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奶標準 葉金川：檢出就不能上架

行政院長劉兆玄昨天到立法院做「九十八年中央政府總預算案編製」報告，但立法院卻空轉七個半小時，了解內情人士昨天說，關鍵就在「二點五ppm政策已消失」這幾個字，行政院難以啟齒。

上午民進黨立院黨團有備而來，廿幾名立委頭綁布條集結在質詢台上，高喊「劉兆玄下台」的口號，要求劉兆玄必須明確的說出，三聚氰胺「零檢出」，才同意讓劉兆玄上台報告。

另一方面，國民黨團政策會執行長林益世一早九點就將立院最新的情勢向劉兆玄報告，劉向林益世說，有關三聚氰胺的政策，他已有完整的說帖，但他希望藉著在立法院接受立委質詢的場合，正式的向社會宣布。

但是民進黨堅不讓步，希望劉兆玄上台報告前就宣布。王金平宣布休息，並邀集朝野協商，協商過程中，行政院秘書長薛香川向王金平提議，能否與劉兆玄先進行協商。王金平以「會有立法權侵犯行政權之虞」為由，婉拒與劉兆玄私下協商。

經國民兩黨協商，在上午達成「建請行政院為安定民心，宣布二點五ppm政策已消失」的結論。但知情人士透露，行政院不希望造成外界認為他們是在民進黨的壓力下，作出政策調整的印象，因此向國民黨團表達，由新任衛生署長葉金川下午五點記者會上，正式宣布「二點五ppm政策已消失」，得到民進黨團的同意。

中午十二點，劉兆玄在立法院議場外接受媒體訪問時，主動宣布行政院的立場一直是「零添加」。但引發民進黨團不滿，痛批劉兆玄在「零檢出」與「零添加」之間大玩文字遊戲，下午三點多開會時，第二度杯葛劉兆玄上台報告。

國民黨立院黨團在下午三點四十五分臨時開記者會，林益世宣布，國民黨團的立場就是「二點五ppm政策已經消失。」

下午五點，林益世匆匆忙忙拿著新聞稿，向王金平報告，指行政部門新聞稿沒有看到「二點五ppm政策已消失」這幾個字，王金平擔心劉兆玄上台報告生變，致使總預算案無法順利付委，緊急再找民進黨鞭柯建銘，表示立院如果拿三聚氰胺杯葛劉兆玄報告，無法獲得輿論認同，希望民進黨先讓劉兆玄上台報告，下周二院會再要求劉兆玄說明三聚氰胺的決策過程，危機才解除。

國民黨私下抱怨，行政院捅蜂窩，身段還那麼高，黨團幫行政院擦屁股也沒關係，但立委罵行政官員幾句話，就被政院痛罵自家人不相挺，實在很委屈。

毒奶檢驗政策急轉彎，各地衛生局人員不敢置信，有人在額頭上比出三條線的手勢；還有人盯著電視看最新消息，一臉疑惑問：「現在是不是得看電視辦案了？」

屏東縣衛生局食品衛生科長李佳芳前天才到真口味食品公司拆下封條，沒想到昨天又公布新標準，「看來，又要去查封了。」基層人員則抱怨：「真的是裝肖仔！一會兒封、一會兒拆。」

台中市副市長蕭家旗認為中央反覆無常，不僅造成業者困擾，地方執行困難、易出現行政查緝的漏洞；市府保護消費者仍會繼續檢測，所有送檢商品的結果公布在市府網站，讓民眾查詢。

台中市汎昇公司因檢測標準一度放寬為2.5ppm，不合格商品可望翻身，現在又成了毒奶粉。衛生局長林登圳說，等收到衛生署公文，汎昇遭封存的十四點五公噸奶精將全數銷毀。中市基層人員說，幸好當初封存後，沒急著銷毀，標準放寬後，也沒貿然放行，「希望就此定調，不要再變啦。」

嘉義市品王食品行向六和化工購買奶精及麥芽精，檢驗結果三聚氰胺含量分別為0.19ppm及0.09ppm，一度過關合格，昨天又成了不合格產品。衛生局副局長呂漢岳昨晚六時許帶隊，封存1195.5公斤奶精。

負責人張敏雄說，一會說不合格、一會說合格，現在又不合格。執行人員無奈地說：「沒辦法，公務員得依法辦理。」

衛生署前天政策轉彎，決定食品的三聚氰胺容許值為2.5ppm ，關鍵來自現有儀器液相層析儀 （HPLC）的檢測力只到2ppm 。農委會研究人員和民間生技檢驗業者今天證實，目前使用最普遍的HPLC，確實精密度有限，唯有進一步使用質譜儀（LC-MS/MS）才能精密驗到0.05PPM。

但質譜儀一台要價2000萬元，每年維護費上百萬，成本太高，全台目前不超過10台，而且用質譜儀驗三聚氰胺，每一件的檢驗費要價三、五千元。也就是說，台灣目前確實沒有能力全面做到百分之百最精密的檢驗，許多檢驗報告顯示的「未含三聚氰胺」，的確會有盲點。

農委會副主委王政騰，曾任畜產試驗所所長，他指出，其實不只台灣，其他先進國家也都在摸索三聚氰胺的檢驗方法，因為真的很少有國家會檢驗食品是否含三聚氰胺；台灣也一樣在摸索中，現階段最常使用的就是液相層析儀，但它的檢測極限只到2ppm，在檢測程序上只能算是做到「篩檢」出有沒有而已。

他說，如果食品標準要規定採用0ppm，就代表所有檢測都得改用質譜儀，檢驗時才能真正測出三聚氰胺的「定量」，檢驗結果才精準有意義，但即使在歐美，質譜儀都不是很普遍。

德國杜夫萊因食品生技公司副總陳君如，曾是農委會科技處長，他也說，一台質譜儀要價約2000萬元，台灣只有少數的研究檢測單位和民間業者有能力「養」這種儀器，成本非常高；以該公司來說，使用質譜儀檢驗三聚氰胺，每件收費約4000元，檢驗結果平均要等上三天左右。

為了不修改2.5標準ppm三聚氰胺檢出值，又能與行政院的「不能檢出」原則不相衝突，衛生署中午表示，未來就是由檢驗儀器來決定「不得檢出」。如此看似沒有標準，但實則檢驗標準就繫乎儀器的檢驗能力。

對於2.5ppm三聚氰胺檢出值的疑慮，食品衛生處中午再度強調，這個標準是針對國內各大具有檢驗儀器的實驗室來設定，有些儀器靈敏，有些儀器靈敏度不夠，還是需要有一個標準，才能有所依據。

事實上，所謂的「不得驗出」充滿了模糊空間，因為有些儀器靈敏度不夠，且就算檢出含有2.5ppm以下的三聚氰胺，也檢不出，等同於「儀器不能驗出」。而如果是惡意人工添加的，因含量高，幾乎所有儀器都會檢出。

食品衛生處堅持，衛生署自始自終就是堅守著食物中不得添加三聚氰胺，但是受限於檢驗儀器的靈敏度，加上部分產品在包裝過程，塑膠膜也可能釋放出三聚氰胺，所以才會幫檢驗室訂出2.5ppm檢出值。

至於檢驗儀器如何分級，如何採認，還待新署長上任後進一步會商。因為國內有質譜儀的檢驗單位，很多檢驗單位的液相層析儀只能檢出2.0ppm以上的三聚氰胺。

至於民進黨執政的南部七個縣市打算與中央切割，走自己的路，堅持轄區內所販售的食品不得添加三聚氰胺，堅守零原則。對此，衛生署官員私下表示，各縣市有權這樣做，但懷疑各縣市有無檢驗能力卻沒有能力執行。主要原因在於，各縣市衛生局根本沒有機器及能力檢驗疑似含有三聚氰胺的食品，如果堅持廠商需取得檢驗報告，才能上架，那可能會拖上好一段時間，屆時引起了民怨，就必須由各縣市自行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