急了照樣設計他。」

  這番話似乎暗喻了什麼計謀,爵益小心盯著大姊佈滿血絲的怒眸,猜測地問道:「大姊,你叫我來,該不會是想對他採取
什麼行動吧?」

  她壓下滿腹的怒火,啜了口茶潤潤乾澀的喉嚨之後,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向地下錢莊借了一千萬,最近被逼得走投無
路了,是吧?」

  爵益面帶愧色。「想不到連你也知道了。」

  「哼,甭怪其他人避著你,向地下錢莊借錢,你的膽子也夠大了。」  

  他搔著頭苦笑著。「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借都借了。」

  「想不想翻身?」

  這話讓他的招子瞬間亮了起來。「你有什麼計劃?」

  「尊爵集團本來就是屬於我們兄弟姊妹的,我至少要拿回屬於我的那一份,這事我想了很久,非逼韓斂將財產還來不可。


  「他已經不是當年的少年了,那時候都動不了他,現在他勢力坐大了,怎麼逼他?」

  「叫你來自然是有辦法。」

  「什麼辦法?」

  示意爵益把耳朵靠近,爵晴低聲說著她的計劃,隨著內容的表露,他倆臉上的笑意也更陰邪了。

  

  ### ### ###

  

  對芷薇而言,這真是一場噩夢呀!韓斂一天到晚纏著她,一下子不是帶她去陽明山看夜景,便是拐她去南台灣游墾丁。

  這會兒,他又帶她飛了香港一趟,說是要帶她去聆聽世紀小提琴音樂會。

  他很自然地牽著她的手,一開始她是不習慣的,久了後,想拒絕也沒用,便任由他牽著。  

  「音樂會好聽嗎?」

  「普通。」她冷哼。

  就為了一場音樂會帶她飛來這裡,他也真夠瘋狂了。但是話說回來,她並不討厭,其實適才的絃樂之聲仍迴盪在耳邊,帶
給她心靈的震撼和感動。音樂可以陶冶身心,她領受到了。

  呵著氣,十五度的低溫下,雖然戴著手套,仍然感覺得到指尖的僵凍。每到冬天,她的手腳便容易冰冷,藉著呵氣希望可
以緩和僵冷的感覺。

  韓斂抓過她的手,逕自為她脫下手套檢視。

  「戴著手套還是那麼冰,這也難怪,你是冷血動物嘛!」

  「才不是!」她皺眉。

  將她的右手包在掌心裡、放進口袋。「這樣比較暖了吧?」

  她低頭不語,沒有掙扎,明白如果是他想做的,拒絕也沒用,而且他總是堅持要她接受他給予的溫柔。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思考,他與她是什麼樣的關係?監護人與被監護者嗎?韓斂又是怎麼看待她的?是籠中鳥?妹妹?還是
……還是另有其他意思?

  他們在尖沙咀的海港旁散步著,順道欣賞全香港最具代表的夜景,這兒集結了不少觀光客及香港人流連於此。

  因為看到了不少情侶擁吻的鏡頭,芷薇臉紅得低下頭。看人親熱,害羞的卻是自己。然而,她卻心生羨慕,羨慕那些人臉
上的幸福神情。談戀愛這麼快樂嗎?她不禁自問著。

  由於沉思太過,沒察覺韓斂正凝望著她,待她回神,才赫然發現他的鼻息與她相近咫尺,溫熱的掌心拂上她的臉頰,直教
她的心撲通地大跳著,他該不會……

  「你頭髮上有東西。」韓斂為她拿下一根鴿子的羽毛,一放手便隨海風飄往天空。

  她偷偷吁了口氣,暗罵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麼,竟還以為剛才韓斂要對她……哎,她是不是太緊張了?真是的。

  韓斂當然是故意的,對於一個冰山小美人,在追上她之前的調情是很重要的,不管她怎麼拒絕排斥,先讓她習慣再說,最
後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拐騙來談情說愛,自然而然就順理成章成為戀人啦!

  「第一次出國,有什麼感想呀?」他心情愉悅地與她閒聊著。

  「普通。」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不是有解放的舒暢感?」

  「還好。」

  「偶爾出來見見世面也不錯,是吧?」

  「或許。」

  「來這兒談戀愛的情侶很多呢,羨不羨慕呀?」

  「無趣。」

  呵呵呵,對於她的故意冷淡及惜言如金的酷樣,韓斂依然笑臉故我。

  「你的鼻毛跑出來了。」

  「啊?真的嗎?怎麼會?」她趕忙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檢查,不一會兒便斜睨著他抗議。「你幹麼騙我?」

  「試看看能讓你說幾個字呀!我算算,一二三——七個字耶,呵呵。」

  芷薇橫眉豎眼地瞪他。又是那得逞的笑容,好可惡!她辯駁道:「明明是六個字,怎麼會是七個?」

  「你啊了一聲。」

  「那也算?」

  「當然。」 

  「你真是無聊。」

  「過獎。」

  「我又不是在誇你。」她沒好氣。

  「明白。」

  這會兒換成他只說兩個字了,她發現了這點,覺得不服氣也不甘心,好!既然他想玩就來玩!

  「待會兒去哪裡?」換她來發問。

  「隨便。」

  「香港首富是誰?」

  「不知。」

  「在企業界打滾了十年,怎麼會不知道呢?」她故意嘲笑著。

  「慚愧。」他依然微笑自若。

  哼,就不信他能沉得住氣。

  「台北現任市長是誰?該不會連這都回答不出來了吧?」

  「小馬。」

  「啊?聽不懂耶?」

  「笨蛋。」

  真是……可惡!面對眼前那張得意的邪笑,她臉色沉了下來。

  「你怎麼可以罵人,這樣算犯規,快道歉!快!」

  「寶貝,對不起。」

  「啊哈哈,你超過兩個字了——呃?」她驀地收住笑臉,改口抗議。「不准叫我寶貝,都十七歲了還這樣叫人家,肉麻死
了!」

  「這樣才親切呀!」

  「少來,你是故意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存心想看我起雞皮疙瘩,告訴你,這招不管用了。」

  「那麼,這招呢?」毫無預警地,韓斂朝她水亮亮的櫻唇啾了下。

  她像是中邪似的一動也不動,大約過了三秒,才猛地往後倒退三大步。

  「你、你……」

  「好久不見了,雞皮兄、疙瘩妹。」他煞有介事地打招呼,還很認真地寒暄一番。

  「你偷襲我!」她氣羞了紅顏,不依地斥責。

  「這不叫偷襲,是友好的表現。」他厚臉皮地更正。

  這是哪門子的友好啊?

  「你不可以親我。」

  「為什麼?」

  「因為、因為……人家是女孩子呀!」

  「我知道。」

  知道?什麼意思?她一顆心不由自主怦動了下,他這話……可有什麼涵義?

  「走吧,我們去吃消夜,」他伸個大懶腰,完全沒有做錯事的自覺,還一副坦然的樣子,好似她的反應太大驚小怪了。

  芷薇杵在原地不動,那個kiss對她的影響太大了,而且,臉還沒「退燒」呢!

  韓斂回首望向她,朝她伸出手,並用一張慷慨的笑臉說道:「來呀!」

  才剛剛被偷襲,她怎麼可能把手伸給他?這人真是防不勝防呀!她轉過頭不理他。

  「好啦,不跟你玩就是了,放心吧,不會再偷襲你了。」呵呵,才怪!

  他表現出很誠心的樣子,半信半疑的她往前移動了幾步,看得出腳步仍是非常躊躇的。

  他用圍巾勾住她的脖子,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別著涼了,你的鼻子都紅通通的了。」

  她仍是警戒著,觀察他一會兒,確定不再有任何偷襲的嫌疑,才稍稍放寬心。但又覺得兩人共圍一條圍巾挺曖昧的,雖然
圍巾上殘留他體熱的溫度極為溫暖,可是……唉!應該沒關係吧?因為真的好冷喔,反正這裡又沒熟人,偷偷汲取溫暖也無妨
吧?算了……

  韓斂偷笑著,三不五時對她放電,就不信打不開小妮子的情鎖,偶爾與她調調情,就算是石頭也要點成金,磨磨耐性降低
心房,遲早偷走她的心。

  之所以帶她出國,就是要製造兩人相處的空間,如果在台灣,就怕給她找理由溜了,反而前功盡棄;來到國外,看她還能
往哪逃?瞧,兩人說話的機會多了,感情多麼進步神速啊!

  吃了消夜後,他們便回飯店,芷薇的計劃是洗完澡便沾床就睡,無奈那個纏人的韓斂又不死心的拿著象棋來,連哄帶勸地
求她玩個幾盤。

  原本打算鐵了心絕對不理他,但在韓斂的言語刺激下,她終究也倔強地接受挑戰。

  哼!竟敢說她若贏得了兩盤,他便倒立回房不再打擾她?好!她非讓他倒立不可,而且還要用相機拍照存證,印成傳單貼
在大街小巷——不,應該賣給各大報當頭條,嘿嘿!

  「將軍。」他提醒著。

  啊?!她止住了笑,瞪著不敢置信的大眼,想不到自己竟然輸了。

  「再來。」

  實在大意不得,她提醒自己要專心一點,適才都是自己冥想太過,才會一不留神被他僥倖贏去。

  「將軍。」不到五分鐘,他又贏了第二盤。

  「不錯嘛,哼哼……」她笑得很不由衷,暗斥自己太看輕他了,下一盤絕對……

  「將軍。」

  「……」

  韓斂玩味地盯著沉默的她好一會兒,摸摸她的頭,安慰道:「別難過,勝敗乃兵家常事。」

  「如果連輸十盤的是你,我也會很大方地安慰你這句話。」她用威脅的眼神瞪著他,心中有種受騙的感覺。原來他棋藝這
麼高,還故意跟她比賽,她根本是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嘛!

  「不玩了,你厲害,我甘拜下風。」

  「生氣了?」

  「沒有。」

  他做出一個好無辜的臉,淚光閃閃地望著她,「別生我的氣,你生氣我會睡不著的。」

  「我說了,沒生氣。」睜眼說瞎話,她的臉色很難瞬間轉回溫和的笑臉,因為實在太不甘心了。

  「不然,你笑一個看看。」

  「不要,我要睡覺了,請你回房——呀——」她失聲尖叫。這個臭韓斂,竟然搔她癢?噢不!她最怕癢了!

  「住手!」她失笑地捶打他,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害怕他的搔癢攻勢,芷薇在抵擋的同時趕緊抓住他的手,不知不覺中兩人的手指就這麼交纏著。

  這人太瘋狂了,竟然搔她癢,搞得她情緒亢奮,不住地喘著氣,連臉頰都因為興奮而緋紅著。

  「出來玩就是要盡興,想大叫就大叫,想大笑就大笑,這兒沒人會笑你,偶爾釋放情緒,對身心比較健康喔!」這時的他
又恢復了正經的態度,柔柔的低語,溢滿對她的關心,好似他早瞭解她的一切。

  難不成他是故意要她發洩情緒的?芷薇收回被他糾纏的手指,輕撫心口的起伏震動。他令她越來越迷惑了。

  先前總認為韓斂是不安好心地逗她,只因為她是被他收養的寵物,從來沒思考過背後的動機。她明白自己個性孤僻,習慣
將心事收藏起來,也不輕易表露太多情緒。神父說她這是被父母拋棄的後遺症,一直很希望開導她走出陰霾。

  難道……這是他開導她的方式?一直以來逗她、鬧她,甚至為她安排了許多節目,只為了要她開心?

  為什麼?他收養她不就是為了監控她一生嗎?

  韓斂仔細觀察她臉部的神情,明白芷薇開始思考了,她的防衛在慢慢瓦解著。

  嗯,這是個好現象。

  「你為什麼帶我來香港?」她鼓起勇氣開口。

  「帶你來散心。」

  「為什麼老愛逗我?」

  「這樣才能讓你分心,免得老是鑽牛角尖。」

  「我的事和你有什麼關係?我是說……你有什麼好在意的?」

  「當然在意了,你是我最重視的人。」

  她緊抿著唇,別開眼,不敢正視那溫煦的眸子,寧願相信那是謊言。可是為何她的心受到動搖了?

  不能受影響,她警告自己,這人的心思太難測,千萬別上他的當。

  「你放心,我會守信用的,不會將秘密說出去,你不需要這樣籠絡我。」

  「呃?什麼秘密?」他一臉莫名其妙。

  芷薇驚愕地瞪著他。不會吧?那件事……他竟然忘記了?!

  「有什麼秘密呀?來,告訴我。」他笑笑地慫恿著,很是好奇。

  「你問我?是故意的還是真的忘記了?耍玩別人也有點節制,好嗎?你有沒有良心啊!對了,我差點忘了你的良心早被鬼
吃了,打從第一次遇見你就注定了我這一生悲慘的命運,現在請你回房,我不玩了,要殺要剮隨便你!」

  語畢,被子一蓋,夢周公去也!打死她都不理他了!這個臭魔剎!

  韓斂愣了好一會兒,芷薇的這番話說得他一頭霧水。突然沒來由的發脾氣,他是說了什麼激怒她了嗎?看樣子她生的氣不
小,可是她氣什麼啊?不解!

  為她關上燈、鎖好門,韓斂腦子裡仍舊思考著,他和芷薇之間究竟有什麼秘密。如果有,他會記得呀!可以想見這秘密是
關鍵所在,嗯……得好好想一想才行。

  問題是,到底是什麼秘密呀?

迷戀 於 2007-12-12 20:04: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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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數:2424
發表時間:2007-12-12 20:05:00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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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聖誕節來臨前,正薇去探望基神父與靜修女。這幾年間育幼院改變不少,當年的兄弟姊妹先後被領養,換
了一批生面孔,如今她只認得神父和修女,教堂和住屋也整修得乾淨清雅,玉蘭花樹及芭樂樹仍保有原貌,只是長得更為壯大
茂盛。

  「你有煩惱?」慈愛的基神父,一眼即看出她心中有事。

  芷薇由恍惚的思緒中被拉回到現實。「我吃的好、穿的好、衣食不缺,有什麼好煩惱的。」

  「看得出來他們將你照顧得無微不至,這些年我每次見到你,都比前一次長得更高、更健康,瞧瞧現在的你已是個漂亮的
少女,不再是八歲的孩子了。」神父滿臉欣慰地點頭,但再仔細凝望她,總覺得她比三個月前改變了些,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
同,「如果你有什麼心事,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

  她有些欲言又止,也許……她應該和神父談談。「神父,我……」才想開口,靜修女正好端來點心和水果茶。

  「來來來,吃點東西,天氣冷,吃點心喝茶可以溫暖身子。」

  「是聖誕老公公餅乾,我最喜歡了。」乍見令人懷念的餅乾,芷薇開心地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我知道每年這時候你一定會來,所以特地為你做的。」  

  「靜修女的手藝還是那麼好,記得每次拿到這餅乾,為了保持聖誕老公公的圖案,我都收藏起來捨不得吃。」

  「所以害得我每次都要幫你收拾被螞蟻蹂躪的餅乾。」

  芷薇吐吐舌頭,很不好意思地笑了。

  「對了,剛才打斷了你們的談話,說到哪兒了?」

  經修女一提醒,神父也記起來了,向芷薇問道:「你剛剛想說什麼?」

  「其實也沒什麼。」她笑笑,態度是保留的。

  「不用顧忌,儘管說出來吧!我看得出來有事情困擾著你,趁著靜修女也在,有什麼事,她也可以給你意見。」

  「是呀!你說出來聽聽,是課業上的事嗎?」靜修女也露出關切的眼神,

  幾經思考後,她決定嘗試著詢問。

  「有一個人,這人你們不認識的,所以別問我他是誰——」她強調,停頓了下,才又繼續說:「一直以來,我覺得他是個
壞人,心機深沉又冷酷無情,每次見到他都讓我神經緊張,怕他對我不利。」

  「他有欺負你嗎?」神父問。

  「沒有。」

  「對你很壞嗎?」

  「嚴格說起來,他其實對我很好。」

  「喔……」神父及修女同時點頭,接著一致問她。「然後呢?」

  「他最近和我有說有笑的……其實他一直對我有說有笑的,只不過先前很少見面,現在見面次數變多了,所以我不知道該
怎麼辦。」

  她的問題可說是沒頭沒尾,不過神父很有耐心地問道:「既然他對你有說有笑,可見有善意,你又為何會困擾呢?」

  「因為我不知道他到底打什麼主意?」

  「你覺得他是什麼樣的人?」修女問。

  芷薇搖頭。「我不瞭解他。」  

  「這麼說好了,別人對他的印象是什麼?」

  她想了下,答道:「大家都很喜歡他,沒有人不服他的。」哎,就連她的狗兒「洛可」都對他搖尾撒嬌。

  「你討厭他嗎?」  

  芷薇猶豫了下,如果是從前,她會立刻明確地說討厭。可是現在,她發現自己不確定了。韓斂幽默風趣,對她也很關心,
有時不經意的溫柔會感動她的心,雖然偶爾很可惡,但也只限於他逗她、糗她的時候,大部分時候韓斂是體貼的。真要挑這人
有什麼不好的話,說實在還真挑不出來。

  從她的沉默和表情來看,就算不回答,他們也知道她並不討厭對方,否則不會回答不出來,既然不討厭卻又如此困擾,可
能的答案只有一個了。

  修女先開了口。「他是男的,是吧?」

  「嗯。」

  「那麼我懂了。」

  「咦?」怎麼了?她納悶,不明白他們倆為何笑得如此詭異。

  靜修女握住她的手,一副慈母的欣慰模樣。小芷薇長大了,已經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了呀!

  「你喜歡上對方了,是不是?」

  她愣了下,緊接著趕忙否認。「才沒有,你們別誤會。」雙頰卻不自覺地燒到了耳根子。

  「呵呵——你別緊張,先仔細想想看,當他跟你說話的時候,是不是心跳會加速?當他對你溫柔的時候,是不是會不好意
思?會有不知所措的感覺?如果是,代表你很在意對方,因為在意所以才會困擾。你呀,喜歡上對方了。」

  她喜歡韓斂?這個答案令她震驚,一時之間啞口無言。她不斷地在心中問著自己,她喜歡他?可能嗎?

  她自八歲起便認識了韓斂。在被他收養的歲月裡,她始終緊閉心扉保護著自己,全部的心思都在防衛他,根本沒想過會喜
歡上這個人。然而回想這幾個月,他的出現總教她心神難安,他的碰觸總令她臉紅心跳,還以為是因為自己怕他的緣故,想不
到防他這麼多年,卻無意中失守了感情的防線,她竟然愛上了魔剎!

  噢——不會吧!她撫著燒燙的雙頰,這輩子擅於隱藏心思的她,卻拙於掩飾自己的感情,這下子可糗態畢露了。

  「你們……別說奇怪的話,害我都不好意思了。我、我還有事,要回去了。」

  與神父及修女寒暄幾句後,她便匆忙告別。臨走前修女拉住她,捨不得地把她抱在懷裡,對她柔聲道:「孩子,坦白自己
的感情不是一件丟臉的事,勇敢去愛吧,主會保佑你的。」

  她尷尬笑著,再度向他們告別後,嬌俏的身影便匆匆離開了育幼院。

  目送芷薇的背影離去後,神父不解地向修女問道:「我們還沒見過對方,也不知對方是什麼樣的人,貿然鼓勵她,不妥吧
?」

  靜修女忍不住笑了出來,讓神父更加疑惑了,她拍拍神父的肩膀要他放一百二十個心。「你想不出來嗎?那個讓芷薇心神
不寧的人,你我都認識的。」

  「喔?是誰?」

  「除了韓先生,你想還有誰?」

  神父恍然大悟。「他……和芷薇?」他先是驚訝,接著仔細想想,不禁莞爾一笑。「如果是他,那麼芷薇一定會幸福的,
他是個英俊體貼的男子呀!」

  想當年還是八歲的小女孩與十七歲的少年,如今已是含苞待放的娉婷少女與成熟穩重的男子,多搭配的兩人,值得祝福哪


  「也許再過不久,我得為一對新人證婚了,得趕快準備、準備才行。」

  「說的是。」

  兩人互視地笑了起來,這樣的好事多麼令人期待,不是嗎?

  

  離開育幼院後,芷薇坐上司機的車,一路上她不斷問著自己,糾結的思緒一時之間理不出來。心裡變得雜亂無章,她需要
找個沒人的地方靜一靜。因此地要求司機將轎車停在路旁,逕自下了車後,要司機先回去。

  「不行啊,小姐,少爺有交代,我不能放你一個人的。」

  「我只是臨時改變心意想回育幼院陪神父和修女一起吃晚飯,我在那裡很安全的,你這樣告訴他就沒事了。」

  「可是……」司機仍然猶豫著。

  「不如這樣,晚上九點,你再來接我好了。」

  「好吧,那麼我再載小姐過去。」

  「不用了,才一點點路,我自己會走,你快回去吧!別擔心。」

  打發了司機離開後,原本假裝朝育幼院方向走去的她,轉了個彎,繞往另一個方向而去。在還沒整理好自己的思緒之前,
她不打算見到韓斂,她要一個人好好想一想,接下來該如何打算才好。

  幾盞點亮的街燈率先提早迎接夜幕的到來,她拉高衣領抵擋寒風,漫無目的地走在天色微喑的路上,此刻街上到處充滿著
迎接聖誕節的喜氣。一般來說她是不會往人煙稀少的地方走去的,不過也許是心情使然,也許是需要安靜,這回她選擇了一條
沒什麼人煙的巷子走,想找個地方坐下來思考。

  一條黑影鬼鬼祟祟地跟著她,似是因為等到了這難能可貴的機會而忍不住魑笑著。在她驚覺有人跟蹤的同時,黑影迅雷不
及掩耳地摀住她的口鼻,順利將她給迷昏了。

  

  ### ### ###

  

  「是嗎?他們已經行動了?」

  爵烽日暫停開了一半的會議,接到艾琳的通知後,立即排除閒雜人等,關起門來秘密會商。

  「韓大哥知道嗎?」

  「一接到芷薇被綁架的消息,他老早不見身影了。記得去年我急性盲腸炎時,也不見他這麼迫不及待地趕來。」艾琳甚是
吃味地說著。

  「那是因為芷薇是他最疼愛的人呀!」

  「反正早知道是爵晴姑媽和爵益六叔的計謀了,也有了萬全的準備,還急什麼勁兒,真是的。」

  烽日忍不住偷笑,平常看艾琳姊一副冰冷嚴肅的樣子,想不到吃起醋來也挺可愛的,女人就是女人呀!

  她冷冷睨了烽日一眼。「笑什麼?」

  「沒事。」他連忙收住笑,艾琳姊發起脾氣來也是很恐怖的,公司上下沒人敢得罪聰明犀利的女閻羅,他也不例外。輕咳
了一聲,忙將話題轉回正題上。「大姑媽與六叔也太不明智了,竟然妄想用芷薇要脅韓大哥,他們就是不死心,這麼多年了依
舊學不會教訓。」

  「這是他們咎由自取,韓斂對他們夠寬容了。我父親和三伯、四姑媽都看開了,才能在晚年過得有尊嚴。」

  「韓大哥打算怎麼對付他們?」

  「當然是採取法律行動,尊爵集團不會容忍背叛者。在你正式接任董事長前,韓斂不會讓任何可能威脅你的人留下來,這
是他對你父親的承諾。」

  爵艾琳終於明瞭,韓斂在遺囑裡之所以訂下三十歲這個數字,正是向有心人宣告,在他滿三十歲之前,必定會剿清所有對
尊爵集團不利的人,想和他作對無異是自尋死路。

  烽日歎了口氣。這就是商界的險惡殘酷,要生存下去,就算面對自己的親友也得很下心來。

  幸好這些年來他們一直監視著爵晴姑媽,韓斂訓練出來的眾多人才組成一個嚴密的情報網,順利探得這次的綁架計謀,因
此他們能夠事先有所準備。

  看看時間,韓大哥現在應該救出芷薇了吧!

  

  ### ### ###

  

  在一個廢棄陰暗的倉庫中,芷薇害怕得縮在牆角裡,那些面目猙獰的男人將她擄來這裡後,便一直為錢爭吵著,抗議價錢
分配不公。

  從他們的叫罵聲中,得知自己是被綁架到此的。薇開始後悔著自己不該一個人行動,王伯總是千交代萬交代她出門一定要
讓司機跟著,都是她任性妄為才會讓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她的身軀因害怕及寒冷而顫抖著,思緒忍不住往最壞的地方想去。被綁架的人通常會被撕票,也許自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了……

  人在將死之前,總會開始想念自己最親的人,而她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韓斂。若他知道自己被綁架,可會心急如焚?或是
鬆了一口氣?為知道他秘密的人即將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他毋須操任何心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的爭吵越趨激烈,嚇得她揪緊著恐懼的心。有槍聲也有叫罵聲,一陣騷動後,門被打開了,一個魁梧
的影子走進來,黑暗中她看不清對方的面孔,只一味驚惶失措地瞪著逼近的身影。

  「走開!」她奮力掙扎,將能丟的東西全丟向他,想要掙脫被對方牢牢抓住的手臂,於是拚了命地往對方的手咬下去。

  男子悶哼了一聲,忍著痛將她抱離現場,來到光線較亮的地方後,才對受了驚的她哀求道:「別咬了,再咬下去可真的會
咬下一塊肉。」

  芷薇驚楞的瞪著對方,月光照出了韓斂笑中帶苦的俊容。由於太過震驚,讓她好半晌發不出一個字。

  「就算怪我太慢來救你也請口下留情,我可是拚了最快的速度趕來了,至少沒讓你傷到一根寒毛,不是嗎?大不了待會兒
帶你去吃沙西米好了,總比我的肉好吃吧?」

  她不敢置信地望著他。韓斂來救她了!他真的來救她了!溫熱的淚水終於溢出了眼眶,被綁架的這六個多小時,鬱積在胸
口中的畏懼和擔心,一股腦兒地全傾瀉出來,最後化為哽咽的哭泣。

  韓斂憐惜地摟住她。「對不起,讓你害怕這麼久,都是我不好。別怕,警察已經抓住他們了,沒人可以傷害你。」

  她像個孩子倚偎在這安全的胸懷中放聲哭泣,像是有止不住的淚水,禁錮了太久的感情,一旦得到釋放便收不回來。生平
第一次,她哭得這麼盡情且毫無顧忌,幾乎是欲罷不能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得給她個安慰,想辦法平復她的激動才是。

  「乖乖,不哭喔。」捧著她冰冷的雙頰,他親吻著她的額頭、她的淚水、她的臉龐,以及……她的唇瓣。  

  很輕、很柔地貼著那冰冷的粉唇,似輕逗又似煽誘,直到她的唇溫也跟他的一樣變得火熱起來。以舌輕輕開啟著,初探唇
裡的馨香,終至相濡以沫地纏綿著,佔有她珍貴的初吻。

  她什麼都不願去思考了,任他帶領著自己初嘗兩舌交纏的悸動,既害怕又渴望,原本激動的情緒逐漸被一股暖流安撫,她
的心靜下來了,同時升起了燥熱。

  當兩唇分開,她嬌喘著,羞澀地低著頭不敢看他,捂著被吻腫的唇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第一次見到她這個模樣,他真想好好將她吻個夠。不過現在不是時候,得先處理這件綁架案。他用大外套包住她、將她護
在懷裡,嗓音極盡低柔。  

  「走吧,我們先回去。」

  她輕輕頷首,偎著他的胸膛離開現場。

  

  ### ### ###

  

  這件案子很快破了案,爵晴、爵益依法被判坐牢,連帶他們找來作案的幫兇也一併判刑。

  單馭辰和邵更旌知道這件事情後,全都趕來探望芷薇,韓斂命廚師為她熬湯進補,希望她能收收驚,這一、兩天也一直陪
著她。

  基本上,韓斂是已經把她當自己的情人看待了,既然得到吻她的所有權,理所當然對她的舉止和態度就更親密了。

  「來,張開嘴巴,把這碗粥吃完。」他笑嘻嘻地哄著,臉皮厚到連牛皮也甘拜下風。

  「我自己會吃。」她皺眉地嘟著嘴,對於這種親密的舉止有些兒招架不住。

  她可沒辦法像他這樣可以關係三級跳,直接以男友姿態來相親相愛地對她笑。

  她的心鎖尚未完全打開,心中的疑問始終困惑著她,如果不說清楚,她會因憋在心裡而窒息死亡的。

  「為什麼救我?我死了不是更好?」

  韓斂挑高了俊眉,審視她水翦帶憂的美眸。「你為何有這種想法?」

  「我消失的話,你的秘密就沒人知道了。」

  這就是關鍵所在。她所謂的「秘密」到底是什麼?韓斂決定這次非得問個清楚不可。

  「老實說,我想了很多天,而且自認記憶還沒差到會忘記什麼重要的事……那個你說的『秘密』,可不可以告訴我究竟是
什麼事情啊?」他笑得很無害,也有些愧疚,外加憋不住的好奇。

  芷薇驚愣地瞪了他好一會兒,原以為他又在逗弄她,但那認真的神情又不像是裝的,可是……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他當
真忘記了?!

  「我真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會忘記自己所做的邪惡的事?」

  「呵呵,可不可以再明確一點,那個『邪惡的事』是指什麼呀?」

  她無法置信地瞪大眼。「你連自己殺人的事都忘了?」

  一隻烏鴉嘎嘎地飛過,靜默怪異的氣氛瀰漫在兩人之間,韓斂的笑臉終究破功而扭曲變形。

  「我殺人?你的腦筋是不是秀逗了?」

  「你才莫名其妙!我親眼看見的,你還跟我打勾勾、訂契約說要保密的,否則殺我滅口!」

  終於說出來了,她大口喘著氣,不知是生氣還是恐懼。也許是生氣較多,畢竟哪有人可以把這種事忘得一乾二淨的?

  韓斂似乎是回想起一些事。「你說的……該不會是你八歲那年,我們在草叢後打勾勾的那一次吧?」

  「沒錯,是又如何?幹麼用那種奇怪的表情瞪我?」

  他怔愣了好久、好久,發現她那認真的面孔不像在開玩笑。

  「等等,先讓我搞清楚一件事再說。」

  他將單馭辰和邵更旌抓來拷問一番,一問之下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裡。為了取信她,只好將當年三個少年用v8拍的錄影
帶放給她看。

  芷薇僵若木頭地呆望著電視機,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事件,全顯現在錄影帶裡。眼前的事實告訴她,積壓在心中九年的秘
密,只不過是人家一場好玩的戲劇,而她只不過是當時無端恰巧闖入的局外人罷了。

  單馭辰與邵更旌這兩個不知輕重的傢伙則在一旁大笑著。居然有這種事!韓斂以為芷薇是他們找來的童星,而芷薇則一直
將他當成殺人兇手?!

  「想不到我單大導演九年前拍的處女作,逼真到讓人給當真了啊!可見我的功力多好,不,應該說我是天才才對。」

  「拿v8的是我,你得意什麼?」更旌不忘糗他一句。

  「劇本是我編的,你只不過是拿個機器而已,誰都會。」

  「那也要攝影師的功力好,才能拍得逼真。」

  「錯了,是我這個主角戲演得好,才對吧?」韓斂搭住兩人的肩,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他們。

  嗅到一絲不妙的氣氛,單、邵兩人對看一眼,立刻改口讚美他,直誇他的演技精湛,是世上少有的天才,並識相地趕緊退
出,否則韓斂一發起脾氣,可是會被掃到颱風尾的。

  芷薇整個人癱軟在床上,九年了,這個秘密使她從八歲遇到他起,就一直活在恐懼的陰影下。到頭來事實竟然是人家一時
興起拍成的戲劇娛樂罷了,她竟傻傻地以為自己目睹了一宗殺人案,還……戰戰兢兢地過了九個年頭。

  她真是全天下最可笑的呆子!

  「芷薇……」韓斂一臉憂心地望著她。

  「別看我,想笑就笑吧,沒人像我這麼白癡。」

  抓住她推拒的雙腕,他憐惜地柔聲安慰。「傻瓜,我怎麼會笑你。心疼都來不及了。讓你擔心受怕了這麼多年,如果我早
點發現就好了,讓你一直活在恐懼的陰影下,是我不對,你可以打我出氣。」

  這股柔情蜜意又逼出了她的情緒,害她像有哭不完的淚水似的,想關住水龍頭都不行。

  「別理我,走開……」氣不住地捶打他。

  「要我不理你可沒辦法,拋下你走開更不可能。」

  「討厭!可惡!臭傢伙!大混蛋!唔——」所有的發洩全教他的唇給堵住了。霸氣中有著憐惜,渴望中含著深情,一切的
一切,皆靜寂於傾瀉的深吻,再也毋須顧忌什麼了。而門外的另一頭,五隻貼著門的耳朵,很努力地、仔細地聆聽。

  「咦?好像沒聲音了?」烽日低聲道。

  「他們睡著了嗎?」織星猜測道。

  「呆子,你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啊?」馭辰低斥,殷切期待接下來的發展,不死心地換個方位再聽。

  「別吵,安靜點。」爵艾琳沒想到自己竟也如此無聊,像個小人一樣鬼鬼祟祟地竊聽,可是又很想知道那兩人到底現在在
幹什麼。

  「如何?有再聽到什麼嗎?」王伯關切地問,基於忠心和主僕關係,不敢逾越了本分,只能在一旁眼巴巴地好奇。

  「啊,我聽到了。」更旌說道。

  「聽到什麼?」眾人齊聲問了出來。

  「有人放屁。」

  「呿——」

  

迷戀 於 2007-12-12 20:05: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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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7-12-12 20:07:00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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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難過,其實我比你慘,你頂多被拋棄一次,我就沒那麼幸運了。」

  聽說芷薇一直殘留著被父母拋棄的陰影,容易同情他人的織星便雞婆好心地來安慰她。

  芷薇眨著訝異的大眼問道:「織星姊也是孤兒?」

  「不是,我是被男人拋棄,而且不只一次,你猜猜有多少次?十八次,厲害吧?十八次耶!」

  「呃……是嗎?」好像不該用「厲害」這個形容詞吧?她尷尬地苦笑著。

  一隻大手將「掃把星」給拉回來,害她失去了平衡,人也往後跌進了偉岸的胸懷裡。

  「沒有人像你這樣安慰人的。」單馭辰沒好氣地輕責她。

  「聽到我此她慘,也許芷薇會看開點呀!」

  「我看你是要人家同情你吧?」

  嘿嘿,她笑得心虛,被發現了。「可是我真的很慘嘛,沒人像我這樣被拋棄十八次的,而且我和十八這數字很有緣耶,我
算過了,每天至少會被你罵十八次。」

  「豬頭,你還說!」

  「加上這次,今天正好滿十八次。」

  芷薇笑紅了臉蛋。大家都好有趣,每天都有好笑的事發生,以前她怎麼沒有發現呢?原來在她身邊的這些人,是如此的善
良且幽默風趣。

  「什麼事這麼開心?」韓斂從身後抱住她,愛戀地輕吻她的髮絲。

  嫣紅的羞怯淹沒了她的雙頰,芷薇輕輕掙扎著,她還不習慣輿韓斂這般在人前親熱。兩個男人相互使了個眼色,很有默契
地各自帶開自己的女人去甜蜜一下。

  一到了沒人的地方,單馭辰等不及烙下了深吻,拗不過他的貪婪,織星只好既羞且喜地配合他嘍!

  沉醉在恩愛氣氛的兩人,猛地瞪著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旁看戲的電燈泡。

  「啊,打擾了兩位的興致,真不好意思,請別管我,繼續、繼續。」邵更旌言不由衷地道歉,實則一臉期待地看他們表演


  單馭辰瞇著銳眸瞪他。媽的!這傢伙沒看到他正在和織星親熱嗎?為什麼似乎沒有打算要走的意思?

  「你還杵在這裡幹麼?」

  「我一個人好孤單。」他面無表情的說出,實在是教人難以苟同。

  單馭辰心思一轉,說道:「你可以去那邊找韓斂,他那裡比我這裡有看頭多了。」為了擺脫這個難纏的傢伙,只好犧牲一
下韓斂了。  

  「你還真見色忘友。」  

  「知道就滾開,別打擾我們。」

  在二樓的陽台上,韓斂正將芷薇吻得意亂情迷,他是多麼的想要她,每當觸及這嬌軟的香唇,總能撩起他體內一陣火熱,
向來冷靜自製如他,都不免快要把持不住了。

  她是他堅定要娶的妻子,思及此,吻她的力道禁不住變得更為深情,也更為深入了,甚至如火如荼,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


  「斂……不行……」她嬌喘著。

  「放心,沒事的……」其實是快煞不住了。

  「和末滿十八歲的少女發生性行為是違法的喔。」邵更旌很嚴肅地提醒,面對韓斂怔愣的目光及芷薇驚嚇的表情,他絲毫
沒有當電燈泡的自覺。

  身為律師的他,有義務預防別人犯法,尤其是好友。

  「你怎麼進來的?還——」他沉下了臉。「偷吃我的巧克力。」那個芷薇親手做給他的情人節禮物。

  「喔?原來是你的,不錯看也不錯吃哩!這麼香濃的巧克力幹麼放著不動咧?」

  韓斂深吸一口氣,一股無處發洩的性衝動正好拿他來當靶子轟,瞬時怒氣如火山爆發,吼了出來。「那是因為我捨不得吃
而珍藏起來的!」踢走邵更旌這個大電燈泡,抓狂地搶回僅存的巧克力殘渣,他滿臉飲恨的怒目神情。

  「別小器嘛,只是一個巧克力罷了……」邵更旌心虛地瞪著韓斂怒火熊熊的臉。他真的生氣了?不會吧,很少生氣的韓斂
,一旦氣起來可是很邪惡、很可怕的。

  反正戲也看了,巧克力也吃了,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逃走前,他還不要命地提醒道:「為了報答你的巧克力,如果你因姦
淫少女而被起訴,我一定全力為你辯護。」

  「你找死!」

  幾乎抓狂的韓斂,被身後一雙細緻的手給圈住腰。

  「不要。」她哀求著。

  「芷薇?」

  「不要生氣,你生氣時好嚇人,我……會怕的……」

  她難得的柔弱和楚楚憐人的姿態軟化了他,就算有滿山滿海的怒氣,此刻也清散得一丁點兒不剩了。

  「放心,我不會對你凶的。」將她摟在懷裡,韓斂溫柔地為她撫順一頭青絲。為了冷卻自己的衝動,他將注意力轉移到談
話上,與她輕聲聊著。

  「等烽日接任董事之位,我便交還所有爵家的產業,忙了這麼久,也該是放下的時候了。」

  「烽日哥可願意?」

  「他已徑可以獨立了,何況有艾琳幫他,該做的我都做了,未來是屬於他的天下,就由他去作主吧!」

  這已是他可以做到的最好的打算了,至少這半個世紀,尊爵集團在這些有為年輕人的執掌下克可以平安無事,不會再有爭
奪財產的事件發生。

  何況縱觀古今歷史,有哪個朝代可以萬壽無疆的?

  「唉……」他吁了口長氣。

  「怎麼歎氣了?」

  「還要三個月,你才滿十八歲,等到那時候我可能因性飢渴而死掉了。」

  「討厭。」她不依地捶打他,臉上掩不住的羞紅。

  「所以婚禮只好訂在那時候了。」

  「咦?」她的心怦動著。

  「就訂在你十八歲生日那天,好嗎?」

  他正向她求婚,用他那癡情真誠的心。芷薇洋溢著欣喜和感動,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地幸福。她輕輕點著頭,允諾一輩子
的約定,和他重新訂下共偕白首的契約。

  ——全書完


迷戀 於 2007-12-12 20:07: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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