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樓富豪【八樓公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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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7-12-26 19:21:00

第一章
呼呼呼……

  曲蒨在倫敦街道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差點就要因為一口氣接不上來而嗝屁下,開什么玩笑,就算她要死,也得先將被人
搶劫去的皮包給搶回來!因為邪皮包?不只裝著她這回自助旅行的所有旅費,還有她的護照,以及回程機票,說什么也不能失
去它。

  她從小就乖巧聽話,父母要她往東她絕對不敢往西,就連自己的婚姻大事都在她大學畢業那年被安排妥當了,而她還是所
有相關人士中最後一個被通知這個消息的。

  很生氣嗎?

  其實也不會,因為她知道父母的所作所為,出發點全是為了她好。

  對方是個大她八歲,事業有成、個性穩健的男人,沒有任何不良嗜好,對她也很好,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老實,一點浪漫幽
默的細胞都沒有。

  她相信他絕對會是個好老公,但問題是她當年只是一個才剛從大學畢業的二十二歲小女生,怎么可能這么輕易說結婚就結
婚,說嫁人就嫁人?

  所以為了拖延婚期,她第一次勇敢表達出自己的意願,說她想繼續攻讀研究所,因此為自己多爭取到了兩年的自由。

  可是時光飛逝,歲月如梭,兩年的光陰轉眼間匆匆又過,這回她總不能再搬出想攻讀博士學位的理由,來拖延已經延宕了
兩年的婚期吧?

  終於她還是點頭答應了這門婚事,只不過在點頭答應的同時,她開口要求希望在結婚前能到英國遊學一個月。所以她現在
才會在倫敦這數不清的窄巷?鑽進鑽出,拚命狂追扒走她皮包的扒手。

  呼呼呼……站住……你這個該死的小偷給我站住……混蛋……臭小子……你就不要給我抓到……否則一定叫你吃不完兜著
走……該死的混小子……

  完全沒力氣叫喊或叫罵,曲蒨只能邊喘息邊在心?咒罵著。她到底是招誰惹誰呀,竟然會發生這種事,真是快要氣死她了
啦!

  風聲在耳邊呼嘯,狂奔的雙腳好像不是自己的,曲蒨覺得胸口有種要爆裂開來的感覺,但她還是沒有停下來,也不能停下
來。

  前方的小個兒對這?的地形街道極為熟悉,但是因為腿短的關係,所以即使他一路上左拐右鑽的企圖擺脫她的追逐,她仍
能勉強緊跟住他而不被甩掉。

  絕對不能讓他從她眼前消失,她一定要將自己的皮包給搶回來才行,否則她這輩子將會永遠失去自主權,以及家人的信任
。她一定要把皮包搶回來才行!

  呼呼呼……停下來……

  為什么沒有人願意挺身幫她攔人,她被搶劫應該是顯而易見的事不是嗎?為什么就是沒有人出面幫她?

  呼呼呼……誰來幫幫她?拜托……誰來幫幫忙……

  曲蒨心?的哀求還沒有乞求完,便突然驚見一個高大身影從另外一條窄巷?冒了出來,一把將前方小個兒給攔腰抱起。

  「啊!」前方小個兒驚叫出聲。

  「哈哈……」高大的身影反倒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曲蒨心?打了個突,但卻沒有停下狂奔的雙腳,立刻毫不猶豫的奔向那個高大的身影,以及被他圈抱在腋
下的小偷。

  「把、把皮包……還給我。」急促的呼吸幾乎讓她說不出話來,她緊緊的揪住高大男人的衣服,喘息的說道。

  「小傑,你又偷東西了?」

  低沉嚴肅的嗓音突然從她頭頂上響起,讓她不由自主的抬頭看向這名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有著一雙藍色眼珠,黑發,五官鮮明,膚色古銅,和她在街上隨處可見的「蒼白」英國人有著明顯的不同,感覺好像是
亞裔混血兒,是個陽光且極有男人味的大帥哥。

  不過他現在的模樣可一點都不陽光,相反的還充滿了陰霾。

  「把皮包還給人家。」他對著被他放回地面上的小偷嚴肅命令道。

  曲蒨記得他剛剛叫他小傑,所以他們倆是認識的?

  她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氣,因為看他的表情,似乎對小男生的偷竊行為感到不悅,因此她想要回自己的皮包應該不是難事
才對。她在心?忖度著。

  「蕭茲哥--」小傑猶豫的看著他,雙手緊抓著搶來的皮包,倔強的不肯還。

  「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能再偷東西了嗎?你不也答應過我了嗎?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我……」

  「快把皮包還給這位小姐。」

  小傑倔強的抿緊嘴巴搖頭。

  「小傑,你不聽蕭茲哥的話了嗎?」

  「我……」小傑用力的搖頭,眼淚從他眼睛中淌了下來。「媽媽生病了,沒有錢看醫生,我需要錢……」他哽咽的低著頭
,再也說不下去。

  男人怔了怔,在小傑面前蹲下身來。

  「你媽媽生病了?為什么不來找我?」他一邊替他拭去臉上的淚水,一邊開口問道,溫柔的模樣與剛剛的嚴厲判若兩人。


  「媽媽說不能一直麻煩你,我沒有辦法才又去偷,我沒有不聽你的話,你不要生氣。」小傑吸著鼻子,以微帶哽咽的嗓音
說。

  「你都叫我什么?」

  「蕭茲哥。」

  「既然你叫我哥哥,我就是你的哥哥,哪有哥哥不管弟弟的事的,以後有什么煩惱一定要告訴蕭茲哥,知道嗎?」

  小傑吸著鼻子點了點頭。

  「好了,把皮包還給人家;帶哥去你媽媽那?,我們必須送她到醫院去。」

  小傑再度點點頭,這才伸手將一直緊抱在懷?的粉紅色背包遞了出來。

  男人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接過他手上的粉紅色背包,轉身面向曲蒨。

  「對不起,我代替他向妳道歉。妳先看看背包?的東西是不是都還在,如果掉了什么的話,我願意替他賠償。」他將背包
遞還給她,態度誠懇的對她鞠躬道歉。

  曲蒨愣愣的看著他,既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伸手去接他手上的背包。她在想,這個男人和小偷之間是什么關係?他們倆
應該沒有什么實質上的關係才對,可是他卻為了小男孩向她鞠躬道歉,而且還要去幫助小男孩生病的母親,她被他善良而熱心
的舉動迷惑住了。

  「小姐,妳聽得懂英文嗎?」見她一動也不動的,蕭茲·林賽微微的蹙起眉頭,再次開口問道。

  「懂。」她點頭,伸手接過背包,

  「妳看看有沒有少什么?」他說,

  曲蒨依著他的話低頭打開手中的背包,迅速看了一下?頭的重要證件,確定護照、機票都還在之後,她稍微猶豫了一下,
隨即從背包?拿出皮夾,從?頭抽出一百英鎊遞給眼前的男人。

  「這是什么意思?」他沉聲問道,臉上有著明顯的不悅。

  她猜想,他大概誤以為這些錢是犒賞他捉到小偷的酬勞吧?

  「那孩子的媽媽看病需要錢吧?這是給那孩子的,不是給你。」她平靜的解釋。

  蕭茲愕然的看著她,一時間呆住了。

  這個女人的腦袋應該沒有問題吧?她剛剛才被小傑搶了皮包,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拿錢出來幫助小傑?

  她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人?

  「妳應該不是英國人吧?」他問。

  「不,我是臺灣人。」

  「來讀書的嗎?」

  「不,來自助旅行的。」

  「照理說,妳的皮包被搶應該會很生氣才對,因為?面一定都是必須隨身攜帶的重要物品和證件不是嗎?為什么妳不生氣
,反而還拿錢出來幫助搶劫妳的小偷?」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問道,美麗的藍色眼珠中沒有懷疑,只有濃濃的不解。

  曲蒨眨了眨眼,被他這么一問,自己也呆愣了起來。

  對呀,她為什么會這么做呢?

  可憐小傑的處境嗎?不對,她和小傑素不相識,而且他剛剛還搶了她的皮包,差點把她嚇個半死,她可憐自己都來不及了
,沒道理去可憐他。

  那么她到底是發什么神經,居然拿錢出來想幫助他們?

  他們?不是小傑,而是他們?

  曲蒨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帥氣的男人,突然了解到自己想幫助的是他們兩人,而不單單小傑一人,因為眼前的男人雖然善良
、熱心,但卻不像是個有錢人。

  他的衣著看起來有些破舊,頭發因過長而隨便在腦後扎了個馬尾,腳下穿著的布鞋更是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她想他應該沒
有多餘的錢可以幫助小傑,所以才會毫不猶豫的拿錢出來幫助他們。

  她想完成他的善心,幫助小傑母親順利就醫。這就是問題的答案,只是她可以老實的對他說嗎?這樣會不會太突兀又太傷
人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既然知道了這件事,就應該做些什么才對。」她語帶保留的說,接著凝視著他問道:「我做錯了
嗎?」

  她的眼睛是黑色的,卻擁有他前所未見的奪目光彩,美麗得讓蕭茲·林賽幾乎無法直視。

  這個女生乍看之下並不出色,因為他認識太多比她更漂亮的女生,可是他卻從沒見過像她一樣擁有一對如此明亮、直率,
又充滿靈性雙眼的女人。

  好漂亮,她真的好漂亮。

  「怎么了?」曲蒨被他專注且不知為何愈來愈灼熱的眼神,看得有些手足無措,尷尬的伸手順了順自己的頭發,

  蕭茲微笑的搖頭。「要不要一起來?」

  「嗄?」她聞言呆了一下。

  「既然想幫忙就一起來吧!」他對她咧嘴一笑,說完隨即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和小傑一起朝小傑指示的方向跑步前進。

  風聲再度在曲蒨耳邊呼嘯起來,但說也奇怪,這樣被一個陌生男人拉著跑的她,竟然沒有一絲一毫害怕、擔心,或是茫然
的感覺,有的只是一種莫名的信任感。

  不知為何,她突然有種很強烈的預感,她的人生將會因他而有所改變。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他的名字叫蕭茲·林賽,大她整整五歲,但是不管從外表、談吐,或者行為上卻都完全看不出來。

  曲蒨一開始以為他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甚至有可能比她還小,因為他充滿陽光又愛笑的臉,感覺起來就像是個大學生,再
加上他愛玩的個性,和談論夢想時流露出來的憧憬模樣,更讓他像個孩子,所以當他告訴她年紀時,她還真被嚇了一跳。

  在她的生活中,只認識一個年近三十歲的男人,那就是與她訂婚兩年的未婚夫張書行,當年她認識他的時候,他也差不多
是這個年齡。

  但是該怎么說呢?他們倆的個性根本就南轅北轍,是完完全全不同類型的兩個人。

  因為張書行的關係,她一直以為三十而立的男人都應該像他這樣穩健,事事按部就班的照著計劃表做,不會浪費時間做一
些對自己前途或是改善生活無關的事,簡直毫無情趣可言。

  可是一個與她刻板印象完全不同的蕭茲·林賽,卻突然出現在她的生命?。

  他是一個年近三十,卻充滿陽光與浪漫思維的大男孩。

  他是一個地下樂團的鼓手,平常除了靠表演賺錢外,還靠寫曲,寫詞貼補家用。他的收入並不是很穩定,但是開朗的性格
和臉上的笑容卻從沒有因此而改變。

  他做事從不設定計劃,老是隨遇而安、隨心所欲、隨機應變,但卻活得比任何人都快樂。

  他是一個很不可思議的男人。聽小傑說了之後,她才知道原來他也曾經是小傑第三只手下的受害者,結果他卻以德報怨,
從此挑起照顧他們母子倆的擔子,就像他對待自己一樣。

  搶劫她的人是小傑,結果他卻一手攬下所有責任,甚至為了補償她的精神損失,自願當她的導遊,帶她遊遍倫敦境內,吃
遍所有美食小吃。

  一路上他的見多識廣與博學多聞更是讓她大開眼界。

  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她無時無刻不在想這個問題,總覺得像他這樣的人才,不應該只是一個沒沒無聞的地下樂團鼓手,他應該要更顯著、更出
人頭地才對,至少他若去當導遊,絕對會是個中的佼佼者。她也親眼看過他在臺上表演時的魅力,就像個天生的巨星一樣,他
讓人完全無法轉移目光,就這么不由自主的被他的表演深深迷惑住。

  這樣的他照理說早該被星探挖掘才對,但結果卻非如此。

  總而言之,他應該算是一個懷才不遇的奇男子。曲蒨微笑的思索著。

  拿著從M.J. Bradleys買來的美味三明治走向坐在廣場臺階上的她,蕭茲被她臉上美麗的微笑給迷住了,
不由得站在原地看了她半響,才回過神來出聲打斷她的沉思。

  「妳在想什么?」

  聽見他的聲音,曲蒨立刻抬起頭來,對他漾出一個比先前更加美麗迷人一百倍的微笑。

  怦怦、怦怦……

  心跳在瞬間大聲的鼓噪了起來。

  完了!

  他似乎聽見這么一個聲音從他心底響了起來。

  他完了!

  那聲音變得更加清晰了起來,還伴隨著幾乎可以嚇到人的心跳聲。

  怦怦、怦怦……

  完了,他真的完了,雖然他一直告誡自己不能喜歡上她,因為她在不久之後就會離開英國,回到原本屬於她的國家去,可
是他為她心動的感覺卻一點也不受控制。

  他是真的愛上這名異國女孩了,這下子真的完了。

  「這個給妳。」他突然將手中裝著三明治的紙袋塞進她手中,然後轉身道:「我突然想起有件事要做,今天不能陪妳了,
妳自己好好玩,再見。」說完,蕭茲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他的突然離去,讓曲蒨完全措手不及,連詢問明天他會不會再來找她都來不及開口,就已經失去了他的蹤影。

  瞧他走得這么匆忙,他所想到的那件事一定很重要吧?他這樣匆匆趕去來得及嗎?

  打開手中紙袋拿出三明治,這個從M.J. Bradleys買來的三明治,其實她昨天就已經嘗過了,不過因為太
好吃的關係,她才會念念不忘的央求他今天再帶她來科芬園走一趟。

  張大嘴巴用力咬了一大口三明治,曲蒨慢慢的咀嚼,細細的品味,但卻發現自己找不到昨天所嘗到的美味感覺。

  是蕭茲買錯了三明治的種類嗎?

  她低頭檢查手中的三明治,?頭包的內餡與她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樣,並沒有什么不同。

  那么問題到底出在哪?呢?她又咬了一口……

  還是不對,繼續咬下第三口、第四口,半晌之後,終於放棄的將吃不到三分之一的三明治裝回紙袋?。也許是因為她現在
還不太餓的關係吧,她替自己想到了這個答案,還是待會兒再吃好了。

  將紙袋收進背包?,拿出已經整整一個星期沒碰觸過的旅遊書。

  下午她該去哪?玩呢?她翻看著旅遊書想著,思緒卻不由自主的飄向了她的外國朋友。

  他還好吧?應該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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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旅館一樓的沙發上,從早上七點等到中午十二點,曲蒨終於接受蕭茲今天不會來找她的事實,頹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走出旅館,開始今天的遊歷行程。

  西敏區、白金漢宮前的禁衛軍儀式、金碧輝煌的國會大廈和深沉宏亮的大鵬鐘都是她今天遊覽的重點。

  英國的聖地西敏寺,原本是她最期待去的地方,但因為臨時少了蕭茲的陪伴,對英國吏只知皮毛的她,到了那?大概也只
會被那一堆陵墓、禮拜堂、名人冢和紀念碑搞得七葷八素,所以她決定等改天蕭茲有空陪她時再去逛。

  灰蒙蒙的天空,遊人如織的街道,宏偉壯觀的建築,美麗的林蔭大道,還有彌漫街頭的濃濃咖啡香,英國倫敦給她的感覺
始終如此浪漫,一如她第一天踏上這塊土地時的感受。

  只是景色依舊浪漫,心底那抹無法言喻的感動卻已不知所蹤。它們昨天明明還存在她心中不是嗎?為何只隔了一天而已,
她的感受會變得如此之多?

  她輕嘆一聲,終於向自己承認這是因為身邊少了一個人的關係。

  習慣真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在蕭茲出現之前,她明明就很享受一個人旅行的感覺,可是才讓他陪自己幾天而已,現在少
了他陪伴,不管做什么她竟然都有種孤單與蒼涼的感覺。

  昨天中午的M.J. Bradleysl二明治之所以感覺不到先前的美味,是因為少了他妙語如珠的佐料,與三明
治本身無關。

  唉!不知不覺間又輕嘆了一口氣,曲蒨背起背包站起身來決定去找小傑,看看他媽媽的身體有沒有好一點。因為現在的她
完全沒遊興,與其浪費時間走馬看花,不如做些比較有意義的事。

  唉!再度輕嘆一聲,她提起精神朝地鐵站走去。

第一章
呼呼呼……

  曲蒨在倫敦街道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差點就要因為一口氣接不上來而嗝屁下,開什么玩笑,就算她要死,也得先將被人
搶劫去的皮包給搶回來!因為邪皮包?不只裝著她這回自助旅行的所有旅費,還有她的護照,以及回程機票,說什么也不能失
去它。

  她從小就乖巧聽話,父母要她往東她絕對不敢往西,就連自己的婚姻大事都在她大學畢業那年被安排妥當了,而她還是所
有相關人士中最後一個被通知這個消息的。

  很生氣嗎?

  其實也不會,因為她知道父母的所作所為,出發點全是為了她好。

  對方是個大她八歲,事業有成、個性穩健的男人,沒有任何不良嗜好,對她也很好,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老實,一點浪漫幽
默的細胞都沒有。

  她相信他絕對會是個好老公,但問題是她當年只是一個才剛從大學畢業的二十二歲小女生,怎么可能這么輕易說結婚就結
婚,說嫁人就嫁人?

  所以為了拖延婚期,她第一次勇敢表達出自己的意願,說她想繼續攻讀研究所,因此為自己多爭取到了兩年的自由。

  可是時光飛逝,歲月如梭,兩年的光陰轉眼間匆匆又過,這回她總不能再搬出想攻讀博士學位的理由,來拖延已經延宕了
兩年的婚期吧?

  終於她還是點頭答應了這門婚事,只不過在點頭答應的同時,她開口要求希望在結婚前能到英國遊學一個月。所以她現在
才會在倫敦這數不清的窄巷?鑽進鑽出,拚命狂追扒走她皮包的扒手。

  呼呼呼……站住……你這個該死的小偷給我站住……混蛋……臭小子……你就不要給我抓到……否則一定叫你吃不完兜著
走……該死的混小子……

  完全沒力氣叫喊或叫罵,曲蒨只能邊喘息邊在心?咒罵著。她到底是招誰惹誰呀,竟然會發生這種事,真是快要氣死她了
啦!

  風聲在耳邊呼嘯,狂奔的雙腳好像不是自己的,曲蒨覺得胸口有種要爆裂開來的感覺,但她還是沒有停下來,也不能停下
來。

  前方的小個兒對這?的地形街道極為熟悉,但是因為腿短的關係,所以即使他一路上左拐右鑽的企圖擺脫她的追逐,她仍
能勉強緊跟住他而不被甩掉。

  絕對不能讓他從她眼前消失,她一定要將自己的皮包給搶回來才行,否則她這輩子將會永遠失去自主權,以及家人的信任
。她一定要把皮包搶回來才行!

  呼呼呼……停下來……

  為什么沒有人願意挺身幫她攔人,她被搶劫應該是顯而易見的事不是嗎?為什么就是沒有人出面幫她?

  呼呼呼……誰來幫幫她?拜托……誰來幫幫忙……

  曲蒨心?的哀求還沒有乞求完,便突然驚見一個高大身影從另外一條窄巷?冒了出來,一把將前方小個兒給攔腰抱起。

  「啊!」前方小個兒驚叫出聲。

  「哈哈……」高大的身影反倒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曲蒨心?打了個突,但卻沒有停下狂奔的雙腳,立刻毫不猶豫的奔向那個高大的身影,以及被他圈抱在腋
下的小偷。

  「把、把皮包……還給我。」急促的呼吸幾乎讓她說不出話來,她緊緊的揪住高大男人的衣服,喘息的說道。

  「小傑,你又偷東西了?」

  低沉嚴肅的嗓音突然從她頭頂上響起,讓她不由自主的抬頭看向這名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有著一雙藍色眼珠,黑發,五官鮮明,膚色古銅,和她在街上隨處可見的「蒼白」英國人有著明顯的不同,感覺好像是
亞裔混血兒,是個陽光且極有男人味的大帥哥。

  不過他現在的模樣可一點都不陽光,相反的還充滿了陰霾。

  「把皮包還給人家。」他對著被他放回地面上的小偷嚴肅命令道。

  曲蒨記得他剛剛叫他小傑,所以他們倆是認識的?

  她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氣,因為看他的表情,似乎對小男生的偷竊行為感到不悅,因此她想要回自己的皮包應該不是難事
才對。她在心?忖度著。

  「蕭茲哥--」小傑猶豫的看著他,雙手緊抓著搶來的皮包,倔強的不肯還。

  「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能再偷東西了嗎?你不也答應過我了嗎?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我……」

  「快把皮包還給這位小姐。」

  小傑倔強的抿緊嘴巴搖頭。

  「小傑,你不聽蕭茲哥的話了嗎?」

  「我……」小傑用力的搖頭,眼淚從他眼睛中淌了下來。「媽媽生病了,沒有錢看醫生,我需要錢……」他哽咽的低著頭
,再也說不下去。

  男人怔了怔,在小傑面前蹲下身來。

  「你媽媽生病了?為什么不來找我?」他一邊替他拭去臉上的淚水,一邊開口問道,溫柔的模樣與剛剛的嚴厲判若兩人。


  「媽媽說不能一直麻煩你,我沒有辦法才又去偷,我沒有不聽你的話,你不要生氣。」小傑吸著鼻子,以微帶哽咽的嗓音
說。

  「你都叫我什么?」

  「蕭茲哥。」

  「既然你叫我哥哥,我就是你的哥哥,哪有哥哥不管弟弟的事的,以後有什么煩惱一定要告訴蕭茲哥,知道嗎?」

  小傑吸著鼻子點了點頭。

  「好了,把皮包還給人家;帶哥去你媽媽那?,我們必須送她到醫院去。」

  小傑再度點點頭,這才伸手將一直緊抱在懷?的粉紅色背包遞了出來。

  男人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接過他手上的粉紅色背包,轉身面向曲蒨。

  「對不起,我代替他向妳道歉。妳先看看背包?的東西是不是都還在,如果掉了什么的話,我願意替他賠償。」他將背包
遞還給她,態度誠懇的對她鞠躬道歉。

  曲蒨愣愣的看著他,既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伸手去接他手上的背包。她在想,這個男人和小偷之間是什么關係?他們倆
應該沒有什么實質上的關係才對,可是他卻為了小男孩向她鞠躬道歉,而且還要去幫助小男孩生病的母親,她被他善良而熱心
的舉動迷惑住了。

  「小姐,妳聽得懂英文嗎?」見她一動也不動的,蕭茲·林賽微微的蹙起眉頭,再次開口問道。

  「懂。」她點頭,伸手接過背包,

  「妳看看有沒有少什么?」他說,

  曲蒨依著他的話低頭打開手中的背包,迅速看了一下?頭的重要證件,確定護照、機票都還在之後,她稍微猶豫了一下,
隨即從背包?拿出皮夾,從?頭抽出一百英鎊遞給眼前的男人。

  「這是什么意思?」他沉聲問道,臉上有著明顯的不悅。

  她猜想,他大概誤以為這些錢是犒賞他捉到小偷的酬勞吧?

  「那孩子的媽媽看病需要錢吧?這是給那孩子的,不是給你。」她平靜的解釋。

  蕭茲愕然的看著她,一時間呆住了。

  這個女人的腦袋應該沒有問題吧?她剛剛才被小傑搶了皮包,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拿錢出來幫助小傑?

  她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人?

  「妳應該不是英國人吧?」他問。

  「不,我是臺灣人。」

  「來讀書的嗎?」

  「不,來自助旅行的。」

  「照理說,妳的皮包被搶應該會很生氣才對,因為?面一定都是必須隨身攜帶的重要物品和證件不是嗎?為什么妳不生氣
,反而還拿錢出來幫助搶劫妳的小偷?」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問道,美麗的藍色眼珠中沒有懷疑,只有濃濃的不解。

  曲蒨眨了眨眼,被他這么一問,自己也呆愣了起來。

  對呀,她為什么會這么做呢?

  可憐小傑的處境嗎?不對,她和小傑素不相識,而且他剛剛還搶了她的皮包,差點把她嚇個半死,她可憐自己都來不及了
,沒道理去可憐他。

  那么她到底是發什么神經,居然拿錢出來想幫助他們?

  他們?不是小傑,而是他們?

  曲蒨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帥氣的男人,突然了解到自己想幫助的是他們兩人,而不單單小傑一人,因為眼前的男人雖然善良
、熱心,但卻不像是個有錢人。

  他的衣著看起來有些破舊,頭發因過長而隨便在腦後扎了個馬尾,腳下穿著的布鞋更是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她想他應該沒
有多餘的錢可以幫助小傑,所以才會毫不猶豫的拿錢出來幫助他們。

  她想完成他的善心,幫助小傑母親順利就醫。這就是問題的答案,只是她可以老實的對他說嗎?這樣會不會太突兀又太傷
人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既然知道了這件事,就應該做些什么才對。」她語帶保留的說,接著凝視著他問道:「我做錯了
嗎?」

  她的眼睛是黑色的,卻擁有他前所未見的奪目光彩,美麗得讓蕭茲·林賽幾乎無法直視。

  這個女生乍看之下並不出色,因為他認識太多比她更漂亮的女生,可是他卻從沒見過像她一樣擁有一對如此明亮、直率,
又充滿靈性雙眼的女人。

  好漂亮,她真的好漂亮。

  「怎么了?」曲蒨被他專注且不知為何愈來愈灼熱的眼神,看得有些手足無措,尷尬的伸手順了順自己的頭發,

  蕭茲微笑的搖頭。「要不要一起來?」

  「嗄?」她聞言呆了一下。

  「既然想幫忙就一起來吧!」他對她咧嘴一笑,說完隨即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和小傑一起朝小傑指示的方向跑步前進。

  風聲再度在曲蒨耳邊呼嘯起來,但說也奇怪,這樣被一個陌生男人拉著跑的她,竟然沒有一絲一毫害怕、擔心,或是茫然
的感覺,有的只是一種莫名的信任感。

  不知為何,她突然有種很強烈的預感,她的人生將會因他而有所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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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名字叫蕭茲·林賽,大她整整五歲,但是不管從外表、談吐,或者行為上卻都完全看不出來。

  曲蒨一開始以為他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甚至有可能比她還小,因為他充滿陽光又愛笑的臉,感覺起來就像是個大學生,再
加上他愛玩的個性,和談論夢想時流露出來的憧憬模樣,更讓他像個孩子,所以當他告訴她年紀時,她還真被嚇了一跳。

  在她的生活中,只認識一個年近三十歲的男人,那就是與她訂婚兩年的未婚夫張書行,當年她認識他的時候,他也差不多
是這個年齡。

  但是該怎么說呢?他們倆的個性根本就南轅北轍,是完完全全不同類型的兩個人。

  因為張書行的關係,她一直以為三十而立的男人都應該像他這樣穩健,事事按部就班的照著計劃表做,不會浪費時間做一
些對自己前途或是改善生活無關的事,簡直毫無情趣可言。

  可是一個與她刻板印象完全不同的蕭茲·林賽,卻突然出現在她的生命?。

  他是一個年近三十,卻充滿陽光與浪漫思維的大男孩。

  他是一個地下樂團的鼓手,平常除了靠表演賺錢外,還靠寫曲,寫詞貼補家用。他的收入並不是很穩定,但是開朗的性格
和臉上的笑容卻從沒有因此而改變。

  他做事從不設定計劃,老是隨遇而安、隨心所欲、隨機應變,但卻活得比任何人都快樂。

  他是一個很不可思議的男人。聽小傑說了之後,她才知道原來他也曾經是小傑第三只手下的受害者,結果他卻以德報怨,
從此挑起照顧他們母子倆的擔子,就像他對待自己一樣。

  搶劫她的人是小傑,結果他卻一手攬下所有責任,甚至為了補償她的精神損失,自願當她的導遊,帶她遊遍倫敦境內,吃
遍所有美食小吃。

  一路上他的見多識廣與博學多聞更是讓她大開眼界。

  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她無時無刻不在想這個問題,總覺得像他這樣的人才,不應該只是一個沒沒無聞的地下樂團鼓手,他應該要更顯著、更出
人頭地才對,至少他若去當導遊,絕對會是個中的佼佼者。她也親眼看過他在臺上表演時的魅力,就像個天生的巨星一樣,他
讓人完全無法轉移目光,就這么不由自主的被他的表演深深迷惑住。

  這樣的他照理說早該被星探挖掘才對,但結果卻非如此。

  總而言之,他應該算是一個懷才不遇的奇男子。曲蒨微笑的思索著。

  拿著從M.J. Bradleys買來的美味三明治走向坐在廣場臺階上的她,蕭茲被她臉上美麗的微笑給迷住了,
不由得站在原地看了她半響,才回過神來出聲打斷她的沉思。

  「妳在想什么?」

  聽見他的聲音,曲蒨立刻抬起頭來,對他漾出一個比先前更加美麗迷人一百倍的微笑。

  怦怦、怦怦……

  心跳在瞬間大聲的鼓噪了起來。

  完了!

  他似乎聽見這么一個聲音從他心底響了起來。

  他完了!

  那聲音變得更加清晰了起來,還伴隨著幾乎可以嚇到人的心跳聲。

  怦怦、怦怦……

  完了,他真的完了,雖然他一直告誡自己不能喜歡上她,因為她在不久之後就會離開英國,回到原本屬於她的國家去,可
是他為她心動的感覺卻一點也不受控制。

  他是真的愛上這名異國女孩了,這下子真的完了。

  「這個給妳。」他突然將手中裝著三明治的紙袋塞進她手中,然後轉身道:「我突然想起有件事要做,今天不能陪妳了,
妳自己好好玩,再見。」說完,蕭茲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他的突然離去,讓曲蒨完全措手不及,連詢問明天他會不會再來找她都來不及開口,就已經失去了他的蹤影。

  瞧他走得這么匆忙,他所想到的那件事一定很重要吧?他這樣匆匆趕去來得及嗎?

  打開手中紙袋拿出三明治,這個從M.J. Bradleys買來的三明治,其實她昨天就已經嘗過了,不過因為太
好吃的關係,她才會念念不忘的央求他今天再帶她來科芬園走一趟。

  張大嘴巴用力咬了一大口三明治,曲蒨慢慢的咀嚼,細細的品味,但卻發現自己找不到昨天所嘗到的美味感覺。

  是蕭茲買錯了三明治的種類嗎?

  她低頭檢查手中的三明治,?頭包的內餡與她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樣,並沒有什么不同。

  那么問題到底出在哪?呢?她又咬了一口……

  還是不對,繼續咬下第三口、第四口,半晌之後,終於放棄的將吃不到三分之一的三明治裝回紙袋?。也許是因為她現在
還不太餓的關係吧,她替自己想到了這個答案,還是待會兒再吃好了。

  將紙袋收進背包?,拿出已經整整一個星期沒碰觸過的旅遊書。

  下午她該去哪?玩呢?她翻看著旅遊書想著,思緒卻不由自主的飄向了她的外國朋友。

  他還好吧?應該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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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旅館一樓的沙發上,從早上七點等到中午十二點,曲蒨終於接受蕭茲今天不會來找她的事實,頹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走出旅館,開始今天的遊歷行程。

  西敏區、白金漢宮前的禁衛軍儀式、金碧輝煌的國會大廈和深沉宏亮的大鵬鐘都是她今天遊覽的重點。

  英國的聖地西敏寺,原本是她最期待去的地方,但因為臨時少了蕭茲的陪伴,對英國吏只知皮毛的她,到了那?大概也只
會被那一堆陵墓、禮拜堂、名人冢和紀念碑搞得七葷八素,所以她決定等改天蕭茲有空陪她時再去逛。

  灰蒙蒙的天空,遊人如織的街道,宏偉壯觀的建築,美麗的林蔭大道,還有彌漫街頭的濃濃咖啡香,英國倫敦給她的感覺
始終如此浪漫,一如她第一天踏上這塊土地時的感受。

  只是景色依舊浪漫,心底那抹無法言喻的感動卻已不知所蹤。它們昨天明明還存在她心中不是嗎?為何只隔了一天而已,
她的感受會變得如此之多?

  她輕嘆一聲,終於向自己承認這是因為身邊少了一個人的關係。

  習慣真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在蕭茲出現之前,她明明就很享受一個人旅行的感覺,可是才讓他陪自己幾天而已,現在少
了他陪伴,不管做什么她竟然都有種孤單與蒼涼的感覺。

  昨天中午的M.J. Bradleysl二明治之所以感覺不到先前的美味,是因為少了他妙語如珠的佐料,與三明
治本身無關。

  唉!不知不覺間又輕嘆了一口氣,曲蒨背起背包站起身來決定去找小傑,看看他媽媽的身體有沒有好一點。因為現在的她
完全沒遊興,與其浪費時間走馬看花,不如做些比較有意義的事。

  唉!再度輕嘆一聲,她提起精神朝地鐵站走去。

第一章
呼呼呼……

  曲蒨在倫敦街道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差點就要因為一口氣接不上來而嗝屁下,開什么玩笑,就算她要死,也得先將被人
搶劫去的皮包給搶回來!因為邪皮包?不只裝著她這回自助旅行的所有旅費,還有她的護照,以及回程機票,說什么也不能失
去它。

  她從小就乖巧聽話,父母要她往東她絕對不敢往西,就連自己的婚姻大事都在她大學畢業那年被安排妥當了,而她還是所
有相關人士中最後一個被通知這個消息的。

  很生氣嗎?

  其實也不會,因為她知道父母的所作所為,出發點全是為了她好。

  對方是個大她八歲,事業有成、個性穩健的男人,沒有任何不良嗜好,對她也很好,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老實,一點浪漫幽
默的細胞都沒有。

  她相信他絕對會是個好老公,但問題是她當年只是一個才剛從大學畢業的二十二歲小女生,怎么可能這么輕易說結婚就結
婚,說嫁人就嫁人?

  所以為了拖延婚期,她第一次勇敢表達出自己的意願,說她想繼續攻讀研究所,因此為自己多爭取到了兩年的自由。

  可是時光飛逝,歲月如梭,兩年的光陰轉眼間匆匆又過,這回她總不能再搬出想攻讀博士學位的理由,來拖延已經延宕了
兩年的婚期吧?

  終於她還是點頭答應了這門婚事,只不過在點頭答應的同時,她開口要求希望在結婚前能到英國遊學一個月。所以她現在
才會在倫敦這數不清的窄巷?鑽進鑽出,拚命狂追扒走她皮包的扒手。

  呼呼呼……站住……你這個該死的小偷給我站住……混蛋……臭小子……你就不要給我抓到……否則一定叫你吃不完兜著
走……該死的混小子……

  完全沒力氣叫喊或叫罵,曲蒨只能邊喘息邊在心?咒罵著。她到底是招誰惹誰呀,竟然會發生這種事,真是快要氣死她了
啦!

  風聲在耳邊呼嘯,狂奔的雙腳好像不是自己的,曲蒨覺得胸口有種要爆裂開來的感覺,但她還是沒有停下來,也不能停下
來。

  前方的小個兒對這?的地形街道極為熟悉,但是因為腿短的關係,所以即使他一路上左拐右鑽的企圖擺脫她的追逐,她仍
能勉強緊跟住他而不被甩掉。

  絕對不能讓他從她眼前消失,她一定要將自己的皮包給搶回來才行,否則她這輩子將會永遠失去自主權,以及家人的信任
。她一定要把皮包搶回來才行!

  呼呼呼……停下來……

  為什么沒有人願意挺身幫她攔人,她被搶劫應該是顯而易見的事不是嗎?為什么就是沒有人出面幫她?

  呼呼呼……誰來幫幫她?拜托……誰來幫幫忙……

  曲蒨心?的哀求還沒有乞求完,便突然驚見一個高大身影從另外一條窄巷?冒了出來,一把將前方小個兒給攔腰抱起。

  「啊!」前方小個兒驚叫出聲。

  「哈哈……」高大的身影反倒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曲蒨心?打了個突,但卻沒有停下狂奔的雙腳,立刻毫不猶豫的奔向那個高大的身影,以及被他圈抱在腋
下的小偷。

  「把、把皮包……還給我。」急促的呼吸幾乎讓她說不出話來,她緊緊的揪住高大男人的衣服,喘息的說道。

  「小傑,你又偷東西了?」

  低沉嚴肅的嗓音突然從她頭頂上響起,讓她不由自主的抬頭看向這名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有著一雙藍色眼珠,黑發,五官鮮明,膚色古銅,和她在街上隨處可見的「蒼白」英國人有著明顯的不同,感覺好像是
亞裔混血兒,是個陽光且極有男人味的大帥哥。

  不過他現在的模樣可一點都不陽光,相反的還充滿了陰霾。

  「把皮包還給人家。」他對著被他放回地面上的小偷嚴肅命令道。

  曲蒨記得他剛剛叫他小傑,所以他們倆是認識的?

  她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氣,因為看他的表情,似乎對小男生的偷竊行為感到不悅,因此她想要回自己的皮包應該不是難事
才對。她在心?忖度著。

  「蕭茲哥--」小傑猶豫的看著他,雙手緊抓著搶來的皮包,倔強的不肯還。

  「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能再偷東西了嗎?你不也答應過我了嗎?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我……」

  「快把皮包還給這位小姐。」

  小傑倔強的抿緊嘴巴搖頭。

  「小傑,你不聽蕭茲哥的話了嗎?」

  「我……」小傑用力的搖頭,眼淚從他眼睛中淌了下來。「媽媽生病了,沒有錢看醫生,我需要錢……」他哽咽的低著頭
,再也說不下去。

  男人怔了怔,在小傑面前蹲下身來。

  「你媽媽生病了?為什么不來找我?」他一邊替他拭去臉上的淚水,一邊開口問道,溫柔的模樣與剛剛的嚴厲判若兩人。


  「媽媽說不能一直麻煩你,我沒有辦法才又去偷,我沒有不聽你的話,你不要生氣。」小傑吸著鼻子,以微帶哽咽的嗓音
說。

  「你都叫我什么?」

  「蕭茲哥。」

  「既然你叫我哥哥,我就是你的哥哥,哪有哥哥不管弟弟的事的,以後有什么煩惱一定要告訴蕭茲哥,知道嗎?」

  小傑吸著鼻子點了點頭。

  「好了,把皮包還給人家;帶哥去你媽媽那?,我們必須送她到醫院去。」

  小傑再度點點頭,這才伸手將一直緊抱在懷?的粉紅色背包遞了出來。

  男人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接過他手上的粉紅色背包,轉身面向曲蒨。

  「對不起,我代替他向妳道歉。妳先看看背包?的東西是不是都還在,如果掉了什么的話,我願意替他賠償。」他將背包
遞還給她,態度誠懇的對她鞠躬道歉。

  曲蒨愣愣的看著他,既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伸手去接他手上的背包。她在想,這個男人和小偷之間是什么關係?他們倆
應該沒有什么實質上的關係才對,可是他卻為了小男孩向她鞠躬道歉,而且還要去幫助小男孩生病的母親,她被他善良而熱心
的舉動迷惑住了。

  「小姐,妳聽得懂英文嗎?」見她一動也不動的,蕭茲·林賽微微的蹙起眉頭,再次開口問道。

  「懂。」她點頭,伸手接過背包,

  「妳看看有沒有少什么?」他說,

  曲蒨依著他的話低頭打開手中的背包,迅速看了一下?頭的重要證件,確定護照、機票都還在之後,她稍微猶豫了一下,
隨即從背包?拿出皮夾,從?頭抽出一百英鎊遞給眼前的男人。

  「這是什么意思?」他沉聲問道,臉上有著明顯的不悅。

  她猜想,他大概誤以為這些錢是犒賞他捉到小偷的酬勞吧?

  「那孩子的媽媽看病需要錢吧?這是給那孩子的,不是給你。」她平靜的解釋。

  蕭茲愕然的看著她,一時間呆住了。

  這個女人的腦袋應該沒有問題吧?她剛剛才被小傑搶了皮包,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拿錢出來幫助小傑?

  她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人?

  「妳應該不是英國人吧?」他問。

  「不,我是臺灣人。」

  「來讀書的嗎?」

  「不,來自助旅行的。」

  「照理說,妳的皮包被搶應該會很生氣才對,因為?面一定都是必須隨身攜帶的重要物品和證件不是嗎?為什么妳不生氣
,反而還拿錢出來幫助搶劫妳的小偷?」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問道,美麗的藍色眼珠中沒有懷疑,只有濃濃的不解。

  曲蒨眨了眨眼,被他這么一問,自己也呆愣了起來。

  對呀,她為什么會這么做呢?

  可憐小傑的處境嗎?不對,她和小傑素不相識,而且他剛剛還搶了她的皮包,差點把她嚇個半死,她可憐自己都來不及了
,沒道理去可憐他。

  那么她到底是發什么神經,居然拿錢出來想幫助他們?

  他們?不是小傑,而是他們?

  曲蒨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帥氣的男人,突然了解到自己想幫助的是他們兩人,而不單單小傑一人,因為眼前的男人雖然善良
、熱心,但卻不像是個有錢人。

  他的衣著看起來有些破舊,頭發因過長而隨便在腦後扎了個馬尾,腳下穿著的布鞋更是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她想他應該沒
有多餘的錢可以幫助小傑,所以才會毫不猶豫的拿錢出來幫助他們。

  她想完成他的善心,幫助小傑母親順利就醫。這就是問題的答案,只是她可以老實的對他說嗎?這樣會不會太突兀又太傷
人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既然知道了這件事,就應該做些什么才對。」她語帶保留的說,接著凝視著他問道:「我做錯了
嗎?」

  她的眼睛是黑色的,卻擁有他前所未見的奪目光彩,美麗得讓蕭茲·林賽幾乎無法直視。

  這個女生乍看之下並不出色,因為他認識太多比她更漂亮的女生,可是他卻從沒見過像她一樣擁有一對如此明亮、直率,
又充滿靈性雙眼的女人。

  好漂亮,她真的好漂亮。

  「怎么了?」曲蒨被他專注且不知為何愈來愈灼熱的眼神,看得有些手足無措,尷尬的伸手順了順自己的頭發,

  蕭茲微笑的搖頭。「要不要一起來?」

  「嗄?」她聞言呆了一下。

  「既然想幫忙就一起來吧!」他對她咧嘴一笑,說完隨即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和小傑一起朝小傑指示的方向跑步前進。

  風聲再度在曲蒨耳邊呼嘯起來,但說也奇怪,這樣被一個陌生男人拉著跑的她,竟然沒有一絲一毫害怕、擔心,或是茫然
的感覺,有的只是一種莫名的信任感。

  不知為何,她突然有種很強烈的預感,她的人生將會因他而有所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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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名字叫蕭茲·林賽,大她整整五歲,但是不管從外表、談吐,或者行為上卻都完全看不出來。

  曲蒨一開始以為他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甚至有可能比她還小,因為他充滿陽光又愛笑的臉,感覺起來就像是個大學生,再
加上他愛玩的個性,和談論夢想時流露出來的憧憬模樣,更讓他像個孩子,所以當他告訴她年紀時,她還真被嚇了一跳。

  在她的生活中,只認識一個年近三十歲的男人,那就是與她訂婚兩年的未婚夫張書行,當年她認識他的時候,他也差不多
是這個年齡。

  但是該怎么說呢?他們倆的個性根本就南轅北轍,是完完全全不同類型的兩個人。

  因為張書行的關係,她一直以為三十而立的男人都應該像他這樣穩健,事事按部就班的照著計劃表做,不會浪費時間做一
些對自己前途或是改善生活無關的事,簡直毫無情趣可言。

  可是一個與她刻板印象完全不同的蕭茲·林賽,卻突然出現在她的生命?。

  他是一個年近三十,卻充滿陽光與浪漫思維的大男孩。

  他是一個地下樂團的鼓手,平常除了靠表演賺錢外,還靠寫曲,寫詞貼補家用。他的收入並不是很穩定,但是開朗的性格
和臉上的笑容卻從沒有因此而改變。

  他做事從不設定計劃,老是隨遇而安、隨心所欲、隨機應變,但卻活得比任何人都快樂。

  他是一個很不可思議的男人。聽小傑說了之後,她才知道原來他也曾經是小傑第三只手下的受害者,結果他卻以德報怨,
從此挑起照顧他們母子倆的擔子,就像他對待自己一樣。

  搶劫她的人是小傑,結果他卻一手攬下所有責任,甚至為了補償她的精神損失,自願當她的導遊,帶她遊遍倫敦境內,吃
遍所有美食小吃。

  一路上他的見多識廣與博學多聞更是讓她大開眼界。

  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她無時無刻不在想這個問題,總覺得像他這樣的人才,不應該只是一個沒沒無聞的地下樂團鼓手,他應該要更顯著、更出
人頭地才對,至少他若去當導遊,絕對會是個中的佼佼者。她也親眼看過他在臺上表演時的魅力,就像個天生的巨星一樣,他
讓人完全無法轉移目光,就這么不由自主的被他的表演深深迷惑住。

  這樣的他照理說早該被星探挖掘才對,但結果卻非如此。

  總而言之,他應該算是一個懷才不遇的奇男子。曲蒨微笑的思索著。

  拿著從M.J. Bradleys買來的美味三明治走向坐在廣場臺階上的她,蕭茲被她臉上美麗的微笑給迷住了,
不由得站在原地看了她半響,才回過神來出聲打斷她的沉思。

  「妳在想什么?」

  聽見他的聲音,曲蒨立刻抬起頭來,對他漾出一個比先前更加美麗迷人一百倍的微笑。

  怦怦、怦怦……

  心跳在瞬間大聲的鼓噪了起來。

  完了!

  他似乎聽見這么一個聲音從他心底響了起來。

  他完了!

  那聲音變得更加清晰了起來,還伴隨著幾乎可以嚇到人的心跳聲。

  怦怦、怦怦……

  完了,他真的完了,雖然他一直告誡自己不能喜歡上她,因為她在不久之後就會離開英國,回到原本屬於她的國家去,可
是他為她心動的感覺卻一點也不受控制。

  他是真的愛上這名異國女孩了,這下子真的完了。

  「這個給妳。」他突然將手中裝著三明治的紙袋塞進她手中,然後轉身道:「我突然想起有件事要做,今天不能陪妳了,
妳自己好好玩,再見。」說完,蕭茲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他的突然離去,讓曲蒨完全措手不及,連詢問明天他會不會再來找她都來不及開口,就已經失去了他的蹤影。

  瞧他走得這么匆忙,他所想到的那件事一定很重要吧?他這樣匆匆趕去來得及嗎?

  打開手中紙袋拿出三明治,這個從M.J. Bradleys買來的三明治,其實她昨天就已經嘗過了,不過因為太
好吃的關係,她才會念念不忘的央求他今天再帶她來科芬園走一趟。

  張大嘴巴用力咬了一大口三明治,曲蒨慢慢的咀嚼,細細的品味,但卻發現自己找不到昨天所嘗到的美味感覺。

  是蕭茲買錯了三明治的種類嗎?

  她低頭檢查手中的三明治,?頭包的內餡與她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樣,並沒有什么不同。

  那么問題到底出在哪?呢?她又咬了一口……

  還是不對,繼續咬下第三口、第四口,半晌之後,終於放棄的將吃不到三分之一的三明治裝回紙袋?。也許是因為她現在
還不太餓的關係吧,她替自己想到了這個答案,還是待會兒再吃好了。

  將紙袋收進背包?,拿出已經整整一個星期沒碰觸過的旅遊書。

  下午她該去哪?玩呢?她翻看著旅遊書想著,思緒卻不由自主的飄向了她的外國朋友。

  他還好吧?應該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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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旅館一樓的沙發上,從早上七點等到中午十二點,曲蒨終於接受蕭茲今天不會來找她的事實,頹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走出旅館,開始今天的遊歷行程。

  西敏區、白金漢宮前的禁衛軍儀式、金碧輝煌的國會大廈和深沉宏亮的大鵬鐘都是她今天遊覽的重點。

  英國的聖地西敏寺,原本是她最期待去的地方,但因為臨時少了蕭茲的陪伴,對英國吏只知皮毛的她,到了那?大概也只
會被那一堆陵墓、禮拜堂、名人冢和紀念碑搞得七葷八素,所以她決定等改天蕭茲有空陪她時再去逛。

  灰蒙蒙的天空,遊人如織的街道,宏偉壯觀的建築,美麗的林蔭大道,還有彌漫街頭的濃濃咖啡香,英國倫敦給她的感覺
始終如此浪漫,一如她第一天踏上這塊土地時的感受。

  只是景色依舊浪漫,心底那抹無法言喻的感動卻已不知所蹤。它們昨天明明還存在她心中不是嗎?為何只隔了一天而已,
她的感受會變得如此之多?

  她輕嘆一聲,終於向自己承認這是因為身邊少了一個人的關係。

  習慣真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在蕭茲出現之前,她明明就很享受一個人旅行的感覺,可是才讓他陪自己幾天而已,現在少
了他陪伴,不管做什么她竟然都有種孤單與蒼涼的感覺。

  昨天中午的M.J. Bradleysl二明治之所以感覺不到先前的美味,是因為少了他妙語如珠的佐料,與三明
治本身無關。

  唉!不知不覺間又輕嘆了一口氣,曲蒨背起背包站起身來決定去找小傑,看看他媽媽的身體有沒有好一點。因為現在的她
完全沒遊興,與其浪費時間走馬看花,不如做些比較有意義的事。

  唉!再度輕嘆一聲,她提起精神朝地鐵站走去。

迷戀 於 2015-05-25 17:07: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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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7-12-26 19:22:00

第二章
小傑的媽媽名叫喬安娜,是名三十歲的吉普賽女郎。她年輕時因被愛衝昏了頭,才會離開族人跟著愛人渡海來到英國。

  只不過幸福短暫得有如曇花一現,她到英國不久後就被拋棄,當時已有身孕又沒錢的她,只好靠苦替人算命的方式餬錮口
,過著顛沛流離的流浪生活。

  一晃眼,她到英國也快十年了。

  這十年間她為了養活孩子,除了當過算命師、乞者、藝人,也做過扒手和妓女。

  她知道周遭的人都以歧視的眼光在鄙視她,但是她不在乎,她所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心肝寶貝能夠在不挨餓受
凍的情況下長大成人,這就夠了。

  也許上蒼真的聽見這個可憐母親的乞求,在她發現自己患了絕症之後,就派了一個真正的好心人來到她身邊,讓她可以不
再擔心死後兒子該托給誰來照顧。

  蕭茲·林賽,雖然他的外表看起來吊兒郎當,又是個不務正業的男人,但是她的第六感卻告訴她,他是個可以信賴的人。


  「蕭茲哥,我媽媽真的沒事嗎?」

  「沒事。」

  「真的嗎?那為什么媽媽一直躺在床上睡覺,她已經睡了好幾天了。」

  「那是因為你媽媽之前工作得太累,所要現在才要好好的休息,知道嗎?」

  「那媽媽要休息多久呢?再過幾天就是媽媽的生日,我想帶媽媽上館子去吃飯,你看,這是我存了好久好久的錢。」

  聽著簾幕外兒子的童稚言語,喬安娜不由自主的扯了抹微笑,她閉著眼睛在兒子與蕭茲低沉好聽的嗓音中緩緩入睡。

  「蕭茲哥,你今天怎么會這么早就來找我呀?你今天不必帶曲蒨姊姊去玩嗎?」小傑好奇的問。為了陪曲蒨姊姊,這陣子
蕭茲哥都是晚上八、九點以後才會來看他和媽媽。

  蕭茲沒想到他會突然冒出這個問題,一時之間竟然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

  「蕭茲哥,你是不是喜歡上曲蒨姊姊了?」九歲的小傑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再次問道。

  他頓時瞠大了雙眼,露出一副被嚇呆了的表情。

  「小傑,你為什么會這樣說呢?」他深吸一口氣,試探的問道。

  「因為自從曲蒨姊姊出現之後,蕭茲哥每天都笑口常開,一副很快樂的樣子呀。」小傑說得理所當然。

  「以前的我看起來很不快樂嗎?」蕭茲眉頭微蹙,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也不是這么說啦!只是不像這幾天傻笑得那么頻繁而已。」小傑小大人般的對他咧嘴笑道,臉上充滿了揶揄的表情。

  「你這個小鬼!」蕭茲忍不住賞他一記鐵沙掌,然後用力揉亂他的頭發。「你今年才幾歲而已,知道什么叫做喜歡嗎?」
竟敢揶揄他!

  「我當然知道。」小傑咕噥道:「因為我也有喜歡的人。」

  「你說什么?!你也有喜歡的人?。」蕭茲驚訝的一把將他拉到面前,一臉好奇的緊盯著他,「她是誰?什么時候介紹她
給蕭茲哥認識?就今天吧,你說怎樣?」

  「我才不要。」他撇開臉,臉上有抹淡淡的紅潮。

  「為什么?」蕭茲雙手扠腰。

  小傑看了他一眼,然後淡淡的撇嘴道:「蕭茲哥長得這么帥,加果她移情別戀愛上你,那我怎么辦?」

  蕭茲張口結舌的看著他,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哈哈……」他倏然一發不可收拾的仰頭大笑。

  天啊!這個小家夥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吧?他們倆相差了足足有二十歲耶,他竟然會擔心他的小女朋友移情別戀愛上他這
個「叔叔」,這實在是太好笑了,哈哈……

  「蕭茲哥!」被他笑得有些惱羞成怒,小傑伸手用力的搥了他一下。

  「對不起,對不起。」蕭茲邊笑邊道歉,他實在是沒辦法控制自己。

  小傑撇了撇嘴,臉上突然露出一個精靈頑皮的笑容。

  「曲蒨姊姊來了!」他叫道。

  「在哪??」蕭茲的笑聲頓時中斷,緊張的左右張望。

  「那?。」小傑伸長手指向前方道。

  蕭茲毫不懷疑的立刻轉身,接著便聽見--

  「騙你的啦!」

  確定前方並沒有他想見的那張臉,他緩慢地轉身面對摀著嘴巴笑得不可遏止的小家夥。

  「小傑--」

  「哈哈……」小傑咭咭笑出聲來。

  「你這小鬼不要再拿曲蒨來開我玩笑好不好?」他無力的癱坐在屋?唯一一張椅子上。

  「蕭茲哥,你是不是在躲曲蒨姊姊呀?」收起笑聲,小傑一臉好奇的問。

  蕭茲倏然一僵。「你什么都不知道,別亂說話。」

  「可是你剛剛聽到我說曲蒨姊姊來了的時候,好像嚇了一大跳,而且還露出一副想逃跑的樣子。」小傑站在他面前側著頭
,懷疑的看著他,「不是嗎?」

  蕭茲看了他半響,突然輕嘆了一口氣。

  「你這小鬼的觀察力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強了?」他用力揉亂他的頭發,露出一抹苦笑。

  「你真的在躲曲蒨姊姊呀,為什么?你不喜歡她嗎?」小傑一臉不解。

  「不喜歡……」就好了。他閉上眼睛無奈地說。

  「曲蒨姊姊?!」

  小傑突如其來的叫喚與驚愕嗓音讓蕭茲在一瞬間睜開了雙眼,順著小傑的視線轉向大門,卻在看見門前站著的那抹娉婷身
影時,血色迅速從他臉上褪下。

  曲蒨沒有想到自己會聽到這一席話,她來這?只是單純想看看小傑和他媽媽的,可是……

  你不喜歡她嗎?

  不喜歡。

  他說他不喜歡她,但是她從來沒有強迫他要喜歡她,更沒有強迫他要陪她不是嗎?一切都是他自願的,他為什么……為什
么……

  一股難堪的感受,伴隨著幾乎要呼吸不過來的心痛,迅速在她體內蔓延開來。

  她不自覺地退後一步,再一步,接著轉身就跑。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跑,只知道如果再繼續待在那個地方,她一定會痛苦至死。她現在真的好難過,他不喜歡她……

  「該死!」見她轉身就跑,蕭茲立刻咒罵一聲,飛也似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拔腿急追出去。

  「曲蒨!」他大聲叫,但她狂奔的身影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她一定是聽見自己剛剛和小傑的對話,並且誤會他了。

  「曲蒨,停下來!」蕭茲再次對她大叫,但她仍然置若罔聞的不斷往前奔跑,而且該死的跑得好快!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讓她停下來聽他解釋呢?

  「曲蒨!我喜歡妳!」他倏然停下腳步,對著她狂奔的背影大聲吼道。

  曲蒨的身影猛然一頓,但並沒有停下來。

  「妳聽見了嗎?我喜歡妳!」他傾盡全力再次吶喊。

  她狂奔的腳步終於慢慢地、慢慢地停了下來。

  一見她慢下速度,蕭茲毫不猶豫的立刻衝向她,並從她身後一把將她抱住,緊得就像要將她整個人都擠壓進他體內一樣,
害怕她會再度跑掉。

  「不喜歡就好了,這才是我剛剛的意思。」蕭茲緊摟著她說:「我喜歡妳,喜歡到不知該如何面對再過不久妳就要離開這
?的事實,所以我才會說不喜歡就好了。我不敢再去找妳,害怕自己對妳的喜歡會愈來愈無可自拔,可是就在妳剛剛轉身離開
的瞬間,我知道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我喜歡妳,曲蒨,我已經愛上妳了。」

  蕭茲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曲蒨緊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擁抱是那么的緊,他的告白是那么的直截了當,還有他輕吐在她耳邊的氣息是那么的灼熱,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心跳
加快、呼吸急促。

  但真的只是緊張而已嗎?

  如果只是單純的緊張,為什么她的視線會變得模糊,呼吸會變得不順暢,連想開口說話,喉嚨都像是被什么梗住了般無法
開口。

  她到底是怎么了?她在哭嗎?為什么哭呢?

  「為什么要哭?妳不喜歡我嗎?」他拭去滑落她眼眶的淚水,溫柔的問。

  曲蒨淚眼婆娑看著他,不由自主的搖頭再搖頭。

  她喜歡他,她現在才知道為什么少了他的陪伴,不管她做什么都提不起勁,知道為什么剛剛在聽見他說不喜歡她時,她會
感到如此的心痛與難過。

  原來--她喜歡他。

  她被淚水浸溼的雙眸是那么的明亮美麗,引人犯罪。

  蕭茲雖然不很確定她剛剛搖頭的動作,到底是在告訴他,她不是不喜歡他,還是地不喜歡他,但眼前這個女人是他所喜歡
的女人,在這樣緊緊擁抱著她,而她一點掙扎反抗的意念都沒有的情況下,任何一個血肉之軀的男人都會忍受不了的。

  「蒨……」

  他輕輕抬起曲蒨的下巴,凝望著她的雙眼,然後慢慢低下頭輕輕吻上她的唇。

  一開始他只是試探地親吻她,如果她有任何明顯的拒絕舉動,他一定會尊重她的意願而停下來。可是她除了一開始的微僵
反應之外,一點推拒的動作都沒有。

  所以,她的意思是她也喜歡他嘍?

  這個認知讓蕭茲激動不已,不由自主的加深了與她的親吻,直到兩人缺氧才停下來。

  心貼著心,呼吸纏著呼吸。

  世上又多了一對甜蜜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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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熱戀後,都有默契的絕口不提所剩無幾的相處時日,他們瘋狂的玩,瘋狂的接吻,瘋狂的耳鬢廝磨,用盡一切力量傾
訴彼此愛意,只想留給對方一個美麗的回憶。

  雖然如此,但離別的日子愈接近,他們臉上的笑容就顯得愈僵硬。

  明知道要分離,他們根本就不應該縱容自己的情感,放任自己去談這一場會無疾而終的戀愛。

  曲蒨總是如此哀傷的想著,但蕭茲思考的方向卻與她完全相反。

  在她開始打包行李準備離開的前一晚,他終於將腦中醞釀已久的希望對她脫口而出。

  「為我留下來。」

  曲蒨整理行李的動作停頓了下來,背對著他,渾身僵硬得像是隨時都會崩裂粉碎一樣。

  「你知道我不能。」她並沒有隱瞞他自己在臺灣有個未婚夫,回國之後就要與對方結婚的事。

  「為什么不能?妳愛我不是嗎?」

  「我不能讓我爸媽失望。」

  「為了不讓他們失望,妳甘願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去做賭注,嫁給一個妳完全不愛的男人?」

  曲蒨無話可說,凝聚在眼眶中的淚水卻慢慢地淌了下來。

  「我真的沒辦法眼睜睜看妳回去嫁給一個妳完全不愛的男人。」他從她身後將她整個人圈進懷?,將臉頰埋進她秀發中,
低聲的乞求道:「不要回臺灣好不好?不要嫁給那個男人好不好?為我留下來好不好?」

  曲蒨哽咽的開不了口。

  「蒨,我愛妳。」

  她渾身一僵,強忍著的嗚咽聲再也遏制不住的逸出唇間,他怎么可以在這個時候對她說這句話,他怎么可以?

  「蒨,嫁給我。」

  曲蒨猛然一震,臉色突然蒼白如紙、她緩慢地從他懷?轉身,淚溼的雙眼充滿了震驚、不敢置信,喜悅、悲傷……各種情
緒在她眼中迅速流轉著。

  「你、你一定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我當然知道,這輩子我從來沒有像此刻這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想和妳共度一輩子。」他深情誠摯的凝望著她,「蒨
,妳願意嫁給我嗎?」蕭茲緊張的屏息以待。

  熱燙的淚水不斷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她的身軀不由自主的顫抖著,心也跟著不停顫抖。

  曲蒨沉默的看著他,而他雖然沒有開口催促,卻因緊張而渾身繃得緊緊的,僅以深情而溫柔的眼神凝望她,靜靜地等待著


  「我--」她啞聲開口。

  他的心猛跳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咽了口氣,雙拳緊握使得指節發白。

  「我願意!」她瞬間衝進他懷?,淚流滿面的對他露出笑容,回答道。

  她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過去二十四年來,她可以說為爸媽而活,但是從此以後再也不了,她想為自己而活,想為眼前
這個眼眶泛紅的男人而活。

  「我願意,我願意。」她激動不已的緊抱著他,不斷地重復道。

  「真的嗎?」他輕輕推開她,啞聲問道:「妳真的願意嫁給我,為我留在英國嗎?」他覺得自己好像在作夢一樣,難以置
信!

  她凝視著他,堅決地點頭。「嗯。」

  她的話還沒說完,他已經一把將她抱住,激動而熱情的吻住她的唇,急切的舌更以前所未有的激情在她口中探索著。

  曲蒨摟住他的脖子,在他熱情的親吻中情不自禁的呻吟出聲。

  過去一個星期的交往,他們雖然做盡了一般熱戀情侶會做的親密舉動,但是為了保護她,蕭茲總是在最後關頭強忍住自己
的欲望,可是現在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驀然抱起她,將她放倒在床上。他的目光熾熱,全身緊繃,臉上充滿了對她的渴望與熱情,整個人傾壓在她身上。

  曲蒨無法呼吸,幾乎要無法呼吸。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也知道如果她想拒絕的話,他絕對不會強迫她。要拒絕他嗎?不,她不想,她也想要他,想要成為他
的女人,真正的。

  燙紅著臉,她主動伸手摟住他的脖子,然後將他拉近並獻上自己的吻。

  她的舉動明白表示了她的允許,蕭茲再也遏制不住自己對她的猛烈欲望,狂猛的深吻她。

  他迅速的脫掉兩人身上的束縛,動作急切卻不粗魯,迫不及待但不失溫柔。

  曲蒨似乎聽到自己發出細微的喘息聲,分不清是輕喊,抑或是懇求?只知道她的身體愈來愈熱,一種來自體內的空虛感逼
得她痛苦不已。

  「蕭茲……」她弓起身子懇求的輕喊。

  他不再忍耐,在瞇起熾熱眸子的瞬間迅速衝進她體內,歡愉立刻在他體內擴散開來。

  帶著些許痛楚的不適,讓她輕輕瑟縮了一下,但她沒有退縮,反而更緊地擁住在她身上、體內的男人,她的男人。

  今生今世,她是非君不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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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教我說中文,即使是要我硬背,我也會把它背起來的。」

  蕭茲一本正經地看著曲蒨,他實在不忍心再看她這么苦惱下去了。

  自從她答應他的求婚,他們倆共度愛的第一夜之後,她就一直望著電話咳聲嘆氣。

  她預定要搭乘的回國班機算一算時間,大概再兩過個小時就要抵達臺灣了吧?可是她的人卻還在英國這片上地上,光用膝
蓋想也知道她在煩惱什么,但是他偏偏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幫不上任何忙,因為他連一句中文都不會說,華語也聽不懂。

  唉,他現在終於知道什么叫做書到用時方恨少。他大學的時候應該用功點,多選修一門華語的,真是悔不當初。

  曲蒨伸手捧著他的臉親吻他一下,然後勉強擠了抹微笑搖頭道:「謝謝,但是這件事你幫不上忙的。」

  「那么我能為妳做什么?告訴我。」他環抱著她,滿臉心疼的問。

  曲蒨輕扯了下唇瓣,靠在他胸前輕搖了下頭。

  「如果妳不知道要怎么開口的話,先隨便找個理由說妳晚幾天才要回去,然後我陪妳一起回去。」

  曲蒨愕然的抬起頭來看著他,

  「雖然我一句中文都不會說,也聽不懂,但是我還是想站在妳身邊,我絕對不會讓妳一個人孤軍奮戰的。」他堅定的注視
著她。

  靜靜的看著他半晌,曲蒨倏然抬起頭來親吻他一下,隨即又咧嘴一笑。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她說完猛然吸了一大口氣,接著伸手拿起話筒撥號。

  「蒨?」

  她給了他一記安撫的微笑,然後便將注意力移回已被接通的電話上。

  「媽?是我,蒨兒。」

  雖然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么,但蕭茲仍然豎起耳朵,專注的聽她說話,曲蒨並沒有注意到他這可笑的舉止,因為她全部的
精神都集中在應付電話那頭的母親上。

  「蒨兒,妳在哪??飛機提早抵達了嗎?我現在馬上叫妳爸爸開車去接妳,妳在那?等一下,蒨兒的爸--」

  「媽,妳等一下,我人還在英國。」聽見母親提高嗓音叫父親,曲倍急忙開口阻止。

  「妳說什么?妳人還在英國?為什么?」母親驚愕的嗓音猛然在電話那頭大聲響起。

  「媽,我想和張先生解除婚約。」曲蒨用力吸一口氣,開門見山把最難開口的一句話說出來。

  「妳……妳說什么?!」母親似乎被嚇到了。

  「我想和張書行先生解除婚約。」已經開了頭,她第二次說起來就順口多了。

  「蒨兒,妳是在跟媽開玩笑是不是?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母親沉默了幾秒,改以嚴肅的口吻開口道。

  「媽,我不是在開玩笑,我是認真的。我在英國遇到一個男人,我喜歡他。」

  「住口!妳怎么敢說這種話?我要妳馬上回來!婚紗店的事我已經幫妳安排好了,回來之後妳和書行先拍婚紗,然後……


  「媽,我求求妳聽我說。」曲蒨乞求的打斷她,「我一點也不愛張書行,一點也不想嫁給他,我有自己真正愛的人,我求
妳不要逼我嫁給一個我不喜歡的人好嗎?至少讓我擁有婚姻的自主權好嗎?求求妳。」

  「逼妳?妳覺得媽在逼妳?」母親的聲音一瞬間提高八度。

  「我知道媽和爸爸的出發點都是為了我好,但是要蒨兒嫁給一個不愛的人,這樣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

  「妳知道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能夠嫁給一個老實、顧家,而且工作穩定、收入又高的男人。張書行就是那樣的一個男人
,妳還有什么地方不滿意的?」

  「媽,我不愛他。」

  「妳嫁給他之後,日久就會生情了。」

  「媽,我和他訂婚兩年了,如果真能日久生情的話,早就已經發生了。」

  「你們倆還會有十個兩年,二十個兩年,甚至三十個兩年的時間可以日久生情。妳馬上回來,結婚的日子爸媽都已經替你
們選好了,就在下個月二十八號,我們還有好多事情要做。」

  「媽--」

  「聽到沒有?」母親語氣中充滿了命令與警告。

  曲蒨倏然閉上雙眼,疲憊得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么。

  看這樣子不管她說什么,母親依舊會我行我素的按照自己的意思做事,而不會傾聽她的感受與想法。

  這一切真的是為她好嗎?為什么除了苦澀之外,她完全感覺不到其他正面的感受呢?

  「媽,我不會回去結婚的。」她睜開眼,堅定的對著電話那頭的母親說。

  「蒨兒?」

  「媽,我要留在英國嫁給我愛的人。」

  「妳再說一次!」

  「我要留在英國嫁給我愛的人。」

  「好,如果妳真的敢這樣敞的話,我就當作沒有生過妳這個女兒!」她停頓了一會,厲聲說道。

  「媽!」

  「馬上回來,要不然以後妳也不用再叫我媽了。」說完,憤然的挂斷電話。

  曲蒨怔怔盯著電話,沉默了半晌。

  「蒨?」

  看她呆若木雞的拿著話筒久久不語,蕭茲忍不住彎腰將耳朵貼向她手中的話筒,只聽見電話那頭傳來連續的嘟嘟聲響。

  原來電話已經斷了,難怪她沉默了這么久。

  他伸手將曲蒨手上的話筒挂回話機上,然後輕柔的將她轉身面向自己。

  「告訴我,妳們說了些什么?」他溫柔凝望著她輕聲問道,她的樣子看起來讓人有點擔心。

  「我媽說,如果我留在英國不回去結婚的話,以後也不用再叫她媽媽了,她會當作沒生過我這個女兒。」曲蒨緩慢地抬起
頭來,唇角帶笑的對他說,但她的雙眼卻在他眼前迅速泛紅,淚水接著從她眼眶中掉了下來。

  「對不起,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的關係。」他心疼的為她拂去臉頰上的淚水,滿懷歉意的說。

  「不是你的錯。」

  「是正我的錯,如果我會中文的話,就可以由我來打這通電話,妳就不必承受這一切。」他自責的說。

  曲蒨聞言露出一抹微笑,這個男人怎么能夠好到這種程度?

  「我沒事。」她眨過來安慰他。

  「我陪妳回臺灣,我們一起到妳爸媽面前請求他們的原諒與祝福。」蕭茲毅然決定道。

  曲蒨搖搖頭,「沒有用的,他們是我的爸媽,我很了解他們,一旦他們倆決定的事情,沒有任何人或任何事可以動搖他們
,讓他們改弦易轍的,所以……」

  「所以?」她是否決定要回臺灣去了?蕭茲緊張不已。

  「所以。」她的淚水再度悄悄地滑下臉頰,「以後我只有你,只剩你而已,你會愛我、陪我、照顧我一輩子嗎?」她目不
轉睛的看著他。

  蕭茲激動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當然會!」他大聲的承諾,同時用力將她抱進懷中,「我會愛妳一輩子,陪妳一輩子,照顫妳一輩子,即使到妳白發蒼
蒼、牙搖齒落,我也絕對絕對不會離開妳。我蕭茲·林賽在此對天發誓,我會一輩子對曲蒨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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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輩子不離不棄……

  誓言仍言猶在耳,沒想到他們的婚姻卻短暫得連一年的時間也撐不過。

  蕭茲·林賽--她這個離婚四年的無緣前夫突然飛越大半個地球,大老遠跑到臺灣這個太平洋上的小海島來,到底是為了
什么事呢?

  曲蒨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迷戀 於 2007-12-26 19:22: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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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數:2424
發表時間:2007-12-26 19:36:00

第三章
「蒨姊,妳昨天化身月光使者去捉小偷啦?」於寒看著從房間走進起居室的曲蒨問道。

  「什么?」曲蒨不解的眨了眨眼、

  「妳臉上那兩個黑眼圈是怎么一回事?」於寒問。

  她們倆是幹姊妹、室友,也是主雇關係,嗯,說起認識緣由有點復雜,以後有時間再說。

  總之呢,她們現在住在一起,一起在曲蒨的小面店?工作,就像一對親姊妹般互相扶持。

  原本她們還有個幹妹妹和她們一起住,事實上這個房子就是她們倆的幹妹妹劉妤的房子,她們只是分租的房客而已。誰知
道她們搬進來沒多久,她們的幹妹妹就被住在二樓的總裁先生拐走了,所以這層五十坪的八樓公寓現在只住了她們和曲蒨的養
子小剛三個人而已。

  「很明顯嗎?」曲蒨輕觸著自己的眼袋問道:「我已經擦了一層粉底液加一層粉色隔離霜了,還看得出來呀?」

  「很清楚。」她點頭說。「妳怎么了?昨晚失眠,還是作了惡夢沒睡好?」

  「應該算是失眠吧。」

  「妳在煩惱什么?錢的事嗎?」

  曲蒨輕搖了下頭,走到正坐在電視機前看幼幼臺的兒子身邊,彎腰低頭在他頰上親吻一下。

  「早安小剛。你早上怎么沒有叫媽媽起床呢?」她微笑道:「早餐你要吃三明治面包,還是要吃媽媽做的炒飯飯團?」

  「早安媽咪,我吃飽了耶。阿姨買了蛋餅給我吃,還有豆漿,媽咪也有喔!」小剛咧嘴道。

  聽見兒子這么說,曲蒨轉頭看向餐桌的方向,這才發現餐桌上放了一份沒人動過的早餐。

  「早上我起來得比較早,突然想喝米漿就下去買了。」於寒微笑說:「我要出門的時候小剛正好起床,我看妳還在睡,就
帶他一起去買了。他說要吃蛋餅,而且還不忘替媽咪叫一份喔。」

  「謝謝小剛,媽咪最愛小剛了。」曲蒨又彎腰親吻了下兒子,

  「小剛也最愛媽咪了。」小剛仰起頭來回送媽咪一記頰吻,然後看向於寒說:「第二愛阿姨。」

  「小妤阿姨嗎?」於寒故意逗他,小妤就是劉妤。

  「於寒阿姨。小妤阿姨排第三。」小剛認真說道,

  「哈哈,那阿姨也第二愛小剛。」於寒愉悅的笑。

  「阿姨和小剛一樣第一愛媽咪嗎?」小剛問。

  「嗄?」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童言童語,於寒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阿姨第一愛的人就是阿姨最愛的人,就像媽咪最愛小剛,知道嗎?」曲蒨偷笑一下,出聲替她解圍,

  「小剛也最愛媽咪了。」小剛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轉移。

  「好了,吃完早餐去漱漱口,待會兒媽咪幫你換衣服,換好衣服之後我們就要出門嘍。」她摸摸兒子的頭交代。

  「好,」小剛乖巧的點頭,然後起身走回套房?的盥洗室。

  「好可愛又好乖的小孩,一想到他得再承受一次開心手術,我就覺得好難過。」於寒望著小剛離去的背影,心疼的低聲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現在只希望手術能夠順利。」曲蒨輕嘆。

  「醫生怎么說呢?以現在科技進步的程度,要矯治先天性心臟病應該不是什么大問題才是。」

  「當年小剛第一次心臟手術的時候,醫生的確是這么說的。但他當時也說過,有些先天性心臟病的病童手術後仍有需第二
次手術的可能,我一直祈禱這個可能不要發生在他身上,可是……」曲蒨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搖了搖頭便沒再說了。

  「妳昨晚該不會就是在煩惱這件事,所以才失眠吧?」

  「嗄?」曲蒨呆愣了一下,忍不住羞慚的低下了頭。她完全沒臉告訴於寒,她失眠的原因是為了一個男人。

  唉,真是太丟臉了。

  「別想太多了,既然手術是無可避免的,那也只能這么做了。」於寒輕拍她的肩膀道。「先去吃早餐吧,我替妳去幫小剛
換衣服。」

  曲蒨點點頭,在她轉身離開之前始終都不敢抬起頭來。

  她早該忘了他,不該再想他的,不該。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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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打算要拿「休息中」的牌子挂到門口準備午休,沒想到挂著風鈴的玻璃門又破推了開來,叮叮叮--清脆幽美的風鈴聲
頓時在店內回響了起來。

  「歡迎光臨。」於寒順口喊道,一轉身人就愣住了。

  哇,好有型的男人,真帥!

  這是她的第一個想法,接著第二個則是--

  咦,藍色眼珠?!是外國人耶!

  第三個迅速竄進她腦中的則是--

  他聽得懂中文、看得懂中文嗎?怎么會走進這間小面店呢?不會是想進來問路的吧?

  「Hi May I help you?」她自然而然改用英文問道。

  藍眼帥哥對她輕點了下頭,接著卻突然轉動目光在店內梭巡了起來。

  他在找什么?是不是沒見過這類的小吃店,所以才好奇的東張西望?

  於寒在心?忖度著,卻又莫名其妙的在心?打了個突,她怎么覺得這個藍眼帥哥有點兒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似的?

  她盯著他眉頭微蹙的想,自己究竟在哪?看過這張臉呢?

  「請問老板娘在嗎?」藍眼帥哥突然開口問道。

  「嗄?」

  於寒呆了一呆,沒想到他一開口說的竟然是國語?她有沒有聽錯呀?

  「你、你說什么?」

  「請問老板娘在嗎?」

  他果然在說國語,雖然腔調有點兒奇怪,但是絕對沒有聽不懂的疑慮。

  不過話說回來,這家夥怎么一開口就要找老板娘呢?他該不會以為這種小吃店只有「老板娘」才會煮面吧?

  「這位客人請坐,你要吃面嗎?」她堆起歡迎的笑容問道。

  「我要找人。」

  「什么?」

  「我找這家店的老板娘--曲蒨。」他看著她清楚的強調。

  於寒這回不只是呆,而是整個人都傻住了,因為、因為她終於想起這個藍眼帥哥為什么會這么眼熟了,她昨天才在電視新
聞上看過這張臉,這張身價兩千億、世界排名第二十三名大富豪的臉。

  天啊!這個世界大富豪怎么會跑到這?來?這?只是一間小面店耶,不是什么五星級餐廳--

  等、等一下,他剛剛說他是來找人的?找曲蒨--他是來找蒨姊的?!

  「你、你認識蒨姊?」她瞠大雙眼。

  藍眼帥哥輕點了下頭。「請問她在嗎?」

  「在,她剛到後頭午睡。」雖然肚子?有一千個問題,於寒還是點頭回答了他的問題。

  「那我可以坐在這?等她嗎?」他指著旁邊的一張椅子問。

  她再度點了點頭,看著他在椅子上坐下之後,仍然一直盯著人家看。

  「請問。」她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你找蒨姊有什么事嗎?」她睜著大眼,頂著一臉好奇的表情問道。

  這樣一個可以說是站在世界有錢人金字塔頂端的人,怎么會來找蒨姊呢?這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件事。

  蕭茲還沒開口,通往店後方的木門便忽然被人推了開來,曲蒨從門內走了出來。

  她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坐在店內的客人是誰,因為店?的客人來來去去,除非是非常熟的熟客,否則她是不會多看對方一
眼的。可是--

  「蒨!」

  突如其來的熟悉嗓音與叫喚方式讓她渾身一僵,她緩慢的移動目光,只見那原本坐在座位上不受她注意的客人正從椅子上
站起來,那身形、那身高、那張臉,那對美麗的湛藍瞳眸,他、他……怎么可能會是他?!

  她瞬間瞠大雙眼,整個人呆若木雞。

  他走到她面前,然後深深凝視著她。

  「蒨。」他輕聲叫喚。

  曲蒨驚愕的瞪著他,突然轉身走進廚房,以平靜且平常的口吻開口問道:「先生貴姓,我好像不認識你。你要吃面嗎?要
吃什么面?。」

  「蒨,妳別這樣--」

  「如果先生不是來吃面的,那就請你離開,我們要午休了。」她說完倏然轉身,準備逃回店後方去。

  「我們談一談。」蕭茲一把攫住想要躲回店後方的她。

  「沒什么好談的。」曲蒨甩開他的手,但下一秒她才重獲自由的手又再度落入他手中。

  「有,當然有。」蕭茲一臉認真的面對著她,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說:「我是來接妳回家的,蒨。」

  震愕的瞪著他,曲蒨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她的腦袋在這一瞬間完全空白。

  接她回家?他在說什么?

  她的家……

  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家在哪?,他又怎會知道?

  有遮風避雨的地方,卻沒有可以回去的家。有親人與她活在這塊土地上,但她卻沒有臉回去見他們。

  生日一個人過,逢年過節也是一個人過,買了父親節、母親節禮物卻送不出去,看見他人甜蜜的成雙成對,她卻只感覺到
心碎。

  她到哪?都找不到歸屬感,即使有小剛陪在她身邊,夜深入靜的時候孤獨感與蒼涼感還是會襲上心頭,逼得她無處可躲,
只能暗自啜泣。

  他絕對不會知道過去這四年來,她過得是怎樣可悲的生活。他憑什么在她好不容易在八樓公寓?找到一點歸屬感的時候,
突然冒出來說要接她回家?

  她沒有家,即使有,也是在八樓公寓?,而不在他口中說出來的任何地方。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她冷冷淡淡的將他的手撥開。

  「啊?我的中文這么不標準嗎?這四年來我拚命的學中文,我以為我的中文已經完全沒問題了。」蕭茲眉頭微蹙的說。

  聽他這么一說,曲蒨才赫然發現他們剛剛竟然是用中文在交談,

  四年前的他根本連一句中文都聽不懂,更別提是說了,可是現在他卻能用中文和她對答如流,他到底是……他為什么要學
中文?

  才剛築起的堅硬城?頓時出現了一道裂痕,她握緊了拳頭叫自己挺住。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冷臉問道。

  「我愛妳。」

  沒想到他會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話,曲蒨頓時錯愕不已。

  「這四年來我沒有一天不想妳。我愛妳,蒨。我可以對天發誓,這四年來我始終為妳守身如玉,從沒有做過任何一件對不
起妳的事。」

  蕭茲認真的向她做愛的告白,卻害得原本認真看著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切的於寒差點沒笑出聲來。

  守身如玉?

  天呀,他的中文學得還真是不錯,竟然連成語都會用耶,真是了不起!

  「我懸梁自盡的讀中文……」

  噗!剛剛才稱讚他了不起,沒想到馬上就破功了,他要說的應該是懸梁刺骨或懸梁苦讀吧?還懸梁自盡哩,真是太好笑了
。於寒一邊偷笑一邊忖度著。

  「為的就是要陪妳一起回家去見妳父母,我始終沒忘記當年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這一次我會親自陪妳回家,親自請求妳
爸媽答應我們的婚事。我會給妳一個全世界女人都羨慕妳、嫉妒妳的婚禮,蒨。」

  「你說夠了嗎?」

  「蒨?」

  「需要我提醒你嗎?我們已經結過婚,而且也離婚了,我不知道你現在跟我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還是這是最新出爐的冷
笑話?」曲蒨冷冷的說。

  於寒瞬間睜大雙眼,睜得眼珠子都差點掉出眼眶外來了。

  蒨姊和他結過婚?!

  喂喂喂,這是真的還是假的?那蒨姊怎么會沒錢呢?贍養費隨便也有幾千萬,甚至幾億吧?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當年並不是真的想和妳離婚,而是沒辦法。我對妳的愛從來都沒有停止過,它就像驚濤駭浪、白浪滔滔、日月江河…
…」

  我還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哩。於寒悶笑到快受不了了,這個富豪怎么會這么好笑呀,不會成語就別逞強嘛,真是太好
笑了!哈哈……

  「爸的意思是他對妳的愛從一開始就有如驚濤駭浪,從沒休止過,這幾年來,那些浪濤始終在他心?激烈澎湃著,而且以
後也會一樣,就像日月江河那樣,永不停止。」

  突如其來的另一道聲音在店內響起,讓店中三人不約而同的轉身望去,只見一名高瘦少年不知何時已進入店內,正輕松的
靠站在玻璃門邊,微笑的望著他們站立的方向。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剛剛所說的話,以及他開口說的第一個字--

  爸?!

  這少年該不會真是藍眼富豪的兒子吧?於寒再度被震傻了。

  真的假的?這家夥看起來年紀應該不是很大呀,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兒子,他到底幾歲生子的呀?

  曲蒨眨了眨眼,愕然的看著眼前這名少年,以不太確定的語氣問道:「你、你是--小傑嗎?」

  少年咧嘴微笑。他挺直身體走到曲蒨面前低頭看她,接著雙手一張便將她整個人抱進懷中。

  「蒨姊。」他愉快中帶點激動的對她喊道。

  「真的是你,小傑?」曲蒨抬起頭來,喃喃地問道。

  「嗯。」小傑低頭微笑的應聲。

  「你變得好高。」她喃喃地說,有種誤入時空的錯覺。

  小傑在她離開英國時,明明身高連她胸口都不到,怎么才一眨眼的工夫而已,他竟就長到她必須抬頭看他的高度了?

  「蒨姊一點都沒有變,還是跟以前一樣年輕漂亮。」

  「喂,要叫媽咪。還有,放手,誰準許你這樣抱我老婆的?」蕭茲吃醋的一把將小傑與曲蒨分開,霸道的佔據他心愛女人
周遭一公尺內的每一寸空間。第三者休得越雷池一步,即使是他的養子小傑也一樣。

  「問題是蒨姊並不是你老婆不是嗎?」小傑眉頭輕挑,似笑非笑的對他說。

  「以前是,以後也會是。」

  「只可惜現在不是。」小傑咧嘴道。

  「你這小子欠揍是不是?」

  見蕭茲掄起拳頭,小傑立刻飛快的跳到曲蒨身後去。

  「蒨姊救命!」

  「說要叫媽咪,你還叫蒨姊,你真欠揍是不是?」蕭茲不滿的皺眉道。

  「我也說了,蒨姊現在又不是你老婆,要我改口叫媽咪,你先把人追到手再說吧。」小傑調皮的笑。

  「你這小子,我帶你來到底是為了什么?」蕭茲瞪眼道。

  「扯你後腿。」小傑挑著眉頭提供答案。

  「你這臭小子……」

  看著他們父子倆旁若無人的鬥著嘴,曲蒨突然覺得好寂寞。如果四年前她和蕭茲沒離婚的話,那么她現在應該也可以和他
們倆這樣愉快的笑鬧吧?

  光是用看的,她就可以感覺到他們倆的感情很好,好到讓她覺得有點嫉妒。

  她不知道小傑為什么會叫蕭茲爸爸,是蕭茲收養了他嗎?

  當年她離開的時候,喬安娜的癌症已是末期,拖了將近一年的時間,離開人世也是注定的,只是早晚的事而已。他大概是
因為不忍小傑從此孤苦無依,才會收養他吧?

  幸好他從沒沒無聞的小樂團鼓手,搖身一變成為世界知名環球連鎖百貨公司的繼承人之後,被離棄的只有她這個糟糠之妻
而已,他沒連可憐的小傑都棄之不理,這真是太好了。

  但是即使如此又如何,難道她就要因堯這一點,或者他剛剛所說的話,就原諒他當年的背棄嗎?

  當年她是那么的難過心碎,那種心臟被人硬生生掐碎的痛苦,她至今仍無法忘記。

  心,碎一次就夠了。

  她雖然不恨他,忘不了他,甚至對他仍餘情未了--她終於對自己承認了。但是她也沒有勇氣再接受他,因為她早已無力
再承擔被背叛的心痛。

  一次真的是她所能承受的極限了,再來一次的話恐怕她會心痛至死,而現在的她根本連死的權利都沒有,因為她還要照顧
小剛。小剛不能沒有她。

  想到小剛,曲蒨原本紊亂的心緒終於沉穩了下來。

  「小傑,你吃過午飯沒?要不要嘗嘗看蒨姊煮的面,很好吃喔!」她輕咳一聲,以平靜的聲音打斷他們父子倆的鬥嘴。

  「要要要。」小傑一臉驚喜的急忙點頭應道,「我們還沒有吃午餐,來這?的路上我們迷路了,找了好久才找到這?,根
本就沒有時間去吃午餐。」

  「我知道了,你們先坐一下。」曲蒨點點頭,然後轉身走進廚房?開始忙碌。

  蕭茲忍不住和小傑對看了一眼,兩個人臉上都有著懷疑。

  現在是怎么樣了?她已經決定要重新接受他們,跟他們回英國一起生活了嗎?

  這件事真的這么容易就解決了嗎?如果真是這樣,為什么心?會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他們互望著彼此,同時在對方眼中看見一樣的疑問。

  現在到底是怎樣了?

迷戀 於 2007-12-26 19:36: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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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蒨姊,他們好像搬進七樓了耶。」於寒提著到樓下便利商店買回來的零嘴,對坐在客廳中發呆的曲蒨說道。

  「什么?」曲蒨反應遲頓的拾起頭來,心不在焉的隨口問道:「誰搬進七樓了?」

  「就是妳富豪前夫那對父子呀。」她坐進沙發中。

  曲蒨瞬間瞠大雙眼,神遊的心剎那間立即歸位,整個人差點從沙發上彈跳起來。「妳說什么?!」

  「就是妳的富豪前夫和那個叫小傑的少年呀。我剛在樓下的便利商店?碰到他們父子倆。」

  於寒一邊說一邊從袋子?拿出她最愛的綠奶茶和曲蒨要喝的金桔檸檬,替她插上吸管將飲料遞給了她。

  「喏,妳的金桔檸檬。」

  曲蒨眉頭緊蹙的接過她遞來的飲料,沒喝半口就將它放到茶幾上。

  「他到底想幹么?」她眉頭緊蹙的問。

  「這不是很明顯嗎?想和妳重修舊好,等妳回心轉意。」於寒喝著綠奶茶說。

  「七樓不是早就已經有人住了嗎?」

  「聽說他們用了十倍的租金,讓原租戶把房子改租給他們。」

  「十倍?」她忍不住驚叫,「他錢太多了是嗎?」

  「是呀,身價兩千億的男人,他的錢的確是太多了。這絕對是一個不爭的事實。」於寒看了她一眼,認真的點頭道。

  曲蒨微張著嘴巴,無言以對。她真是個笨蛋,竟然忘了他現在的身分,老是想著過去與她胼手胝足過生活時的他。

  輕呼一口氣,她將背脊輕靠在沙發椅背上,閉上眼睛。

  「蒨姊,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

  於寒的聲音讓她睜開眼睛,轉頭看向她。

  「妳和那個富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見她沉默不語,於寒忍不住又問:「妳真的和他結過婚嗎?他這么有錢,你們離婚他該不會連一點贍養費都沒付給妳吧?
而你們又為了什么離婚?」連續兩天,她已經快被自己天馬行空的想象力與好奇心給逼瘋了。

  曲蒨沉默的看著她,沒有開口說話。

  於寒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呃,如果蒨 不想說就別勉強了,我並不是一定要知道啦。」她幹笑道。

  「謝謝。」曲蒨拿起桌上的金桔檸檬起身,「我想回房休息了,晚安。」

  「呃,好,晚安。」於寒對她揮揮手,看著她走進房?關上房門之後,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哇啊!好可怕,原來蒨姊面無表情又不說話的時候這么可怕,真是嚇死她了。

  不過她也因此了解到那個叫蕭茲·林賽的家夥有多了不起,因為他竟然完全不怕蒨姊的冷臉,而且還愈挫愈勇的搬到她們
樓下來,真是帶種。

  啊--好煩好煩呀,她真想知道他們倆之間到底發生過什么事,可是蒨姊卻一副不想說的樣子,真是快煩死她了啦。

  世界排名二十三的大富豪,竟然對一個生長在太平洋邊的小島上,必須為三餐而不停勞祿的小面店老板娘窮追不舍。這消
息如果傳出去的話,肯定會是個震驚世界的大八卦吧?

  嗯,如果把這消息傳出去,新聞媒體一定會拚命的把他們倆的過去全部挖出來,到時候她所有的好奇心肯定就能獲得滿足
了。

  可惜她不是那種把會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痛苦上的人,唉!

  拿起自己的綠奶茶,她關掉客廳?的燈,跟著轉身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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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的小剛睡得很熟,呼吸平穩,臉色也很紅潤,並沒有任何發紺缺氧的現象。

  曲蒨坐到床邊替他拉好身上的被,看著他熟睡的小臉,不由得發起怔來。

  當年離開英國回到臺灣之後,她一直都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不敢回家也不敢跟過去的朋友連絡,就這樣找了間美語補習
班教英文,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年。

  現在回想起來,除了心痛與眼淚之外,她對那一年所發生的事幾乎完全沒有印象,她的記憶之輪是從小剛來到她生命中後
,才又開始轉動的。

  在隱約的印象中,她記得租屋房東似乎是一對年輕夫妻,他們出現在她面前時總是表現出一副恩愛逾?的模樣。

  她和他們有過數面之緣,但她現在卻怎么也想不起來那對年輕夫妻長得是何模樣。

  有一天,他們抱著小剛出現在她家門外,說他們必須趕去醫院,於是請求她幫忙照顧一下孩子,誰知道他們最終的目的其
實是要棄嬰,而她毛今回想起來,仍然不敢相信天底下竟會有這么很心的父母。

  小剛是侗先天性心臟病兒童,她起先並不知道這件事,直到某天晚上他突然呼吸困難,嘴唇和四肢指甲呈現發黑現象,她
才驚嚇的急忙將他送醫急救。

  後來她才知道那對男女似乎不是一對夫妻,小剛是在附近小診所出生的,出生證明上的父母資料全都是假的。

  至於他的先天性心臟病因為小診所醫療設備不齊全的關係,出生的時候根本沒做任何的檢查,直到出生半年後因發病被她
送醫才發覺。

  也許是可憐他與自己一樣被人拋棄孤苦無依的關係,她毫不猶豫的接受了這個可憐的小男嬰,並且將他當成親生兒子般照
顧。

  施比受更有福,她也因此得到了救贖,不再過像過去那一年,有如行屍走肉般渾噩的生活。

  為了照顧小剛,她辭掉了美語補習班的工作,想找個可以帶小孩一起去上班的工作。但卻沒有一個老板能夠體諒她必須帶
著小孩工作的苦衷,最後她只好自己創業,自己當老板。

  過去三年多來,老實說她過得很辛苦也很忙碌,但是卻也因此沒有時間繼續難過和流淚。

  半年前於寒和劉妤相繼出現在她的生活中,讓她開始覺得這樣的生活其實也不錯,有兒子、有姊妹,她終於又有個可以棲
身的地方,可以回去的家了。

  可是為什么?

  他為什么要選在這個時候冒出來擾亂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平靜呢?

  淚水不由自主的從眼眶中滑落,曲蒨伸手將它拭去,可另一串淚珠卻又無聲的淌了下來。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叫他放棄的離開,還她平靜的生活?

  誰能告訴她,她該如何做才能平復這心悸的感受--為他心生悸動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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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前  英國

  接到唱片公司打來的電話,通知他上回創作投稿的三首歌都被錄用了,蕭茲興奮的抓起外套就住大門外衝。

  他要去告訴老婆這個好消息,不過他只會告訴她被錄取了兩首,因為另一首歌的稿費他要用來買結婚禮物送給他親愛的老
婆,給她一個驚喜。

  再過一個月就是他們倆結婚一周年的紀念日了。

  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的快,感覺他們倆好像昨天才剛結婚而已,沒想到再過一個月他們結婚就要滿一年了。真是不可
思議。

  雖然這一年來,他們的生活過得並不富裕,事實上為了幫助小傑和喬安娜,他們夫妻倆偶爾還得啃硬面包配白開水度日,
但是他可愛的老婆卻從沒有一句抱怨。

  為了生活,為了喬安娜的醫療費,也為了支持他的興趣,她甚至還一肩挑起家計,跑到餐館去端盤子。

  曲蒨是他三十年人生中最美麗的遇見。因為她,他終於知道幸福是什么滋味,有家是什么感覺。

  他從來不知道愛人與被愛是如此幸福快樂的感覺,直到她來到他生命中,告訴他這一切關於愛的魔法。

  她不只是他美麗的遇見,還是他的幸福快樂、他的家。他真的真的好愛她。

  想到待會兒就能見到親愛的老婆,蕭茲輕吹著口哨,帶著一臉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跳著下樓梯。然而就在他跳下最後一個階
梯,雙腳平貼在地面上的時候,突然有道人影出現在他面前。

  來人穿著一身考究的手工西裝,腳下皮鞋擦得閃閃發亮,在自己看向他臉的時候,立時以恭敬嚴謹的態度朝他立正鞠躬。


  「蕭茲少爺。」

  一聽見這稱號,蕭茲就知道這家夥是誰派來的。

  「你認錯人了。」他面無表情的說,轉身想要越過對方,怎知雙腳才移動,對方便又迅速的擋在他的前方。

  「蕭茲少爺,老爺想見你。請你跟小的走一趟好嗎?」

  「我已經說過你認錯人了。」他冷淡的說,想要再次闖關,怎知竟又冒出第二條走狗擋住了他的去路。

  「蕭茲少爺,請你跟我們走一趟。」禮貌的口吻瞬間變成強硬的要求。

  「如果我說不呢?你們要動手綁架我嗎?」不再佯裝路人甲,蕭茲冷冷的斜睨著擋住他去路的兩人。

  「小的不敢。」

  「那就給我讓開!」他冷聲道。

  「老爺說如果少爺不肯跟我們回去的話,那就請少夫人回去。」

  蕭茲臉色一變,迅速地轉過身來。

  「你們敢動曲蒨一根寒毛的話,我會殺了你們。」他目光淩厲的盯著他們,冷冽的迸聲道。

  兩名西裝男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終於知道老爺在大少爺出事後,為什么會執意將繼承人改成庶出的小少爺,而不考慮
另外兩位少爺的原故。因為光是比氣勢,那兩位少爺就差蕭茲少爺一大截了。

  「聽見沒有?如果你們敢動曲蒨一根寒毛,我一定會殺了你們。」他的眼神冰冷刺骨,讓人不寒而栗。

  兩人不由得同時用力搖頭,並向後退了一大步。

  「我們沒有……我們不是……」

  「走。」蕭茲驀然道。

  「什么?」西裝男愣然的問。

  「老頭子不是要見我嗎?」蕭茲撇唇冷笑,「帶路。」

  不自覺被他領導者的氣勢所折服,兩名西裝男恭敬的彎腰應道:「是,請跟小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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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說林賽家族或許不是每個英國人都知道他們是做什么的,但只要提起環球連鎖百貨公司,不只在英國,只要有其分部設
置的各大城市、首都幾乎可說是無人不曉,就連三歲娃兒都知道它的存在。英國的林賽家族便是擁有這世界聞名連鎖百貨公司
的所有人,而蕭茲·林賽便是在這么一個財大勢大的家族?出生的。只是他庶出的身分讓他不受重視,甚至於可說是被遺忘。


  所以在他有能力自給自足之後,他便毅然決然的離開那座冰冷的城堡,一個人過著雖不富裕,但卻絕對自由的生活。

  他從沒想過要回到那座城堡,事實上如果老頭子不派人來找他的話,他幾乎都要忘記自己相那個財大勢大的林賽家族有關
係了。

  「聽說你要見我?有什么事,我很忙,有事快說。」看著至少有五年以上沒見過面的老頭子,蕭茲直截了當的說,一點也
不想浪費時間在這個沒有感情的地方。

  「你在忙什么?除了搞那成不了氣候的地下樂團,或者是寫那給三流歌手唱的口水歌外,你還能忙什么?」城堡主人冷聲
問道。

  「沒想到公爵大人日理萬機,還有時間管我這個小人物在做些什么,我還真是榮幸呀。」蕭茲忍不住的嘲諷道。

  「你是我兒子。」

  「是嗎?」他自嘲的一笑,「我還以為自己是孤兒哩。」

  「坐下來。」

  「不必了,我有痔瘡。你有什么話就快說吧,我還有其他事要做。」他不帶感情的看著老頭子。

  老頭子比他記憶中的模樣似乎要老了許多,不過想一想他也七十歲了,面容顯老也是正常的,不老就變成妖怪了。

  瑞德·林賽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的小兒子,雖然他的穿著打扮有點不倫不類,白色的長袖棉衫外又穿了件寬大的紅色T恤
,下半身的牛仔褲松松垮垮的,像隨時會掉下來的模樣,褲管上頭甚至還破了好幾個大洞,頭發更是長得像是一年沒修剪過的
樣子。即使如此,他那份逼人的領袖神採與氣勢卻仍令人無法忽視。

  除去車禍過世的老大不說,他這個小兒子的確是繼承家業的不二人選。他沒選錯人。

  「你大哥上個月因一場車禍意外去世了。」他緩慢地開口道,語音中仍有著一個父親痛失愛兒的哀傷。

  「我知道,我看到新聞了。」蕭茲不自覺的放軟了嗓音,他知道老頭子向來以老大為榮。

  老大完全可說老頭子的翻版,不管是長桐或是聰明的腦袋;不像他,除了臉上這對藍色眼珠之外,沒遺傳到他身上的其他
東西。

  「為了這件事,你必項重新擬定遺書內容。」

  「所以?」

  「你是我遺書?的繼承人。」

  蕭茲目不轉睛的瞪著他,接著突然放聲大笑。

  「哈哈……」

  他笑得很大聲很誇張,前俯後仰的,但是老頭子卻從頭到尾都以沉靜且正經的眼神看著他,看得他渾身發僵,再也笑不下
去。

  「你在開玩笑?」他問。

  「不。」老頭子直視著他。

  「老二和老三呢?他們也發生車禍死了嗎?你這么做,他們兩兄弟,以及他們的母親大人不會抗議、不會有意見嗎?」他
冷然諷刺道。

  老頭子總共有四個兒子,老大是第一任老婆生的,老二、老三則是續弦的第二任老婆生的,而他則是老頭子外遇下的產物


  如果說他在這個冰冷的城堡?曾經得到過一絲溫暖的話,那絲溫暖便是來自老大的手足之情,只有老大在乎家族?還有個
蕭茲·林賽的存在。可惜老大自從繼承父業後,便忙得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分給他這個小弟,而當年他才十二歲。

  至於老二和老三,以及那個要他叫她夫人的女人,則是這座冰冷城堡?最冷酷殘忍的惡源。

  「錢是我的,公司也是我的,我要留給誰就留給誰。」

  「謝謝你這么瞧得起我,可惜我對你的錢和公司都沒興趣。」蕭茲面無表情的說。「這就是你找我來要跟我說的話嗎?那
我現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話一說完,他揮揮手,轉身就走。

  「等一下。」瑞德叫道。

  「還有什么事?」蕭茲一臉不耐的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兒子,我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就不會改變心意。還有,你打算什么時候帶我的兒媳婦回來向我請安?隨便找個小教堂結婚
了事,這就是你愛她的表現嗎?你最好給我重新補辦一場盛大隆重的婚禮,我瑞德·林賽的兒媳婦可不能受這種委屈。」

  蕭茲一瞬也不瞬的看著他,感覺一股熱流突然從心底泛流出來。他不問曲蒨的出身與來歷嗎?他還以為他會胡亂批評曲蒨
一頓,然後要他離婚,重新再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他在來這兒的路上是這么想的,沒想到……

  「我的心意也不會改變,至於盛大隆重的婚禮,等我有能力之後,我會補給你兒媳婦的。再見。」他說完轉身就定,卻在
跨出門檻之際又停了下來:「對了,關於請安的事,等我哪天有空的時候再說吧。」

  揮揮手,他的身影隨即消失於門外。

  「老爺,讓少爺就這樣走了,好嗎?」始終沉默站在一旁的西裝男開口問道。

  他們一家人從祖父時代便開始服侍林賽家族,父親生前是老爺的貼身秘書,而他之前則是大少爺的秘書。大少爺車禍身亡
後他則暫時回到老爺身邊聽從其命令,不過看樣子他的新主子已經出爐了。

  「他會回來的。」瑞德信心十足的說。

  西裝男臉上寫著不解。

  「他說的沒錯,老二和老三不會沒意見的,一旦他們聽說了我新遺書的內容之後……」瑞德微笑道,笑容中盡是老謀深算
的算計。

  「老爺的意思是說二少、三少會去找少爺的麻煩,而少爺會因此回心轉意?」

  尋那兩個家夥肯定會做那種沒大腦的事。也好,他們長那么大了,也該讓他們做點對這個家和公司有意義的事了。」

  「可他們是去找少爺麻煩,而不是去勸少爺的,少爺怎么可能會回心轉意?」

  「物極必反這句話你有聽過嗎?」

  「物極必反?」

  「那小子一直以為他全身上不只有那對藍色眼睛像我,卻不知道他深入骨子?的傲骨個性和我一模一樣,連年輕時的行為
模樣也幾乎相同,沉睡中的獅子並不可怕,醒獅才真正嚇人。」

  西裝男點點頭,大概知道老爺話?的意思了。

  現在的蕭茲少爺只是一只睡著的獅子,所以無害,但是一旦他蘇醒過來,那么只有一句話--擋他者死;他就是那樣一個
令人敬畏又害怕的男人。

  「西蒙,你找些人保護曲蒨的安全,別讓郡兩個家夥真的傷害到我兒媳婦。」

  「是,老爺。」

迷戀 於 2007-12-26 19:53: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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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蕭茲一臉沉怒的大步闖進林賽城堡,門口警衛想攔都攔不住他。他很生氣,非常的生氣,他們竟然利用權勢去迫害一個才九歲
的小男孩來逼他就範,他不懂他們怎么做得出這種事來?

  一舉打倒隨後追來企圖攔阻他的警衛後,他用力的一把推開大門,闖進城堡主樓中。

  「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你呀。」

  「公爵夫人,小的很抱歉。這家夥……」從地上爬起來的警衛驚恐萬分的上前報告,卻被主人手一揮的斥退了下去。

  林賽公爵夫人雖已屆花甲之年,但因保養得宜的關係,乍看之下就像個五十歲都不到、風韻猶存的美婦。可惜她的雙眼太
過冷漠,嘴角太過刻薄,連笑容看起來都是那么虛情假意,讓人厭惡。

  「妳兒子呢?」盛怒中的蕭茲聲音冷冽得像是來自北極的寒風。

  「這就是你的禮貌嗎?」公爵夫人一臉高傲的斜睨著他,「離開家?這么多年,你連基本的禮貌和禮儀都忘了嗎?」

  「妳要管我之前,先去管好妳那兩個寶貝兒子吧。」蕭茲咬牙道。

  「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這就要問妳兒子做了什么好事!」他咬牙怒聲道。「他們人呢?」

  「不知道。」

  「他們不在家嗎?」

  「不知道。」

  「很好,那老頭子總在家吧?我直接找老頭子。」他說著便穿過寬大豪華的主屋大廳,朝後方長廊盡頭的起居室疾步走去


  長長的走道兩側挂滿價值不菲的真跡畫作,一直延伸到走道盡頭的那扇門。

  蕭茲連門都沒敲便一頭闖了進去。

  「老頭子--」房?肅穆的氣氛讓他霍然噤聲。

  他看著乎躺在床鋪上面無血色、氣若遊絲的老人,以及一臉哀戚垂顏站在床邊的西裝男,還有站在床邊搖頭嘆息的白袍醫
生,震驚得僵在門口。

  「這是怎么一回事?。」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問道,臉色陰鷙而蒼白。

  「少爺。」西蒙紅著眼眶垂首道。

  「我問這是怎么一回事?」

  西蒙抬起頭來看向家庭醫生,後者對他輕點了下頭,便先行告辭離開房間,留下他們倆以及躺臥在床上的老公爵。

  蕭茲看著床上的老人,簡直就不敢相信他是半個月前那個老當益壯、精神抖擻的父親;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為什么
事隔不到半個目他會變成這樣?為什么沒有人通知他老頭子病倒了,為什么?

  他瞥向一旁的西蒙,眼神冷厲。

  「說,發生了什么事?」

  「那天少爺離開後,二少、三少及夫人便和老爺大吵了一架,當時我並不在場,所以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可是……
」西蒙欲言又止,「當我接到這消息時,老爺就已經心臟病發被送到醫院了。」

  「他們做了什么?」蕭茲冷凝的問,相信西蒙一定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他們不服老爺遺書上的繼承人是少爺,所以說了一些非常過分的話。」西蒙猶豫了一下,語帶保留的回答。

  「他們說了什么?」蕭茲並不滿意他的回答。

  「少爺……」

  「說什么?」他倏然大聲怒喝。

  西蒙輕嘆一聲低下了頭。

  「他們說老爺之所以選擇少爺當繼承人,只是為了要讓自己心安,補償當年強暴薇薇夫人的罪惡感而已。他們說老爺即使
心?有愧,也不該將繼承權交給一個……一個雜種。」

  蕭茲咬緊牙關,青筋瞬間在他頸部跳躍著。

  強暴?

  雜種?

  其實他並不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話,因為過去他還住在這座冰冷城堡?時,他們母子三人便常以這類言詞譏諷他、嘲笑他。
剛開始的時候,他的確很生氣,但聽久了也會麻木,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老頭子在母親在世時,對母親的疼借是真心真意
的,所以他不在意。

  可是他不在意,不見得老頭子也會不在意!

  他們竟然拿這種事來傷害老頭子,他們竟敢?!

  「醫生怎么說?。」他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

  西蒙神情哀傷的搖了搖頭。

  蕭茲握緊拳頭,緩步走到床旁。他伸手握住父親皺巴巴的手,將它拿到額頭上緊緊貼著。

  「父親、父親……」他啞聲輕喊,不斷地呼喚著。

  西蒙靜靜地轉身退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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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德·林賽公爵辭世後,交代公爵頭啣由二兒子繼承,但家族以及其名下的所有產業全都遺留給庶出的小兒子蕭茲·林賽


  這件事在英國上流社會轟動了好一段時日,但曲蒨卻是經由電視報導之後,才知道自己的老公竟是千億遺產的繼承人。

  可是她還沒來得及發表感想,以及詢問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時,便先聽見--

  「我們離婚吧。」蕭茲一進家門便開口對她說道。

  「什么?」

  曲蒨整個人都呆住了,她愕然的看著自己的老公,不解的搖著頭。

  「你、怎么了……為什么……」

  「我的新身分妳應該都已經知道了吧?世界知名環球連鎖百貨公司的總裁夫人,可不是一個來自太平洋邊緣、不及米粒大
的小島的女人可以勝任的。」他面無表情的說。

  「你在說謊,你才不是這種人,你不是。」曲蒨震驚的搖頭,血色緩緩從她臉上褪去。

  「以前也許不是,但人總是會變的。現在的我身分、地位都不一樣了,有錢有勢,多少名門淑女對我趨之若騖,我沒道理
還要委屈自己屈就妳。」

  「屈就?」

  「這種說法或許妳會覺得有點受傷,但卻是事實,妳已經配不上我了,曲蒨。現在我需要的是一個可以帶得出門,並且不
會讓人指指點點的說曾經看過她在哪家餐廳?端盤子的女人。」他平心靜氣的對她說,似乎不知道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
個字都像一把刀,深深地剌進她心?。

  心,痛得幾乎要發起抖來,曲蒨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你說謊,你說過你會愛我一輩子的。」她大聲的說,心仍在掙扎,拒絕相信這一切。

  「如果我的身分只是一個地下樂團的小鼓手的話,也許我會和妳在一起一輩子。但現在我是一個身價上千億的男人,妳覺
得我還會回去過那種啃面包配白開水的日子嗎?」

  蕭茲看著她,輕嘆了一口氣。

  「曲蒨,看在過去一年我們相處得還不錯的份上,讓我們好聚好散好嗎?我會給妳錢,給妳足夠讓妳找到一個和妳門當戶
對的男人平穩共度一生的錢。所以,請妳離開英國,並且不要告訴任何人,妳曾經和我有過任何關係,好嗎?」

  心痛是什么感覺?痛不欲生嗎?

  不,心痛到了極限是一種完全沒有感覺的感覺,感覺不到痛,也感覺不到傷心及難過。只有一種想笑卻笑不出來,想哭卻
哭不出來,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感受。

  曲蒨看著他,張口欲言卻吐不出任何聲音,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想說什么,又還能說什么。

  他都說出叫她離開英國,不要告訴任何人她曾經和他有過的關係了,她還能說什么?

  也許,她還是可以感謝他沒有口出惡言,沒有態度惡劣的和她談這件事;她還是可以感謝他沒有直接叫律師過來處理這件
事;她還是可以感謝他至少曾經真正的想過要和她一輩子在一起。

  心痛到了極限應該只剩下麻木,但是為什么她現在卻如此的難受,就像突然之間完全吸不到空氣一樣。

  「蒨!」

  蕭茲驚恐萬分的在一瞬間撲向她,因為她竟然直挺挺的倒了下來,差點沒把他給嚇死。

  跌人他懷?的衝擊,讓曲蒨梗在胸口的哀痛散了開來,她又再度呼吸到了空氣。睜開眼,她看見一張布滿著急的臉,他的
臉。

  「你真的不能再愛我嗎?」她脫口問道,因為他很明顯還是關心她的。

  「對不起。」他松手放開她,只說了這句話。

  「為什么?」她低著頭坐在地板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現在分手妳受的傷會比較輕。」

  「是嗎?為什么我一點這種感覺都沒有?」

  「如果妳硬要維持這段婚姻的話,妳就會感覺到了。因為將來我的身邊會有不同的女人環繞著,我會愛上別的女人,會在
外頭花天酒地、金屋藏嬌。我不會再看妳一眼,妳除了擁有林賽夫人這個頭啣之外,只剩下空虛和寂寞陪妳。我不想妳走到那
種悲慘的境地,不想妳恨我。」

  「下堂的糟糠妻不悲慘嗎?」她將臉埋在膝頭問,以自嘲的聲音低語道。

  蕭茲瞬間握緊了拳頭,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一樣。

  下堂的糟糠妻不悲慘嗎?很悲慘,但總好過每天活在被人迫害的恐懼中。

  小傑的被捕入獄以及父親的死亡,讓他深刻了解到住在城堡?那母子三人的心有多黑,為達目的的手段有多殘忍卑劣。

  西蒙告訴他,事實上二少和三少也曾經對曲蒨下手,只是被老爺派去保護她的手下給擋了下來,而且這類的事情還不只發
生過一、兩次而已。

  一想到這件事,蕭茲便忍不住因恐懼而全身顫抖不已,竟然不知道自己曾讓她暴露在危險中這么多次,他還以為自己保護
得了她,他還以為只要有他在就沒人傷害得了她。

  那三個人不會善罷甘休的,只要他不放棄老頭子財產的一天,他們母子三人就不會放棄迫害他所在乎的人,例如小傑、喬
安娜,尤其以曲蒨為最。

  只要她繼續待在他身邊,她遲早會因他而受傷。

  當然,只要他放棄老頭子的財產的話,可能就能終止這一切。

  可是可能並不代表一定能,那三個人的心是黑的,連對老頭子都如此冷酷不留情了,他又怎么奢望他們會在他放棄財產之
後,從此不再來打擾他和曲蒨的平凡生活?更何況由他繼承家業是老頭子的遺言,他不想連他生前最後的一個願望都違背。

  這是他這個不孝子唯一能對老頭子盡的一點孝心。

  沒有別的辦法了,在他穩固自己的地位與聲勢,並且有能力保護她之前,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松手放開她,讓她去一個沒有
威脅與迫害的地方。

  「對不起,我並不想傷害妳,但是……」他閉上眼睛。「請妳和我離婚好嗎?」

  一陣沉默後,只聽見她低聲回答,「好,我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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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咖啡讓蕭茲的精神勉強一振,他暫時放下手邊的工作,推開椅子起身走到窗戶邊俯瞰著臺灣的夜色。

  窗外的街道是安靜的,街燈靜靜地立在街道上,有種寂寞的感覺。

  今夜沒有風,街燈下的行道樹靜止不動。今夜天空沒有雲,但卻看下見星星閃爍,只有一輪明月孤獨的高挂天空。

  寂靜。孤獨。

  不管他人在英國,或是飛越大半個地球來到這個名叫臺灣的小島上,這兩種感受總是如影隨形的跟著他,拋不開也趕不走


  過去這四年來的日子對他來說十分難捱,原因不僅是思念她,還包括沒有家人和朋友在身邊分享喜怒哀樂的感受不斷折磨
著他。

  他一向喜歡有朋友圍繞在身邊的感覺,但是為了保護朋友,他只能孤立自己,過著每天除了工作還是工作的生活。

  為了盡快掌握實權,他以冷酷的手段大刀闊斧的直接切入公司營運,拔除二少、三少與保守黨派的勢力,以一人獨大的方
式掌控他從老頭子那?繼承來的一切。

  蕭茲獨裁作風馬上為自己樹立一堆敵人,但是他自覺這種方式比每天過著虛與委蛇、爾虞我詐,卻又無法真正掌握實權的
生活好得太多。

  他知道這樣做會讓自己很辛苦,但是他不怕辛苦,怕的是辛苦到頭來換得卻是一場空,所以他才會選擇直接鏟除異己的方
式來走這一條路。

  後來西蒙對他說,老頭子在生前曾經用一句話形容他--沉睡中的獅子並不可怕,醒獅才真正嚇人。

  沒想到老頭子竟然如此了解他,而除了作古的老頭子之外,這個世界上其實還有一個人真正懂他,那個人就是他的前妻曲
蒨。

  曲蒨,他的心,他的家。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讓她重新接受他?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重新感受心跳的感覺?

  他到底該怎么做呢?

  輕嘆一聲,他抖落壓在肩膀上的疲憊,轉身回到桌前繼續未完成的工作。

  此時,時間淩晨四點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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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十一點整,蕭茲準時出現在曲蒨的小面店?,嘻皮笑臉的和面無表情的曲蒨纏鬧一會兒之後,便開始替她擺放桌椅,
準備迎接客人上門。

  「叮叮叮……」

  店門上的風鈴聲倏然響起,客人上門了。

  「歡迎光臨。」

  「兩位嗎?請坐。」

  「要吃什么面,需要湯嗎?」

  「是,請稍待。」

  「你好,要外帶是嗎?」

  「好的,請先坐一下。面一會兒就好了。」

  「謝謝光臨,歡迎下次再來。」

  於寒坐在店?最後面的一張桌旁,一邊挑著芹菜,一邊睜大雙眼看著林賽大富豪在店?扮小二,忙得不可開交。

  哇塞!不管看了幾天,她還是覺得這種畫面超級不可思議的。如果在座那些人知道現在替他們點餐、端面的男人是個身價
兩千億的大富豪的話,不知道他們那碗面還吃不吃得下去。

  「嗯,對不起。」一名打扮嬌俏美麗的女人,突然叫住從她桌邊經過的帥哥店小二,然後媚眼傳情的以雙手遞上她事先寫
在名片上的私人電話號碼給他。「這個給你。」

  蕭茲輕挑了下眉,然後咧嘴微笑。

  「對不起,本店小本經營,所以沒有外送服務喔!」說完,他轉身走向廚房,並對在廚房內忙碌的曲蒨揚聲道:「老婆,
再加兩碗排骨面。」

  於寒忍不住低下頭來偷笑,因為這種事在大富豪出現之後便屢見不鮮,一天至少可以看到五到十次,甚至更多。

  看樣子大富豪即使不用他多到可以嚇死人的錢來吸引女人,女人還是會自動黏上去,真是好大的魅力呀。

  不過話說回來,這件事她應該早就知道了才對,因為大富豪如果沒有魅力的話,蒨姊又怎么可能會愛上他呢?蒨姊可不是
拜金女郎。

  「哈哈,老蕭,你可真受歡迎呀。不過你這招沒用,因為我們大家都知道老板娘還未婚。」店內一桌常客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就不能想想其他拒絕人的花招嗎?老是用這一招會被人笑的,真沒創意,哈哈……」熟識的客人全都笑成了一團。

  「這可不是花招,我說的是實話。」蕭茲一本正經的對著眾人皺眉道。

  「是實話還是謊話問老板娘就知道了。老板娘,老蕭說的話是真的嗎?」

  眾人瞬間將注意力全部轉向在廚房中忙碌的曲蒨。

  她不為所動的看了眾人一眼,然後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不疾不徐的開口道:「兩碗排骨面好了。」

  噗!店內頓時響起一片噴面聲。

  「知道了,兩碗排骨面。」蕭茲咧嘴大聲道,立刻上前端起面碗送到點餐的客人桌上。「請慢用。」

  她沒有否認他所說的話,沒有否認她是他的老婆,真是太好了!蕭茲樂得笑得闔不攏嘴。

  「老板娘,妳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耶,老蕭說的是實話嗎?」好奇的熟客再度問道,一副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決心。

  「老趟,我老婆個性比較害羞,她都已經默認了,你幹么非要逼她親口說出來呢?」蕭茲上前單手放在餐桌上,半彎著腰
以一副瀟灑又無奈的表情說。

  「你少來了,老蕭,你是怕你的謊話被拆穿吧?」老趙哈哈笑道。

  「我說的是實話。」蕭茲無奈道。

  「老板娘妳說呢?。」老趙直接轉頭去問曲蒨。

  曲蒨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地微笑開口道:「我說趙先生你若吃飽了的話,可不可以麻煩你先買單,讓個桌位給其他
還在等的客人坐呢?謝謝。」

  她話未說完,店內已掀起一片哄堂大笑聲。

  老趙肥臉微紅的急忙從座位上站起,然後從褲袋?掏出兩百塊給蕭茲。

  「喏,錢。還有座位也讓出來了,現在妳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吧?」他再度轉向曲蒨道,一點放棄的打算都沒有,因為這
件事也關係到他一生的幸福--他暗戀老板娘好久了。

  曲蒨看了他一眼,一邊轉身繼續工作,一邊開口回答,「他說的是實話。」她知道趙先生一直都想追求她,就趁這機會斷
了他的念頭吧。她在心?忖度著。

  「什么?!」

  「這是真的嗎?」

  店?頓時響起一片難以置信的哀嚎聲,男聲女聲都有。來面店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女客人全都在一瞬間瞠圓了雙眼,露出
一臉大受打擊與失望的表情。

  「當然是真的。」蕭茲笑咧著嘴說,他大概是現在店?最樂的一個人了。

  曲蒨竟然承認了他所說的話耶!

  老婆、老婆--天啊,真是皇天不負苦心人,不負他每天風雨無阻的到她店?端面、當店小二,他終於把老婆給追回來了
。萬歲!萬歲!

  「可是如果這是真的,為什么以前從來都沒聽妳說過,也沒見他來過這??。」

  老趙激動的問,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那是因為之前我在國外工作的關係,我和蒨在五年前就已經結婚了。」他將手輕搭在老趙肩膀上,他已經感覺到老趙對
曲蒨有超乎「常客」的感情了。

  「這是真的嗎?」老趙盯著曲蒨問道。

  「是真的。」

  老趙輕震了下,隨即扯唇無聲的笑了一會兒之後,頹然的轉身離開面店。

  蕭茲若有所思的看著在座呆若木雞的眾人,倏然輕拍了下手。

  「啪!」

  眾人不約而同的轉頭看向他。

  「我知道在座可能有不少人對我老婆或是敝人在下我有好感,我們夫妻倆真的很感謝各位的錯愛。不過我們都已經心有所
屬了,除了對方之外,這輩子是不會再愛上其他人的。這一點,我想讓大家知道。」他一臉認真的對眾人說,向來平易近人、
豪邁不羈的率性氣息突然被一股犀冷的霸氣所取代,讓人有種王者睥睨一切的錯覺。

  現場一片沉靜,大家都被他臉上的神情給震懾住了。

  「啪啪……」

  一串鼓掌聲驀然從店後方響起,於寒用力的鼓掌,打破這凝滯的一刻。

  「說得好,我想現在應該沒有人再敢對蒨姊--你老婆心存覬覦了吧?大家說是吧?同意就鼓鼓掌嘍。」她一邊拍手一邊
微笑的說。

  不知道是誰先跟著拍手的,店?的客人一個個都跟著鼓掌起來,響咱的聲音瞬間響徹雲霄,其中還夾雜了不少叫好的聲響


  曲蒨愕然的看著一切,沒想到情況會變成這樣。突然之間像想到什么似的,她臉色一變,驚惶的丟下手中廚具就往店後方
筆直衝了過去。

  「蒨姊?」於寒愕然的看著她。

  「小剛!」曲蒨只來得及丟下這兩個字,人已衝進通往後方休息室的小門。

  小剛?

  糟了!於寒臉色瞬間也跟著大變,她竟然忘了小剛正睡在店後的小房間?,店內突然喧嘩的吵鬧聲極有可能驚嚇到他。

  她跳起身來,迅雷不及掩耳的也跟著衝進店後方,卻差點和抱著臉色青白、呼吸幾乎停止的小剛的曲蒨撞成一團。

  不用問,光是用眼睛看也知道令她們擔心的事真的發生了。

  小剛的心臟……

迷戀 於 2007-12-26 19:54: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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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數:2424
發表時間:2007-12-26 19:56:00

第六章
救護車一路響著讓人心驚膽跳的鳴笛聲,飛快的將病患送進醫院,同行者是一個面無血色、滿臉焦慮的母親。

  「發生了什么事?」急診室醫生迅速的迎向前來,一邊檢視病床上的小病患,一邊沉著的開口問道。

  「我兒子突然受到驚嚇,他有先天性心臟病,最近正在準備進行治療手術,主治醫師是黃純有醫生。他的名字叫曲剛。」


  強壓住驚惶與害怕的感受,曲蒨迅速明確的提供最有用的資料給醫生,只是重點一說完,一直努力硬撐著的堅強也跟著瓦
解,她伸手緊緊揪住醫生的白袍,慌亂的乞求,「醫生,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兒子,我拜托你,求求你。」

  醫生只向她點了個頭,接著便轉身對著在場的護士指揮若定。「立刻通知心臟科黃純有醫生。準備氧氣罩,替我連絡手術
室,馬上準備進行手術。」

  小剛被推進急診室中,門緊接著被關了起來。曲蒨想跟進去,卻被護士給攔了下來。

  「妳不能進去。」護士說。

  「為什么?我的孩子在?面,他待會兒睜開眼沒看到我一定會害怕的,我要進去陪著他,讓我進去。」她掙扎的喊道,一
張臉白得像雪。

  「對不起,這是醫院的規定,妳先到那邊坐著等一下。」

  「我要進去,拜托妳讓我進去,我求求妳,求求妳。」

  「對不起,這是醫院的規定。」護士堅持不肯放行。

  「妳走開!」曲蒨忽然大聲狂叫,舉起緊握的拳頭就要硬闖。

  突然之間,一只巨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拳頭,連同她的人也一起落入男人寬闊的懷?。

  「冷靜點,蒨。」搭乘計程車隨後跟來的蕭茲抱著她勸道。

  「冷靜?」曲蒨從他懷?轉身面對著他,「你要我怎么冷靜?小剛在來的途中就已經沒有呼吸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她用力搥打著他,強忍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蕭茲抱著她,任她在自己身上發泄心中的恐懼與害怕。

  「為什么?他還這么的小,這么的無辜……他是這么乖、這么懂事……為什么老天要這樣待他,要他承受這種痛苦?為什
么?」她搥打著他哭喊。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因為他和小剛才認識幾天而已,可是看到她這么傷心難過,他的心也跟著痛了起來。

  「小剛一定會沒事的。」他輕聲安撫著她,心?同時也這樣祈求著。

  「真的嗎?」她抬起淚流滿面的臉,哽咽的問他。

  「真的。」他點頭,再度將她摟回懷?,企圖用自己溫暖寬大的懷抱撫慰她的慌亂與害怕。

  「三年前也曾經發生過這種事,那時候我不知道他的心臟有缺陷,我被他嚇壞了。他已經開過一次心臟手術了,這三年我
一直小心翼翼的照顧他。他是這么的弱小,連走路都會喘,怎么有辦法撐得過開心手術?

  「我一直很害怕,一直很擔心,一直在猶豫,一直在拖,我……如果我早點下決心的話,就不會發生今天這種事了。小剛
他、他以前發病過好幾次,但是從沒有像這次一樣嚴重,他的呼吸……我感覺不到他有呼吸……我感覺不到他的呼吸……」她
自責得不斷啜泣著。

  蕭茲不知該怎么安慰她,只能心疼的順下順她淩亂的發絲,將她更用力的壓進自己懷中,緊緊地圈抱著她。

  「你們是那孩子的父母嗎?他需要立刻開刀,麻煩你們簽一下這張手術同意書。」一名護士走到他們面前問道。

  曲蒨倏然從他懷?抬起頭來。

  「我是他媽,我來簽。」她吸著鼻子抹去臉上的淚水,堅強的說。但是接過原子筆的右手卻完全不聽她的使喚,顫抖得根
本寫不出半個字來。

  「我來。」蕭茲霍然伸手拿去她手中的原子筆。

  曲蒨愕然的抬起頭來看著他。

  「我是他爸爸。」他對護士說,然後毅然決然的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Schultz Lindsey。

  護士好奇的看了一眼同意書上的英文簽名,本來有些疑問,卻在接觸到他懾人的目光後,不由自主的屈服在他令人生畏的
氣勢中,迅速轉身離去。

  「你……為什么……」曲蒨不解的問。

  「小剛叫妳媽媽不是嗎?那么我就是他的爸爸。」他以堅定而溫柔的聲音對她說,然後再度將她擁回懷?。「放心,我們
的兒子很堅強,他絕對不會有事的。」

  曲蒨輕靠著他,聽著他強健的心跳聲,她慌亂的心終於慢慢地沉穩了下來。

  她在他懷中輕輕地點頭,無聲的應和著他。對,小剛很堅強,他絕對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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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剛的心臟手術非常成功,不過接下來看護他的日子卻讓曲蒨--不,正確點來說應該是讓蕭茲忙壞了。

  其實小剛並不是一個難伺候的病人,而是曲蒨自己太過在意、太過緊張了,所以她根本沒有辦法離開小剛一步,每天都二
十四小時亦步亦趨的守護在他身邊。

  她守護小剛,蕭茲便守護她。

  為了照顧小剛,她沒時間經營面店,他就幫她打理面店的事。

  為了照顧小剛,她連自己的三餐都沒時間料理,他就準時替她送飯。

  為了照顧小剛,她沒時間處理一切維事,包括繳交水電費、面店店租,他便直接替她還清所有貸款,並為她買了一間店面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並沒有想太多,為了小剛開刀住院的事,曲蒨似乎又重新接受了他的關心與照顧,所以對他而言,替老
婆還債和買間小店面給她做生意,根本就不算什么。

  可是他自認貼心的舉動,卻讓他和曲蒨好不容易有進展的關係瞬間跌落冰點,她現在連一句話也不跟他說,甚至不願碰他
專程送到醫院給她吃的東西。

  「看在我為了送這個便當來,被雨淋得全身溼淋淋的份上,妳把便當吃了好不好?」他低聲下氣的說。

  蕭茲來醫院途中突然下起一場驟雨,淋得路上行人個個措手不及,全都成了落湯雞,而他不巧也是那場雨的受害者。

  曲蒨看都不看他一眼,徑自翻看著醫院?提供的免費雜志。

  「蒨,算我求妳好嗎?妳知不知道這兩天來,妳整個人已經瘦了一圈?妳想病倒嗎?如果妳病倒了,誰來照顧小剛?妳不
要拿自己的健康和我賭氣好嗎?」

  可惡的於寒和劉妤,她們倆到底是不是曲蒨的幹妹妹呀?竟然在聽說曲蒨不肯吃他送的東西後,還不肯陪他一起來醫院,
說什么面店?一個人會忙不過來。

  到底是那間小面店重要,還是她們的幹姊姊重要呀?她們根本就是完全本末倒置、搞不清楚狀況,真是氣死他了!

  曲蒨置若罔聞,依然翻看著手中的雜志。

  蕭茲終於忍不住將她手上的雜志拿開,逼她不得不面對自己。

  「蒨,妳到底要我怎樣做妳才肯吃飯?妳告訴我。」他用力的呼了一大口氣,以一副豁出去的表情看著她。

  「小聲點。」她終於開口說話,語氣一如往常般的平靜,「你會嚇到小剛。」

  他瞪著她,完全不知道該拿她怎么辦。

  「回去吧!」曲蒨忽然說道,氣得他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妳跟我出來。」他霍然扣住她的手,將她住病房外拉。

  「你--」

  「妳想在病房?吵小剛嗎?」蕭茲一句話就制止了她所有的掙扎。

  於是兩人來到病房外的走廊上。

  「妳到底要我怎么做,妳才肯吃飯?」他問她。

  她抿著嘴沒吭聲。

  「妳到底要我怎么做,妳才肯正常的吃飯?」他再度問她,見她仍是不發一語,一股怒火倏然從他眼中竄了起來。

  「妳要我離開嗎?要我回英國嗎?要我一輩子永遠別再出現在妳面前嗎?如果妳真的那么討厭我,這么不想看到我,只要
說一聲,我馬上離開這?。」他第一次對她發脾氣。

  從來都沒想過他會這么大聲對自己說話,曲蒨驚瞠雙眼瞪著他,一副被嚇呆了的表情。

  蕭茲瞪著她看,霍然轉過身背對著她雙手扠腰,用力的大口呼吸以平復自己失控的情緒,好一會兒才再度轉過身來面對她


  「妳要我離開嗎?」他沉聲問道。

  曲蒨雙手緊絞著,低頭沉默不語。

  她的沉默讓蕭茲不由得偷偷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他真的好害怕她會說出「對,我要你走」這種話,如果她真說出口,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做得到松手。

  真是太好了,她對他果然還存有舊情,並不像她外表所表現出來的那么冷淡絕情。

  這實在是太好了。

  眼眶有種異常發熱的感覺,像是快要流淚的樣子。他仰起頭來,努力眨動著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竟會為了這么一個也許是
「一相情願」的想法而感動。

  而他的視線竟然真的開始模糊了起來……

  「進去吃飯吧,我走了。」怕自己這么丟臉--不,這么感性的一面被她看見,他匆匆丟下這句話後,便大步的離開。

  曲蒨愕然的抬起頭來,卻只來得及看見他的背影消失在走道的轉角處。

  他說他走了,是要走到哪兒呢?回英國嗎?他終於要回英國了嗎?

  哼,走了也好,正好可以還給她想要的平靜生活。曲蒨轉身走回病房。

  病床上的小剛仍熟睡著,她坐回床邊的沙發床上,手一伸卻不小心碰到他剛剛送來給她的那個便當。

  進去吃飯吧,我走了。他的聲音似乎在她耳邊響了起來。我走了……我走了……

  她的淚水毫無預警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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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天氣陰陰暗暗的,就跟昨天下午要下雨前的天候狀況一模一樣,待會兒又會有一場驟雨吧?

  正中午時間,大家都到外頭吃午飯,這場雨若是下不來肯定會淋溼很多人吧?

  這陣子的天氣總是晴時多雲偶陣雨,出門的時候不管天氣如何都應該要準備雨具以防萬一的,若因為懶所以不準備雨具而
被淋成落湯雞的話,只能算是活該了。

  不過應該不會有人昨天才被淋成落湯雞,今天又笨得不帶雨傘出門,重蹈昨天的覆轍吧?

  不知不覺又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

  快一點了,應該快到了吧?

  她轉身從窗戶旁走到病床邊的沙發床坐下,一如每天這個時刻所做的事一樣,先確定午飯後吃完藥的小剛已熟睡,便拿起
從交誼廳借來的過期雜志翻看。

  過了一會兒,病房門傳來輕敲聲,接著房門被人推開。

  「蒨姊。」

  出乎意料之外的聲音讓曲蒨瞬間轉過身來,愕然看著提著便當進門的於寒。

  「小剛睡著了嗎?我替妳送飯來了。」於寒先探頭看了一下病床上熟睡的小男孩,這才舉起手上的便當對她微笑。

  「怎么--」是妳來?曲蒨倏然住嘴,沒讓後頭那三個字脫口而出。

  「什么?」於寒看著她。

  「沒什么。」她用力的搖頭,然後伸手接過她手上的便當,動手將它打開來後,便安靜的低頭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

  他怎么了?為什么不是他來替她送便當,而是於寒?他該不會真的回英國去了吧?

  不,不會的。

  昨晚小傑到醫院來看小剛的時候,她曾經試探性的問他什么時候要回去,他明明回答說他的蕭茲爸爸似乎打算要在臺灣住
上一段時間,連他在英國的辦公室都搬到這?來了,所以應該沒那么快回去。

  可是如果他沒走的話,為什么沒來替她送便當呢?

  難道說他已經累了,不想再面對她刻意的冷漠了嗎?他終於決定要放棄、不再理會她了嗎?

  蕭茲決定要放棄她了嗎?

  「蒨姊,妳即使不想吃,也別拿食物來玩呀。」於寒抓住她拿筷子的那只手,對她露出無奈的表情。

  曲蒨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然用筷子把便當搗得亂七八糟,讓人看了都不敢吃。

  「對不起,我……」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的行為。

  「真是的,那家夥還說什么如果由我或小妤送來的話,蒨姊就一定會乖乖吃飯,他根本是在亂說話。」於寒碎碎念的說。


  「他……是他叫妳來的?」抿著唇忍了好一會兒,她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之前他是有說過啦,不過今天不是。」她搖頭說。

  「今天不是?」曲蒨不解的看著她。

  「嗯。」於寒點點頭、「那家夥好像生病了,今天沒到面店。」

  「生病?!」曲蒨瞬間震驚得瞠大了雙眼。

  「昨晚半夜小傑跑到樓上問我有沒有退燒藥,我看他的樣子很健康,一點也不像生病的樣子,所以我想應該是幫蕭茲要的
。」於寒輕描淡寫的說。

  生病?發燒?

  這一定跟他昨天下午淋雨後又到醫院?吹冷氣有關。

  他有去看醫生嗎?燒退了嗎?有吃藥嗎?吃藥之前有先吃點東西嗎?誰在照顧他?小傑嗎?小傑知道怎么照顧發燒病人嗎


  一連串的問題一個個迅速的從她腦袋中冒出來。

  怎么辦,她好想去看看他現在怎么樣了,不知道燒退了沒……

  「不知道他退燒了沒?」於寒突然開口道:「如果還沒有的話就可憐了,因為小傑從今天起要和網友一起到墾丁玩三天。
小傑不在家,這下子連上樓替他借退燒藥的人都沒了。」

  「妳說什么?小傑不在家?」曲蒨愕然問道。

  「對呀,早上小妤還開車送他到火車站。」於寒點點頭,徑自從她提來的塑膠袋中翻出她的綠奶茶來喝。

  「妳們為什么不阻止他?」曲蒨激動的問。

  「什么?」於寒呆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蕭茲生病需要人照顧,妳們怎么可以讓小傑出去玩?」她眉頭緊蹙,一臉隱忍著生氣的表情。

  「可是他先和人家約好了,而且對這趟墾丁之旅也期待了好久,沒有理由叫他不要去呀!」她小心翼翼的坐到病床邊,確
定沒驚醒病床上的小剛後,才晃著腳說。

  「沒有理由?家?有人生病需要照顧,這不叫理由嗎?」

  「問題是病人自己說他一個人在家沒關係,死不了的,要小傑盡管去玩。」於寒一派輕松的說。

  「他真的這樣說?」

  「不知道,小傑早上要走前是這樣說的,我也沒去確認。」她聳肩道。

  「小傑幾點走的?」

  「五點多吧!」

  「所以妳的意思是,從早上五點多到現在都沒有人去理他?」

  「理誰?」

  「蕭茲·林賽!」

  「喔,他喔。他都說他死不了了,幹么理他?」

  曲蒨眉頭緊蹙,全部的心思都在擔心住在8樓公寓七樓?的男人。

  他一個人在家真的沒關係嗎?小傑五點多就走了,那他的早餐和午餐吃什么?小傑有替他準備嗎?那么晚餐呢?他有辦法
自己弄來吃嗎?會不會幹脆就不吃了?

  他到底病得怎么樣了?有沒有吃藥--

  不對,如果小傑早上五點多就離開了的話,他到底有沒有去醫院看病才是重點,他的燒有退下來嗎?還是……

  「啊!好像真的有人因為發燒死掉耶!」於寒突然想起曾聽說過的病例。

  曲蒨表情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

  「我差點忘了他是個發燒的病人,如果沒處理好的話,極有可能把腦袋給燒壞掉,還會死人呢。」她微微皺眉,一副懊惱
的表情。「糟了,我得趕快打電話給小妤,叫她到七樓去看一下,要不然有人死在8樓公寓?的話,以後她的房子怎么租得出
去啊?」

  她說著便伸手去拿手機,準備打電話給劉妤,只不過她手機都還沒拿出來,曲蒨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起身住病房外
衝。

  「蒨姊,妳要去哪?」她明如故問。

  曲蒨背脊猛然一頓,停下腳步背著她回答,「我去買便當,剛剛那個便當已經不能吃了,我再去買過,小剛就麻煩妳先幫
我照顧一下。」

  說完,她再度舉起步伐,頭也不回的離去。

  於寒看著空無一人的病房門口,再轉頭看了眼放在沙發床上被她搗亂的便當。

  「便當已經不能吃了?」她喃喃自語的挑眉道:「不放心想去看他就直說嘛,找這什么爛理由。」

  說著她忽然咧嘴一笑,「就不相信妳狠得下心來不理他。」她得意的吸著綠奶茶自言自語,「林賽大富豪,這份恩情我看
你要怎么還我?」

迷戀 於 2007-12-26 19:56: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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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曲蒨氣喘吁吁的趕回8樓公寓,卻在七樓鋁合金花雕門前猶豫的停了下來。

  她這樣突然跑來好嗎?如果蕭茲問她為什么來,她要怎么回答?說她因為擔心他,所以才跑來看他嗎?可是如果他接著問
她,為什么擔心他的話,那她要說什么?

  因為她愛他嗎?

  不,這句話是絕對不能說的,因為說了只會讓現狀更復雜而已。

  他說他愛她,他說要來接她回家,他絕對不知道當她聽見這些話時,內心有多么高興與感動,可是除此之外,她還有一種
非常深厚的無力感與悲哀。

  五年前他也說過他愛她,還說過會照顧她一輩子,終身對她不離不棄,結果呢?後來他卻因為身分地位的改變而拋棄了她


  她相信他仍愛著她。

  她相信他是真心誠意來接她回家。

  但是然後呢?這樣就可以解決當年令他們倆離婚的問題了嗎?他們倆的身分變得門當戶對了嗎?她變成能讓他帶出門而不
會丟他臉的女人了?他不會再覺得和她在一起是一種委屈?

  不,現在的他們和四年前離婚時的他們並沒有任何差別。

  當年他拋棄她的時候仍對她有情,她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這一點,可是他仍將她離棄。而今他雖說愛她,但誰又能向她保
證四年前的事情不會再度發生呢?

  可以說她膽小,也可以說她懦弱,但是即使如此,她還是鼓不起勇氣再接受他一次,即使她仍然深愛著他。這大概就是所
謂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吧?

  可是她總不能因此就不理會生病的他吧?尤其在她還不知道他病得如何、他身邊沒有人可以照顧他的時候。

  用力的深吸一口氣,她終於下定決心伸手按下門邊的電鈴。

  「叮咚、叮咚。」門內立刻傳出電鈴響聲。

  曲蒨靜靜地站在門外注意門內動靜,等著他來替她開門,但門內沒有任何聲響,他到底是沒力氣起來替她開門,還是已經
暈厥過去,根本就沒聽到電鈴聲響呢?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讓她的心緊縮了一下,心胸窒悶難過。

  她再也管不了那么多、無法繼續等待了,迅速從口袋?拿出劉妤交給她的備份鑰匙,開鎖推門而入。

  七樓的格局與八樓完全不同,雖然她之前就曾聽劉妤說過這棟8樓公寓每一層樓都有著不同的布置與裝潢,但真正看到的
時候,她還是呆愣了一下。

  同樣一棟樓,同樣的坪數,同樣的方位,但是怎么裝潢和格局不一樣,感覺就好像換了個世界似的?

  不對!現在不是管這件事的時候!

  曲蒨迅速轉頭,看到屋內的幾扇門後,立刻朝那幾扇門大步走去。第一扇門是書房,第二扇門是房間,但是卻沒人在?面
,第三扇門--

  找到了!他在這?!

  房?的窗簾半掩著,光線並不清楚,但是仍能讓人一目了然的看見床上那個蜷曲的身影。

  曲蒨腳步輕盈的走上前,低頭凝望沉睡的他。

  床邊的矮幾上有他喝剩一半的水杯及成藥的包裝紙,顯示他並沒有到醫院去看病,只是自行服用坊間成藥而已。幾上除了
水杯之外,沒有任何其他食物。

  她伸手輕探他額頭的溫度,感覺他額頭的溫度仍偏高,額際沁著一層薄汗,一下子便弄溼了她的掌心。

  看著昏睡中的他,她眉頭不覺微微隆起。

  「蕭茲、蕭茲。」曲蒨動手輕輕搖晃著他,想叫醒他。

  他一開始毫無反應,接下來她又叫了幾次之後,才見他緩緩地張開了混沌而疲倦無力的雙眼,目無焦距的看著她。

  「你快起來,我帶你去看病。」她輕柔卻堅定的對他說,但他除了呆呆的盯著她看之外,一點反應也沒有。

  「蕭茲,你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你認得我嗎?」她擔憂的緊盯著他問道,突然想起了於寒所說的話--發燒沒處理好的
話,可能會把腦袋燒壞掉。

  她緊緊地盯著他,心中充滿了害怕與恐懼,心急如焚。

  「蒨。」他蒼白的薄唇終於輕輕蠕動了起來,吐出一個沙啞的字音。

  她頓時松了一口氣。「你必須去看醫生。」

  「妳為什么在這??小剛呢?」蕭茲掙扎著想從床鋪上爬起來,卻力不從心。他覺得他全身的骨頭似乎都散了,根本不聽
他的使喚,他覺得全身無力,好累。

  「於寒在照顧。」曲蒨直接跳過第一個問題,回答他第二個問題,「你得去醫院。」她擔憂的看著他蒼白的模樣,再次堅
定說道。

  「我沒事。」他幾不可察的輕搖了下頭。

  「你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怎么會沒事?」她有些生氣。「你吃午餐了嗎?」

  他沉靜了幾秒,好像在回想什么,然後搖搖頭。

  「已經過了中午嗎?」他啞聲問道。

  「那早餐?」她不答又問。

  他再次搖頭。

  曲蒨氣得想罵人。她告訴自己這家夥現在是個病人,要罵也要等他恢復精神之後再罵。

  「我去弄點吃的,你先躺著等我一下。吃飽之後我帶你去看醫生。」她說著轉身便走,怎知他卻瞬間攫住了她的手。

  「別走。」他緊抓著她的手說。

  「我沒有要定,只是想到廚房去弄點東西給你吃。」

  「別走。」

  「你必須吃點東西。」

  「別走。」

  「蕭茲--」

  「我不會死的,餓不死,也病不死。」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她,臉上似乎有抹自嘲的哀傷。「過去四年來我每次生病都是這
樣一個人挺過來的,沒有看醫生也不會死,沒有吃東西也不會死。我不會死的,妳別走,再多陪我一下。」

  「你……」

  「屋子?沒有人,也沒有半點聲音。我每次一個人這樣躺在床上的時候都會想,如果我就這樣病死了,會不會到屍體發臭
腐爛了之後才被人發現?我明明這么有錢,明明有這么多人對我趨炎附勢、卑躬屈膝,但是最後卻一個人病死在自家的床上,
妳說這是不是很可悲?」

  曲蒨秀眉緊蹙,緊繃的心似乎有種針在輕扎的感覺,呼吸也不由自主的跟著不順了起來。

  他到底在說什么,為什么要跟她說這些?

  「我不能死,至少在再見到妳之前絕對不能死,我就是一直這樣告訴自己,所以才能活到現在吧。」

  他冷冷的一笑,但目光看向她時,卻又變得熾熱且深邃,充滿了感情與……請求。

  「我好想妳,蒨。即使這只是一場夢,也請妳不要走,多陪我一下好嗎?別走。」

  「我沒有要走,只是想去弄點東西給你吃。」曲蒨聲音發幹的說。

  「我不要吃東西,我只要妳別走。」他乞求,凝望著她的神情中充滿了他人從未見過的軟弱。

  曲蒨覺得心好痛。

  她不應該覺得心痛,至少不應該為他之前所說的話感到心痛,因為當年是他將她趕離、拋棄的,即使他真的一個人孤死在
自家床上,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了別人。

  可是為什么她明明知道這樣,她的心還是有勝莫名的疼痛呢?

  「別走好嗎?」蕭茲注視著她,再度乞求。

  「可是你一定要吃點東西,然後去看醫生才行。」她放柔聲音。

  他再次對她搖頭,而她卻發現自己這回完全無法對他生氣。

  「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廚房好嗎?」

  他沉默的看了她一會兒,撐起虛弱的身體想從床上爬起來。

  曲蒨毫不猶豫的上前扶他,只不過被單一滑下他胸膛,她才猛然想起一件事--他有裸睡的習慣。

  真是的,現在怎么辦?

  她瞪著他赤裸寬闊的胸膛,腦袋有一瞬間是空白的,不過她立刻恢復鎮定,告訴自己不管他現在有沒有穿衣服,都是個病
人。

  曲蒨轉頭尋找他的衣服,在床尾處的藤編置物箱上發現了他的睡袍。她快速上前拿取它再回頭時,卻發現蕭茲已一把拉開
被單,露出他同樣赤裸的下半身。

  這不打緊,讓她臉頰迅速泛紅,雙眼遏制不住圓睜,心跳漏跳一拍的是他身體某處精力旺盛的明顯反應。

  他怎么……他……

  隨著她瞠然雙眼的視線低下頭,蕭茲也看見了自己雙腿間的亢奮。

  他抬起頭,對她苦笑了一下。「抱歉,它已經有四年多沒見到女人了,所以才會這么興奮。」

  她瞪大眼睛看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該要有何反應。

  「妳放心,我不會對妳做什么的。」他繼續苦笑的對她說:「不是我不想,而是我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他雙手
扶著桌子企圖幫自己站穩,可是膝蓋都還沒伸直,整個人卻無力的跌回床面上。

  曲蒨驚慌的立刻跑到他身邊。

  「你覺得怎么樣?為什么才病一天而已,情況就這么嚴重?」曲蒨一臉擔憂的問。

  剛剛她只注意到他的臉色和額頭的熱度,根本就沒注意其他地方,現在認真一看才發現他瘦了好多,臉頰都凹陷下去了。
除此之外,他的黑眼眶也好嚴重,雙眼中還泛滿了血絲,好像已經有一陣子沒有好好的睡上一覺的樣子。

  她在專心照顧小剛的這段期間他到底做了什么?為什么會在短短的一個月內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到底有幾天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的睡覺了?」

  蕭茲深深地看著她沒有回答。

  「總之我們先到廚房去,我弄點東西給你吃。」她深吸了一口氣,溫柔的替他披上睡袍,幫他穿好衣服後,小心翼翼的扶
起他。

  蕭茲低頭看著吃力扶持著他的曲蒨,感覺胸口暖暖的。他的心終於又回到原位了嗎?

  曲蒨。他心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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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感冒之外,他還有嚴重的疲勞過度、睡眠不足和血糖過低,所以他的抵抗力才會變弱,只淋一場雨而已,就病成了這
副德行。

  曲蒨陪著他到醫院看病,陪著他吊點滴,從抵達醫院到再度回到家的三個小時之間,她一直都沉默著沒有開口說半句話。


  蕭茲隱約感覺到事態嚴重,以自己對她的了解,當她長時間沉默不語的時候,就是她發大火、生大氣的前兆。

  他要完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鋁合金花雕門都還沒來得及關上,她率先走進屋?的轉身對他低吼。

  「關門呀。」蕭茲露出一臉茫然兼無辜的表情裝傻道。

  「醫生說你疲勞過度、睡眠不足、糖分攝取量不夠多,你要不要解釋一下,你這段時間到底在幹什么?」她一字一字的朝
他咬牙迸聲問道,緊握的拳頭因強忍怒氣而微微顫抖。

  「喔。」蕭茲將大門關上,脫掉外出鞋,然後走進客廳的沙發上,疲憊的坐下休息。

  「喔什么?」她等了半天仍等不到他的回答,用力的踩著地板走到他面前。

  「只是工作而已。」

  「只是工作而已?」她嚴厲的瞪著他,重復他的廢話。

  「白天在面店工作,晚上在家?處理英國的工作,最近又多了一項跑醫院的工作。」他嘆息的說著,忽然撐起虛弱的身體
準備走向書房。

  「你要去哪兒?」

  「昨天從面店回來之後,因為身體不太舒服的關係,洗了澡就睡,工作還沒做……」他話未說完就被她打斷。

  「你給我站住!」曲蒨怒吼道,簡直就不敢相信他現在竟然還想著要去工作!他把醫生說要多休息的話當成耳邊風嗎?

  蕭茲霍然停下腳步,轉身回頭,只見她正怒氣衝衝的走向自己。

  「你給我立刻進房睡覺。」她大聲的命令他。

  「我必須先把工作做完,要不然西蒙會擔心的。」蕭茲認真的對她說道。

  「西蒙會擔心?」她臉色鐵青的揚高聲調。

  蕭茲點頭,眼神漸漸變得陰鬱。

  過去四年來他們已經把二少、三少的惡勢力全部都封殺鏟除了,但是那母子三人似乎還是不肯死心,在去年甚至還買了殺
手想暗殺他。

  他們的惡行當然沒有成功,二少最後還因這件叫唆殺人案的證據確鑿而被警方拘押,丟了公爵的頭啣與權勢。

  不過西蒙認為那三人不會就這么輕易的善罷甘休,因此非常反對他這次的臺灣之行。

  可是四年的相思已是他所能忍耐的極限,臺灣之行他是誓在必行。西蒙知道勸阻不了他後,只要求他答應一件事,那就是
必須每天都與他連絡,讓他知道他是安全無恙的。

  昨天西蒙沒在視訊會上等到他,一定很擔心吧?他得馬上和他連絡才行,免得他以為自己出了什么事。

  太專注想著這件事,蕭茲完全沒發現曲蒨的臉色變得有多么嚇人。他轉身再度舉起腳步走向書房,卻在下一秒被人擋住了
去路。

  曲蒨一臉狂怒的擋在他前方,她抬起頭,伸出右手食指驀然用力的點在他胸口上。

  「你再說一次誰會擔心?說呀,誰?西蒙是不是?西蒙會擔心是不是?除了他之外,這世界上會擔心你的人都死掉了是不
是?小傑不會擔心是不是?我不會擔心是不是?你說呀,你說呀!」

  她每說一句話便戳他胸口一次,用的力氣之大,讓他不禁往後退了好幾步。

  她為什么要這么生氣?

  蕭茲懷疑的看著她,腦袋才閃過這個疑問而已,接著他頓時露出一臉驚喜異常的神情。

  「妳在擔心我嗎?蒨,妳剛剛的意思是妳會擔心我、很擔心我是不是?妳仍然愛著我對不對?」他激動得一把抱住她,緊
擁進懷?。「我愛妳!我愛妳!」

  完全沒想到他突然有這樣的反應,曲蒨呆呆的被他抱在懷?,半晌之後才回過神來。

  「你幹什么?放手……」她掙扎的叫道。

  「不放,不放,這輩子我再也不會放開妳了,再也不了。」他話一說完,立刻用熾熱的吻堵住她的雙唇,熱情的吮吻她。


  好久了……

  這令他朝思暮想的甜美滋味一點都沒有改變,仍是那么的香甜迷人,輕輕一碰就讓他心情激蕩、欲火狂燃。

  「蒨……」他氣息紊亂的輕喚著她,熱吻從她唇瓣順勢往下蔓延到她的柔頸,然後一路往她酥胸吻去。途中所有煩人的阻
礙都在最短時間內被他排除。

  曲蒨剛開始本能的伸手推拒他,但他的唇舌才碰觸到她,她就突然兩腿發軟,無法呼吸,愉悅與想念的感覺瞬間淩駕在她
的理智之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他帶進房間?的,當他將她壓倒在床上,邊撫摸親吻著她的身子,邊褪去她身上的衣物時,她只覺
得渾身火熱,暌違已久的欲望之火在她體內高漲,來勢洶洶得幾乎讓她承受不了。

  「蕭……」她不自覺的呻吟出聲。

  似乎知道她的難忍與急迫,他的吻在一瞬間變得激狂,奮力衝進她體內,深深地與她結合在一起。

  他們第一次的高潮來得兇猛而快速,但卻仍無法滿足他們分離了四年的空虛與思念。

  他們熱情的繾綣,就像想要補足過去四年來所有錯失的一切。

  這一夜,他找回了他的心,而她卻又再一次將心遺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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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茲醒來時已經早上十一點多了,他低頭看著懷中仍然熟睡的曲蒨,嘴角揚起幸福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要趁她末醒前,趕緊到書房去與西蒙連絡一下,好讓他放心。

  可是心愛的女人在懷?的感覺是那么的充實,讓他一刻也舍不得離開她,只想再度緊緊地擁抱她,和她一起感受所有的快
樂,直到自己老到再也動不了為止。

  這才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情景,沒有煩人的工作,沒有找碴的惡魔血親,只有她馨香的軟柔嬌軀,和充滿信賴的依偎,這
才叫做幸福。

  如果要他以全部的財產換得這一刻的永遠,他願意。

  俯下身,他親吻她的秀發,貪婪地嗅著她的發香;就是這個味道縈繞著他的心弦,讓他過去四年來為了尋找它而夜不安眠


  她獨有的幽然香味。

  他情不自禁的親吻她的發、她的頰……

  一連串微癢的輕觸吵醒了曲蒨,她輕動了一下,接著緩慢地睜開了惺忪睡眼,愣然的看著他。

  「早安,親愛的。」他微笑著對她說,聲音因剛睡醒而沙啞。

  曲蒨慢半拍的眨了眨眼,然後慢慢地想起關於昨天的一切,包括為什么她會赤裸的睡在他懷中。她臉色迅速泛紅,有些尷
尬、不自然的避閉他深情的凝望。

  「呃,我們是不是該起床了?」

  「不。」他翻身壓在她身上。

  「蕭茲?」她輕喊出聲。

  「告訴我妳愛我。」他用手肘撐著自己,目光灼灼的注視著她。

  曲蒨沉靜的看著他,心在掙扎、在猶豫。

  她愛他,經過昨晚之後,他們倆應該都已經知道這個事實了。但是心?知道與聽她親口承認、說出這個事實,這兩者之間
仍有很大的差距,而且也可能產生很多的借口和變數。

  她若不承認,她可以說昨夜只是一場意外。

  她若不承認,她可以說那只是單純的欲望。

  她若不承認,她甚至還可以說那根本就是一個錯誤。

  要將他推離自己的借口很多,但是問題在於她真的想推開他嗎?

  過去四年來他們都過得一樣辛苦孤獨,他們就像兩個不完全的圓,因為有對方才能獲得完整。明知道這是個不可抗拒的命
運,她還要推開他嗎?而他呢,當年又是為了什么原因推開她呢?

  「你先告訴我當年為什么要和我離婚。」她摸摸他的頰,然後捧起他的臉認真的望著他說:「我要聽實話。」

  兩人陷入沉默中。

  蕭茲臉上出現了猶豫的表情,而曲蒨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默默地等待著。

  過了好半晌,他終於輕嘆了一口氣,翻身躺回床上。

  「當年……」他緩緩地開口,慢慢地解開她心中深埋了四年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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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房?一片靜默,蕭茲溫柔的摟著曲蒨的腰,讓她舒服的依偎在他身上,而曲蒨卻只想狠狠地掐他一把,懲罰他的獨斷獨行與隱
瞞。

  原來這就是她當年被他拋棄,害她差點心碎至死的原因,真是太愚蠢了!

  「好了,我已經把實話說出來了,現在換妳說了。」蕭茲深吸了一口氣,突然用力將她攬而面向自己,溫存的親吻了她一
下之後,深情地微笑道。

  「說什么?」曲蒨一臉平靜的問。

  「說妳愛我呀。」他理所當然的回答。

  「我不想愛一個笨蛋。」

  「嘎?」

  「我不想愛一個笨蛋。」曲蒨又說了一次。

  他露出一臉像是聽見外星人入侵地球似的呆滯表情看著她,完全無法進入狀況。

  現在是怎么一回事?她為什么說不想愛一個笨蛋?他不是笨蛋呀。

  相反的,英國財經雜志還多次以「天才」這兩個字來形容他的管理天分,還說他的經營眼光獨到,他怎么會是一個笨蛋呢


  「我不是一個笨蛋。」他皺眉抗議她。

  「就我看來你根本就是一個『大 笨蛋。」她毫不留情的說,還特別加重那個「大」字。

  「為什么?」他一臉委屈的問,完全搞不懂自己做錯了什么。

  「因為你是個大笨蛋!」她大聲的說,氣憤的語氣瞬間變得明顯了起來。

  蕭茲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愛人正在對他發怒。

  「蒨,妳在生氣嗎?」他百思不得其解。「為什么?我已經告訴妳和妳離婚是不得已的事,我一直都愛著妳,這份深情從
來都沒有變淡過。妳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我相信,因為笨蛋說不出這么高明的謊言。」曲蒨皮笑肉不笑的說。

  「妳……」蕭茲頓時有種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感覺。「妳到底在生什么氣,可不可以直接告訴我,不要再讓我猜了
?最重要的是,不要再說我是笨蛋了,老公是笨蛋,老婆也不光榮吧。」

  「誰是你老婆?我記得我們在四年前就已經離婚了。」她挑眉嘲諷道。

  「蒨!」

  環在她腰間的壓力倏然縮緊,他盯著她的眼神也從溫柔慵懶變得有如老鷹般的銳利兇猛。

  他可以接受她冷嘲熱諷說他笨,也可以接受她對他發飆發脾氣,但就是無法接受她的拒絕。她的意思是在告訴他,她今生
不會再成為他的老婆了嗎?

  「妳就是我老婆,我蕭茲·林賽這輩子就只有一個老婆,她的名字叫做曲蒨。妳聽清楚了嗎?需要我再說一次嗎?」他激
動而強勢的宣誓,差一點沒用吼的。

  曲蒨靜靜地看著他,半晌之後才緩慢地開口道:「你的脾氣變差了,蕭。」

  蕭?

  只需一個字就撫平了蕭茲躁動不安的心。這個專屬於她對他的昵稱,不是蕭茲,不是蕭茲·林賽,也不是林賽,就只單獨
一個音,帶著她柔媚語調的呼喚--蕭。

  這是過去他們在一起時,她對他的習慣呼喚。這回他追到臺灣之後,發現她不再用過去那柔媚的語調叫他蕭,而是跟著其
他人喚他蕭茲時,他失落得就像掉了最心愛的寶貝,卻怎么努力也找不回昔日感覺。

  蕭,她又這樣叫他了。

  感動、愉悅的感覺像道電流般,迅速竄過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撫平了他的不安。他稍微放松了緊箍在她腰間的手臂,然
後將頭埋進她肩窩,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對不起。」他道歉的說:「我不是故意要用這么兇的口氣和妳說話,我只是害怕妳不願意再接受我而已。」他的身體仍
因不安而有些緊繃。

  「你是應該要跟我說對不起,只不過不是為了你剛剛說話的口氣,而是為了四年前的事。」她說,同時掐了他手臂一下。


  蕭茲抬起頭來看她,眼中迅速閃過一抹笑意。小野貓要發威了?

  「你知道為了你愚蠢又自以為是的決定,這四年來我過得有多痛苦難捱嗎?」她與他算帳。「你知道我哭掉幾缸眼淚?因
為心痛而失眠了多長一段時間?又過了多久居無定所、行屍走肉的日子嗎?」

  「對不起,蒨。」他因她的話而心疼。

  「你別想用一句對不起就打發我。」她挑著眉,一副她絕對不可能這么輕易就原諒他的表情,瞪著他說。

  蕭茲看得出來她是故意逗著他的,目的只是不想見他自責。這個女人總是那么善良,從他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就是這樣,
一點都沒變。

  為搶劫她的小傑掏出腰包;為被親生父母遺棄的先天性心臟病病童小剛費盡心思、散盡積菩;為曾害她傷心難過的他心生
不舍與疼惜。這樣一個心地善良的女人,叫他怎能不著迷?

  「那妳要怎樣才願意原諒我?」不讓她的心意白費,蕭茲配合的露出煩惱的神情問道。

  曲蒨側著頭想了一會兒,「嗯,把你全部的財產過繼到我名下。」

  「胃口這么大?一成好不好?」他露出猶豫不決的表情與她討價還價。

  「一成?那太便宜你了。」她搖頭。

  「那兩成?」他加價。

  她再度搖頭。

  「三成?」他一臉心痛。

  「至少也要五成。」她開出底價。

  「五成太多了。」他抗議的叫道,然後伸手對她此出一個四的手勢。「最多四成,然後我再多加一個紅利給妳。」他認真
的說。

  「什么紅利?」曲蒨輕揚了下秀眉,充滿好奇。

  他先是對她咧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接著突然翻身將她整個人壓在自己身下。他臉上表情突然變得專注而認真,眼神熾熱而
危險,她發現他的亢奮此時正抵在她的雙腿問,隨時準備蓄勢待發。

  「你做什么?!」她嚷聲叫道,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沉啞,整個人已經迅速的熱了起來。

  他將她的雙手扣壓在她頭頂上,然後嘴角緩緩揚起,露出一個寓意深遠的微笑。「紅利。」

  「紅--」她話末說完便遏制不住的倒抽了一口氣,因為他竟然挺身深猛的進入她體內。

  「對,紅利,未來五十年都這樣愛妳。妳覺得呢?」他一邊在她體內移動著,一邊親吻她的唇啞聲問道。

  曲蒨情不自禁用雙腿環扣住他的腰,不由得發出輕喘的聲音。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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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茲並不是一個急躁的男人,但是他對曲蒨總是會不由自主的透露出他的心急。

  第一次對她表白愛意的時候是這樣;第一次向她求婚的時候是這樣;就連現在與她的第二次婚禮都是這樣草率迅速辦完成


  兩個證人,兩張結婚證書,兩個印章,兩支筆,然後書寫,登記,完成。

  其實他想過要給她一個最美麗盛大的世紀婚禮,因為她是他在這世上最珍惜也最深愛的人,可就是因為愛得太深,太害怕
她會突然反悔,不想冒再次失去她的危險,所以他才不得不以這種快速的方式保障自己對她的所有權,好讓她連反悔的機會都
沒有。

  唉,雖然對她有點抱歉,但是她總算又是他名副其實、名正言順的妻子了。想到這一點,蕭茲的嘴角便不自覺地往兩旁扯
開。

  「蒨姊,妳不能想想辦法嗎?」於寒嘆息的說。

  「想什么辦法?」她好心情的微笑問道。

  自從和蕭茲和好如初之後,她的心情就一直處在極好的狀態之下。不只是心情好,甚至還可說是一切都順心如意。

  小剛心臟手術之後復原狀況良好,日前已經出院了。

  為了方便照顧小剛,蕭茲將面店後方的休息室整個翻修成適合他休養的小房間,隔音設備更是完善,讓她不必再擔心他會
受到驚嚇。

  另外,她也從八樓搬到七樓與他同住,兩人夫唱婦隨,加上小傑、小剛兩人兄友弟恭,讓她幸福到有種像是在作夢的感覺


  幸福,好久不見。

  「蒨姊,怎么連妳也是這種表情?」於寒蹙眉道。

  「什么表情?」曲蒨看向她,一臉好奇的問。

  「像是嗑了藥的表情。」

  「嗑了藥是什么表情?」她眨了眨眼,不解的問。

  「一臉飄浮在空中,幻想自己正在飛的表情,不過我想妳所幻想的飄浮,應該是在一種激烈運動之後的飄浮吧?」於寒曖
昧的用手肘輕撞著她。

  曲蒨的臉頰迅速泛紅,惱怒的瞪了她一眼。「妳別亂說話。」

  「唔,難道我猜錯了嗎?」

  曲蒨又瞪她一眼。

  「好,算我說錯話。」於寒迅速的舉起雙手投降道,隨即右手一轉向,指向呆坐在店?的傻大個說:「不過說真的,那位
仁兄可不可以請妳想個辦法呀?」

  曲蒨看向坐在店?一角,像個傻蛋般傻笑不停的蕭茲,不由自主的抿唇偷笑了一下。

  「隨他吧!」

  和他和好之後,她才知道他的工作量有多重,每天從面店回家之後,至少還得在書房?工作六、七個小時,直到淩晨三、
四點,有時候甚至還得到五、六點才能睡。難怪他上回感冒就醫時,醫生會說他疲勞過度、睡眠不足了。

  知道這件事之後,她曾要他別再到面店來幫忙,可是他卻壓根兒不理她說的話,照常對她跟前跟後的,所以在面店?,不
管他要發呆、打瞌睡或是傻笑,只要能讓他休息,她都會盡量讓他休息的。

  「我知道妳是想讓他休息,這一點我也不介意。」於寒也知道大富豪晚上還得工作,但是--

  「問題在於他臉上的表情呀,那副嗑藥嗑過頭的模樣很嚇人耶,妳沒發現客人都不敢坐到後頭那幾個座位嗎?還有人進來
看到他之後就被嚇跑,這樣下去店?還用做生意嗎?」她指著他的臉叫道。

  曲蒨忍不住輕笑出聲。

  「沒這么誇張吧?」

  「怎會沒有。」她還想說什么時,店?的風鈴卻在此時響了起來。

  「叮叮叮--」客人上門了。

  「歡迎光臨。」於寒立刻迎上前去,沒注意到曲蒨在看清來人時,臉色遽變的模樣。

  「先生一個人嗎?請坐。請問要吃點什么?」她拿起菜單上前招呼客人。

  「給我一碗老板娘的招牌面。」四十餘歲、身材瘦小的男子看著曲蒨說道,

  「老板娘的招牌面?」於寒呆愣了一下,菜單上並沒有老板娘的招牌面這一項,過去也從未有客人這樣點餐過。她茫然的
轉頭看向曲蒨想求救,怎知她卻早已走到她身邊。

  「於寒,這位客人我來招呼。妳幫我到後頭看看小剛醒了沒。」她說。

  於寒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雖然心中充滿好奇,但仍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店後方,有蕭茲在店?,應該沒什么好擔心的
才對,她這么忖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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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超過中午的用餐時間,面店?除了剛進來的這名中年男人之外,就只剩下兩桌吃完面正準備離去的客人。

  於寒離開後,曲蒨並沒有與那男人交談,而是轉身回到廚房?煮面,直到店?

  那兩桌客人都結帳離去後,才端著一碗面走到他面前,將面碗放到他桌上。

  「你又想要做什么?」她面無表情的問。

  「妳煮的面還是那么好吃。」中年男子先吃了幾口面之後,抬起頭來對她露出一抹獰笑。

  曲蒨目不轉睛的瞪著他,臉上表情充滿了隱忍的憤怒。

  這個男人就是當初替小剛接生的醫生。當年小剛發病送醫後,她為了找尋他的親生父母,便循線找到小剛出生的醫院,也
找到這名黑心醫生陳萬至。

  剛開始她並不知道他如此惡質,只知道在遍尋不著小剛的父母之後,為了幫助小剛,為了可以合法擁有他的監護權,以及
從健保那?得到他的醫療補助,她只能請求這個黑心醫生替她制造假的出生證明,讓小剛登記成為她晚報出生的兒子。

  這一切做起來比她想象中還要簡單得多,但是結果卻比惡夢更可怕。因為這個缺德醫生從此便不斷地拿這件事來勒索她。


  當然,她可以不用理會他的勒索,可以跟他同歸於盡,因為這件事一旦爆發,他的醫生執照也不保了。

  但在不知不覺間,小剛早已成為了她的一切;她又怎么可能為了這一點錢,放棄她好不容易才擁有的家人呢?

  所以,這幾年來她被勒索的惡夢便不斷地反復上演,直到現在為止。

  沒錯,直到現在為「止」。

  她轉頭看向坐在店?的蕭茲,緊縮憤怒的心因此而緩慢地放松,今後她不再是孤伶伶的一個人了,從此有他在她身邊。

  陳萬至隨著她的目光看向坐在店?後方的那個男人,但是他的嘴角卻輕輕地揚起,露出一個嘲諷不屑的冷笑。

  「妳想用那個傻大個威嚇我嗎?省省吧,我在這附近觀察了好幾天,那個傻大個除了身材高大得嚇人之外,根本就是一個
只會傻笑的傻子。」

  曲蒨愕然的瞠大雙眼,簡直不敢相信他會這么愚蠢。他當初到底是怎么拿到醫生執照的?或者那張執照也是造假的?

  「不用這么吃驚,即使妳愚蠢的計謀被我看穿了,我也不會對妳怎樣的。」陳萬至好笑著將視線移回她臉上,嘲弄的開口


  曲蒨對他自以為是的推論感到無言。

  「我看妳最近好像賺了不少錢嘛,竟然有能力請幫手,還有能力多養一個傻大個。正好,我最近手頭有一點緊,妳既然這
么有錢,就順便幫幫我吧!」他一邊吃面一邊說,語氣自然平順得就像是在與她聊天,而不是勒索。

  「我不會再讓你得逞、給你任何錢的。」曲蒨斬釘截鐵的說。

  「是嗎?妳的意思是說,妳終於決定拋棄那個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小孩了嗎?也難怪了,既不是親生、又這么花錢的小孩
,誰受得了呀?」他低著頭邊吃面邊說。

  「不過。」他忽然抬起頭賊兮兮的看著她,「如果妳要拋棄他早就拋棄了,不會堅持了這么多年,才在這個時候選擇放棄
,妳還是乖乖地準備二十萬給我,我的戶頭帳號應該不用我再說一遍吧?」

  說完,陳萬更好整以暇的拿了張紙巾擦拭嘴巴,起身準備離開。

  因為太過篤定,也太過自信的關係,他壓根兒就沒注意到那個被他稱之為傻大個的男人,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向他們,
他的肩膀突然被一股力量按住,讓他頓時動彈不得。

  「誰?」他迅速轉身叫道,同時甩開肩上那莫名其妙讓他渾身顫栗的壓力。

  才一轉身他就看見那個男人,那個被他誤以為是傻大個,事實上卻嚴峻危險的男人。他的藍眸像兩道冰刀似的射向他。

  他驚嚇的倒退了一大步,雙腿瞬間發軟得像是撐不住自己的體重一樣。

  天啊,他該不會要死在這?了吧?

  「你、你是誰?」他喉嚨發緊,幾乎無法言語。

  「我嗎?」

  蕭茲才一開口,他便渾身一顫,因恐懼與害怕而全身抖個不停,這是什么感覺?為什么他什么都沒做,自己卻不由自主的
害怕成這副德行呢?

  「我是曲蒨的丈夫。」蕭茲慢條斯理的說。

  「剛剛的話,你、你都聽到了?」他雙眼圓瞠,以輕顫的語氣問。

  「聽到了。」

  他的語氣平靜,但看著他的眼神卻兇猛銳利得讓人心驚,更別提他渾身散發出來令人懾服的氣勢,

  「我、我不是……那只是一個玩笑,一個玩笑而已。」陳萬至再也忍不住的住後直退。

  「玩笑?」蕭茲雙眼微瞇,從齒間迸出這兩個字。

  陳萬至渾身發僵,雙腿禁不住發軟的跪跌了下來,他手腳並用的迅速往後方爬退。

  蕭茲長腿一跨,手一伸,一使力,便將他像包垃圾般從地板上提了起來。

  「你給我聽好了,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個玩笑,還有你這個人。」他逐字強調的說:「你聽清楚了嗎?」

  陳萬至雖面無血色,但是立刻點頭如搗蒜。

  蕭茲突然松手,他狼狽的跌落地板上。

  「滾!」

  他只說了一個字,陳萬至立時如擭大赦,飛也似的爬著逃離這個令人畏懼的可怕男人。他這輩子再也不要遇見這個恐怖的
男人了!

  看著連續糾纏了她好幾年的惡夢,以見了鬼似的驚恐面貌逃離,曲蒨深深地吐了一口氣。這個惡夢終於結束了嗎?

  「為什么妳從來沒跟我提過有這件事?」蕭莢神情肅穆的轉身面對著她。

  「我忘了。」曲蒨對他傻傻一笑。

  「這種事能忘得了嗎?」他才不信?

  看著他,曲蒨驀然攤了攤手。

  「好吧,我沒忘記。只是告訴你又能怎么樣呢?已經發生過的事是改變不了的,至於剛才那個家夥,為了小剛的身分問題
來勒索我,我也不能拿他怎樣呀,畢竟是我先知法犯法,要他替我偽造小剛的出生證明的。」她說著,同時又無奈的長嘆了一
口氣。

  1這種事妳應該早點跟我說的。」蕭茲伸手將她拉進懷?,心疼的責備。

  曲蒨抬頭看他。

  「妳別忘了妳老公是什么人。」

  「什么人?」她重復他的話,不解的眨了眨眼。

  「一個身價兩千億,連英國政府都不得不巴結的男人,妳覺得臺灣政府會拒絕幫助這個男人一點小小、微不足道的忙,以
換取一些意想不到的好處嗎?」

  曲蒨瞬間驚喜得瞠大雙眼。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真正合法擁有小剛的撫養權,不必擔心任何法律問題嗎?」

  蕭茲微笑點頭。

  曲蒨怔怔的看著他,似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但下一秒鐘,她卻瞬間跳起來緊緊地抱住他,激動的吻著他。

  「蕭,我愛你!我愛你!」她邊吻邊叫道,只要他說有辦法、沒問題,他就一定能夠辦得到。她相信他。

  蕭茲嘴角上揚,愉快的接受她主動投懷送抱的獻吻。

  好幸福,他最喜歡這種感覺了。

迷戀 於 2007-12-26 22:06: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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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氣晴朗,萬?無雲,風和日麗。

  日子似乎就這么平安和樂的延續著,幸福無限。

  早上起床陪老婆到市場買菜,然後到面店幫忙,晚上回家和家人相處後再處理一下英國E-mail來的工作,最後以和
老婆在床上溫存結束忙碌的一天。

  這種生活真是幸福呀!幸福到他想就這樣在這個名喚臺灣的小島上永遠住下來,度過後半輩子。

  可是誰知道這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西蒙?」

  瞪著不該出現在這?,卻突然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蕭茲倏然間緊緊皺起眉頭。

  「你怎么來了?」他問。

  「少爺。」西蒙依舊是一身西裝筆挺的穿著打扮,他必恭必敬的向主子行禮。

  「你到這?來做什么?」蕭茲再次問道。

  「屬下因為太想念少爺了,所以特地到此向少爺請安。」西蒙沉靜的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一本正經的說。

  「沒想到幾個月不見,你倒變得幽默了起來。」蕭茲瞪著他。

  「這都要感謝少爺,因為屬下每天為了等少爺上線,把時間都耗在網路上,所以看了不少網路笑話,也學會了幽默。2

  「是嗎?」

  「少爺不相信屬下的話嗎?那屬不可以馬上說個笑話給少爺聽,只不過這笑話不太適合女士們聽,所以可以麻煩少爺借一
步說話嗎?2

  「是嗎,不適合女士們聽?」蕭茲看了在場的曲蒨、於寒和劉妤一眼。「那我們幹脆換個地方說好了。親愛的,我到門外
聽個笑話,妳在這?等我。」說著,他傾身親吻了老婆一下,然後轉身走向大門。

  西蒙跟隨在後出來。

  「什么事?」門一關上,蕭茲臉一沉,嚴肅問道。

  四年來合作無間的相處,讓他們倆的默契變得極佳,只需一個眼神就能夠傳達心?的想法給對方。所以當西蒙突然出現在
他眼前,並且和他開起不好笑的玩笑時,他就知道有事發生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糟糕的事。

  「他們請了殺手。」西蒙表情凝重。

  不用說他們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

  「他們還是不肯死心嗎?」蕭茲無聲的嘆息。「不過話說回來,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請殺手來殺我了,為什么你看起來這
么緊張?」

  「因為他們這次請的不是普通殺手。」他渾身緊繃的開口。

  「什么意思?」

  「在網際網路?有一個黑市,那?無所不有無所不賣,任何人只要出得起價,就可以買到他所想要的任何東西,包括他人
的財產、地位、才能,甚至是生命。知道這個黑市存在的人並不多,有權限進得去的人更少,但是他們卻該死的不知道從哪個
管道成功的進入那個黑市,並且雇用了殺手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高手來殺你。」西蒙緊握雙拳。

  「是嗎?」蕭茲輕聲道,臉上表情雖然沒太大的變化,但是眼神卻在瞬間變得極為森冷肅殺。

  「少爺,你要怎么做?你對他們留情,只是縱虎歸山徒留後患而已,這一次你打算怎么做?」他一臉嚴蕭的詢問。

  「你有什么建議?」

  「如果你允許,我有管道可以進入那個網路黑市。」

  蕭茲看著他,「所以呢?」

  西蒙緩慢地吸了一口氣,「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打算用同樣的方法請殺手殺了他們?」

  「斬草非得除根不可。」西蒙目不轉睛的盯著他湛藍的雙眼。

  蕭茲微微皺起眉頭,沉默不語。

  「少爺,即使你不怕危險與麻煩,是否也該為夫人和小傑、小剛兩位小少爺著想?現在這件事已經不是只關係到你自身安
全的事了。」他神情嚴肅,語重心長的說。

  蕭茲抿緊唇瓣;這一點他當然知道,但真的只有趕盡殺絕這條路可以扼止這一切嗎?那三人畢竟也是老頭子的兒子和老婆
呀。

  「少爺!」

  「你讓我考慮一下。」

  「少爺,殺手殺人的時候是不會留時間讓人考慮的。」

  「但他總需要花時間找人吧?」蕭茲有些發火的朝他低吼。「在他找到這?之前,我會想出辦法的。」

  「少爺!」

  「別說了,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連小傑都別說。」他命令道。

  西蒙看了他一會兒,才頹然垂下肩膀,恭敬的應道:「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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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蒙說了什么難聽的笑話,讓你一整晚都眉頭深鎖?」

  晚上兩人溫存後,曲蒨依偎在蕭茲懷?,一手描繪著他俊挺的五官,一邊研究著他心不在焉的神情。

  蕭茲因她突如其來的問題而微僵了下,接著又迅速放松自己。她不說他還真不知道自己一晚都在皺眉。真是糟糕,他得更
加小心才行。

  「還不就是催我趕快回英國的事。」他嘆著氣,臉不紅氣不喘的說謊。

  「英國?」曲蒨愣了一下。「也對,你到這兒來都已經快半年了,雖說仍有透過網際網路處理工作,但是負責人長期不在
公司也是個問題。所以,你打算要回英國了?」

  「你?我沒聽錯吧?」蕭茲輕挑著眉,一只手悠閒的在她如凝脂般柔嫩滑順的背脊上摩挲著。

  「怎么了?」她不解。

  「妳說的是你而不是我們。」他的手滑到她的腰後,突然用力將她緊緊地壓向自己,「難道妳不打算跟我回英國嗎?」

  「老實說……」

  「嗯?」

  「老實說我還真的不想跟你回英國耶!」

  「妳說什么?!」

  腰間的壓力一瞬間收緊,壓得她的腰差點斷掉。

  「你先別這么緊張啦!我的話又還沒說完。」她輕拍了下他箍在自己腰間的那只手臂,「雖然不想,但是既然都嫁給你了
又能怎樣?只好夫唱婦隨了。」

  「為什么不想跟我回英國?」

  「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有工作有家人有朋友,可是跟你回英國之後,除了家人之外另外兩項都得失去。」

  「事實上我也很喜歡現在這種生活,想在這?定居下來。」

  「真的嗎?」曲蒨眼睛都亮了起來。

  「真的。」

  「只不過?」她看得出他有話末說出口。

  「只不過有些事需要先處理一下,而且即使在這?定居,往後每年還是得撥出一些時間回英國住,順便處理公事。」

  「沒問題,沒問題!」她興奮得滿口答應。

  「妳很高興?」

  「嗯。」她用力的點頭,將臉頰依偎在蕭茲胸前。

  「那我得趁妳心情好的時候,趕快告訴妳一件事。」

  「什么事?」她從他胸前抬起頭來,其實她也有件事想要告訴他。

  「我要和西蒙回英國一趟,明天就走。」這是他想了半天唯一想到能暫時保護她的方法--以自己為餌,先將殺手引導到
英國,遠離他在乎的所有人。

  「怎么會這么突然?」她愕然的問。那她原本想告訴他的事,今晚還說不說?

  「妳不會以為西蒙大老遠從英國來找我真是為了想念我吧?公司出了點事,非得要我親自回去處理才行,這才是他來的目
的。」

  「公司的事很嚴重嗎?」

  「只要我出面就沒問題了,妳別擔心。」

  一定很嚴重才會要他出面,曲蒨在心?忖度著。那么那件事還是暫時別告訴他吧,免得他無法專心工作。

  「那么你這次打算要回去多久?2

  「不會很久的,只要把事情辦完之後,我馬上就會回來。」

  她再次將臉頰靠回他胸前,不發一語。離別在即呀……

  「怎么了?」蕭茲擔心的問。她該不會發現他在說謊吧?

  「早點回來,別讓我太想你。」她伸出雙手緊緊地抱住他。

  蕭茲心一暖,立刻低頭給了她一個密密實實的熱吻。

  「我答應妳,事情一解決,我一定馬不停蹄的回到妳身邊。我發誓。」他啞聲承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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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叮叮--」

  才剛將從市場上買回來的新鮮肉品及蔬菜放進冰箱?,玻璃門上的風鈴聲就叮叮叮的響了起來。

  「對不起,我們還沒開始營業喔!」曲蒨回頭道,卻在看清楚來人的模樣時倏然一呆。

  他是一個身材高壯的異國人士,由立體的五官和偏深的膚色來看,應該是中東人。年齡大概三十出頭,穿著既簡單又休閒
,一套深藍色的運動服和一雙白色球鞋。

  然而這些都不是讓曲蒨愣住的原因,而是這個男人臉上冰冷的表情與眼神,散發出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叮叮叮--」風鈴聲再度響起,卻是男人反手將玻璃門拉上所引發的。

  「請問有事嗎?」雖然全身細胞都處在一種超危機意識的狀態下,她依然冷靜的開口問道。

  「Schultz Lindsey。」男人看著她吐出一個英文名字。

  蕭茲·林賽。這個男人是來找蕭茲的?但是她怎么從未聽他說過自己有中東的朋友?更別提這個朋友還知道她的面店所在
地。

  「對不起,先生。你說什么我聽不懂耶,你要吃面嗎?我--」曲蒨猛然住口,因為那男人竟然從身後拿出一把槍指著她


  「打電話叫他回來。」男人突然改以一口純正的中文冷冷開口道。

  她面無血色緊盯著眼前這個持槍的男人,腦袋一片紊亂。她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這個男人絕對不是蕭茲的朋友,除此之外
--

  「他已經回英國去了。」她說。

  「他的飛機再過一個小時才會起飛。」

  現在她還知道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這個男人是有計劃來這兒的。但是他的目的到底是……

  「他有急事必須趕回英國一趟,如果你有事要找他的話,等他--」

  「要我把後面那個小鬼和女人殺了,妳才肯打電話嗎?」男人冷到地打斷她的話,

  「不要!」曲蒨倏然驚恐的大叫,「我打,我現在就打。」

  聽見她的大叫聲,於寒懷疑的從後方的小門探出頭來,

  「蒨姊,妳叫--」我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她便被眼前的畫面嚇得差點魂飛魄散。一個男人拿槍指著蒨姊--不,現在
槍口改成對準她了!

  「不要!」曲蒨再度驚聲大叫,「我立刻就打電話,你不要傷害她!不要!」

  男人從口袋?拿出一支手機丟給她。

  怕他傷害於寒,曲蒨不敢再擅動歪腦筋,手指迅速的按壓著手機上的數字鍵。

  電話一下子就接通了,但大概是因為這組電話號碼不是蕭茲所熟知的號碼,所以電話那頭的他聲音顯得異常冷峻,有點兒
駭人。

  「蕭……」她才叫喚出他的名字,掌中的手機立刻被那男人搶了過去。

  「蒨?是妳嗎?」聽見愛妻的聲音,蕭茲的聲音瞬間變得熱絡而愉快。「這是誰的手機號碼,妳怎么會用這個號碼打電話
給我呢?蒨?」

  「Schultz Lindsey?」

  電話那頭驀然傳來的陌生男聲,讓蕭茲突然渾身緊繃,從候機貴賓室?的沙發椅上站了起來。他面無表情、目光冰冷,散
發出前所未有的致命氣息。

  「你是誰?」

  他的反應和冷峻下來的嗓音,讓身旁的西蒙也感覺不對勁,跟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目不轉睛的看著主子的臉色在燈光照
射下愈來愈顯蒼白。

  一會兒後,蕭茲面色慘澹的放下手中的手機。

  「發生了什么事?」西蒙小心翼翼問道。

  蕭茲咬緊牙關,萬分勉強的深吸了一口氣,才看向他。

  「殺手找到曲蒨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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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殺手的代號叫獵犬,是在網路黑市?排名第五的冷血殺手。傳聞他在殺死獵物之前,總會先玩弄獵物一番,享受折
磨獵物的快感。」語氣一頓,「我想這就是他們選擇獵犬來狙擊少爺,而不選擇其他殺手的原因。」西蒙擰眉說。

  他們從機場趕回市區?的面店時,店?只剩下小剛一人,不見曲蒨和於寒的蹤影。獵犬並沒有留下任何訊息給他們,但是
依整個狀況看來,曲蒨和於寒必定是落入他手中了。否則的話,她們倆是不會留下小剛一個人在店?的。

  只是讓他不解的是,獵犬的目標既然是他,為什么要連於寒都綁架?於寒和他並沒有直接關係不是嗎?

  「少爺,要報警嗎?」

  「不。」蕭茲眉頭緊蹙。

  「少爺?」

  「即使要報警,也要在報警之前把這件事告訴一個人。」他嘆息著轉身走向大門。

  「少爺,你要去哪兒?」西蒙愕然問道。

  「西蒙,幫我把小剛帶到二樓交給劉妤照顧,你再到五樓來。」

  「五樓?」

  「於寒她先生住在五樓。」

  「嗄?」

  沒理西蒙呆愣住的模樣,蕭茲迅速走出大門。

  五樓的電梯玄關處一如往常平靜,相隔一扇大門的屋?也和往常一樣沉靜。大門內住了一個男人,一個穿著打扮有些拘謹
正經的男人,一般人看見他大概直覺都會猜測他是一個薪水豐厚、工作壓力很大的白領上班族。

  但是蕭茲卻不這么想。

  他第一次注意到這個男人並不是在電梯?,地下停車場,或者是附近任何可能與他不期而遇的地方,而是他在七樓電梯玄
關處抽煙時,看見電梯從五樓升到八樓,然後便聽見他在八樓和於寒耍嘴皮的聲音。

  當時的他充滿了訝異,沒想到那個讓於寒離家出走的男人竟然就住在五樓。

  可是基於尊重他人隱私,蕭茲當時並沒有繼續待在七樓偷聽他們夫妻倆的對話,只不過從此以後卻會不由自主的對住在五
樓那個男人投以好奇的目光。

  那個男人絕對不簡單,雖然他的外表拘謹,但是從他和於寒耍嘴皮的語氣聽來,就知道他絕對是個表?不一的男人。

  但是疑點卻不僅如此。

  因為一個朝九晚五的普通上班族,不可能有像他那樣堅挺剛硬的體格,更別提他不經意從眼中透露出來屬於擰獵者的犀利
目光,以及強烈的存在感。

  這個男人絕非池中之物,他的第六感不只一次這樣告訴他。不過因為他是於寒的老公,所以他相信他不會危害到曲蒨等人
,所以並未對他起任何防備之心。可是--現在……

  蕭茲真不知道如果讓門內這個男人知道於寒因為他而被人綁架,他是否還能相信那個神秘的男人--相信他能夠好心的讓
他安然無恙,而不會先揍他一頓。

  臉色一沉,他伸手按下大門邊的門鈴按鈕。

  約莫過了一分鐘,門內先傳來開鎖的聲音,接著大門便被人緩緩地拉了開來。那個曾與他有過數面之緣的男人,以一臉客
氣加疑惑的表情探出頭來。

  「你好,有事嗎?」他問。

  蕭茲表情嚴肅的對他輕點了下頭。

  「於寒和曲蒨被人綁架了。」

  門內的男人一瞬間立刻從大門後閃了出來,他動作如電光石火,臉色比千年寒冰更冷峻。

  「你說什么?」他手一伸,粗魯的將蕭茲扯到面前狂吼,太陽穴上青筋暴凸。

  「抱歉。」蕭茲歉聲道。

  「媽的!我要聽的不是這兩個字!」男人森冷的瞪著他,那目光冷冽得幾乎可以澆熄火焰。

  「我們進去談。」蕭茲深吸一口氣,冷靜的說。

  「進來。」男人倏然松手退後,但眼中的森冷依舊讓人膽戰。

  蕭茲沒有退縮,筆直的越過他走進屋內。

  「把所有事情清楚的說一遍。」男人以近乎冰點的語氣開口道。

  「他們的目標其實是我……」蕭茲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明原由,卻倏然被他粗暴而且明顯壓抑著怒濤的聲音打斷。

  「不要廢話,講重點。」

  「一個名叫獵犬的殺手受雇要來殺我,曲蒨被當成人質,於寒因為和曲蒨在一起而被波及。」蕭茲看著他,簡單解釋。

  「獵犬?」男人似乎有些意外聽見這兩個字,也像是在問這是什么見鬼的東西的模樣。

  「聽說是某個網路黑市?榜上有名的殺手。」蕭茲告訴他自己所知道的。

  「誰要殺你?」男人突然抬起頭來直視著他問道。

  沒想到他會這么問,蕭茲猶豫了一下,這才陰鬱的答道:「兩位我同父異母的兄長和他們的母親。」

  「這是他們第一次雇人殺你?」男人立即道問。

  蕭茲停頓了一秒,然後才搖頭否認。

  「所以你打算讓這個惡夢一直糾纏著你,打算讓你老婆永遠生活在被暗殺、綁架的陰影?,甚至還連累到我老婆?!」男
人冷嘲熱諷,說到後頭聲音幾乎是從牙齒間迸發出來。

  蕭茲啞口無言,因為他所說的全都是自己一直在逃避、不想面對的事。

  這個惡夢……如果這個惡夢只是他一個人的惡夢,他或許還可以咬牙忍耐下去,但是現在……

  「你可以幫我結束這個惡夢嗎?」他終於下定決心。

  「為什么你會以為我能幫你結束這一切?」男人像是覺得很好玩般的挑眉問。

  「因為我知道你能。」蕭茲定定地直視著他的眼眸。

  「憑哪一點知道?」男人似乎對這一點感到非常有趣。

  「就憑你聽見獵犬這個名號之後,焦急的神情很明顯地放松下來這一點。你認識那個家夥對不對?」

  「不認識。」男人冷然的說,但臉上卻有種唯我獨尊的威悍之氣。

  「但是你聽過他,知道怎么找他,而且能救回曲蒨和於寒,對吧?」蕭茲緊盯著他問。

  男人沉斂著深不可測的犀利神情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你會救她們吧?」蕭茲再次問道,與他對視的眼神充滿了堅定,半點也不肯退縮讓步,非聽見他想聽到的答案不可。

  半晌後,屋?揚起一道聲響--

  「廢話。」

迷戀 於 2007-12-26 22:07: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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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蕭茲和西蒙,甚至是人質曲蒨和於寒--呃,於寒暫時除外,三人一直到人質安然無恙的被送回家之後,還是搞不清楚這件「
獵犬殺手」事件到底是怎么解決的。

  事實上不單只有這件事,於寒的男人甚至連遠在英國那母子三人都一並搞定了,沒想到那三人竟然主動簽下讓渡書,公開
聲明今生今世主動放棄任何形式的遺產、捐贈、讓與等財產繼承權,如獲此類財產定當無條件捐予國際紅十字會。

  天要下紅雨了嗎?那三個人竟然「主動」不要錢?

  不,天沒下紅雨,所以那三人自然也絕對不可能會「主動」不要錢,而是迫於某種他們抗拒不了的勢力,才會不得不低頭
認命的。

  只是這個勢力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勢力呢?才短短兩天而已,除了人質安然無恙被釋放回來之外,事情竟然還有如此戲劇性
的轉變,真是讓西蒙怎么也想不透。

  蕭茲多少可以推敲出,這件事絕對和五樓那個名叫奎狩之的男人有關,但是現在的他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時間或力氣去探討
這件事,因為他光是安撫老婆、請求老婆原諒的時間都不夠用了。

  曲蒨有驚無險的回到家之後,就完全不理他。

  「蒨,妳是不是受傷了?讓我看看好不好?」迎向從浴室梳洗出來的老婆,他帶著些許不安,小心翼翼的開口。

  「我沒事。」非常冷的聲音。

  她果然在生氣,而且氣得不輕,因為她剛剛進浴室關門時,差點把緊跟在她身後的自己的鼻子撞歪,還鎖了門不讓他進去


  「對不起,我讓妳受驚嚇了。」他靠近她,試圖擁抱她,卻被她冷冷地推開。

  「你應該先去向於寒說對不起。」她看也不看他一眼。

  「我剛剛已經跟她說過了,也跟她先生道過謝了。」他一臉討好的說,想再度靠近她,卻被她冷凝的目光釘在原地,連動
也不敢亂動一下。

  她轉身走出房間。

  他急忙跟上。

  「小剛,要不要跟媽咪到八樓睡覺?」曲蒨輕聲問向坐在客廳看電視的兒子。

  蕭茲擠眉弄眼的對兒子拚命搖頭,示意他說不要。

  到八樓睡覺?她的意思該不會是想和他分房,不!分樓睡--不對,八樓和七樓既不同戶也沒有通連的室內樓梯,這怎么
能說是分樓睡呢,應該說是分居才對吧?

  曲蒨該不會是想和他分居吧?

  「不準!2等不及小剛幫他,蕭茲已倏然脫口叫道。「不準妳到八樓去。」他大聲否決,但一會兒卻在老婆冷眼注視下不
由得弱了氣勢。「夫妻本來就應該住在一起的。」他委屈的說。

  「小剛,時間不早了,你該去刷牙準備睡覺嘍。」曲蒨低下頭溫柔的對兒子說。

  「媽咪,我們還要到八樓睡覺嗎?」小剛看了一眼平常總是雄赳赳氣昂昂,現在卻顯得有些弱勢的藍眼爸爸,童聲稚嫩問
道。

  「你想到八樓嗎?」

  小剛又看了藍眼爸爸一眼,然後搖頭、「不想。」

  蕭茲立刻露出潔白的牙齒,對他豎起了大拇指,稱讚他做得對、做得好,他高興得立刻回豎一個大拇指,父子倆大有一副
狼狽為姦--不,是惺惺相惜的英雄氣概。他們倆在過去這半年間,已經迅速培養出令曲蒨這個女人有些小嫉妒的男性情誼了
。尤其經過這兩天非常時期的相依為命後,情誼更熾。

  看著他們父子倆毫不避諱的「小動作」,曲蒨簡直是又好氣又好笑,不過她仍舊沒有表現出任何表情在臉上。

  「好,那你先回房間刷牙,要媽咪幫你嗎?」

  「不用,我是男生,會自己刷牙。」

  曲蒨不由得打了個突,男生和會自己刷牙有什么關係嗎?不用想,這肯定又是他們爺倆--不,也許該連上個月底回英國
繼續學業的小傑也有份,這三個男人莫名其妙的論調總是讓她無法理解。

  三個男人,一個女人呀,他們這個家還真是陽盛陰衰。

  曲蒨希望在她肚子?的這個小寶寶是個女娃娃,到時候她在家?也能組個女人國,然後講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讓那三個男
人完全摸不著頭緒。

  想到肚子?的寶貝,情緒不由自主的漸漸平緩了一些。

  「好,那你自己刷牙。剛好之後就先上床睡覺,媽咪一會兒就去陪你。」

  「媽咪,我已經長大可以自己睡了,妳不用來陪我沒關係,妳陪爸爸就好了。」小剛一臉小大人模樣的說。

  「你不喜歡媽咪陪你睡覺嗎?」

  「喜歡呀,不過媽咪要陪爸爸睡覺,這樣小剛才會有妹妹。」他一本正經的說,說完之後又看向藍眼爸爸,像是在問他自
己說得對不對?

  蕭茲再度對他豎起大拇指,這回甚至兩只手的大拇指都豎起來了。

  小剛高興得咧嘴一笑,也對他豎起了兩根拇指。

  曲蒨在一旁看了差點破功笑出聲來,這對父子的眼?到底還有沒有她的存在呀?竟然敢在她面前大剌剌的把他們的陰謀詭
計給說出來,真是夠了!

  「媽咪也喜歡,所以待會兒媽咪會去陪你睡覺。」她親吻他一下,然後將他從沙發上抱到地板上。「好了,快去刷牙吧!


  小剛猶豫的轉頭看向藍眼爸爸。他可以去刷牙了?

  妹妹。蕭茲無聲的用嘴形告訴他,他眨了眨眼,立刻恍然大悟,心領神會。

  「媽咪,我可以要個妹妹嗎?」他抬起頭來天真的問。

  「你讓媽咪想一想,等媽咪想好了答案再告訴你好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兵來將擋,水來上掩。曲蒨不慌不忙的回
答。

  小剛聽完回答之後,又再度轉頭看向爸爸。

  蕭茲對他點點頭,因為光從曲蒨的反應就知道,即使留下小剛這個緩衝器在身邊,也不能改變她對他視而不見、冷淡以對
的態度。既然如此,不如讓兒子去睡覺,讓他們兩夫妻單獨的好好談一談。

  看見爸爸向他點頭,小剛笑著和最愛的媽咪和最喜歡的藍眼爸爸說道:「媽咪,我要去刷牙了。爸爸,晚安。」然後轉身
離去。

  「蒨,我們坐下來談一談好不好?」一見兒子的房門關上,蕭茲立刻哀求的開口。令他訝異的是,老婆竟然真的在沙發上
坐了下來。

  他微愣了一下後,立刻走上前去坐在離她最近的一個位置上,拘謹且小心翼翼的凝望她。

  「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發生得這么快,我已經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但顯然還是不夠快。」他的眼神黯然表情陰
鬱,像在生氣又像在自責。

  曲蒨沉默不語的看著他,沒發表任何意見。

  「我真的是個非常糟糕的男人是不是?不是害妳傷心難過,就是害妳受驚生氣。可是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放妳自由,因
為我愛妳,非常、非常的愛妳,蒨。」他臉上充滿了對她的深情。

  「我很懷疑。」曲蒨忽然開口道。

  「什么?」蕭茲錯愕的看著她。

  「我很懷疑你所謂的愛是什么。」她看著他緩緩地說:「如果你真的愛我,就應該了解我是一個怎么樣的人。四年前你為
了危險將我推開,我不怪你,因為那時候你可能還不是那么的了解我。但是為什么到了現在,你還是不懂我?對你而言我難道
真是個累贅嗎?」

  「不,當然不是。」

  「那你為什么任何事都不告訴我、都不跟我商量,就自認為我什么忙都幫不上?」

  「我……沒有。」

  「沒有嗎?」

  「我只是不想讓妳擔心而已。」

  「為了不讓我擔心,你寧願我死得不明不白?」

  蕭茲頓時失去冷靜。「誰說妳會死?我絕對不會讓妳受到一絲傷害,絕對!」

  「但是這一次我差一點就回不來了。」

  蕭茲面無血色的看著她,身體因她所說的話而驚恐顫栗。他想立刻將她抱進懷?,確定她毫發無傷的回到自己身邊,但卻
發現他的雙腿發軟,連站都站不起來。

  過去這兩天來,他不斷祈禱她能平安歸來。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敢多想,也不敢去想。可是現在親耳聽見曲蒨說出他壓
抑在心底最深處的恐懼時,他才發現自己有多害怕會失去她。

  如果她真的有什么萬一的話,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如果她真的回不來的話,他、他……

  「別擔心,我沒事。我這不就回來了嗎?」曲蒨霍然坐到他身邊,伸手將他的頭攬進懷?,溫柔的說。

  她之所以對他說這些話,只是想讓他知道自己不喜歡總是被蒙在鼓?,不喜歡他以為什么都不讓她知道就是在保護她,絕
對不是故意要勾起他的心有餘悸。

  他的臉色好蒼白,雙手在顫抖。

  不,他幾乎全身都在輕顫著,因害怕失去她、差點失去她而顫抖。

  他愛她,非常、非常的愛她,誠如他自己所說的,他沒有說謊。

  「蕭,我愛你,跟你一樣非常、非常的愛你,所以我能體會你擔心、害怕我受傷的心情。但是相對的,我也會擔心、害怕
你受傷呀。」她柔聲的對他說:「我想和你做一對同甘共苦的夫妻,而不是當一個易碎的洋娃娃,接受你無微不至的保護;我
想和你一起分享所有的喜怒哀樂,而不是只分享喜樂的部分。你懂我的意思嗎?」

  蕭茲伸手緊緊地抱著她,然後在她胸前輕輕地點了點頭。

  「對不起。」他再次向她道歉,聲音微啞。

  「這一次就原諒你,但是不能再有下一次喔!」她微微地退開,低下頭凝望著他。

  蕭茲點頭。

  「你發誓?」

  「我發誓。」他堅定的說。

  他的眼神很真誠,表情很認真,看樣子是真的已經想通了她所說的話。曲蒨所有不悅的情緒此刻完全煙消雲散。

  「好,那我告訴你一件事。」她神秘的微笑著。

  蕭茲驚疑不定的看著她。她要告訴他什么事?該不會是想告訴他,其實她之前已經打算要和他離婚,但見他知錯能改,所
以才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我懷孕了。」

  完全出乎預料之外的一句話,讓蕭茲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的心跳似乎在一瞬間停不下來。

  他的嘴巴張了張,想說什么,話卻卡在喉嚨間,無法正常的發出聲音。

  她……懷孕了?

  「我的天!」他驀然驚喘的叫道,將她緊緊地摟在懷中。「我竟然不知道這件事,還讓妳發生了這么危險的事……噢,我
的天啊!」

  曲蒨無奈的露出一抹苦笑,她還以為他在聽說她懷孕之後會很高興呢,沒想到卻是這種反應。

  「我沒事,肚子?的寶寶也很好,所以你就別再自責了,好嗎?」她安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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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孕婦不能太過勞累。」

  「不行,孕婦不能吸太多油煙。」

  「不行,這個太燙妳不能拿。」

  「不行,妳坐著就好,這個我來。」

  自從公布她懷孕的消息之後,曲蒨最常聽見的就是不行與不能這兩句話,還莫名其妙的丟了面店廚師的工作。

  事實上不只是廚師的工作,連店小二的工作也都被剝奪了,而那個剝奪她所有工作的霸道王不是別人,正是她的老公,她
肚子?孩子的爸爸蕭茲·林賽。

  她當然知道他一切的所作所為,出發點全是為了她和肚子?的孩子好,但是他也不能把她辛苦經營了好幾年的面店,搞到
快面臨關門大吉的地步吧?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望著冷清的店內,於寒語重心長的說。

  「妳也這樣覺得嗎?」曲蒨嘆息。

  自從蕭茲接手店?的所有工作之後,客人就一個個被他所煮出來那糊成一團的東西,嚇得不敢再來了。

  雖然說她被禁止進入廚房,店?還有於寒可以充當主廚,可是她和老公和好之後,也不是每天都有空到面店?來幫忙,所
以可想而知面店為什么會在短短一個月內,就從門庭若市變成門可羅雀了。

  「雖然我們倆現在都不必靠這家面店過生活,但是這家面店好歹也陪我們度過一段艱難的時期,所以有革命情感,我們絕
對不能眼睜睜看這家夥把它搞垮。」於寒認真的說。

  「我也這樣認為。」曲蒨再度嘆息。

  「那妳有什么想法,頂讓嗎?」

  曲蒨搖了搖頭,認真的環視著店內的每一張桌椅、每一個角落,她對這?的每一寸都有感情,叫她頂讓她真的舍不得。

  「我想徵人。」她告訴於寒。

  「我讚成。」於寒咧嘴道。「如果哪天那些男人突然喜新厭舊不要我們的話,至少我們還有這家面店可以維生不是嗎?這
是我們的出路,絕對不能斷。」

  「怎么了?妳又和妳老公吵架啦?」曲蒨好笑的問。

  「我才懶得跟他吵架。」於寒撇唇道,然後言歸正傳。「總之我們先徵人,找兩個能夠吃苦耐勞的人進來,男女不拘,只
要能夠學會妳煮面、煮水餃的技巧就行了。妳覺得這樣好嗎?」

  「可以。」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到附近的書局買張紅紙來寫徵人啟示。」她倏然起身。

  「等一下。」

  於寒看向她,臉上寫著疑問。

  「多買幾張紅紙。」曲蒨交代。

  「妳擔心只買一張回來寫壞了沒得換嗎?放心,以前我在學校的學生會就是專門畫海報的,寫廣告對我來說是小卡斯。」
她得意的說。

  曲蒨對她搖頭。「叫妳多買是因為除了徵人之外,我們還得另外寫幾張吉屋出租的廣告。」

  「吉屋出租?」於寒滿臉疑惑,坐回原位。「蒨姊,妳要搬離8樓公寓呀?」

  「不是,我是替小妤寫的。昨天她和我談到我們三個現在都分住在二樓、五樓、七樓,八樓根本就是空在那?沒用,不如
租出去。」

  「原來如此,害我嚇了一大跳。」於寒拍著胸口說。

  曲蒨微微一笑。

  「那小妤有說出租的條件嗎?還是任何人都可以來租房子?」

  「我們也有討論到這件事。事實上8樓公寓的租金一般人根本就付不起,所以我們覺得用分租的方式來出租房間比較好。
租金不要太高,以結緣的方式把8樓租出去。」

  「結緣的方式?」

  「這就是小妤希望我把租屋啟示貼在店?的原因,她說房客由我來負責面議,以看順眼、好相處為主。」頓了一下,「她
說反正我最近閒著也是閒著。」曲蒨苦笑的說。

  「看順眼?好相處?還真的是結緣耶。」於寒搖頭失笑。

  「當初我們和她不也是這樣結緣的嗎?」

  「也對。」於寒笑了笑,再度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那我去買紅紙和筆,至於要怎么寫出租啟事,我們待會兒再討論。」


  「好。」

  於寒一離開,蕭茲便走了過來。

  「妳們倆會不會太不給我面子了?竟然當著我的面說這間面店會被我搞垮。」蕭茲彎下腰來親吻老婆,隨即抬起頭來皺眉
道。

  「我們只是實話實說。」曲蒨斜睨他一眼,輕聲笑道。

  「抱歉,我沒有做廚師的天分。」他悶聲說,沒想過自己會被一間小面店給打敗。

  「但是你有做好老公和好爸爸的天分。」曲蒨溫柔的安慰他,挽救他的信心。

  「那當然。」他立刻挺直腰桿,信心十足的說。

  曲蒨看著他的表情,不禁噗哧一笑。

  「笑什么?」他好奇的問。

  「因為快樂,所以笑。」

  「為什么快樂?」

  「因為能夠遇見你。」

  他動容的凝望著她。「是真的嗎?」

  「是。」她唇邊綻著一抹好溫柔、好溫柔的笑。「能夠遇見你,我三生有幸。」

  心一顫,他伸手將她從座位上拉起,然後將她整個人納入懷中,深情地擁抱著她。

  「不,三生有幸的人是我。」他啞聲的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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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面店內的廣告紅單上這么寫著--

  徵 夥計

    手腳俐落。願吃苦耐勞者兩名。薪內洽。

  租 分租套房公寓(8樓公寓)

    女性。好相處者三名。租金內洽。

尾聲
距離娘家愈近,曲蒨的心跳就愈劇烈,一顆心活像隨時都要跳出來一樣,讓她連呼吸都變得不順了。

  雖然常聽人說「近鄉情怯」這四個字,但直到親身體驗這種感覺,她才知道這簡單的四個字,所帶給人的壓力是多么的大
,大到她幾乎快要不能承受了。

  「放輕松一點,深呼吸。」一只大手溫柔地覆上她緊握的雙拳,給予她支持的力量、

  她抬起頭來給了老公一個蒼白而虛弱的微笑。「我沒事。」

  「面對我,妳不用說謊。」蕭茲心疼的輕撫了下她蒼白的臉頰。

  她再度給了他一個微笑,然後沉默了一下,才低聲將心?的害怕坦白告訴他。

  「我好擔心他們到現在都還不肯原諒我、不願意見我。」

  「別想這么多,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們到時再想辦法就好了。」他握住她的手說。「不是有句話說,精誠所至,金石為
開嗎?只要我們倆真心的乞求原諒,我想妳爸媽一定會原諒我們、接受我們的。如果這樣還不行,下回我們就帶著孩子們一起
來,看在三個外孫、外孫女的份上,我想他們多少應該會心軟一點才對。」

  說著,他突然對她挑了挑眉,改以笑嘻嘻的口吻說:「如果再加上三個孩子都不夠力的話,那以後我們就一年生一個,生
到他們願意原諒我們、接受我們為止好了。」

  曲蒨忍不住被他逗笑,伸手輕搥了他一下。「誰要跟你一年生一個呀,你當我是豬呀。」

  「妳是我的愛人、我的d、我孩子的媽媽,也是我今生今世最深愛的人。」他深情地對她微笑,說著至少對她說過一百次
以上的愛語。

  雖然類似的話她已經聽過無數次,但是曲蒨仍然為他所說的話感動不已。

  雖然過去自己曾為他吃苦、心碎,甚至還為了他和父母斷絕關係,但是她不後悔,真的從未後悔過。如果她的人生能夠再
來一次的話,她仍會選擇同一條路、選擇他。

  「我愛你。」她對他說。

  「我也愛妳。」他心動的傾身吻了她一下。「心情有沒有放輕松一點了?」

  她點點頭。

  「那好,我們也到目的地了。」

  曲蒨一愣,轉頭看向車窗外,這才發現他們的車子已經停了下來。而那棟從她有記憶以來就從沒變過的紅瓷磚貼面獨棟透
天厝就立在她眼前。

  有多久了?從她上回離開這兒至今已經過了整整七年五個月又三天,她終於又來到這?,回到這?了。

  車門被拉開,蕭茲站在車門外對她微微一笑,然後有紳士風度的朝她伸出手,

  「準備好要走了嗎?」他問她。

  曲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終於堅強的對他點了點頭,伸手握住他的。

  「準備好了。」

  她走下車,踏著堅定的步伐與他一起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全書完>

迷戀 於 2007-12-26 22:10: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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