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恐怖病系列──作者:九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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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9-01-08 20:13:00

都市恐怖病系列

每一部都可以當作獨立作品來看

不過還是會有些關聯性

攻略流程是這樣的

語言=>恐懼炸彈=>陰莖=>影子=>冰箱=>異夢=>功夫=>狼嗥

語言

前言
什麼是真正的恐怖?
驚聲尖叫的血肉橫飛?不。

七夜怪談式的沉重氣氛?未必。

希區考克式的詭異?有一點味道,但還不夠。


面對一個殘忍的兇手或躲在角落中的鬼魅,是大家都

會害怕的。但是我們知道別人也一樣害怕,我們也可以逃。

有退路,有依靠,就不見得恐怖。


只有當一個人孤獨地面對未知時,恐怖才真正存在。

什麼是未知?

人被剝奪了什麼或被附加了什麼時,會陷入未知?

秩序,在這裡是串聯每個故事的概念。

這是我自「美三甲的故事」以後的文字創作。


跳脫天花亂墜的隨意寫法,這次的故事架構是相當緊密的,

故事的總綱叫做都市恐怖病,描述的並非因為高度工業化下疏

離帶來的人性壓迫,也非因為生活節奏緊張產生的精神疾病;

在這些故事裡,說的是極端不可能的事,不一定真的恐怖,但

卻帶來了挑戰,面對未知的挑戰。


我以社會學與心理學的知識鋪陳了這個故事,探討當不同的

人在面對奇異的未知時,其思考與探索的過程,有人成功地克服

了逆境,有人在無解中迷亂,有人崩潰;在極端的情境中刻劃極

端的人性,把玩極端的意義。


我在寫作過程中進入角色一起思考,一起與未知互動,也一

起成長。


寫作的過程是極迷人的。


語言是第一篇故事,探討符號的意義與思考的結構,作為一

個開端,而到最後,所有的故事都將歸於一個主軸發展,會越來

越有趣吧!希望大家同我一起隨著故事的發展腦力激盪。

語言 第一章-數數字
「四百零....四百零七....四百...零八...四百零九....
............四百九十....九十....四百九十七.....四...百

..九十..八...四百九十...九十九....五百...呼...」我稍微

鬆了一口氣,在紙上用力地補上正字的最後一橫;轉過身看了

沙漏一眼,剛好又漏完了,是第二十一轉了。這個沙漏一轉要

五分鐘,我已經花了....我算算....嗯,總共是一百零五分鐘

了。


又惡化了。


上個星期數到五百時,只用了十五轉,我的腦袋又退化了

不少!想到等一下還要吃力地繼續數到一千,就感到無盡的疲

累。現在的我,每天都得像個剛學數數的小朋友一樣地數數字

,以保持我的頭腦清楚。每天睡前這項自我要求,是快樂與惶

恐參半的,慶幸的是,我始終能掌握基本的邏輯,雖然很累人

,但是過程使我很清楚自我的存在,惶恐的是,我知道再過一

段時間我就會失去它了,按照退化的速度來看,頂多兩個月,

我將完全沒辦法思考。


所以,趁著我還保有一些理性的時候,我想將我遇到的駭

人經歷寫下來,越快越好,也許我很快地就沒法子使用文字了

,在你看到這一張紙條後,請務必跟我聯繫,我是說,如果你

也看得懂的話。


我是交大的學生,大四了,平常可沒有數數字的習慣,喜

歡看漫畫,看電影,當然書還是會念的,成績還好,人緣也不

賴,有一個在念師院的女友。半年前,事情發生的前一晚,我

過得跟平常一樣,我很確定,因為我已經回憶過數十次了。


我跟往常一樣混到很晚才上床,睡覺時,室友一顆還在網

路上聊天,石頭邊唸書邊舉啞鈴,阿康跟兩隻貓在床上玩。一

切都那麼樣的平凡。


語言 第二章-陰謀
那夜因為大家都太晚睡,所以隔天一直到中午才起床,很默
契地,四個人幾乎是同時從爬下床來。


「又翹掉了上午的管專了。」我邊換衣服邊說。


「幫我買便當,我要先上一下網路,要雞腿的」我塞了一張

鈔票在一顆的手上。


「$%^&*#@$%&!@$#*(%)一顆似笑非笑地把錢塞還給我,還

發出了一串非常沒意義的"聲音"。


「耍白痴喔?!幫我買啦,外面都在傳說王一顆急公好義救人急

難難道是假的嗎?」我邊綁鞋帶邊說。


「%$^&%^#@%@^*&」一顆又發出一串奇怪的"聲音",顯

得有點不耐煩。


「白爛喔? 好啦,今天破例微服出巡,跟你們去吃。」我說。


這時,我又聽到了兩串亂七八糟的聲音,但不是一顆發出來

的,而是石頭跟阿康朝著我發出來的,還伴隨著笑聲。


「#@%@^%^&*(&*%$」我沒好氣地也胡說八道了一句;

一大早就裝瘋賣傻的,真是有害身體健康,不過有喜歡同我開玩

笑的室友,正合我嘻嘻哈哈的個性。


等動作最慢的阿康安頓好他的愛貓後,四個人便一起去吃

中飯;一路上,四個人都以這種歪七扭八式的聲音"交談",我漸漸

厭煩起來,玩笑開太久總會無趣起來。


走進學校餐廳,我馬上就感到一陣窒息感。


好煩。


不知道為什麼,心頭總覺得怪怪的,有一種鬱悶的壓迫感。


可是人潮並沒有太擁擠啊,大概是玩亂說話的遊戲玩太久

了吧。


已經到了快餐區的櫃檯前。


「雞腿飯一個。」我遞過去一張百元鈔。


只見收銀小姐古怪地盯著我,似乎不打算給我便當的意思。


「嗯?沒雞腿嗎?那魚排吧。」我說。


收銀小姐揮了揮手,滿臉怒色地發出了一串聲音。


又是那一種毫無意義可言的聲音。


我幾乎呆住了,不過看來她要我走開的意思倒不難了解。


石頭輕輕推開了我,用一種責備的眼神看著我,我彷彿做

錯了什麼。


「#$@&*%$@%$%!」石頭回頭向收銀小姐亂七八糟地念著。


「白痴喔」我碎碎念著,作弄人啊?!


如你所猜的,石頭買到了一個便當。


這是一場陰謀嗎?


一顆跟阿康接著都像神經病似地,煞有其事地向收銀小姐亂

念一堆聲音,同理,他們都拿到了便當。


「裡面裝的是大便嗎? 講大便話點到的應該是大便吧!」我開

玩笑地跟他們三人說,但從他們古怪地眼神中,我感到一股莫名

的寒意。


不!是陰謀!


一定是場可笑的陰謀。


今天是什麼日子?! 愚人節..no..no....那是屬於我的節日,而且

現在是十月;生日.....不會吧,還有半個月...。喔喔,應該只是個草草

計劃的陰謀吧!看來他們連收銀小姐也網羅了,算是花了些心思,我就

陪他們玩玩吧......。


等等,他們怎麼知道我今天會想吃快餐咧? 啊!太容易了,只要他

們三個人都往這邊走,我跟著吃快餐的機率也就變得很大,也許,他們

根本連其他小吃部門的收銀員都串通過了吧。有趣。


「咳!嗯,@$%()%$&^%*%^!@$*」我擠出一個鬼臉,再次向收銀小

姐挑戰。


哈!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小姐給了我一個......豬排便當?!


好吧,反正我也知道他一定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但是很詭異的,她找

了我一張五百元的鈔票跟兩張名片,還有一張塗鴉的紙片。


但我給的是一張一百元的鈔票啊!


我狐疑地盯著她看,但我確定這不是一個道德感的考驗,因為我另

外還收了奇怪的廢物,我只是覺得太無厘頭了點。


過了幾秒,她露出不耐的眼神。


OK!OK!我轉過身走了,反正是一顆他們安排的白痴遊戲。


跟一顆三人會合後,我們便一起坐在電視前吃飯。


在數秒之間,我睜大了眼睛,被接著發生的事情嚇了一跳。

語言 第三章-混亂
我不能置信。

電視正播著午間新聞-----------用一種我聽不懂的語言播報。


那甚至不是一種語言。


我不會日語,但是我知道什麼樣子的語言聽起來是日語,如果

是一種我從沒聽過的語言,我也覺得我可以分辨出它有沒有意義,

我是說,我知道隨便鬼扯的"聲音"跟可以真正拿來用的語言的分

別。


我想很多人都有這個能力吧!如果我隨口念出一串如「烏魯撒

不干七魯七魯黑呦黑」之類的"話",你應該可以知道我只是鬼扯一

通,充其量只是一種聲音,或噪音。


現在的新聞播報員給我的感覺正是如此。


沒有章法,沒有系統的"聲音"用她甜美的聲調發出,本來應該

會令我捧腹大笑的,但這個時候,我只覺得毛骨悚然。


太....太沒有道理了吧!一顆的影響力有大到開全國觀眾玩笑

的地步嗎?


我看了一顆一眼,走到電視前面蹲了下來,仔細地搜索。


不是錄影帶。 因為根本沒有錄影機。


我退後坐下,心中空蕩蕩的,懸著。


我看著電視上親切的播報員,非常仔細地觀察,我相信當時的

心情比考試還緊張。


沒......沒錯!她的嘴型正好貼合它所發出來的聲音。


我覺得噁心。


「一顆,」我說,「你怎麼做到的?」


「!@#!$$!!$%^$%&%」一顆。


預料中的回答。


「嗯,我認輸了,」我努力地嘗試,「你真是他媽的厲害。」


「!@#^&*」一顆面有怒色。


「...............」我靜默了。


我想他是聽不懂我說的話了。


我盡量使自己冷靜下來,而且我很快地就做到了,因為我所害

怕的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我站起來,走進人聲鼎沸的用餐人群中。答案就在裡面,我想。


現在我知道為何我一進來餐廳便感到壓迫的原因了;是噪音,

這種沒有意義結構的聲音從每個人的口中說出,談天,叫鬧,買賣。

每個人都看似愉快地彼此交談著------以一種極端駭人的方式。


我摔進了一股漩渦之中,全身發冷。


語言 第四章-想像力
我可沒昏倒,那些在電影裡出現的誇張鏡頭不適合我,我
可沒那麼脆弱。


但是我還是忍不住咬了一下手指。沒有很痛,因為我沒笨

到用力咬,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一切似乎是真實的。


太夢幻了吧!


我平常就很喜歡胡思亂想,是一個老愛自己嚇自己的人,

在宿舍洗臉的時候,會邊洗邊抬頭看鏡子,雖然殘留在臉上的

泡沫會刺激眼睛,但是我就是不放心,我總是覺得有長頭髮,

垂著頭的鬼怪在我身後,只要我沒有注意盯著鏡子提高警覺,

他就會突然飄到我身後,等我洗完臉突然照鏡子時嚇我一跳。


我知道這不是真的,但是我就是改不了這個壞習慣。小時

候我就幻想家中有很多善良的鬼怪,還每天跟他們對話,而在

我的領導之下打敗了入侵的邪惡鬼怪,我成了英雄,所以在家

中我不怕鬼,我們是夥伴。


我還擅自拜了菩薩跟如來作師父,也是每天跟他們對話,

接受他們的教導。我東西掉了會邊撿起來邊念三聲阿彌陀佛,

我以為這樣才不會帶來厄運,這是我發明的,沒有人教。


說了那麼多,你應該知道我是一個想像力很豐富的人吧,

想像力對我來說是引以自豪的能力與特質;常常看科幻或恐怖

電影時,小孩子跟大人說一些神奇的事情,如發現外星人或有

怪獸躲在衣櫃裡時,大人那種一副不能置信的樣子令我覺得非

常愚蠢,缺乏想像力會導致面對不能置信的事物時陷入無能的

狀態,大人就是有這個毛病,常常忘了自己小時候寬闊的胸襟。


我不是迷信,但是我相信外星人,我相信尼斯湖裡有水怪

,我相信殭屍,我相信吸血鬼,我相信921大地震跟政黨輪替有

顯著的相關。我對任何的可能都抱著接受的態度。


我相信我現在面對的是科學不能解釋的奇妙現象,而且情

況很不妙,如果我一昧純理性地分析我的處境,將會困死在狹

窄的思路,我會崩潰的。


語言 第五章-可能
我在陰陽魔界裡嗎?

小時後電視上有一齣的懸疑科幻影集,叫陰陽魔界....The Zone,

內容主要是描述各種奇幻的的故事,吸血鬼傳說,時光倒流,鄰居是外

星人等等。


現在它是我重要的線索。


要了解我現在的處境,除了豐富的想像力,清晰的邏輯是必要的。


我走出餐廳,在女二舍外面的長板凳上坐著,這裡沒有喧鬧的噪音。


首先,這裡是哪裡?


我扒了一口飯,嗯,飯倒是沒變,豬排還是小小一塊,一樣坑人。


ㄜ?


既然飯沒有變,會不會......


會不會不是我走進了魔界,而是其他人著魔了呢?!


這個可能必須保留。


不過如果說是其他的人全著了魔,那我可就沒有救了。


沒有正常的地方可以回去,而且我也相當沒有自信可以拯救全人

類。


好,這一個可能先丟到一邊。


第二個問題,我是怎麼進來這個魔界的。


這個問題解決的話,要回到正常的世界才有希望。

於是,我開始回憶。


關鍵是昨天晚上。


如我說過的,我找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我昨晚也許做了一些

正常人不會做的事,但是我平常偶而就會做,沒道理選在今天掉進魔

界啊!況且,也不是什麼特別奇怪的事,只是偶而在交誼廳站著看一

個小時的報紙,喝遠離4℃超過兩個小時的牛奶,在游泳池中小便等等

,都不算是什麼惡行吧!要是奇怪一點的人就要掉進魔界,我的好哥兒

該邊早就該來的。


還是說,這是一種排列組合的關係?!


如果我有100件怪癖,平常做是無害的,但是若是在同一天剛剛好

做了第十八項跟第六十三項跟第九十一項的怪癖的話,我就會進入這

個時空?! 或者有五組怪癖都會使我進入魔界,都不能再同一天做,但

A組要在晴天作才會發生效應,B組要在颱風天才會產生效應,C組在上

午下大雨而晚上月圓時才會產生時空的裂痕等等…,也就是說,我在晴

天做了B組的怪癖,是不會進入魔界的。


我這樣想是很有道理的;進入時空的破洞的條件,應該要非常嚴格

才對,要不然失蹤人口一定會大增,會造成嚴重的社會問題,況且,要

是進入魔界像買票進動物園那麼簡單的話,也不用拍那麼多科幻電影了。


所以,現在是分秒必爭!


我必須在我還記得昨天做過了什麼事的時候,把它們都記下來,再

好好研究一下,也許我今天再重覆作一次,或者作完全相反的事,我明

天就可以回到正常的世界了。


有時候真覺得我挺聰明的。


語言 第六章-最偉大的偉人
上課鐘響了。

我知道那應該是上課的鐘聲,雖然聽起來是馬桶的沖水聲,但

大家一聽到就急急忙忙地向系館跑去,應該是不會錯的了。


我看了看錶。


錶?


沒錯,它還是「兩根針,分長短,長針走得快,短針走得慢,

不管快或慢,走過去,不.....不回轉...」,不回轉嗎?我的天啊!

它們簡直是在跳舞,忽前忽後的,有時還完全不動!


這裡的磁場一定跟原來的世界很不一樣。


「#@%#%%$#&*」一顆三人從餐廳出來,向我打招呼,一邊朝著

系館走去。


「.............」這次我可不敢應答,跟在他們身後走著。


我不知道為什麼要跟著室友去上課;我下午還有課,但是既然

我不屬於這裡,好像也就不必太在意翹課的事,因為我馬上就要走

了。


但是我感到不安。


在我還沒搞清楚這個世界是怎樣子的一個世界之前,跟一顆

他們在一起會帶給我安全感。


雖然我口口聲聲稱它做魔界,但也只是因為一時之間找不到

適當的名詞罷了。


這個世界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麼不同,我的朋友是同樣的朋友,

我的T-shirt也是原來的那件,我的錶也還在---雖然它瘋掉了。我

必須比我的錶還要冷靜,像它那樣轉來轉去是不會想出辦法的。


這個世界的成員跟關係應該都和我生活的世界一樣的吧,在這

裡,我還是我,我的親人也應該是不變的,所以,要是一切都極為

相似,我應該不會被從地底突然冒出的魔界植物吞掉才對,也不會

從空中下起硫酸雨吧。


改變的,好像只有語言吧!


阿康搭著我的肩膀說著我聽不懂的怪異聲音,雖然他跟一顆、石

頭的爽朗笑聲令我覺得挺親切的,不像是撒旦的手下,但是機哩咕嚕

的,我一句也聽不懂。


這個世界用的語言跟我的世界不一樣啊,但似乎沒有什麼傷害,就

好像去非洲旅遊一樣語言不通罷了。


根據我看科幻電影的心得,這個世界跟我的世界的次元應該是平行

的,就好像兩張紙疊在一起,而上面的紙被我弄破了一個小洞,於是我

就掉到下面那張紙了。也許疊在一起的時空不只兩個,而是1000個,而

每個都有一點不同的地方,有可能也有用腳走路的世界。這兩個時空的

差別就是使用的語言吧!


一定是這樣子的。


至於我是怎樣弄出了那個小洞的,就是我待會上課的任務了,反

正一定聽不懂吧!哈哈!


遲到。


四個人大大方方地走進教室,找了最後面一排坐著。石頭一坐下

就趴著午睡,嗯,果然是兩個平行的世界。


我拿出空白筆記本,開始回憶昨天做過的事。


我按照所做的時間順序列出所想到的一切事情,並沒有只列所謂特

殊的事,因為我沒有把握哪些是屬於有力量產生突破時空力量的,哪些

不是;我也盡量寫出這個星期發生的事情,再加進氣候,月亮形狀等自

然因素,越詳細越好,好從中找出一些規則。


也許我不只要重覆一天的份量,而是要重覆一個星期的份量;或者

根本不該重覆,而是要完全相反,重覆的結果可能會使我再次挖出一個

時空缺口,進入壓在下面的第三個時空;完全相反的事件也許可以產生

向上提升的力量,拉著我爬回原來的世界。


我思考著。


我感到自豪。


在同學的眼中,我是個怪怪又好玩的人,父母總是罵我愛胡思亂想

,但是遇到這麼奇怪的事情,別人一定會很快就被逼瘋了,而我在驚嚇

過後,能馬上進入解決問題的狀態不說,還徹底相信這一切,以卓越的

冷靜與敏銳的分析試圖突破困境,欲憑一己之力穿梭時空,我真是太帥

了!! 成功的話我就是自由穿越時空的偉人了,一定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

偉人!!!


語言 第七章-災難現場?
老師在上課。

面對老師的胡言亂語,我已有心理準備,包括他用粉筆在黑板上

狂亂地塗鴉。說的語言像噪音,用寫的果然也是歪斜扭曲,看到前排

的書呆子用力地抄筆記,我總算是笑了出來。


我的竊笑吸引了老師的注意。


教授轉過了頭,注視著我,霹靂啪啦地對我發出一串怪聲。


我當然聽不懂,只好低下了頭裝出正在懺悔的樣子,他應該在罵

我吧?!


教室一下子變得很安靜,我抬起頭來,發現大家都在注視著我,

教授則是一副欠扁的鳥樣,拿著一枝粉筆向我遞過來。


要我上台解題嗎?! 噢~~別開玩笑了,在我的眼中只有一堆軟塌無

力的不規則線條在黑板上,要我幫忙擦黑板的話我倒是很樂意的。


教授搖晃著粉筆,臉色越來越陰沉。


怎麼辦.....走出教室嗎? 我用的語言跟你們的是完全不同的層次

,開口說:「我不會」也不會有人聽得懂,走出教室的話雖然太尷尬,

但是也沒辦法了,這個教授出名的固執,一定會在我面前搖他的粉筆一

節課的,這樣我鐵會被眾人的注目壓死。


我拿起背包站了起來,跟教授鞠了個躬,滿臉通紅地向門口走去,

這時教授突然抓起我的手,生氣地發出一團噪音,我渾身燥熱,他媽的

老頑固,在這個世界還是一樣的渾蛋! 此刻不意瞥見大家都以一種不解

與同情的眼神看著我,心頭不禁恙怒。


原本糊裡糊塗地掉進這個狗屁不通的世界就已經夠機車了,科幻電

影裡別人回到過去當了未卜先知的天才,或到了仙境去爽他媽的,為什

麼我就這樣倒楣! 我已經夠振作去想辦法離開了,卻又發生這麼狗屎的

事情。


我臉上一熱,拿起教授手中的粉筆,怒氣沖沖地走上講台,模仿教

授剛剛疲弱的筆跡,散漫地塗鴉了一堆垃圾後,悻悻然回到了座位,回

座前還不忘對著教授大聲罵了句三字經洩恨,手裡抓著背包,準備隨時

逃離災難現場。


不料,教授端詳了黑板上的塗鴉後,竟點了點頭,走下講台拍了拍

我的肩膀,讚美之情伴著一堆噪音籠罩著我。是諷刺嗎? 不會真的矇中

了吧?!


接著,教授在黑板上塗鴉了一陣,又將粉筆交給了我;我無助又無

奈地站在黑板前,顫抖著亂畫了一陣便不安地下台了。


這時教授眼中充滿了驚喜與讚嘆,又發出一陣子噪音後,教室裡突

然爆起一陣掌聲,每個人都以一種看待未來天才的羨慕眼神注視著我。


怪怪~~難道剛剛兩題我全都飆對了?! 我甚至不知道是什麼狗屁問

題啊!


我怏怏地接受了潮水般的掌聲與噪音般的祝賀,腦子裡卻在思考

另一件事。看樣子我是真的回答出正確的答案,而且從龜毛教授的讚

美眼神中可以知道是很困難的題目,太不合理了。


等等,有點古怪。 我為何會買到豬排便當?!

中午的時候,我亂七八糟地跟收銀小姐買便當鬼扯的結果,是得

到了一超額的金錢跟紙片,還有一個豬排便當....難道.....那也是矇

中的嗎? 還有,我跟一顆他們從宿舍一路 "聊" 到餐廳,中間有說有

笑,有說有笑.......表示他們聽得懂我說的話?!


我隨便得出聲就會有意義,而且能切中要害?! 甚至能準確地猜中

困難的學術問題?! 是這個樣子的嗎?! 我雖然聽不懂這裡扭曲的語言系

統(好吧!是噪音,而且沒有系統),但是別人卻可以了解我發出的任何

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的意義?!


語言 第八章-內山田
下課了。鐘聲是打破玻璃的聲音。

我在一顆三人的簇擁下回到了寢室,但是我一點也

不想待在裡面,室友們的交談聲就像用指甲拼命去刮黑

板所發出的聲音一樣刺耳,我腦袋裡很亂,有很多細節

需要釐清,隨便應付幾句(我是說,隨便怪叫幾聲)就騎

摩托車出去逛了。


  我邊騎邊思考。


是好運? 還是厄運?


到目前為止,一切看起來是對我相當有利的;如果我

隨意的亂寫一通就可以回答出教授困難的問題,要考上研

究所應該也只是塗塗抹抹就可以上榜的吧? 以後工作也只

要隨隨便便大筆一揮,就可以輕鬆交差,那真是太讚了!


嗯,說不定我不要回去會比較好.....我會來這裡搞不

好不是因為我不小心做了什麼穿越時空的事,而是上天有

意的安排。


我發現我在微笑,我真是樂觀。


我騎到一個十字路口,一個沒有紅綠燈的十字路口。


是有一座紅綠燈在哪裡,但是我不承認它是所謂的紅綠

燈,畢竟它的燈光閃爍得太隨性了,有時一秒換一個顏色,有

時十幾秒換一次,而且顏色也不一定,黑的,藍的,紫色的

,咖啡色的.......簡直在跳舞! 


我看了手錶一眼,恭喜你,你找到同伴了。


我當然不知道,在這個邪惡的號誌下怎麼騎過這詭異的馬

路,只好跟在大家的屁股後面走,一路上,又發現許多店家的

招牌都是神經質的符號,大家的車牌也一樣,還有一點,好吵。


  有點塞車,大家的喇叭聲此起彼落,說有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幾乎每一台車子的喇叭聲都不一樣,有的是大鼓聲,有的是女

人的尖叫聲,有的像電鑽聲,有的很難分辨,像是地獄裡的神

秘噪音。


「幹你娘老機八~」還夾雜著我的三字經,但一定是目

前為止最好聽的了。


算了,我還是走好了,繼續這樣下去我的耳朵一定會爛掉,

然後繼續潰爛到我的大腦,侵蝕我的神經系統,接著我的細胞會

一個接一個爆炸,從我的皮膚滲了出來.....我的語氣跟內山田簡

直沒有兩樣。


我停在一家在正常世界裡賣珍珠奶茶的小店外,心裡猶豫著;

我想喝薄荷奶茶,但我飆對的機率應該是零吧......OK,so what ?!


我拿了那張中午學校餐廳收銀小姐找給我的那張五百元給店

員,隨意咕噥了一句廢屁,想說點到什麼就喝什麼好了,反正這

家原本應該叫做休閒小站的店沒有賣大便汁。


幹!那個店員接過我的五百元鈔票後,居然傻呼呼地不動,且

一臉的疑惑,操你媽的!你不要跟我說不夠喔!別跟我說五百元在這

裡不是錢! 我中午還拿標準的一百元買過一個便當!!


 等等.....既然中午時我拿一百元買一個便當,被找了這張五百元

跟兩張名片,還有一張塗鴉的紙片,表示------這裡的幣制也亂掉了!!


  對呀! 既然語言不同,一百元跟五百元的符號當然也不同....


我只好拿出那張塗鴉的紙片跟那兩張名片放在掌心,遞給店

員自己選;最後她又拿走了一張名片,交給我一杯飲料。


我喝了一口。


幹你媽的! 是熱酸梅湯!! 我最痛恨酸梅湯了! 大熱天喝什麼

熱飲!!!


  我要回去。


我決定要盡一切力量回去原來的世界了。


語言 第九章-擤過鼻涕的衛生紙
打個岔,你知道我寫到這裡,花了多久的時間嗎?

四個月。


也就是說,前面短短幾頁的故事,耗盡了我絕大

的精力,但也因為每天持續不綴地寫作,再三地修改,

使我的理智暫時得以仍苟延殘喘。


接下來的故事,超過任何人所能想像的駭異,而按

照我的退化時間曲線來看,預計要用掉半年的時間,我

的退化速度是目前唯一規律的事。


在我下定決心要回到原先的世界以後,我便趕緊按

照筆記本上所紀錄的事情重新做一次;這裡簡單列出掉

入魔界的前一天我所做的事情跟自然條件:


早上=>沒有早上,因為我睡到12點半。大便,約一個手掌長。

中午=>沒刷牙,吃了兩個麵包加鮮奶。天氣晴。

下午=>翹掉怪老子的線代去看漫畫,看到5點多。天氣微陰。

晚上=>吃烤雞排跟薄荷奶茶。到辯論社跟學弟妹玩牌。月圓。

深夜=>宵夜是臭豆腐。上網路跟女朋友聊天。寢室第一個睡覺。


為了把握任何機會快一些回到原來的世界,我把那杯

該死的熱酸梅湯捐給熱心的流浪狗後,就趕緊去看漫畫。

說不定只有下午以後的事才有影響。


我在漫畫店裡待到五點多後,就準備去買烤雞排跟薄荷

奶茶。


實際上,我只是捧著漫畫書隨便亂翻罷了,別說裡面的

"文字"一副陽萎的樣子,畫面更是詭譎乖張,只是圖形的重疊

或扭曲的空間感,我看了幾秒便覺得心情煩躁不耐,但又不敢

不看,只好看著畫面想別的事,努力撐到我自認的五點(yes,我

的錶瘋了)。


買烤雞排花了我另一張名片跟那張塗鴉的紙片,老闆還找

了我一塊軟墊板跟一個用過的保險套。


要成功地買到薄荷奶茶就是一項很有挑戰性的智力測驗了

,因為奶茶店的產品很多,不像雞排攤販那樣親切地只賣雞排。


我決定裝成聾啞人士,為了不被下午那個白痴店員認出來,

我到了另一家店;我拿了軟墊板跟那一個臭的要命的保險套比

手畫腳了一翻,裝出一副好清涼的樣子,還扮成乳牛後,終於

換得了一杯堂堂正正的薄荷奶茶跟一張擤過鼻涕的衛生紙---我

是說,希望它真的是張擤過鼻涕的衛生紙。


想到若我要一輩子裝瘋賣傻外加幸運才能買到想要的東西,

我就催緊油門衝回學校跟學弟妹玩牌。


痛苦的玩牌過程。


牌面是預料中的怪異,但是玩法卻是前所未見的,我搞不

懂什麼時候該輪到我出牌,該出幾張,但儘管不論我如何隨性

地出,大家都能有說有笑地繼續玩下去;有一次我發火,剛剛

發完牌(有時拿到5,6張,有時卻拿到30幾張)後,就一次把牌

都出光,結果我就這樣贏了,贏了三張紙屑跟一個插座。


有時第一個出完牌的反而是輸家,我知道,因為學弟逕自

把那張該死的衛生紙給拿走。


謝天謝地。


語言 第十章-插座跟插頭
終於,在昏亂的自我麻醉後結束了玩牌。

買宵夜時我決定做一個小實驗,因為之前的購物

經驗難免讓我有"什麼東西都可以是錢"的想法,所以,

我決定用一堆垃圾讓我吃到一頓臭豆腐。


再度騎車出學校來到臭豆腐店,一家只賣臭豆腐

的好店。


怪叫了幾聲點了一盤很臭的臭豆腐後,便一邊看

著電視上噪音不斷的靈異節目;應該是靈異節目吧,

比起中午的新聞播報,畫面的錯亂與不協調轟炸著我

早已脆弱不堪的中樞神經。火速吞完我的宵夜後,就

開始我的交易實驗。


我閉上我的鳥嘴,掏出了一隻臭襪子跟我的親筆

塗鴉交給老闆,結果換來老闆一臉的大便.......怪怪

~~用過的保險套都可以當錢了,不要把我當白痴!


沒辦法,我只好拿出學弟妹玩牌輸給我的三張紙

屑跟插座。


老闆還是不收!!


錢啊!你給我看清楚點!是錢啊!這可是我裝瘋賣傻

贏來的的錢啊!


「^#%@#$=@!&**+」老闆怒氣沖沖地鬼叫。


OK,OK…….我可不想在警察局裡跟人民保母鬼扯

,我得趕快生出錢來。


原子筆蓋?


「@!$#%#$@#%^」


眼鏡盒?


「!@#^%&*&($#$@#$)」


卡呸…..挪,新鮮的衛生紙加痰。


「%^#$%^%*^(^#)」


「....................」


以上的過程持續了十幾分鐘,我像一個白痴一樣地

亂湊些廢物給老闆,終於,最後以剛從球鞋拆下的鞋帶成

交,找來了兩根圖釘跟一個插頭。


現在我的插座有了一個插頭,看起來還不算太壞。


回到了寢室,阿康不在,石頭跟一顆同以往一樣邊

上網路邊聽音樂。


好吵的音樂,兩個世界的伍佰的程度相差如此之大。


我打開電腦,果然不出我所料,除了鍵盤上的字母我

不認得外,視窗的圖示跟文字也一樣令人心碎。


我痴呆般地等著,趁著一顆去洗澡的時候,接替

了一顆正在使用的網路,隨便找了一個人,用了十幾

個鍵嘗試後,終於跟他聊到了天,亂七八糟地敲打了

一陣便結束了"談話"。


躺在床上,可以睡覺了。


其實,我不是真的完全相信我所想像的理論,因

為一切都超乎我的想像卻又如此真實;對於如何回到

原來的世界的方法,我完全摸不著頭,但是既然我無

聲無息地來到這裡,也許只是時空錯置的偶然吧,大

概不需要作什麼相同的事或相反的事,只要乖乖再睡

個覺,明天醒來一切就會回覆正常了吧!


神經了一天,也著實睏了,沒有力氣去擔心什麼,

我便乎嚕乎嚕地睡著了。


語言 第十一章-枯萎
等我醒來時,大概已是中午了吧。

我看了一下手錶。


還是一樣不停地飛轉!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也許,只是磁場的

影響尚未消退吧?!


我忐忑不安地爬下了床,拿著杯子跟牙刷去浴室

刷牙,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肉跳。


靜靜地刷牙。


「!@$$&%$@@$*((&)這時,兩個男生蓬頭垢面

地走進浴室,自顧自聊天著。


我吞了一大口冰涼的泡沫,兩腳發軟,瞥見牙膏

上的字....本來應該寫著黑人牙膏的.....現在卻是一

堆我不認識的古怪符號.......。


  我哭了。


剛好是在浴室,於是選了一間進去哭個夠。


我好害怕,心裡空空蕩蕩的,我該怎麼辦?


沒有人可以聽得懂我說的話,我也無路可退,眼

淚不停地落下。


我發現我全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的恐懼完全沒有消退,反而

更恣意地折磨著我;但漸漸地,一股忿忿不平的怒火

炙燙著,我一邊踢著門板一邊歇斯底里地狂吼......


等我哭紅了眼睛跟啞了嗓子後,我枯萎了。


我像蝸牛一樣,蜷在浴室的角落裡,無知地盼望

有人會拿著手炮衝進來,勝利般地拉炮開香檳,把我

架起來吆喝歡呼,慶祝一場偉大的陰謀......?


蜷了一個多小時後,我蹣跚地走出來;外面的天

氣真好,大家都很有精神地忙著、閒著,只有我,我

的心靈,蜷縮在只能容納一個人的小殼裡,吐著白沫,

將洞口糊上。


接下來的幾天,我失去靈魂般地做盡所有可能的

嘗試。


我老老實實地重複了事發前一天所做的事,第二

天醒來,一聽到阿康放的音樂就又昏倒了。


於是我重複了一個星期的份量,一方面想增強磁

場的效應,一方面在不斷重複的過程中將誤差縮小,但

也徹底失敗。


再來,我將各種自然條件跟時段的交換加入考慮

的範圍,雨天做,月圓做,下太陽雨的怪天氣也做,

有時把早上做的事拿到晚上做,中午做晚上的事等等;

如你所見,我並沒有成功。


最後,我開始作完全相反的事情,這個難度就相當

高了,例如,我本來吃烤雞排跟薄荷奶茶當晚餐的,要

怎樣吃才算相反呢? 我用的方法不算高明,不是完全不

吃它們,就是吃的順序相反(改成先喝完奶茶再吃烤雞

排),要不然就是吃烤鴨跟別的奶茶。


雖然定義上有困難,但我絕不放棄,為了盡量做到

完全相反,我每天都不翹課,每天讀書到凌晨以確保最

後一個就寢,對了,讀書是很痛苦的,但為了做一個上

天疼愛的乖孩子,只好把自己丟到一片沒有意義的深海

裡,看著抽慉的 "文字" ,時而昏沉,時而煩亂。


然而,做完全相反的事比重複完全相同的事要困難

許多,因為乖孩子不好當,所以我只支撐了兩個星期。


當然了,這是一封求救信兼遺書,所以說這愚蠢的

方法也沒能讓我逃出這個詭異扭曲的空間。


  只有求神了。


  到各個廟宇拜拜跟到教堂祈禱,變成我心靈唯一的

寄託;雖然神像看起來絕對是正常世界裡的妖魔鬼怪(扭

來扭去的表情跟身體,張牙舞爪的姿態),但卻是我傾訴

的對象,當然,也只是隨意傾訴一下就逃跑,因為廟裡

跟教堂裡的誦經聲跟聖歌,比一般的噪音更加的沒有規

律,充滿了令人就地發瘋的魔力。


語言 第十二章-秩序跟符號
在我不斷嘗試掙脫這個可怕的世界的同時,我也跟
這個世界的一切相搏鬥。


  說搏鬥實在是太抬舉我自己了,因為在這個與一切

疏離的世界中,我的孤獨突顯出嚴重的無力感,且事實

上,在來到這魔界的一個星期後,我就幾乎完全放棄逃

脫的希望,雖然表面我仍然持續地進行重複與相反的過

程,但內心深處早已失去了期待。


所以,與其說是搏鬥,不如說是努力適應。


在這裡,我要說說我所發現的關鍵,一開始會有些複

雜,但是請耐心看下去。


  關鍵是秩序跟符號。


這裡的一切似乎都沒有秩序,但是卻又好像不是如此。


這裡使用的語言並非真的是語言,並非只是一個使用

不同語言體系的世界,因為一切都完全沒有意義,不僅僅

是語言,整個符號秩序都混亂了。


在原先的世界裡,我們說謝謝以表達對某人的感激,

說你好嗎來問候對方,我們的語言基本上是有意義的;但

在這個空間裡,意義幾乎不存在,這並非意味著無法溝通,

溝通當然是有的,但卻是很慘的那種,不管我如何發出怪

聲,都有它的意思,但是我本身根本無法掌控,我發出的

溝通可說是無意識的。


來到這個世界的兩個星期後,我已經意識到我很可能

永遠都會困在這裡,而雖然不論我如何誇張地聒聒亂叫,別

人都能理解並與我繼續對話,但這種嘴巴與心靈完全割裂

的變態溝通,我已經感到十分厭倦。於是我開始嘗試學習他

們的"語言"。


所以我暗中記下了一顆說的一句「機魯哭不八哩八撒

可」,那是有一次他跟我打招呼時說的;怪的是,當我第一

次用同樣的怪腔調跟他打招呼時,他就開始生氣,但第二次

他卻掏出一塊軟墊板跟糖果紙給我。


還沒完呢,後來我發現他每次打招呼用的字句都不一樣,

有時是「乾啦機漆黑黑乎」,有時則是「咿~~~~~~~撒地魯」,

而且從未重複過,這顯然是一種相當隨性的亂叫,完全沒有辦

法學習。


有一次,我順利買到烤雞腿堡時,馬上記下我剛剛隨口亂

叫的字句,但是隔天我再去同一家店念出同樣的字句時,他卻

給了我十包薯條。


到底一句相同語氣相同場合相同對象的詞語,為何會有許多

不同的意思? 根本無法看破其中的奧秘!


因此沒幾天我就放棄了學習,但是心裡卻突然有一個新奇

的想法。


為什麼在這裡一切都看似無意義,但是別人卻都能了解我

說的話呢?甚至了解連我自己也不了解的話呢?


有沒有可能意義仍然存在,只是我無法了解?因為其他的

人可以做到而我不能的話,那問題應該是出在我的身上吧?! 但

是就如同我說的,這個世界掌握意義的方式,跟我原先的世界

裡所使用的方式,是無法連貫或相包容的,所以,按照這個邏

輯,要適應這個環境,就必須跳脫以前我看待語言的方式,但

是該如何做呢?我仍然找不到答案。


但是這個世界可怕的地方,不只是語言沒有系統與毫無意

義(至少對我而言),更駭人的是,它所有的符號使用也完全沒

有規則可言。


語言 第十三章-根本沒個準
鐘聲,喇叭聲,垃圾車的音樂,稀奇古怪就算了,
還每次都不一樣,而且不約而同的是,都是超級的紛亂。


時間,這裡沒有時間概念.....這樣說不對,只有我沒

有這裡的時間觀念,大家的手錶都是瘋子,指針逆轉、飛

轉或停滯,卻只有我不知道怎麼看懂它,只好傻不嚨咚地

跟著大家的屁股後面上下課。


當然,這裡的娛樂跟我完全無緣。


漫畫的恐怖說過了,電視節目有一半以上都是雜亂的

訊號跟影像,電台所播放的音樂更是妨礙身心健康的爛東西。


紅綠燈,街道上的任何標誌,交通規則,全都是狗屎!我

也只好隨著大家的節奏乖乖跟著,但是大街上的恐怖喧鬧聲卻

令我心煩意亂,幾次都差點出了車禍。


反正只要牽涉到象徵的符號,只要跟規則有關,這裡都全

部亂掉了!亂掉了!亂掉了!玩牌不知道在玩個屁,打籃球不

知道何時投進自己的籃框是扣分或加分,什麼時候可以用腳踢球,

買東西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東西是錢但是什麼時候這個東西又

不是錢!


規律亂掉了可以重新學習,就像入境隨俗一樣學習不

同的文化,但是狗娘養的是,這些規則這一秒鐘是這副德性,

下一秒中卻又不算數!我承認在其他人生活都沒有問題的情形

下,一定是我太白痴,但是這沒有什麼不同!我無法進入這個

沒有所謂秩序的世界!


雖然,有時候我仍會在黑板上亂寫,回答教授的問題搏得

讚美與掌聲,但是也常常反而被罵得狗血淋頭,還好我不知道

他在罵什麼也就算了,但是尷尬跟羞愧卻是沒有分別的。


考卷分下來就亂寫一通,發考卷時也看不懂我的成績到底

如何,我無法學習與表達,卻常常意外的得到鼓勵或臭罵。


最痛苦的是,我跟我女朋友相處的時候。


在正常的世界裡,我幾乎每天晚上打電話給小釧,但在這裡,

我總是無法撥對正確的電話號碼,數字是我不能理解的符號,雖

然就算真的撥對了,我一定不知道我跟小釧究竟在聊些什麼,但

是我愛她,就算在這個陌生的國度裡,我也不願失去她,所以我一

開始每晚都在公共電話錢亂撥一通,嘗試看看。有一次居然讓我飆

對了,我仔細記下那些按下那些符號的位置跟順序,但是下一次撥

的時候,卻撥到一個老三八的家裡。 我說了,根本沒個準。


小釧平常在台北唸書,假日會來跟我約會,當然了,在這裡怎

麼算假日的我可摸不清,所以我常常沒有去車站接她,讓她非常生

氣。 也因為晚上沒有打電話給她,所以當她來找我時,總是一臉要

分手的樣子; 每次我都拼命發出怪叫來哄她,有時小釧破涕而笑,

躺在我懷裡呵我癢,有時猛然甩我一巴掌,我不怪她,天曉得我說

了什麼傷人的話。


我不知道因為我說了什麼,讓小釧更愛我,我也不知道我說了什

麼,讓小釧傷心涕泣;我真正的愛意無法表達,但是卻莫名其妙地取悅

我最愛的人,我想努力維護我倆的感情,但是卻常訴諸以不知所謂的

溝通。


語言 第十四章-無限程式迴圈
寫到這裡,我總共花十一個多月,都怪我太晚開始
寫下這一切,要是在事情發生後一兩個月就開始寫的

話,我應該幾天就可以完成了。


囚在這個鬼地方,已經一年又五個多月了。


說說現在的我吧;我畢業了,雖然我是到了畢業當

天看到大家都穿著畢業服的時候才知道的; 這中間我

錯過了研究所考試,不過不需要替我難過,因為教育或

學歷對我來說早已毫無意義,教室裡只剩下黑板上凌亂

的符號,證書也只是一塊破塑膠板子。


我找過幾份工作,幾家科學園區的工作;雖然只是

大學畢業,但是面試時亂七八糟地吼幾句,就讓我得到

這些原本令人覬覦的好工作;但是我現在都離職了....


我完全不知道我的工作在做些什麼,每天只是上下

班,在電腦前亂敲亂打一通,.偶而被上司召見,彼此嘶

吼一番,或在紙上塗塗鴉,就這樣過了一天。


我無法融入這個世界的意義裡,也無法在工作中找到

自我,我想到,雖然我不懂得這個世界怎麼運作,但這不

代表我也跟著失去意義了,在別人眼中我也許是個工作勤

奮的傢伙(因為我搞不懂上班時間變動的不規律中的規律,

只好天天早到晚歸),但這種工作讓我變成了廢人,我只會

在孤獨中更加的孤獨。


於是我離職了,因為我不知道怎麼正確地寫封辭職書。


我找了家小吃店工作,這裡賣些簡單的飯跟麵,但我聽

不懂客人要吃什麼,也分不清什麼是錢,所以我負責的只是

收拾跟清理,在這裡我很少開口說話,只是默默地做事,肚

子餓了就自己弄些吃的,至少,不必每天都在為該怎麼付錢

跟該怎麼點對東西而煩惱;可以掌握到一些 "選擇權" 是令

人欣慰的,況且,這種簡單的工作讓我清楚知道自己應該做

些什麼,它讓我覺得自己還算是個有用的人。


不過,在這段日子裡,我腦袋的退化情形越來越嚴重;之

前我就不斷地重複這件事,我現在要花點時間解釋一下。


你知道你是怎麼思考的嗎?思考的時候你會有意無意地

在心中自言自語嗎?


我喜歡把跟自己說話當作思考的重要過程,在這個古怪

的世界裡也是一樣。


但是我現在幾乎快要沒辦法這樣做了。


在馬路上騎車的時候,都是紛亂的喇叭聲,在街上亂晃

的時候,不管是吃東西或買衣服,耳邊原本應該是店家播放

的俗艷流行音樂,現在卻是陣陣魔音灌腦,無秩序的噪音在

我的腦中形成一個無限程式迴圈,即使在我離開喧鬧的市區

後,那惱人的無節奏垃圾音符,依舊在我腦中執行播放的命

令,一遍又一遍,混亂著我的思考。


日常生活中的詭異 "對話" 也是一樣,雖然我已經盡量少開

口了,但是有許多情形仍不得不 "溝通" 一下,我被迫聽著別人

聒噪的叫聲,但也被迫發出歪七扭八的噪音回應,久而久之,

即使身處寂靜的斗室中,我的心靈仍擺脫不了噪音的糾纏。


這可不是普通的噪音啊,那像是有生命一樣,刻意地在我

腦中盤據寄生,一次次催眠著我,本來以為,只要我不接近電

視或音響甚至人群,我就可以偷得片刻的安寧,但是我的心靈

深處卻早已播下惡魔的種子,在寧靜的環境中,化作響徹雲

霄的耳鳴,轟炸著我的前庭、半規管,接著,我的思考也無

法連續了。


Why?因為沒有能真正談話的對象,自己也被迫成為一個無

意義製造者,腦中又老是充滿無法解除的噪音迴路,如此,我逐

漸失去自言自語的能力,思考模式無法以語言的形式進行,只剩

下基本的邏輯推理,但是這個世界之沒有邏輯可言,也讓我的自

我處於漸漸迷亂的狀態。


語言 第十五章-成了動物
在幾乎失去一切符號意義的世界裡,我的語言邏輯
逐漸崩解,我開始結巴,而且越來越嚴重,雖然沒有人

會在意我是否結巴;他們只在乎我會不會發出瘋子般的

怪叫。


本來我以為結巴已經是最慘的狀況了,直到我發現

我的數字觀念也模糊了起來;有一天我開始計算我在這

世界待了幾天時,突然發覺我的數學陷入了一片死海,數

字的十進位式邏輯突然從我的腦中抽離,我感到被剝奪了

些什麼,平靜取代了恐懼,以眼淚的方式。


那個晚上我在南寮漁港的海堤上哭了一整晚。


既然回不去原來的世界,那麼留下這些可有可無的

邏輯跟語言能力,又能怎麼樣呢?!我是不是貪戀著所謂

的身外之物?! 如果失去了這些邏輯觀念,說不定我就能

與世沉淪,說不定我就能融入這詭異的無規律世界? 我

會比較快樂?


想一想,原本就是這些爛東西害慘了我,我帶著根

深蒂固的邏輯來到這裡,放不下它,竟是我獲得新秩序的

阻礙? 如果是一個嬰兒的話,他一定能在這個我認為符號

意義崩潰扭曲的國度裡生活得很好吧!他,能單純地跟一切

同時成長,而我卻背了沉重的包袱,哈哈!?


但我一點也不想再失去任何東西了!!


海堤上,我想起了鄭南榕,一位可敬的言論自由鼓吹者。


鄭南榕跟國民黨政權搏鬥時,說過:「國民黨抓不到我的

人,只能抓到我的屍體。」,所以他後來自焚了。


為了理想,人可以犧牲一切,連身體都可以毀滅。


我沒那麼偉大,但是我也有絕不能割捨的尊嚴,

那就是自我。


如果我不能思考了,就跟蚯蚓一樣,只能靠本能

生存,以後的人生,也只是在一連串的隨機與意義不

明中掙扎,我將被無知地整合,我永遠不明白我將吃

到什麼東西,不知道對方對我的感受,不知道我的親

密愛人對我許下什麼甜美的諾言,最重要的是,我將

失去反抗的意識。


社會學家傅柯(原諒我忘掉他的原名,因為我的英文

除了****以外都忘光了)說過,於權力扭曲無所不在的世

界裡,我們必須保有批判的能力,即使知道現狀不可能改

變,即使反抗無用,我們也必須保有反抗的意識,至少我

們必須知道壓迫跟扭曲的事實。


隨著我認知結構的瓦解,我的自我必將永恆的消失,

我成了動物。


也許我的人生將會完全地不可預測,完全跳脫意識的

掌握,但是我有權利痛苦----因為那是自我存在的證明,我

至少還能為自己悲傷。


所以我下定決心,絕不讓我的語言能力跟邏輯規則離

我而去。


如你所見,我每天晚上都從1數到1000,並記錄所使

用的時間;我的表瘋掉了,我便找來了一個沙漏,不停地

翻轉計時,再以"正"字做記號,每翻轉一次約五分鐘,便

劃上一筆;我每晚都盼望著能有所改進,事實卻正好相反。


但在我開始寫下這畸遇記後,我就停止數數了,因為

那樣會把我晚上的時間都佔滿,也太累人了;不過沒關係,

數數字太困難跟無趣,我反而蠻享受寫作的過程,雖然我下

筆前思考的時間已經越拖越長了。


語言 第十六章-搜救特攻隊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是我快要死了;當我的心靈完
全遺忘我所認知的一切後,我就會把洞口用唾液封起來,

把我的心靈糊在窄小的蝸牛殼裡,讓我的屍體隨著沒有意

義、沒有規律的符號世界跳舞,它會跳得非常好,我知道。


希望,我不敢想,只是想為我的存在留下蛛絲馬跡,但

如果,要是這是真的的話,我是說,若你看得懂我寫的一切

,請你務必要與我聯絡,越快越好,我賺的錢可不夠我每天

都將求救訊息登在報上,務必!務必! 寫到這裡,心裡突

然亢奮起來,也許真的會有奇蹟發生吧,本來嘛,我會到這

裡就已經非常莫名其妙了,所以會有奇蹟出現我也不會意外的。


希望吧!雖然我知道你會看到這封信,也一定對逃出這個

世界的方法一籌莫展,但,要是有人可以證明我沒有瘋掉的話

,或是有人可以陪伴的話,總比一個人孤獨地對這一切要痛快

的多。


要是,你是在正常的世界裡看到我這封信的話,雖然我不

知道它怎麼又會穿梭時空的,但請你通知政府,請他們組派一

支搜救特攻隊來救我吧!這裡一定有很大的科學研究價值跟秘

密,也可以解決核廢料處理的問題(都倒來這裡吧,在這裡它搞

不好可以當錢用),也許用核能或雷射可以切割出時空的破洞,

也許1000個人一起集中念力也可以辦到,破洞的最佳位置也許

是在交大八舍116室左邊第一個床鋪(我就是從那裡來的),總之

一定要試試所有的方法,我的命運都靠你了。


無論如何,我現在清華大學對面的夜市裡工作,正確的位

置是在正常世界裡,休閒小站的隔壁一間小吃店,我的頭髮捲

捲的,平常一副死魚臉,不管是同是受難者或是特攻隊,都請

儘快找到我。

時空罹難者 柯宇恆 2002/5/26

vanness228 於 2009/1/8 下午 12:36:23 修改文章內容

傳說滴小強 於 2015-05-25 08:43:15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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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9-01-08 20:19:00

《恐懼炸彈 》


恐懼炸彈 第一章 勃起
居然.....居然真的有這種事?!

我果然不是神經病!


緊緊抓著手中的報紙,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腦中,簡直一片混亂。


來到個鬼地方已經快三個月了,幾乎完全放棄任

何希望的我,現在終於有了保持理智的理由。


登在報紙的廣告欄裡,真是聰明!


但我也夠幸運的了,要不是那陣風把地上的報紙

吹到我的腳邊,我也不會看它一眼。


因為白痴才看得懂。


現在你所看到的,是我從今天開始寫的生活紀錄。


會這麼做,全是受到我的精神導師---柯宇恆老師

的影響與啟發,柯老師面對這麼惡劣的環境還能幽默

以對,甚至努力保持理智,讓我既感動又慚愧,我才來

了三個月,就每天自暴自棄,也曾經想自殺過,但看了

柯老師跟未知纏鬥的過程後,我才體會到了什麼是英雄。


在最深的黑暗中,才有最亮的燭光。


在最黑暗的時代裡,才能顯露最光輝的人性。


跟柯老師一樣,我也不願失去珍貴的邏輯思考,而

且慶幸的是,我還沒出現邏輯障礙的現象,仔細地把柯

老師所謂的畸遊記讀了幾遍後,便決定跟隨柯老師的腳

步,天天記下所發生的一切,一方面維持自己的語言邏

輯,另一方面,我也想留下我存在的證明。


還好柯老師犧牲自己,紀錄下這些可怕噪音對邏輯

思考的影響,我才能及早開始寫作,而剛剛從一數到一千

,也沒什麼大礙,不過這將變成我日後每晚的課題。


預防甚於治療。


我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或許就如同柯老師

說的,會看到這一封求救信,多半對如何逃出這個世界也

是一籌莫展吧,但是有柯老師陪著我,給我教導與鼓勵,

總是遠勝每天雞同鴨講的生活。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徐柏淳,綽號很難聽,叫

勃起,至於這個世界裡我的外號怎麼叫,則有至少1000

種叫法。


我是一個高中生,家裡住彰化,因為我已經高三了,

照理說我應該正面臨著聯考的壓力,但是考卷看不懂,老

師教的東西聽不懂,在一個什麼都無秩序的世界裡,我恐

怕無法升學或找到一份好工作,所以我不只負擔著考上大

學(或飆進大學)的壓力,還有不能在社會上生存的恐懼。


但是柯老師放棄在科學園區的好差事,只為了活得有

意義,這種偉大的想法令我汗顏;本來嘛,我就是死腦筋,

在這個亂糟糟的世界裡,我居然還有心思升學或找份事少

錢多離家近的工作,卻忽略了自我的價值,我真是窩囊。


而關於我發生的一切,比起柯老師遭遇到的,簡直小

巫見大巫。


由於我還是高中生,所以每天都住家裡,除了補習以

外,每天都回家吃媽媽做的晚飯,家裡什麼都不缺,所以

沒有 "不知道點到什麼東西吃" 的不確定感;媽媽也會給

我零用錢花(小石頭,碎布,雞爪等),加上我不知道該買什

麼(買隨身聽也只是折磨自己),因此也很少有不知道什麼東

西是錢而下一秒中卻又不是的窘境。


在學校裡,我本來就有點自閉,朋友不多,大家都很愛

戲弄我,這也是我的外號這麼難聽的原因。


但也因為如此,我跟別人交談的機會也就不多,所

以我只發生過少數幾次的誤會(被老師拿粉筆在臉上亂畫

,被同學把我塞在垃圾桶理,鬼才知道我說了什麼),大

部分的時間裡,我只是被動地承受一切扭曲的意義。


本來我還懷疑過是考試跟同儕的壓力,使我精神不正

常,但是看到柯老師精闢的分析後,我才知道不是我的阿

搭媽空姑利,而是掉到了魔界。


柯老師都是對的。

--

*******************************

如果我願意拋下理智

無知將會是我的朋友

..................

是哪一種朋友?

*******************************


恐懼炸彈 第二章 朝聖
我現在的心情充滿了期待,而我,正在火車前
往新竹的途中。


好吧,我不確定這輛火車停不停新竹,就算它

在新竹停車,我也認不出是不是新竹,所以也很難

決定要在哪一站下車。


不過按照時間來計算,從彰化啟程後,大約近

兩個小時就可以到新竹,如果那時有停車的話,就

可以下車試試看。


但是現在我發覺自己太天真了。


窗外景色的移動告訴我,火車的速度是相當不

規律的,有時慢得像騎腳踏車兜風,有時快得像雲

霄飛車(要是由幽默的柯老師來描述,他一定會寫道

︰「真是他媽的快」),更吃驚的是,它還會倒退行

駛,剛剛到過的站待會可能還會回去,真是令人一

頭霧水。

儘管如此,我仍然心情舒暢,我決定要當一個

樂天派,像柯老師一樣。


如果在火車上的是柯老師,他會怎麼做呢?他一

定可以想出辦法的,要不然也一定不會慌慌張張;他

鐵會像鬼塚英吉一樣,翹著二郎腿,大刺刺地咒罵。


我看著外面的景色。


青翠的山林。


注意到我在模仿柯老師的語氣嗎?


老師一句話一行的寫作風格令我著迷,真是酷呆

了,很高興我也漸漸熟悉這樣的筆調。


思考著(啊!我也好酷)。


照柯老師寫的求救信來看,老師的心靈已經瀕臨

毀滅了,連數字也不怎麼會數了,真是可憐,還好我

馬上就去救老師了,以柯老師的資質,跟我溝通練習

後,一定可以很快恢復正常的,那時老師就可以傳授

我強大的心靈跟偉大的思想,就像歐比王跟天行者一

樣。


我好像在朝聖。


沒錯!柯老師絕對是人中龍鳳!


要是柯老師可以研發出回到正常世界的方法,我們

就可以穿梭時空,那就跟柯老師說的一樣,我們就成了

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偉人,那個時候大家就不會再把我當

笨蛋看了,精神醫生還說我有幻想症跟輕微的憂鬱症,

到時候我拿到諾貝爾物理學獎(穿梭時空應該是這個獎吧)

,就把你關到神經病院,然後再把隔壁班那個死肥豬塞

到垃圾桶裡,幹!


再次把柯老師的經典求救信看了一遍;這封信的最

後註明是5月26日,今天則是6月2日(如果按照正常

的算法),因為我平常是不看報紙的,而撿到這張破破爛

爛的廣告版時,已經是5月30日了,準備行李跟偷爸媽

的錢花了一天的時間,希望柯老師撐著點,你的弟子馬

上就趕到了。


火車又停下來了。


該不該下車呢?


等等!我抓起行李飛快地跳下車。


我在一塊寫著地名牌子的旁邊看著,當然了,地名是

歪七扭八的符號,但是旁邊卻貼著一張A4大的紙,寫著︰

「新竹」兩個深色大字,旁邊還有一小行字:


「要找柯宇恆的人請速至清大夜市,小吃店跟路況的

地圖如下。PS︰別搭交通工具」


啊!柯老師真是料事如神,知道火車不規律的可怕,

高瞻遠囑地貼上這張紙,輕易地就拯救了我。


相信柯老師一定可以擊敗這個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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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依靠就能成長

牽牛花只需要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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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三章 格魯
出了車站,我照著地圖上的指示,很快地就到了
清大夜市。


已經看到了傳說中的聖地,奶茶店旁的小吃店....


心中真是緊張。


才短短三天不到,柯老師就成了我膜拜的對象,等

一下他親自教導我「如何在魔界中保有高貴的情操」時,

我不就要感動得涕淚縱橫。


我滿懷期待地踏進這家毫不起眼的小吃店,呼吸幾

乎停止了。


「啊~~~~~~~~#$$^%$@#$#%#^」


眼中所看到的,是一個抱著頭,痛苦得在地上抽慉

蠕動的人。


捲髮?!


是柯老師?!


我蹲了下去,抓著柯老師的肩膀,口中叫著:「柯老

師,您撐著,我是您的大弟子啊~~一切都沒事了,您醒

醒吧!」


「哇~~~別~~@$#%@%&^%$」


柯老師的腦袋好像很痛,滿臉的眼淚跟鼻涕,祂拼命

地戳著自己的頭,像是要把裡面的蟲抓出來......


「柯老師,您別怕,我也常常這樣,是不是牠鑽到後腦

勺去了?我教您,以前我遇到這樣,我都拿小湯匙把牠從鼻

孔裡挖出來,要不然就是撞牆,把牠撞暈了牠就不敢亂動了

.....不對,要更用力地撞.......」


我頭痛的經驗非常豐富,以前常有一種叫做「格魯」的

外星怪蟲寄生在我的大腦裡,吸取我的智慧跟活下去的勇氣

,讓我痛得天天撞牆,最後我把酒精倒進耳朵裡,牠才從我

的鼻孔嗆出來,算牠聰明早一步爬出,要不然等我點火燒爛

牠就太遲了;不過醫生偷偷把牠送到美國的NASA研究,還

誣賴我有幻想症,幹!


雖然我跟格魯糾纏了兩年的恐怖經驗,讓我從此拒絕跟那

美克星人來往,但是這份慘痛經驗如今可以用來救柯老師,也

算是.....糟糕,這個時候要用什麼成語,(A)法網恢恢 (B)廢物

利用 (C)舉一反三 ....... 應該是(B)吧。


當我正抓著老師的頭去撞桌腳時,卻被一個老頭拉住。

這個老頭,花白的頭髮,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留著一叢大

鬍子,嘴裡還叼著一根煙斗,眼睛瞇成一條線,故做神秘狀,

噁心死了。


「這位....小朋友,你...你也聽得懂...嗯..聽得懂語言?!」


啊?


「老頭......你是也掉到這魔界的受害者?!」


「啊哈哈哈,那真是太好了,原來真的有同伴啊,哈哈哈....」

那老頭緊握著我的雙手,激動地流下眼淚。


這個老頭一定也是看到柯老師的求救信才過來的。我雖然也

挺高興的,但是我更在意另一件事。


「老頭.....你拜了柯....柯老師做師傅了嗎?!」


「啊?!」


「ㄜ,我是說,你拜了柯宇恆先生當師傅了嗎?!」


「啊?師傅?什麼意思?」


「太好了,那就是沒有囉? 那我就不客氣了」這個老頭真

是大笨蛋,白白放掉了大好機會,要是大弟子被別人搶做了,

做二弟子可就沒那麼威風了。


我向抱著頭在地上旋轉的柯老師跪下。


「柯老師,大弟子徐柏淳向您請安! 您叫我勃起就可以了。」


只見柯老師抓狂似地用頭敲著地板,還發出奇怪的低吟。


「老師您不需要這樣多禮,那樣我會不好意思的。」我扶起

了老師,老師的頭好像撞累了,全身軟癱地坐在椅子上。


「隨便點個東西吃吧,要不然老闆會不高興的。」老頭說。


也好,看柯老師這麼累我也不好意思馬上就請教祂,肚子也

餓了,於是我向小吃店老闆發出一串聲音,點了.....點了不知道

什麼就在老師旁邊坐下護法。


「老頭,你來了多久了啊?自我介紹一下吧!」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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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上帝 於是上帝長在

相信格魯 所以格魯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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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四章 八盤臭豆腐
「我?咳,我是台大心理系的教授,我姓楊,
叫我楊教授就可以了。」


「嗯。老楊,你來這裡多久了?」


「..........」老楊瞇瞇眼,「我說,叫我楊

教授就可以了。」


「我問,多久了?」


「大概七個多月了吧,我沒仔細算過。不過,

你的說法有問題,你怎麼確定是"我們來"呢?」老

楊抽了一口煙,假裝自己很有品味。


「因為柯老師在祂的名著裡有說過,如果我們

不是掉到魔界,那我們就沒有救了,沒有正常的地

方回去,而且連柯老師也沒有把握可以拯救全人類

。」


我看著一旁的柯老師;老師真是勇敢,以前格

魯在我的腦中吸食我的智慧時,我都要撞牆三四個

鐘頭才止痛,柯老師居然只撞了幾分鐘就OK了。


「嗯,話是沒錯,但是有兩點必須嚴正說明,第

一, 我們的處境不能依賴有沒有解決方法而決

定,有沒有救不是精密的判準;第二嘛......」老楊

瞇著眼睛,「你怎麼確定這裡是不同的世界呢? 會

不會是,我們是所謂的精神病?」


「等一下,你怎麼都沒有問問我是誰? 告訴你,

不是說大學教授就一定是主角,而且,我現在已經是

柯老師的大弟子了,你不會很好奇我的身分嗎?」我

接過老闆端來的.....八盤臭豆腐,心中更加的不爽了。


「啊,對不起,我常常講話講到忘我,這個毛病

一直都......」


「我叫徐柏淳,剛剛拜師時講過了,」我打斷了老楊,

「外號叫勃起,被叫習慣了沒辦法,住彰化,高三了,曾經

擔任地球駐那美克星的大使,不過那件事就別提了。」我吃

了一塊臭豆腐,「你也吃啊,沒看到我那麼大方點了八盤啊,

別客氣。」


「那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現語言不通跟秩序混亂的症狀

的?」老楊邊吃邊說話,那麼老了還沒有家教。


「症狀?我鄭重告訴你,柯老師有一年半的經驗,你才

七個多月,所以,這裡是魔界....」我頓了一下,「還有,我

最討厭別人說我腦袋有病了,你再說我就不給你吃臭豆腐了。」


不是我小氣,而是原則,從小到大只要有人說我有幻

想症,我就馬上跟他絕交,所以我的朋友少的可憐;但是維

持原則是很神聖的,就跟柯老師的名著裡教導的一樣。


老楊低著頭,拼命地吃臭豆腐,看來是不敢頂嘴了。


「三個月。」我說,「三個多月前的一個晚上,我在補數

學的時候,因為老師講課太無聊了,加上蛋捲星人跟我玩了

一天,所以我就趴在桌上睡著了,」我夾起一塊豆腐,「不

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陣很吵的聲音弄醒,原來是補習的

中間休息時間,但是同學的吵鬧聲....你知道的,就是那麼一

回事,跟柯老師形容的一樣」


「至於我,」老楊一定是餓瘋了,一連吃掉四盤臭豆腐。


「七個多月前的晚上,我在學校做研究時,因為拉肚子跑去

上廁所,結果大概是老了,在廁所裡看報紙居然就這樣睡著了,

醒來時,我就產生這種邏輯失序的症狀。」


「你......你又說什麼症狀!」我歇斯底里地踢倒一張椅子。


「嘿,我吃飽了。」老楊靜靜地說。


好卑鄙!居然吃飽了才又露出狐狸尾巴,幹!要當神經病

自己去當,幹嘛拖別人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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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後

我還會在意隔壁的小女生超線嗎?

不會

但是她拿著粉筆劃線的笑臉

一百年後

也無法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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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五章 海灘
我簡直快氣爆了,還好格魯已經被我挖出來了,要不
然牠一定會趁我現在意志力薄弱的時候,在我的腦袋裡吸

呀吸的....


「不管你怎麼想,」老楊翹起二郎腿,「先入為主是科

學研究的障壁,你很聰明,所以也應該可以接受其他不同

的講法。」


「.........」這一點倒是真的,雖然我明明知道老楊

在安撫我,但是對於他講的,我倒有很多親身體驗,就跟

柯老師一樣,柯老師覺得大人不能接受不可思議的事很蠢,

我也是。從小我就一直擔任地球人跟宇宙生物溝通的橋樑,

但是我媽卻一直帶我去看精神醫生,還帶我去收驚,幹!那

個收驚婆其實就是那美克星人,還偷偷在符水裡放格魯的卵

給我吃,逼我做駐地球大使,馬的.....


這時,有一個女人走進店裡,站在我們的旁邊。


「請問....你們剛剛說的是不是......國語?」女人抓緊著她

的皮包,聲音有些顫抖。


「啊!小姐妳也是.....難友啊!請坐請坐...」老楊眼睛再

度露出喜悅的光芒。


仔細看看這個女人,細白的皮膚,淡淡的妝,細長的丹

鳳眼,穿著淺紫色連身短裙,小腿....好美的小腿,是那種會

讓人衝動的小腿。


「妳好,」我拉過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妳不需要再

害怕了,有柯老師的領導,我們一定可以逃出這裡的。」我

推了一盤臭豆腐在她面前,並遞給她一雙筷子。


「謝謝....嗚....謝謝.....」女人的筷子不停地顫抖,激

動地流下眼淚。


「看到妳真高興,」老楊說,「我自我介紹,我是台大心

理系的教授,叫楊哲羽,叫我楊教授就可以了,這位小朋友

姓徐,叫他.......嗯,叫他小徐就可以了。」


「真的是太意外了,沒想到這裡居然有跟我一樣的人.....

我以為我再也沒機會回到原來的世界了...嗚....」女人不停地哭泣。


「嗯...我剛剛跟小徐正好討論到這個問題,」老楊,「雖然柯

宇恆先生認為這裡是魔界,也就是所謂的另一個時空,但是,依

我之見.....」


「依老揚的低見,他認為是我們發瘋了,而不是我們掉入了魔

界。」我說。


「那你認為呢?.....小徐?」女人靜下來了。


「可能的話,請叫我勃起,」我盯著女人的小腿,好美,「不過

請不要誤會,那只是一個有趣的綽號,在這個魔界裡...」「噗喫~~」


女人忍不住笑了,我真是個風趣的男孩。


「你可真逗,小哥~」女人拭去眼淚,「我姓韓,單一個字孝,

孝順的孝;楊教授,小徐哥,叫我小韓就成了。」


「韓孝,含笑,這名字很好聽啊!」我真羨慕小韓有個好名字

,才兩個字,真酷。


「聽妳的口音,不像是.....嗯,是因為太久沒開口說話,還是妳

是從大陸來的?」老楊摸著他那叢大鬍子。


「是的,對你們也沒什麼好瞞的。我老家福州,半年前為了多攢

幾個子兒,跟幾個姊妹來台灣掙皮肉錢,沒想到,在途中的船上打

了個盹兒,一上了岸,就發覺台灣這地方怪怪的,連我的姊妹的行

為也變得好奇怪,就跟.....就跟柯宇恆先生寫的故事一樣,我就這

麼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本來還以為台灣本來就是這樣詭異的地

方,快把自己給逼瘋了.....」


「這麼說妳來到這裡差不多半年了。妳也真倒楣,偷渡到魔界來

當海灘,不過妳總算知道自己沒瘋掉就是了。」我說。可憐的小韓,

不只做雞,還在魔界做雞,運氣真是背到頂點。


我對偷渡客跟外勞一直都很同情,除了他們很辛苦以外,我還

知道政府一直偷偷把一些逾期外勞跟抓到的偷渡客,秘密地交給山

繆星人(他們全部都長得跟山繆傑克森一樣)做DNA核子融合的實驗

,我也曾經被抓去過,但是幸好我的DNA已經被格魯污染才獲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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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公釣魚

 願者上勾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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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六章 這算什麼?
「對了,剛剛小徐哥提到楊教授認為是我們瘋了,
我想聽仔細點。」小韓說完,看了在椅子上低頭喘氣的

柯老師一眼,又問道:「他就是柯宇恆先生嗎?」


「是的,就妳剛剛的問題,我分兩方面來回答,第一

,柯宇恆先生大概是一時無法接受突如其來的規則性對話

,也難怪,那樣長期地懷疑自我與邏輯失序,我們突然的

造訪令他脫離理性已久的心靈無法適應,不過我相信這只

是暫時的現象。」老楊拍著柯老師的肩膀,繼續說道:「柯

先生真的很了不起,要不是他刊登在報紙上的巨幅廣告,我

們也將獨自面對可怕的未知,說不定我們也會變得跟他一樣。」


老楊這一席話真是....真是 (A)不偏不倚 (B)光明磊落 (C)擲

地有聲,ㄜ,應該是(A)+(C)吧!說得我都感動得流淚了。


「第二,我並非果斷地認為是我們的精神出現邏輯失序的

症狀,但是這個可能必須保留,也許,這才是解決我們惡劣

處境的唯一方法。」老楊瞇瞇眼,放屁。


「您這樣說我挺不同意的,」小韓皺著眉頭,「如果說是我們

瘋了,那為什麼連錢也變了個樣? 雖然我沒見過新台幣的模樣,

但是我也知道錢應該都是...怎麼說...當我跟客人交易完了後,我

實在無法忍受報酬只是幾張名片、鈴鐺或是抹布之類的東西....這

算什麼?」


小韓又說:「我雖然是打內地來的,但是我也念過大學,我這

樣說只是想表示我不笨......而方才我想說的是,如果是我們瘋了,

那為何物質環境也會改變?」


「我懂妳的意思,要是紅綠燈的物理狀態改變,要是錢的物理

狀態改變,那麼這裡似乎是另一個世界的模樣,」老楊讚許地看著

小韓,「但是,別忘了,嚴重的精神病可能會看到幻覺或產生幻聽,

也許現在錢還是錢,紅綠燈還是紅綠燈,但是因為幻視的關係,所

以我們看事物的能力受到了扭曲。」


小韓歪著頭:「這一點我也想過,但是不屬於物質方面的,比

如柯宇恆先生提到的,一切跟規則有關的事物,像是語言,紙牌規

則,時間的概念等等,為什麼全部都.....」


「全部都變成一沱屎。」我趕緊把握最佳時機說出恰當的玩笑。


「也許有一兩樣變形可以說是我們的精神有問題,但是只要

跟規則有關就會亂糟糟的,就挺誇張的。」小韓。


「嗯,雖然我是心理系的教授,但是對於為什麼只有規則跟與

規則有關的事物會扭曲,我也只能抱持猜測的態度。」老楊。


對喔,為什麼只有規則混亂?!


「不過我剛剛發現一點很有趣的現象,」老楊拿著煙斗敲打他

的膝蓋,「如果我們的精神有毛病,為什麼我們可以溝通?要是我

們失去理解外界秩序的能力,為什麼現在我們又能理解同為病患

的語言?」


「也許我們真的進入另一個時空了.....」小韓低下頭。


「是一定。」我看著柯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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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煮>

「我的手好冷....:)」

「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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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七章 小雞雞
「對啊.....如果我們真的瘋了,那為什麼還可以
聽得懂其他瘋子的.....語言?」我自言自語著。


「所以我們......根本沒瘋?」小韓終於夾起一塊

臭豆腐。


「未必。」老楊又開始發表他的低見,「現在的精

神醫學尚未能真正解開精神疾病之謎,人的大腦仍存

在極大的未知領域,簡單的說,人類不了解自己大腦

的程度,遠遠超過所了解的部分。」


「這我聽說過,好像人一生只運用到大腦的百分

之十不到,但是像愛因斯坦先生就有可能運用到百分

之二十吧,但那很少的。」


老楊站起來踱步,繼續道:「所以.....,精神病患者

的大腦真正運作的情況,我們人類了解的還太少,精神病

可不可以互相溝通...........」


「可以的,」我興奮地答:「有個笑話說,在一家神經病

院裡,有兩個自稱是蔣中正的神經病,醫生為了改善他們的

病情,於是把他們關在同一間房裡,想說這樣至少會有一個

人會放棄蔣中正的身分,一個星期過後,他把兩個神經病叫出

來,看看自己的患者病情有沒有起色,問甲:你是誰? 甲回答

說:我是蔣中正,哈哈哈! 醫生搖搖頭,問乙:你也是蔣中正嗎?

乙哭喪著臉說:我不是。 醫生很高興地說:很好,你已經快康復了

,你知道你自己是誰嗎? 乙回答道:我是宋美齡! 所以,神經病是

可以溝通的。」


「嘻...嘻..哈哈...小哥,你說話好風趣,瞧你把我給逗的...」

小韓笑彎了腰。


好美,真不愧是海灘。


「.............」老楊背對著我,大概是不好意思笑吧

,假兮兮的。


「老楊,也許你有點道理,但是這應該不是普通的精神病,」

我托著下巴:「坦白說,ㄜ,這是我的秘密,以前有一種外星生物

寄生在我的大腦裡,靠吸取我的智慧跟勇氣維生,雖然牠後來被我

逼出來了,但是....你怎麼知道沒有其他的外星生物寄生在我們的

腦袋裡呢?」


「.................」


現場一片死寂。


要是在從前,大家一定會說我有被害妄想症,然後逼我看醫生

,要不然就是換來一陣不屑的大笑,但是,誰在這種詭譎的環境裡

都應該體認到各種可能的存在,我想,我剛剛的發言已經取得了代理

領導的地位。


真正的領導,當然是充滿智慧的柯老師。


「如果這裡不是魔界,也許,其實是有一種很難發現的外星生物,

偷偷地吃掉我們大腦中的邏輯運算能力,因此,我們在跟充滿秩序的

世界裡互動時,產生了老楊你剛剛提到的幻視跟幻聽。」


「這.....一點證據也沒有。」老楊雖然死要面子,但是一定開始

動搖了。


「我也不信...要是真的是這樣,我們彼此還能溝通就表示我們的

邏輯其實還是存在的不是嗎?」小韓也不相信我。


「也難怪你們不信,好吧,要不是緊要關頭,我是不會這麼做

的。」我無奈地說,「我以前其實是那美克星駐地球大使,雖然不幹

了,但是還保有一些星際網路,我現在必須呼叫比克,他是個很有智

慧的那美克星人,你們不要害怕,要注意星際禮節。」


在老楊跟小韓滿臉疑惑的同時,我掏出了我的小雞雞,開使用

聖水在小吃店的地板上畫出星際傳輸圖騰,一邊甩著一邊高喊:

「位置,57A22245GF,身分辨識,宇宙魔導士H12,密碼,3點14159,

呼叫比克,呼叫比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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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不良少年的起源之田野研究

天真的男孩:「媽...我的抽屜裡有三個蛋蛋星人,妳看...」

白爛媽媽:「罰你在八點前把國語習作寫完......」

不良少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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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八章 三個問題
以前格魯還在我腦袋裡的時候,我必須每天跟比克簡報
三次,有時候來不及,不得已在教室傳輸比克的影像時,總

是被大家拖起來打,說我在教室偷尿尿,而且還被抓到校長

室寫悔過書,幹!他們都不知道能好好坐下來吃飯睡覺,應該

感謝我長期為地球的星際形象努力......


在一陣紫色煙霧中,比克的影像傳輸過來了,因為我的

聖水排泄得很充足,所以圖騰力量很強大,比克的樣子非常清楚。


綠色的皮膚,白色的斗篷,微低著頭,充滿傲氣的眼神,

雖然只是影像,但我仍可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氣",真不愧是比克。


「比克,我有事想問你,關於.....」我不敢直視比克的眼睛。


「為什麼現在才傳輸我過來,我們找你很久了,」比克冷冷

地說,「你的狀況看來很不妙,要不然不會冒險通知我的。」


「對....對不起,我也知道...拔掉格魯是我的不好......」震攝

於比克的威嚴,我幾乎趴在地上了。


「嗯?」


「根據星際法規.....我擅自將格魯....趕走,應該..」我全身發冷,

早知道我那麼龜縮就不該愛面子把比克叫來,我鼓起勇氣繼續說道:


「應該處以跟弗利札單挑100次.....我可不想....我又不會龜派氣功..」


「你知道就好。」比克蹲下來,看著我,說:「但是,我們朋友

一場,這件事就先擱著吧,我知道你傳呼我過來,應該是比跟弗利札

單挑更嚴重的事,問吧!」


「真的嗎?啊?謝謝...比克你真是好人!」我跳了起來,心臟差

一秒就跳到爆炸。


比克果然夠意思,但也是因為我過去赤膽忠心的關係吧!


「老楊,小韓,有什麼要問的,快!還是叫比克救我們出去?!」


我興奮地看著兩人。


小韓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怎麼了?要問就快,要不然我聖水乾了的話,圖騰就

失去能量了。」


「你剛剛.......在跟誰講話呀?」小韓慢慢地說。


「妳看不見比克嗎?不會吧!老楊,你想問什麼?」我有點不爽。


「小徐,我只看到你對著一團空氣自言自語,還有,把它收起來。」

老楊的表情有點不自在,似乎很想相信我,但又不太想承認的鳥樣。


「馬的,我自己問。」幹!又把我當神經病了,我偏不收起來。


「比克,你能不能把我們救出這裡?」我說,其實我很想丟下老楊。


「不能,因為我們跟地球人沒有盟約,而且你的身分也不再特殊。」


Shit。


算了,不管怎樣都比格魯在我腦袋裡時還得好多了。


「那麼,能不能..........」


「等等,看在老交情的份上,我必須先提醒你,三個問題,一個月

只能問三個問題,你必須好好考慮清楚再問,」比克盯著我看,「你應

該知道你很笨,所以仔細想想後再問。」


Damn it,我會笨還不是因為格魯吸走我太多的智慧。


「好吧,嗯,我們在魔界裡嗎?還是我們都瘋掉了?」


這個問題至為關鍵。


「拒絕回答。我只能提供片段的線索,其餘的,必須靠你自己的拼湊。」


「為什麼?這樣叫我怎麼問?」太怪異的規定了吧,擺明是整我。


「OK,這是第一個問題的答案,因為我也不清楚你的真實情形,

你只是傳送我的影像過來,我無法對你的處境做出分析。」


這樣也算一個問題?


不過我可不敢頂嘴。


「好吧,那,有沒有一種外星生物,會吸取人類的邏輯能力?」


「有,我們叫牠屌客,是一種病毒,就像地球的電腦病毒一樣,

被不名人士生產散佈,牠的抗體碼還可不斷快速更新,連天馬星醫

院製造掃毒細胞的速度都趕不上。」


「好可怕,真的有啊......那中毒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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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著自己的腦袋瓜 咕咚

想敲出大便般堆積的邏輯

這樣 我的情感 創意

才有多一點點的容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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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九章 里見八犬傳
「這是第三個問題了。中毒的情形跟屌客的能力有關,越新的
屌客引發的症狀越複雜也越嚴重,而且對愈高智慧的物種邏輯殺

傷力愈強,每個星球都有患者。」比克皺著眉頭,又說:


「中毒後,屌客一方面吸取邏輯能力,同時又排射出一種酵素,

這種酵素會使患者的大腦對吸取的過程麻痺,總之,中毒後邏輯

逐步喪失,符號系統一但崩潰,不管是哪一星的人,都會變成廢人。」


「這麼厲害.....但是你說的不清楚,這不算一個問題的完整回答,

我要知道酵素是怎麼一回事?幹嘛要麻痺?」


「好吧。因為吸取的過程很痛,不麻痺的話患者會發現。」


「就跟蚊子一樣?」


「對,蚊子吸血時也會一邊分泌酵素。」


「這樣啊........」


問完了最後一個問題,卻感到仍有許多謎團需要釐清。


「算我多事,」比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屌客排射的酵素有

趣的地方是,它有副作用,也跟蚊子很像,蚊子的酵素會引起皮膚

腫癢,所以有時會被發現遭到打死。」


「嗯?」


「屌客的酵素會刺激大腦發出共鳴的現象,也就是說,患者雖然

逐漸喪失符號能力,但只要沒有完全崩潰,患者之間彼此可以藉由共

鳴的效果溝通,這樣會導致病情惡化的情形減緩。」


  「啊!就是這個!再多告訴我一點!」我揮舞著雙手。


「關於屌客,其實跟地球的電腦病毒有很多相似之處,例如.....」


這時,比克的影像開始雜亂,接著「咻」的一聲消失了。


怎麼會這麼快!這次我的聖水很充足,應該還有一些時間才對啊....


「比克!等等!等等!」


  才剛剛談到問題的要害,居然.....我著急地大喊,這時,我瞥見了

小韓;小韓正拿著拖把破壞我佈下的星際傳輸圖騰。


「小韓!妳在做什麼?!妳知不知道下一次要問比克要等下個月嗎?」


「不要這樣,老闆剛剛看到你在他店裡.....這樣亂搞,很生氣地進來

亂罵,小韓正在幫你清理。」老楊的眼神帶著鄙視。


「..........你們剛剛什麼都沒看見?」我呆坐在柯老師身旁。


「小徐哥,你大概是太累了吧,我們出去走走,多聊聊就會好了。」


小韓同情地看著我。


我最恨別人同情的眼神,但是.....這次例外,小韓一定很關心我。


那麼美的眼神.......別介意,儘量同情我吧。


That’s all right,他們沒看見比克多半是正常的,也許是因為我的

腦波頻率太傑出才看得見.........這或許也是我被迫擔任大使的原因吧。


「也好,我去付錢,」我扶起柯老師,「老師,您也跟我們走吧,

從今以後,您就不用孤單面對一切了。」


一個人面對這一切長達三個月,一直都處於不明的恐懼裡,如今

總算找到了夥伴,就像里見八犬傳一樣,開始踏上打倒大魔王的英雄路。


「現在呢?我們要去哪裡?我們必須跟柯老師多多談話,好讓柯老師

早點帶領我們。」


很抱歉,柯老師您的魔界理論應該是錯的,但這不是重點,一個人

偉不偉大不是看他的想法正不正確或聰不聰明,而是堅持理想的勇氣與

毅力。


不用多做考慮,我決定繼續接受柯老師的精神指導。

恐懼炸彈 第十章 自己
經過一番討論,因為老楊家裡挺大又自認為是領導,我們
決定寄住在老楊家裡;我們帶著柯老師上了火車,朝著台北前

進。


火車當然還是魔性不改,忽前忽後,忽快忽慢,但是台北

車站位在地下,應不難認,我們也不如何擔心。


「楊教授,咱們現在有什麼計劃?」小韓問。


「我想先求證一件事,」老楊聳聳肩膀,「我想確認我們是

不是精神方面有問題。」


「嗯,我現在也不認為這裡是魔界了,不過事情沒你想的

這樣簡單,」我得意地說,「我們應該先想想,那些外星人……」


我閉上嘴巴,因為剛剛只有我看得到比克,我可不想被當

成瘋子;我看著身旁喃喃低語的柯老師……只有等見識高超的

柯老師康復,我才能向柯老師報告那重要的星際資訊,接受他

卓越的分析指導。


「我幾乎可以斷定,當然,目前還只是推論-----這裡絕不是

另一個世界。」老楊摸著他的大鬍子。


「為什麼?」小韓。


「要是真如柯先生所說的,是兩個平行的時空交疊,上面的

時空發生破洞而使得我們掉到這個除了符號以外,其他事物都一

樣的不同世界,那麼,我就不禁要問……」老楊繼續道:「那這個

世界的"自己"呢?」


「你是說,這個世界本來也有一個"我"?」小韓睜大眼睛。


「根本就不是什麼不同的世界。 在這裡----用不精確的說法

,我的妻子是同一個人,兩個博士兒子也是同樣的兩人,同事等

等也是原來的關係角色,但特別的一點是,我也還是我,所以,

如果這是另一個平行的世界,也應當要有另一個我在扮演著心理

系教授的角色,但是,」老楊面露微笑說:「沒有。」


老楊還不錯嘛,但是他一定沒想到是屌客的關係。


「所以我們真的瘋了?但就如你所說的,為什麼我們可以

溝通?」小韓。


我很想告訴小韓,其實這是因為屌客分泌的酵素會產生

共鳴的副作用。


「這個問題我也在思考,就如我先前說的,人類對精神病

的大腦活動情形,連一知半解都稱不上;我們等一會就要去精

神病院參觀,若是那裡也有跟我們相同症狀的人,也許就可以

解謎了。」


「對啊!看看還有沒有夥伴!」我高興地說。


「小徐哥,你還真有興致,我還真煩惱,要是我的腦子不正

常,要怎麼給醫好呢。」小韓苦笑著。


西子捧心,(A)美不勝收 (B)…… 算了,就美不勝收吧!


「也不需要這麼擔心,你們說說,什麼是精神病?」老楊

微笑著,大概是做教授的職業病吧。


「神經病就是瘋子,整天傻傻的,給他大便他也吃,所以

我們不是神經病,要當,你自己當。」我冷冷地說。


「其實精神病在以前被當成是惡魔附身或道德感不足的現象

,當然,現在我們認為那是錯誤的想法,故我們把它當作是一種

疾病治療,但是,精神病也許只是跟我們一般人使用不同思考方

式的人,甚至,還可以說……」老楊頓了一下,喝了口水。


「天賦……」


柯老師?


是柯老師!


「柯老師您終於康復了!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緊緊

地擁抱神聖的柯老師。


「嗯……水…」柯老師虛弱地說。


小韓立刻倒了一杯水過來,我恭敬地轉交給柯老師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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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斜躺了下來

睜大眼睛

「原來世界是這個樣子啊!」

媽:「快起來吃飯,地板很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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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十一章 Not only,but also
「你醒啦!嗯,好,因為你,我們才聚在一塊……
多休息一下吧。」老楊讚賞地說。


「老師,您好好休息,我們現在正要到台北去,

因為……」我不禁熱淚盈眶。


「我…知…」柯老師神情萎靡中散發中一股精光。


「還有,你剛剛說對了,精神病可能是一種天賦。」

老楊看著柯老師。


「天賦?怎麼會?」小韓狐疑地說。


「案例告訴我們,有許多自閉症患者雖然在溝通上

有問題,但是對數字的邏輯演算卻非常驚人,或者無師

自通多種語言,這些案例顯示,」老楊仍然看著柯老師

,繼續道:「病患者並非,或者不全然是所謂的白痴,他

們也許用於人際溝通的腦域封閉了,但是上帝卻為其開啟

了另一扇窗,令他們其他的腦域遠優於常人。」


柯老師點了點頭,說:「九十……」


「也許吧,一般人終其一生只利用到大腦能力的百分

之十,或許精神病能使用其他百分之九十中的某些部分。」

老楊推了推眼鏡。


「超能力……」柯老師說。


看來柯老師還沒完全康復,無法念出完整的句子,

只能說單字。


「超能力?也許吧!精神力的掌控或許也跟大腦未知

腦域有關。」老楊。


「對不起,我不太認同,精神病跟特異功能是兩回事,

而且這幾年在內地,國家有很多實驗揭穿了特異功能是假的

,沒的事。」小韓一臉固執。


「小韓,我知道老楊平時的低見很多,但是這次在柯老師

的提點下,他說的嘛…好像有點道理……」我開始興奮起來。


「喔?」


「我從小就被當成……神經病,因為我常常看到外星人,

真的,各種外星人都有,」我漲紅著臉,「所以我媽很緊張

,一直帶我去看陳醫生,但他一直誣賴我看到的是幻覺,還

懷疑我吸毒,幹…啊..不是,我當然很生氣啊,明明就看到了

,而且還擔任星際大使,但最後還是被說成被害妄想症…憂鬱

症等等,我現在才知道,這不是神經病,是天賦,是超能力!」


柯老師真的not only我的人生導師,but also我的救星,

簡單兩句話就將我超脫出神經病的地獄,還讓我在幾秒鐘之

間變成擁有超能力的超人。


「也許吧,這也只是臆測罷了。」老楊的低見。


「大大的低見!你怎麼知道你看不見就代表外星人不存在

?蛤?說不出話了吧!吸毒也可能會刺激腦部,使大腦…那個

……」我思考著。


「腦波。」柯老師閉上眼睛。


「對,使腦波改變,然後就可以看到外星人啦或是鬼,鬼話

連篇你沒看嗎?別那麼聳,那個老師不是說我們會看到鬼,是因

為有時候我們的"磁場接近",就是這個意思;我有超能力,所以

腦波很營養,不用吸毒就可以看到外星人,你不能,哈哈!」


「…………………」老楊一定在生氣,但是他的鬍子太多了

所以看不出來。


「總之,精神病是不是跟超能力有關,都跟我們現在的症狀

無關,現在最重要的是,確定我們是否有精神上的疾病,要是有

,我們要如何矯正與治療,才能重新好好生活。」老楊說。


「我同意,」小韓甜甜地說,「小徐哥,就不要再提超能力

的事好嗎?我們現在應該要想辦法恢復理智,不是嗎?」


「喔。」


雖然有點失望,但是剛剛他們看不見比克,也難怪他們

不相信。


即使如此,我還有一個很好的聽眾,柯老師。


在火車上,我將小吃店裡跟比克的談話內容原原本本地

向柯老師報備,並主動提供我跟外星人接觸的經驗,希望透

過柯老師縝密的思考能力,釐清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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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預見偉大的先知

我通曉萬年的毀滅

我倉皇 急迫 疾呼

留給自己的 只是

時空靜止的愚人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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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十二章 愚人船
「勃起?」柯老師微笑著。

柯老師聽了我跟比克之間的對話後,對我的綽號似乎覺得

很有趣。


「嗯,如果老師不介意的話,請繼續這樣叫我。」我說。


「好。」柯老師又閉上了眼睛,看來正咀嚼著我提供的資料。


這時,火車進入一個隧道。


老楊說:「也許是我太久沒有真正地上課吧,我講一些有關

精神病的故事給你們聽吧。」


「好啊好啊,我最喜歡聽故事了。」小韓興奮地說。


「大約在十七、十八世紀時,黑死病恐怖地襲捲了整個歐洲,

大量的痲瘋病人充斥街頭,人們對瘋癲的恐懼達到了高峰,加上

治療無用,於是,為了有效遏止疫情,痲瘋病人被監禁,被當作

罪犯看管,其中有一種方式……」老楊像是在上課。


「愚人船。」柯老師接著說。


柯老師在流淚。


「沒錯,愚人船。從你的求救信中,我知道你讀過傅柯的作品

。」


「什麼是愚人船?」我問。


「人們把痲瘋病人集中在一艘艘的巨船上,永遠地放逐海洋。」

老楊也閉上眼睛。


「放逐?他們只是生病,又沒有作錯事,別人憑什麼將……」我

忿忿地說。


「因為畏懼。痲瘋病人的言行怪異、癲狂,其中某些患者甚至

預言未來,聲稱預見將至的災禍,或看到萬年後審判的來臨,人們

不了解瘋癲的本質,又懼怕未知,於是將他們禁錮在與世隔離的汪洋

……在遼闊的海上,遙無止盡的漂流,瘋人們失去了地平線,每天

日昇日落,僵化的規律,時間彷彿靜止了……」老楊深深地說。


我也閉上了眼睛,想到瘋人們被放逐於社會外,等於被判了精神

上的死刑,在時空消失的孤海上等著….等著哪一天暴風雨將自己吞噬

,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現在的我們,不就是同坐在愚人船上嗎?


如果我們堅持保持自認的理智,絕對沒有人聽得懂我們說的話,

符號成了障壁,而非溝通,我們被完全屏除在意義之外。


我們被放逐了。


過了十多分鐘的靜默。


「勃起,我,相信你。」柯老師睜開眼睛。


「嗯,我就知道老師您的見識一定不同凡響!」我欣慰地說。


「比克,說,屌客,電腦…病毒,像……想。」柯老師吃力地說。


「您的意思是,要想想屌客為何跟電腦病毒很像嗎?」我問。


「嗯,我,裡面,連著,外面,斷的。」柯老師講到滿身是汗。


「啊?」


「我,想,可以,講,可以,的相反。」柯老師說。


「對喔,老師您提過,我們人的思考除了純粹的邏輯,就是用

那個……那個語言來思考,老師您先是語言發生障礙,然後是邏輯

也有問題……所以沒法子思考…您是說,現在思考康復了,但是表達

還沒有?」我拼湊著老師的話。


「對。」柯老師說。


「那我負責推理,老師您盡量提點我。」我身負重任。


「電腦病毒,死,屌客,活……」柯老師。


「嗯,我想屌客有點像是生物兵器吧,比克說是病毒。」我說。

「傳染……」柯老師拖著他的下巴。


「傳染?嗯,電腦病毒會傳染,屌客……會不會傳染,比克

沒說,不過很有可能吧….我不知道。」


「高等,慘,低等,慘,的相反。」


「嗯,越高等的外星人被屌客侵害的情況越慘,我想這是因為

越高等的之前比較聰明,被侵害後變得神智不清,所以落差較大,

本來就比較笨的,像蛋捲星人,他們被侵害前跟侵害後看起來應該

就沒差多少吧,因為太笨了。」


「對,一半,一半,對,的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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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造力來自強大的自我

而非站立在巨人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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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十三章 犧牲者
「是,那另一半呢?」我恭敬地問。

「越高等,複雜多,想,想想,傳染。」柯老師說。


太有哲理了,我必須想一想。


「是要跟傳染想在一起嗎?」我問。


「對,也,也要,目的,幹,他媽的。」柯老師狠狠地說。


「嗯,屌客的發明人不詳,怎麼會選上我們,弟子會好好想

一想,可能是我們都太優秀了吧……啊不,應該不是。」我即時

想到了老楊。


「但,記住,屌客,未必。」柯老師。


「是,比克有時候會亂開玩笑,而且現在說什麼都還太早,

我會學習老師保持各種觀察角度的。」我說。


比克不能分析我的真正處境,所以"屌客論"仍只是一種假設

,柯老師先前的"魔界論"還是必須考慮,至於老楊的"精神病論"

,等一下就可以驗證了。


我想應該是放屁吧。


「到了,下車吧。」老楊說。


地獄。


台北車站現在完全是個煉獄。


「操你媽的。」柯老師第一句完整的話。


的確,這句話形容的最讚,台北車站人聲鼎沸,巨大的噪音

不規則地轟進我們的腦袋,雖然現在我已不再孤單,但是迷亂的

符號仍具有強大的精神殺傷力;況且,如果跟比克說的一樣,只

要被屌客侵入,就無法擺脫失去理智的命運,同伴因共鳴而相互

溝通也只能拖延一點時間罷了。


小韓倒是興致勃勃,好像是跟我們出來玩似的,蹦蹦跳跳,

不停地逗我們開心。


跟小韓一起落難,倒真的挺浪漫的,加上有柯老師這樣的

宇宙級偉人的同行,更是五星級的組合……老楊?對了,為什麼

會有這個角色?啊,除了他的死腦筋正好顯示出我的優秀外,

他還是一個犧牲者。


驚聲尖叫等恐怖片,不是都要犧牲者嗎?這樣才符合劇情

需要……可憐的配角。


「老楊,我決定對你好一點了。」我拍著老楊的肩膀。


「怎麼?我們現在要去停車場,我開車來的,等一下我們

直接去精神病院。」老楊說。


「吵他媽的,走,快。」柯老師皺著眉頭。


於是,我們坐上了老楊的車,浩浩蕩蕩地向精神病院報到

……啊不,是前進。


因為搞不懂交通號誌,加上老楊沒種,所以開了很久才到

精神病院。


「楊教授,你先前為什麼不自己來這裡呢?」小韓問。


「第一,我怕自己一個人來,在不知道自己說些什麼的

情況之下,會被當成精神病關起來。第二,就算我真的有某

些精神上的疾病,我也不會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療,那裡既不

專業,又把病人當犯人,我寧願自己想想辦法。」老楊說。


「小心,閉嘴。」柯老師說。


「是,我們進去吧,要是他們想抓住我們,就立刻逃跑,

還有,記住柯老師說的,沒事別說話。」我說。


接著,由我跟守衛等院方人員"溝通"以後,大家幸運地

進入精神病院參觀。


走在灰白色的走廊,幾個患者眼神空洞地晃著,我注意

到每隔幾公尺就有一個院方的看護,似乎在監視著患者。


大廳上,幾個患者聚在電視前看著,果然是瘋子,那種

發狂似的畫面跳動居然也想看。


有些患者機哩刮拉地交談著,但我分不清楚他們的談話

內容是不是超爆笑的,真是可惜,不過我也必須好好熟悉一

下環境,因為即使我把屌客拔走,或者說回到原來的世界,

我還是很可能被我媽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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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怪醫杜立德後的現場>

小明:「媽,我就說我可以

跟鴿子講話,妳…」

媽:「乖,我已經跟醫生約

好時間了,明天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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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十四章 1000顆原子彈
我看到一個患者愉快地蹲在桌子上大便,真叫我羨慕的要死,
但好景不長,他快樂的表情終於引起看護的不爽,一陣拉扯後,他

被迫吃掉自己的大便,我簡直笑死了。


「別笑,」老楊在我耳邊說:「我們可能跟他們沒有兩樣,只是

還沒被其他人發現而已。」


「…………」


有些道理,雖然我一點也不認為我發瘋了,但,我們的處境令我

很同情這些病人,我在想,會不會他們其實也像我一樣擁有各種奇妙

的超能力,但是這些與眾不同的特質,卻使他們被世人誤會;又或者

他們真的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裡,所以被強迫接受治療……


但是,這世界上誰沒有幻想呢?


只因為這些人不顧所謂真實世界裡別人的看法,勇敢地活在自己

的幻想裡,惹得別人忌妒,懷恨他們的無憂無慮,所以被當成疾病、

犯罪一樣監禁?


真實的世界啊!你也不過是網路裡的一個視窗罷了!


我嘀咕著。


這時,我發現身旁的柯老師怪怪的,他的眼神似乎在恐懼著些

什麼,我順著他的眼神看了過去。


以下的描述,不是我幼稚的文采可以辦到的,於是事後經過柯

老師的指導,我嘗試將我與柯老師感受到的盡力描繪出來。


牆角幾個患者一動也不動地坐在椅子上,眼睛茫然地直視前方,

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是,那樣靜靜地……不,是那樣死寂地

坐著,卻給了我一種非常異樣的感覺。


你看過汽球吧?


他們給我的感覺,不只像是比熱汽球還巨大的汽球,還是顆不斷

在劇烈膨脹的汽球,隨時都會爆炸一樣,而且爆炸的威力,一定遠比

1000顆原子彈還要震撼的多。


覺得奇怪嗎?


此時,我卻覺得理所當然。

那樣完全不動、一聲不響的患者,他們乾扁的身體,本來給我的

感覺應該像是枯稿的木乃伊一樣,但是……如果他們是木乃伊,他們

一定是活生生的木乃伊,活生生到什麼程度?活生生到隨時準備爆炸!


他們被掏空的內臟裡,一定正鼓盪著一股熱滾滾的生命力,從地

心直接冒出的生命力。


沒有生機的外表,跟世界完全斷線的眼神裡,卻好像亟欲發出最

巨大、最淒厲的哀嚎,全身緊閉的毛孔,正拼命地壓抑體內震耳欲聾的

千萬吶喊。


這絕不是想像力太過豐富。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身體好想劇烈地晃動。


那幾個患者空洞地坐著,卻像一首首感情澎湃、風格強烈的大

樂曲,催動著我,催動著我變成音符,跳動。


跳動。


我幾乎立刻跳動起來。


這時,柯老師即時緊緊抓住了我。


「忍,我,一樣。」柯老師低語。


「嗯,既然老師跟我一樣有奇妙的感覺,那這幾個人也許……」

我輕輕說。


「問,楊。」柯老師點點頭。


我點點頭,在老楊耳邊說:「喂!你有沒有覺得那堆傻傻的人

怪怪的,比如……」


「比如?」


「比如…覺得他們身體裡面好像藏著好大的聲音?」


「沒有,」老楊一臉的不耐,說:「仔細聽聽這裡有沒有人跟我

們一樣說話…不要再幻想了。」


「幹!」


我在老楊的耳邊大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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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約熊吃晚餐,

你可以在鐵軌上睡午覺,

你可以把頭放在獅子嘴巴裡照相,

但不要輕易愛上我

沒有比跟瘋子談戀愛還幸福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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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十五章 是的,我看見了
我最討厭別人說我幻想了,那是超能力,不懂就閉嘴,也因為
"幹"只有一個字,不怕那些看護察覺我說的"話"很怪異,所以我毫不

猶豫地用力吼出來。


老楊嚇了一大跳,摀著耳朵摔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得看著我。


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動……」柯老師指著那些死寂的人,全身緊繃。


動?


我看了過去,發現那幾個人眉頭微皺。


本來經過我那樣大叫以後,每個人都被嚇到實是不足為奇,但是

那幾個人皺起眉頭給我的感覺,竟令我全身發毛。


好深的恐懼。


他們空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動人的神采,但轉瞬間便一溜煙消逝。


也因為那神采電光火石般乍現,卻又極快速地殞落在空洞的黑暗裡,

所以格外驚心動魄,格外牽動心神。


是什麼將那絲動人的神采再次拖進空洞無比的黑暗之中呢?


答案是恐懼。


與其說我感覺到是恐懼吸落了神采,不如說我就是知道是這麼一回事。


因為我也感同身受。


當我看到柯老師臉上的淚珠時,我才察覺到原來我也流著眼淚。


柯老師向我點頭示意,於是我走到其中一個患者身旁,在耳邊輕聲地說:


「你聽得懂……我說的…話嗎?」


患者沒有表情。


我轉過身,跟柯老師搖搖頭。


此時,


「啊~~~~~~~~~~~~~~~~~~~~~~~~~~~~~~~~~~~~~~~~~~~~~~」


那名患者竭力吼出一聲巨響!


我立刻嚇得摔倒在地上,不,我是被震倒的,不是被嚇倒的。


柯老師、小韓、老楊,也幾乎同時被震翻,柯老師甚至還往後摔倒了

五六公尺才跌坐在桌上。


那一股鬼哭神嚎般的聲音力量,彷彿承載了千億噸的力道,凌厲地

向四周襲擊,在小小的交誼聽裡暴走,一、兩秒後,更駭人的事發生了。


其他本來也是空洞地呆坐在角落的患者,像一串鞭炮一樣,受到那沉重

巨響的點燃,竟一個接一個哭天搶地得吶喊,每一個都比第一個狂吼時要

更大聲,後一個的音勁也總比前一個更具力道,連鎖反應般,幾秒後,所

有原本靜止的患者,全都一齊發出驚人的……聲音?


聲音?


那還算是聲音嗎?


超過幾萬分貝的"聲音",當然還是聲音。


喜、怒、哀、樂等任何極致情緒所發出的"聲音",也都是聲音。


噪音,也是聲音。


噪音中的噪音中的噪音,聲音,當然。


但絕頂的噪音,像現在,就不僅僅是聲音而已。


還有能量跟癲狂。


瘋狂暴走的能量以聲音的形式……以及各種超越聲音的形式,在交誼

廳內淋瀝盡致地展現出來。


在這裡,有件事必須詳加說明,就是那些患者"叫喊"的方式。


不只是嘴巴,我"看見"無數道聲音從患者的鼻孔、胸口、指甲縫、眼珠

、頭髮、陰莖、屁眼……甚至每一個毛細孔中急速釋放出來。


是的,我看見了。


我看見了聲音。


有一句老話,叫筆墨難以形容,我現在懂了。


紅、橙、黃、綠、藍、靛、紫……不是……都不是……


一直都以為世界的色彩是由七種顏色構成的,但是,這時我看見了至少

十幾種不可能由這七種色彩調配出來的顏色。


好奇異的顏色,難道這就是聲音的顏色?


還是能量的顏色?


我不知道,但,我想"癲狂"或許是它們最好的名字。


無數道癲狂從不同患者釋放出的顏色與方式都不一樣,有個患者蹲著,

以身體為中心,像陀螺一樣打轉,癲狂朝四面八方輻射般竄流。


一個患者直挺挺得立正站好,癲狂從他的體內向上噴射…高速

傳說滴小強 於 2009-01-08 20:19:00 修改文章內容


Default sogi
發文數:244
發表時間:2009-01-08 20:24:00

恐懼炸彈 第四十五章 隱隱作痛
巴士的速度不因山路的曲折減緩,車箱的空氣被高速壓迫得令人
窒息,一個英雄抱著他心愛的女人,眼睛暴射出不可思議的精力,他的

笑容裡藏著神秘的自信,這個笑容,為我們帶來了怒濤中的浮木。


不!是航空母艦!


「我們一起把門拉開,快!」柯老師用力拉著車門。


「數到三,一起拉!」我大叫。


「我不要!」小韓歇斯底里地大叫。


「一!二!三!」我跟柯老師用力扯著門把,門有些搖動。


「老楊!」柯老師大吼。


「幹!」老楊大罵一聲,放下方向盤衝過來。


老楊終於學會罵幹了。


「Again!一!二!三!」


三個人使盡力氣一扯,車門轟然拉開!


門外景物飛一般的速度,令我跟老楊不禁倒退一步。


「等一下!你們有沒有想過,將我們綁架到精神病院的人,很可能就是

將我們---將我們放逐在這個世界的兇手,也只有他才可以將我們送回去,

我們待在車上才是對的!」小韓急得大哭。


「屁!我的直覺告訴我被他抓到,我的屁眼就要開花了!」柯老師說。


「小徐哥!」小韓看著我。


「我也感到屁眼隱隱作痛。」我避開她的眼光。


「楊教授!」小韓的眼神充滿了無助。


「我相信小柯,小韓,妳別怕,也許小柯奇異的力量會帶我們脫險。」老楊

平靜地說。


「他的力量跟跳車完全沒有關係!」小韓嘶吼著。


「You  are  ****ing  wrong !」柯老師繼續道:「妳忘了一件事。」


柯老師低頭深情地擁吻小釧,輕聲說:「I  swear。」


小釧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柯老師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抱著小釧,縱身躍出車廂!

幹!


疾旋!


在柯老師跟小釧快要跌落地面那一瞬間,柯老師突然像一顆大陀螺般

疾旋,千鈞一髮地凌空旋起,不到兩秒的起落,柯老師已抱著小釧安然降落。


柯老師的人影人越來越小,一下子就消失了。


「哈!!!!!!!我就說老師可以凌空旋轉!!」我大叫。


「但是-----他走了,我們怎麼辦?!」老楊呆住了。


「驚三小!」柯老師突然出現在門邊,全身是汗。


「我又旋回來了,馬的,旋風的速度真快,小韓,勃起,你們先!」

柯老師說完,將我倆一人一手抱住,大叫:「老楊,等我!」後,就跳出

車外。


在接下來的不到兩秒的時間裡,我變成一台脫水機。


我的身體發瘋似地旋轉,還好在我吐出內臟前就一屁股輕落在地上。


「照顧小韓!我會用腦波持續跟你們所有人連絡!」說完,柯老師像

一顆巨大的飛碟球,向巴士襲捲過去。


我猶自眼冒金星,坐在地上發呆。


「小徐哥,現在怎麼辦?」小韓搖著我的手,我看見她的臉色十分痛楚。


「怎麼了,受傷了?」我問。


「嗯,我的右腳在落地時扭到了,好疼---」小韓摸著腳踝說。


<勃起------>


是柯老師的心電感應!


<我在!老楊呢?>我。


<我很好!不過小柯太累了,我正扶著他往你那走!>老楊。


<勃起,你跟小韓快去找小釧,我快虛脫了,老楊會慢慢扶著我趕上

你們的,我們在山下的便利商店會合!>柯老師。


<我這裡好黑,沒有路燈,你們快點來!>小釧。


<釧!快走!我太累,要結束腦波通訊了,See you all!>柯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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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懼是什麼?

制約在都市叢林裡的符碼?不是。

要真如此,沒有人能解脫意義的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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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四十六章 吃藥才好
「現在該在這裡等小柯他們麼?」小韓問(小韓沒被柯老師催眠過,
所以柯老師沒記著她的腦波)。


她額頭上冒著斗大的汗珠,看樣子小韓的腳傷不輕。


我說:「不,老師要我們去山下便利商店集合。」


小韓說:「可我的腳好疼,沒法子走。」


我蹲在小韓前面,說:「上來,快!」


於是,我揹著小韓,延著山路慢慢下行,一邊注意小釧的身影。


沒有月亮,還下著小雨,附近的路燈也壞了,山路黑得要死。


「小徐哥,累不累?」小韓問。


「還好,我們要儘快找到小釧。」我答。


小韓真是夠重的,看來我分泌的腎上腺素還不夠用。


「小徐哥,你覺得我是個怎麼樣的女孩?」小韓問。


「很好啊。」我隨口回答,喘氣都來不及了,哪還有餘息跟她聊這麼

無聊的問題,小韓八成真的被小釧姐刺激到了。


「那我漂不漂亮?」小韓在我耳邊低語。


「嗯,當然。」我簡直無力。


「這樣啊,那你喜不喜歡我親你?」小韓說。


太無厘頭了吧!在這種時候?!


「親--親我?」我說。


「像這樣。」小韓說完,我耳後便感到一陣酥麻。


「舒服嗎?」小韓輕咬著我的耳垂。


「嗯。」我不得不承認,這個吻的確很銷魂。


「很舒服?但你記不記得,你發誓不再跟我獨處?」小韓冷冷地說。


我的背脊感到一陣陰寒。


「對不起。」我說,腳步卻有些發軟。


「為什麼道歉?」小韓冷笑著。


「我有時候會胡思亂想,對不起。」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是說,為什麼道歉?」小韓笑著說。


這個笑陰惻惻的,笑得我好想尿尿。


雨勢斗然作大,閃電在黑空中劈出一道慘青色。


「現在你跟我不是獨處了嗎?覺得怎麼樣?嘻!」小韓貼著我的臉說。


刺刺的,小韓的臉扎得我好痛。


「還好,不過---先別跟我講話,我會喘不過氣。」我全身顫慄。


「累嗎?那換我帶你趕路吧!」小韓說完,我感覺到她的舌尖在我脖子上

濕濡地舔舐,接著,我的腳步輕盈起來。


那一剎那,我被兩股巨大的風包圍著,身體陡然失去了重心,沒有著力點,

在我回過神後,我看見了樹海。


我看見了樹海!


我在空中!


「怎麼樣,上面的空氣比較新鮮吧!」小韓說。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沒種。


兩隻巨大的翅膀---蝙蝠般的翅膀,在我身旁慢慢開闔,鼓盪著巨風, 幹!充滿腥臭的巨風。


「回答呀!」小韓嘲笑地說。


「我一定又幻視了,陳醫生跟張醫生果然是對的,我應該按時吃藥才好。」

我發抖著。


「你不是最討厭別人說你腦子有病嗎?」小韓說。


「哪是,當醫生要念七年的書,還要辛苦的實習,他們說的話一定有些道理

,陳醫生已經五十幾歲了,還專程從美國拿心理治療的學位回來,他的診斷更

不會錯。」我竭力將一個字一個字說清楚。


「這樣啊?你何不回頭看看我?也許你是對的喔!」小韓的聲音也變了。


變得很粗、很有磁性,有一種特殊的魔力---嘔心的那種。


「不用---不用了,我---我回去會記得吃藥,一定---」我說。


的確不用回頭看了,我看見小韓原本抱著我脖子的雙手,已經變成兩隻細長

有力、佈滿慘碧色鱗片的「爪子」。


「我叫你看!!!!!!!!!!!!!!!!!」「小韓」暴吼著。


「看---看--看------」我緊張地心都揪了起來,每個細胞都打結了,但頭仍

一動也不動。


「看!!!!!!!!!!!!!!」「小韓」在我耳邊粗吼。


沒法子,我只好瞇著眼,緩緩轉頭。


「幹!」我大叫,一拳往「小韓」的臉上揍下去,


幹你娘!那是什麼怪物!這張臉就是那天我在小韓房裡看到的怪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個怪物---我是說魔鬼,蠻不在乎我那一拳,恣意地嘲笑我的恐懼。


「下去吧!」魔鬼大笑,爪子一放開,我便急速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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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是什麼?

生活在受盡污染的水源裡?不是。

要真如此,誰能游出毒蟠廢踞的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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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四十七章 消防星
此時,又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夜空,沒想到,我在闔上人生最後一眼
前,看到的不是親人,而是一隻面目猙獰、肌理怪異細長的魔物。


雨點拍在我的臉上,我閉上了雙眼,輕輕說聲:「掰掰,這個世界----幹!」,希望撞到地上時死得痛一點、死得慢一點-----死就只能一次,不好好享受

體驗一下怎行?!


我一邊下墮,一邊尿尿,我可不希望閻王說我是憋尿死的。


「叩。」

可惜沒能如願。


我再度被向下俯衝的魔鬼截住,牠說:「哈哈哈哈,尿褲子的小鬼!走!找你朋友去!」


說完,翅膀一張,魔鬼倏然滑向樹海旁的山道,坦白說,御風滑翔的

滋味真是太讚了!


向下滑行的速度很快,就在快撞到地面時,我幾乎透不過氣、睜不開眼

,只聽到一聲尖叫,身體立即向上急昇。


我睜開眼睛,看見小釧已被魔鬼抓住,臉色蒼白,歇斯底里得尖叫、

亂踢。


「小釧,妳沒事吧!」我大叫。


「%$^&(*(&RE#@!&*&))*&」小釧連珠砲地鬼叫。


魔鬼一手提著我,一手提著小釧,兩手開始將我們在空中互相拋擲,

就像馬戲團的小丑丟接蘋果一樣,小釧被嚇得魂不附體,我則在空中盡情

大吐。


「我們再來玩一個遊戲,」魔鬼停止拋擲,將我跟小釧貼近牠醜陋的臉

,笑著說:「這個遊戲叫<猜猜柯宇恆怎麼死?>!」


「徐柏淳,你現在有三個選擇,一,代替你老師死掉,二,我現在立刻

吐出火焰,活活燒死柯宇恆,三,你拿一個東西插在柯宇恆的脖子上,我包

他死不了,只會活得很痛苦,怎樣?你選哪個答案?」魔鬼的臉上飄著青藍色

的小火焰。


我不怕死,因為大約兩年前我遇到消防星人,他說地球人死掉以後都會

變成消防星人,那是個擠滿消防隊員的星球,我想當一個救火員應該很有趣

吧,他還說他也不怕死,因為消防星人死掉以後都會變成鞭炮星人,而鞭炮星

人死掉以後又會變成家具星人,家具星人嗝屁後變成吉野家星人-------以此

類推,大概經過七百萬個循環後又可以當地球人了,而且聽說地球是宇宙排行

第七十四難玩的星球,不值得留戀。


「我選一。」我說,柯老師是最棒的地球人,也是我最尊敬的人,雖然他

死了也會變成消防星人,但是我可不想背叛祂,我想以一個善良高貴地球人的

身分死去,這也是柯老師教給我對理想的堅持。


「很好,那我們就開始吧!」惡魔的表情似乎很憤怒,牠用尖銳的腳指甲

劃開自己的腹部,血淋淋地取出一隻掛滿倒刺的肥蟲,惡魔拿著牠在我的眼前

晃呀晃,那五彩斑爛的的甲殼弄得我眼睛都花了。


「吃下去。」惡魔說。


「白癡才吃!」我一想到曾在我腦中作祟的格魯,我不禁手足無措,再度

失禁。


「不吃也可以,那我就把祂從你的屁眼裡塞進去,讓你死得更慢,牠會吃掉

你的腸子,吃掉你的胃,把你的肺攪爛,再把你的腦子啃光,哈哈哈-------」

惡魔看見我臉上的嫌惡,開心地快炸了。


ㄍ-----幹!柯老師是對的,我就知道屁眼要開花了。


惡魔用腳拿著那隻不知名的怪蟲在我臉上磨蹭,我聞到甲殼黏液上濃重的

腥味,又吐了不少法國蝸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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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是什麼?

面對暗巷裡目露凶光的歹徒?不是。

要真如此,有誰逃出重重深鎖的黑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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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四十八章 非常集中
我願意死,因為死不可怕,我喜歡慢慢死,因為人只能死一次,但是我恨
透格魯了,而這隻雞八怪蟲看來只會比格魯更兇、更賤,想到不久後我的內臟

就要變成一灘漿糊,我還不如打槍打到死掉。


「來,乖乖把屁眼撐開-----」惡魔愉快地用腳將我的褲子撕裂,我的屁屁立

刻涼的不得了。


「等一下!!有種你就把我給摔下去!」我感到那隻怪蟲正迫不急待得想

鑽到我溫暖的屁眼裡。


「惡魔不要種,只要你的靈魂! 」惡魔狂笑著說。


「幹!我選(3)!(3)啊!快把牠拿走!」我幾乎發瘋地鬼叫。


「很好,這樣很好。」惡魔滿意地點點頭,把那怪蟲吞了下去,用銳利的

腳指甲再度劃開牠的腹部,取出一個蛋形金屬,牠按下蛋形金屬上一個紅色按

鈕後,那顆蛋像蓮花花瓣一樣打開,打開後,裡面又有一層金屬花瓣繼續打開

,之後,又有四層金屬這樣打開,好像裡面的東西非常寶貴似的,最後第六層

金屬綻放完畢後,一根管子「嗡嗡嗡」地昇上來,管子的末端有一個彈珠大綠

色小球,惡魔小心翼翼地取出它,將它放在我的手中。


「拿好,別掉了,我以路西弗之名發誓,如果你敢丟了它或是反悔,我一

定拿一百隻比剛剛的蟲恐怖十倍的東西塞到你的肚子裡。」惡魔巨大的眼睛登

時發紅。


說完,惡魔抓著我跟小釧慢慢飄下樹海,牠輕輕將我放在地上,唯恐我一

不小心,手上的東西就會掉落。


「記住了,把這個綠色小球放在柯宇恆的脖子上,然後直接在他的脖子上

捏碎它,一碎手就趕快離開,如果沒機會,手臂或其他地方也可以,你要知道

,小釧在我的手上,如果你不照做,我就把她擰成一條人柱,柯宇恆知道的話

,他這個多情種也會要你犧牲他的,嗯?」惡魔說。


「怎麼你自己不做?你變成小韓的話,一樣可以接近老師的,不是嗎?」

我看著那顆小球。


「我喜歡你幫我做,快去!別露出馬腳了!我聽覺很強,只要你一發出

警告,我就殺了小釧!」惡魔沉著臉。


我趕緊轉過身,朝著柯老師的方向跑去。


我的心裡真的很沉重,我絕不願這樣出賣老師,雖然我很明白要是我不

這麼做,惡魔一樣可以用噴火或其他1000種方式將柯老師殺掉或做成標本

,但我就是不願柯老師因我而死﹔從來,就只有柯老師這樣跟我沒有芥蒂、

稱兄道弟地相處,要是我媽媽、Lucky也能在魔界(應該確定是魔界了吧,

都看到惡魔了)陪我,其實我交到柯老師這樣的良師益友後,根本就沒必要

回到那個沒人相信我的世界,一點必要也沒。


我不願加害柯老師,但就跟惡魔所說的一樣,老師要是知道小釧的死活

掌握在惡魔手上的話,他一定很樂意犧牲他自己的,我只希望老師不要拖拖

拉拉地死去,早點到消防星等我。


我跑著。


遠遠的,我看見老楊攙扶著柯老師慢慢走近。


我真希望老師能了解我將對他所做的壞事,不要懷著疑惑跟憤怒死去。


我集中精神。


也許我能辦到------


「老師,您聽到了嗎?我是勃起-----」我嘗試學著柯老師一樣,集中

意志力發出腦波。


沒有回答,只見柯老師越來越近。


我不想,也不能放棄-------老師說我的超能力天份很高,希望不是隨便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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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是什麼?

迷惑於整櫃滿架的致癌食物?不是。

要真如此,有誰得以剪開飢餓的大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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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四十九章 賤胚
「老師,您聽到了嗎?我是勃起-----聽到請用腦波回答,千萬別出聲!」
我停止跑步,假裝喘氣,以便更加集中腦力。


「嗯?你學會啦!」


是柯老師!


「嗯,剛會的。」


「乖乖不得了,你真是他媽的厲害!」


「老師,您跟老楊走慢一點,我有很嚴重的事要跟您說,千萬別出聲!」


「嗯?」


於是,我將小韓其實真的是惡魔的部分開始說起,一直講到惡魔逼我做的

選擇,柯老師拖慢了腳步,仔細地接收我的腦波。


「老師,怎麼辦?」


「馬的,要是對手是惡魔,還能怎麼辦?」


「老師?」


「那就按照牠的計劃動手吧,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嗯。」


「我知道很困難,但如果有一點可能的話,我希望你在我死後,能救回

小釧,盡力而為,好嗎?」


「老師您也別太擔心,人死後會變成消防星人,到時候您跟小釧姐會再

相遇的。」


「要是那樣就好了-------還有,如果有機會的話,希望你可以查出這個

扭曲世界的真相,在我的墳前告訴我。」


「其實我覺得,我不會比您晚死幾分鐘-----」


「他馬的---哈哈--」


「幹----哈!」


雖然老師的腦波很灑脫,但我可以感覺到老師對小釧安危的關心與不捨。

該來的,躲不掉。


柯老師跟老楊。


「柯老師,小韓腳受傷了,我揹不動她。」我說。


「太爛了吧,你就這樣把小韓丟著啊?」柯老師說。


「那個賤胚,死了最好。」我說著,一邊快速地捏著綠色小球,朝柯老師

脖子上用力壓下,綠球一破,老師的臉色微變,全身如遭雷擊般猛然抽慉,

連叫也沒叫,雙腿倏然跪下,昏死過去。


我看著小雨打在我最尊敬的人的臉上,難受不已,老楊吃驚地看著我,

叫道:「你做了什麼?」


「別緊張,死不了的。」


是惡魔的聲音。


惡魔有多醜就不再贅述了,總之醜到老楊一看見牠乘著巨翅從天而降,

立刻發狂似地抓著我大叫。


「做得很好,現在我們該走了。」惡魔將小釧放在地上(反正跑也沒用)

,摸著牠羚羊狀歪曲的頭角,然後從嘴巴裡取出一個水晶球---那個水晶球就

是我在小韓房裡看到的那顆!


惡魔將水晶球放在地上,單膝跪地,垂著頭,喃喃細語著單調的不知名

語言,水晶球漸漸發光,裡面出現一個小小的影像,一切都跟我在小韓房裡

看到的極相似。


就這樣念經般地跪在地上約三分鐘後,惡魔才恭敬得收起水晶球,在這

三分鐘裡,我用腦波簡單地跟老楊和小釧敘述了發生的一切,老楊似乎聽不

進去,只是不斷發出恐懼的腦波,小釧則坐在柯老師身旁,一邊摸著老師的

臉龐,一邊掉眼淚。


不久,幾隻醜爆了的怪物從天而降。


第一隻,全身赤紅的麟甲,有三個頭,分不出哪一個頭比較醜,八隻螳螂

刀臂,鎖鏈價響的長尾巴。叫牠三爛頭好了。


第二隻,粗壯到分不清頭跟脖子的連結,尖銳的岩石是牠的皮膚,臉上

只有一個暴牙的大嘴,正微微吐著紫色的鬼火。叫牠大嘴吧。


第三隻,跟原先的惡魔是同一個樣子的,不過還更高大、還更瘦,牠細長

有力的肌肉本身就如刀子般鋒利,牠的蝙蝠翅膀更是長的驚人,只見牠仰起頭

,大叫一聲,翅膀疾展,身旁十五公尺內的巨木便無聲無息倒下。先叫牠大翅膀。


「走吧。」原先那個惡魔說。


我們沒有反抗,當然沒有,就任憑這些夭壽醜的爛東西將我們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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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是什麼?

答案已經浮現,其實我們根本沒有恐懼,

因為我們早已習慣無所不在的危機。


可悲?

幸運?


集體的無痛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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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五十章 尾聲
三爛頭用牠其中四隻手勾住我的四肢,飛了起來,牠瓢蟲般的薄脆翅膀
看起來怪沒力的,我真擔心會摔死。


大嘴沒有翅膀,看來剛剛是別的怪物載牠來的,牠扛起老楊,踩著樹梢、

樹頂,在樹海上快速奔跳,速度倒跟三爛頭差不多。老楊真是倒楣,死之前

不能享受一下飛的滋味,還要這樣被扛著跳,我看他一定吐死了。


原先的惡魔抓起小釧飛在我們的後面,故意放慢速度監控著。


昏迷的柯老師被大翅膀載著,飛在最前面,大翅膀飛得小心翼翼,看來

連平時一成的速度都不到----柯老師顯然十分重要。

就這樣過了十分鐘左右,我們來到瘋人院的上空。


大嘴沒有停下來,揹著老楊竄入樹海裡,不一會兒,瘋人院劇烈震動,

看來大嘴啟動了藏在樹海裡的機關。


瘋人院緩緩沉入地底,不停地下陷,速度也愈來愈快,旁邊裸露出整齊

的岩壁,看樣子這個洞很深﹔大約快十分鐘時,終於,「鏘」一聲悶響,應該

是到底了,惡魔們才朝著黝黑的洞口飛下去,至於大嘴,牠靠著哭八的運動

神經,借踩踏岩壁的反作用力,飛簷走壁式得向下急衝,真難為了老楊。


我們往下飛的速度很快,但是比起剛剛瘋人院最後急速下沉的速度卻

有所不及,我們愈飛愈深,四周也愈來愈黑,足足飛了至少半個小時才看見

底下一點紅色的燈光。


本來,這個像極了巨井的洞穴,周圍都是整齊平滑的岩壁,但一到了

接近地面(瘋人院的屋頂)時,岩壁不見了,代之的是精密、超科幻的機械

紋路,閃爍著紅色的光芒。


當我們踏上地面(忍不住再提醒一遍,是瘋人院的屋頂)後,惡魔拎著

我們走向機械結構的井壁,大翅膀對著幾個透明發光的圓球按了幾下,

一道門打開了。


隨著這道門的開啟,秘密也開啟了,故事,也走入尾聲了。


沒有人會知道這個故事。


 真羨慕衛斯理,不管遇到什麼事他總是可以全身而退。


如果這是一篇小說就好了。


隨著門在身後關閉,我們的生命也會關閉,故事,也永遠埋在瘋人院

底下的巨井裡。


我們走在一條甬道裡,燈光很充足,因為整條隧道都在發光,沒有不

舒服的感覺,不過,一想到我們等一下的遭遇,我就打了個寒顫。


「別說我沒警告你,你要是敢在這裡尿尿,我一定把你的水龍頭

切下來。」原先的惡魔瞪著我。


「你真行。」我悻悻地說。


坦白說,為了倒地將死的柯老師,我內心充滿了憤怒,真想幹一架再死

,所以對惡魔的恐懼已降到最低。


甬道很長,因為發著光,所以溫溫熱熱的,我們被雨淋濕的身體漸漸

烘乾,小釧的視線一直沒離開柯老師的身上。


走了幾分鐘,又一道門向上昇起,這一道門很大,也很厚實,大概有

五公尺厚,十幾二十公尺高,門上升的速度也很慢,發出金屬沉重的轟隆聲。


這一道門的後面,是一座-----一座青綠色、很怪異又很寬敞的廣場,說

牠怪異,是因為牆上擁有許多巨大的機械,而這些機械給人的感覺是非常進步

的科技感,但是廣場的中央,卻聳立著一座高大的古老石像(金屬像?橡膠

像?),強烈的對比差異非常不自然。


這個石像非常陳舊,但是極有魄力,是一隻逼真的魔獸,牠的樣子本是

醜陋至極,比大嘴、大翅膀、三爛頭加起來都要醜,但是,我卻不得不承認

,這個石像凜然無懼的凶惡神態,強健的細長筋肉,環繞整個廣場的巨翅,

那種絕對兇殘的霸,反而有一種魔中梟雄的英氣,並不讓人討厭,只是單純

的畏懼。


精密機械的周圍,有一些很像「大嘴」的「大嘴」持著奇形異狀的兵器

來回走動,看來,大嘴只是這些魔物的士兵、守衛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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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用負責,你想讓誰從地球表面上消失?


   可怕的問題,連我都不願去想。

   因為,這是個沒有志氣的問題。


  我有自信可以讓那個人活得比消失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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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五十一章 薩麥爾
「這裡是哪裡?」我問。

「你有什麼籌碼問?」三爛頭輕蔑地說(其中一個頭說的)。


「要死也要知道為什麼吧!」我蠻不在乎地說。


「沒這個必要,你不會死,這裡也沒有人會死,所以,你也不用知道。」

大翅膀說。


「那柯老師呢?祂也不會死?」我突然看到一線生機。


「也不會死,不過會比死還要痛苦。」大翅膀說。


「所以,從現在開始,不要再問問題了,應該反過來,我問,你答,楊哲羽,你也一樣。」原先的惡魔說。


「我----------我---我呢?」


是柯老師的聲音!


原本昏迷的柯老師在大翅膀的腳下含糊地開口說話。


「真是驚人啊,柯宇恆,哈哈----」一個宏亮的聲音從巨大石像底下傳來

,一道星形門在地上打開,又一隻魔物從底下昇起,大笑著。


「齊米耶,把他綁在力飲蛭上,再餵他三隻敵邏輯。小心點。」那隻魔物說。


牠的樣子跟石像有幾分相似,但是少了那股昂藏霸氣,卻多了點猥瑣,

而且蒼老得多,麟甲都有些剝落了,贅肉也鬆垮垮地掛在身上,但牠話一

說完,原先的惡魔立刻將柯老師綁在一台蟲形座椅上,並從大翅膀的手中

接過三粒綠色小球,塞進柯老師的嘴裡,看樣子那隻發號司令的魔物階級

較高,牠一進來,不只魔鬼們乖乖聽令,數十個守衛的大嘴也全都跪在地上

,不敢抬頭。


柯老師一吞下那三顆綠色小球後,身體又抽慉了一下,這次雖沒昏倒

,但是臉色更加蒼白,汗珠斗落。


「為了獎勵你們能夠到這裡來,就讓你們聽得懂我們說的語言吧,

齊米耶,路瑟思,裘馬,從現在開始不要用魔語交談。」那首領笑著說。


「是!」那三隻惡魔肅然領命。


「你----你們有什麼---狗屎目的-----」柯老師臉部表情非常迷惘,眼睛

完全失卻光采,但仍努力將話吐出。


「目的?本來是完全沒必要告訴你們的,但看在你吞了四隻敵邏輯,卻

還能拼命說話的份上,我就說到你完全變成一個瘋子,不能思考為止吧。」

首領繼續道:「我先自我介紹,哈!這似乎是地球人重要的禮貌,將秘密在

英雄死前盡吐,似乎也是地球冒險小說的規則,今天我就盡如你意吧!我的

名字是薩麥爾,我-----」


「惡魔薩麥爾? Samael?」老楊驚呼。


「沒錯,啟示錄上將我列為撒旦級的七位大魔王之一,說我是當初同神

造人時唯一成功的墮天使,哈哈哈哈---神?墮天使?根本沒的事!只有七位

魔王的部分還有點對頭!」薩麥爾誇張地笑道。


「你真的是惡魔?老楊,你認識這個醜八怪?」我問。


「在----在書上看過---從神之命掌管人的生命,又稱死亡天使,後來不知

何故墮落--------」老楊全身顫抖地說。


「不用念下去了,這全都是那幾個王八蛋編出來的故事罷了!」薩麥爾

不屑地說。


「如果不是,那你是誰?外星人?哪一顆星來的?」我問,反正我遲早

也要轉世成這麼醜的外星人。


「沒錯,我的確是外星人,齊米耶,路瑟思,裘馬,也都是外星人,

不過,我們不都是從同一個星球來的,這也沒關係,反正你們地球人都管

我們叫惡魔。」薩麥爾說。


「哈利路亞!哈利路亞!哈利路亞!哈利路亞!」我雙手在胸架成一個

十字架,大聲叫喊。


「沒用的,我們跟你們一樣,都是血肉之軀,都有科技文明,這種不像樣

的白痴咒語還是省點力氣吧!」裘馬嗤之以鼻地說。裘馬就是三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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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回到過去,你要選擇從哪一段時光重新開始?

老問題,但多數人從不曾認真思考。

有人說:「都不會,現在就是最美好的時段。」


   上天不會把機會留給這些人,

   因為相信奇蹟才能帶來奇蹟。


   我認真思考,我願意相信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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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五十二章 駭客任務
「究竟-----w---why?」柯老師低頭流出鼻血,搖頭晃腦地說。

「你撐不了多久的,小柯,還是乖乖閉上眼睛,睡覺吧!」齊米耶用小韓

的聲音甜甜地說,真是令人做噁。


「你----殺了--小-----小韓?」柯老師說完,吐出一大堆東西。


柯老師的情況很糟,我不知道祂吃的到底是什麼,但是聽薩麥爾說,老師

馬上就要陷入瘋狂了,現在老師勉力支撐,就是想得到真相,我必須趕快幫

柯老師問出這一切的謎底,讓柯老師沒有遺憾。


「快說!」我叫道。


「不準大吼大叫,這裡是祭堂。」薩麥爾警告我。


「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小韓,只有賽司迦跟我--齊米耶,我們負責監視你們

。」齊米耶忿忿地說。


「為什麼要監視我們?」老楊搶著問。


「你問錯了問題,你應該先問,這裡是哪裡?」薩麥爾說。


「這裡是哪裡?」老楊又問。


老楊的表情充滿了可悲的無助。


「這裡是魔界,道道地地的魔界,用你們更貼切的話來說,這裡也叫

地獄。」薩麥爾說。


「地獄?這裡是另一個平行的時空?還是只是另一個星球?」我說。


「很抱歉,這裡沒有你想像的那麼遠,我們的經費不足以在別的星球

建構這麼大的地方,這裡是地球,位置是地底下三十公里,你現在正站在

我們太空船裡的祭堂裡。」薩麥爾說完,我跟老楊都不能置信。


「那我們之前生活的地方,真的是台灣?你控制了台灣?」老楊問道。


「控制?那多划不來,是複製。你們生活的世界是我們複製出來的台灣

,花費千兆魔幣人力、科技計算所複製出來的寶島台灣。」薩麥爾格格地笑著。


「魔幣是北宇宙通用的錢幣,不能換算成美金,因為地球目前仍太落後

無法加入宇宙級的交易聯盟。」齊米耶解釋道。


「複製的台灣,你是說我們像<駭客任務>一樣,這裡是虛擬實境?」

我說,雖然這存在諸多不合理,如果真是虛擬實境,那現在這些惡魔也是

虛擬的---根本沒必要。


「不不不不不,」薩麥爾搖搖頭,來回踱步說:「雖然我們也從事虛擬

實境的實驗,但是效果沒有複製這麼好,完全真實的複製,效果可真是遠遠

超過其他一切方法,你們很不幸,被分配到<真實互動組>。」


「快-----快說出----目----的--」柯老師氣若游絲地說。


「再給他一隻。」薩麥爾皺著眉頭說(牠很醜,可是牠有眉頭)。


路瑟思,那個大翅膀,又拿了一個綠色小球餵入柯老師的嘴巴。


薩麥爾點點頭,又看著我們說:「雖然跟你們講解這一切絕對沒有任何

意義,因為你們等一下也會吃下敵邏輯,然後變成錯亂的白痴,但是距離

上次跟地球人講解已有上千年了,沒有炫耀的機會,不管是哪一個星球的人

都會受不了的,你們能被我們用近乎暴力的手段帶到這個祭堂,也算是你們

厲害,真的,很了不起呦,哈哈,就當作是獎品吧,頒完了獎,你們就要跟

理智說掰掰了,現在,就由齊米耶,也就是你們認識的小韓,來為你們做簡報吧

。」


「是。」齊米耶走到祭堂的中央,左手一揮,一個小鋼管從地上升上來,

鋼管的末端是一顆紅色小球(牠們好像很喜歡這樣管子配丸子),齊米耶拿起

小球,擲向牆壁,紅色小球一破裂,就迅速將整個祭堂的四周牆壁「染」成

一片光暈,我們就置身在光暈中央,接著,齊米耶說:「母電腦,請快速製作

人類恐懼計劃介紹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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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神奇的故事 一扯到外星人 就死了 

 因為無限可能  隨你亂寫 

不過老把戲多了  小說也死了 

所以 我索性愉快地寫 爽快地寫

希望自認有趣的情節 能使讀者在閱讀的過程裡

能同我一起享受 一起發笑 一起流淚

而不只是翻到最後幾頁 看看神秘的底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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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五十三章 試爆場
過了三十秒,地上又冒出一根鋼管,上面有一個金色小球,齊米耶將小球
輕丟在地上,小球破裂時在地上流竄出金色的光波(沒有一公分高),向紅色的

光暈流去,一下子,金光跟紅暈交融在一起,出現極為立體的影像,我們被

影像包圍---被宇宙星光包圍。


滿室的星斗,壯觀,美麗的銀河如千億隻水母集體發光,炫目。


  我想剛剛紅色的小球製造出的是煙霧狀的「銀幕」,而載滿資訊的金球

則投射影像在億兆個光暈微粒上,產生這樣立體真實的環繞視覺。


「地球不是唯一擁有生物的星球,這是常識,甚至人類在宇宙生物誌裡

也排不上多高等,不過倒不是地球人笨,而是地球人的文明較宇宙大部分星球

要來的晚,人類只有近兩萬多年的文明,而我的母星球,極翅星人,則擁有

八十萬年科技文明,薩麥爾首領的撒旦星球,更擁有一百四十萬年的高科技

文明,在全宇宙排行第七,不過令人吃驚的是,人類雖然起步很慢,但科技

發展卻在這幾千年裡就到達初級宇宙探險的進度,這個進度超越所有星球的

技術歷史,甚至領先第二名整整三十萬年,人類,真是可怕的民族。」

齊米耶說。


「好說,你放了我們,我就饒你一命。」我沒好氣地說。


齊米耶不理會我,繼續說:「一個機緣裡,大約在地球爬滿巨大的低等

動物--也就是你們慣稱的恐龍時,我們向宇宙商業聯盟(牠念了一個名詞,但

發音奇怪我就沒記住了)登記購買地球,當時地球的價碼很高,很高,因為

充滿了各種可能性與生機,但我們接收地球後,發現恐龍這種愚笨的居民再

養幾萬年也進化不了多少,肉也不好吃,於是,在公司高層開會決議後,

我們向自己的財產發動總攻擊,順便實驗新武器,炮火猛烈血洗大地,數年

屍橫遍野,我們稱為<天火行動>,打算殲滅了恐龍一族後,讓地球養養幾

萬年元氣,再進行開發改造,計劃把地球當成監獄或礦場,甚至武器試爆場

。」


「你剛剛提到公司,那是什麼玩意兒?」我說。


「我跟路瑟思都是極翅星人,裘馬是美加笛亞星環人,牠就是之前公車

上的司機,薩麥爾首領則是撒旦星人,你所看到這幾百個沒有翅膀的警衛則

是只有編號的奴隸,我們都受僱於一家宇宙級的公司,做的原本是軍火交易,

近幾千年則刻意轉型為代工星際導航器與抗黑洞拖引機,以掩人耳目。」


「掩人耳目?」老楊說,老楊已經較剛剛鎮定多了。


「一定不是什麼好勾當。」我說。


齊米耶說:「故事要從宇宙兩大軍事聯盟對抗說起,我們姑且稱它們做

A、B吧---」


「不要,我要叫ㄅ跟ㄆ!」我大聲說。


齊米耶瞪著我,說:「要不是薩麥爾大人要我做簡報,我一定把你的

腸子從屁眼裡拉出來!」


看我沒有回話,牠拍一拍手,周圍的影像變成壯烈的星戰影片,數千艘

奇形艦艇和無數小型圓形戰機相互開火、爆炸,又有鉅型戰艦釋放威力駭人

的光束,一口氣掃射摧毀數十艘敵艦,但自己也立刻被圍攻成碎片。


 簡直是一堆笨蛋野蠻的群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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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無種作者的煩惱


還沒當兵的沒一個想當

  逃成的慶幸、沒逃成的無力

  當過的,又總說沒當過兵的,不算男人,

  要他們簽志願役當超級男人,卻也沒人想。

  很有趣的妒恨心理,我也是,

  逃掉,我會說自己是聰明的男人,

  逃不掉,我只好變成真正的男人。


  許我一個聰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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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五十四章 神族
齊米耶看著影片,又繼續道:「六十多萬年前,A跟B各擁數百顆星球
的軍事力量,拉開一場綿延無期的宇宙大戰,戰到初始的原因失焦,雙方不肯

妥協,只求毀滅對方,但這簡直是不可能的,彼此都有四、五百顆星球的強大

武力,加上防護罩技術突飛猛進,動輒摧毀一整顆星球的毀滅光彈變得無用武

之地,戰爭僵持不下,零星的炮火與大戰役持續不斷,就這樣不分上下的過了

數萬年。 在這場戰爭的前期,我們公司研發出的鉅型毀滅性武器大賣,但在

中期時,另一家軍火公司發展出最新型的超導防護罩,我們公司的產品怎麼也

穿不透這種防護罩,更別提後來的超導二型,三型了,其他公司的大型攻擊性

產品也嚴重滯銷,這時,戰爭正式進入了新時代,以短兵相接的原始登陸殘殺

代替飛彈、光炮、震波等太空作戰方式,當然了,我們公司的業務因此急速惡化

,幸好,這時我們發現了地球的改變。」


「改變?」我說。


我注意到柯老師已經僵癱在蟲型座椅上了。


「地球出現了人類。」齊米耶說。


「哼,居然出現了人類,真是美妙的巧合。」薩麥爾冷笑道。


「很正常不是嗎?你們消滅恐龍後,人類不是就從猿猴進化來的嗎?」我說。


「因為戰爭的緣故,我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回到地球,徹底忽略了地球

這個一切都毀滅的地方,但就在我們再度回來,打算用地球當試爆場做出能穿

透超導三型防護罩的武器時,我們驚覺地球早已出現<神族>,也就是人類。」

齊米耶說。


「應該說是神族的後裔。」薩麥爾說。


「是,是神族的後裔。」齊米耶說。


「你是說,真的是神創造出人類的?」老楊驚道。


「<神族>只是宇宙一個星球的民族,樣子跟人類極相似,生命週期很短

,只可存活50年,科技普通,生物戰技低落,因此愛好和平,在宇宙戰爭

裡是中立國,曾嚐試調解A、B兩集團的戰爭,卻被B集團入侵奪取礦源而

亡國,當時有許多太空船逃出來,但大都在逃亡途中被擊燬,沒想到我們在

地球上卻看到他們的後裔,才知道當初有幾千個神族逃到這裡定居,如今

已有百萬個後代原始地生活著。」齊米耶說。


我跟老楊已驚得闔不攏嘴,要不是齊米耶禁止我尿尿,我一定會大尿

特尿以配合劇情需要的。


薩麥爾接著道:「驚訝吧,但因為地球的氣候條件跟神族的家鄉大不相同

,所以第一代的神族生下第二代神族後,很快就過世了,第二代學習到的文明

殘缺不全,所以過了幾代,原先的科技文明就消失了,開始原始的生活方式。

然而,神族後裔的身體為了適應地球,肉體漸漸出現演化,後來竟然可以

活到100多歲,比神族多了一倍,甚至,精神力也產生了演化,大大超越了

最早的神族,這恐怕是神族始料未及的。」


我說:「這真難以想像,好像倪匡的科幻小說。」


齊米耶說:「本來我們也不在意神族的改變,仍打算試爆穿透力極強的

<撒旦級密透彈>,這種彈頭威力不大,但可望刺透超導防護罩,若成功,將

狠狠射穿地球,當時,我們一次試射了十顆,並拍下這段影片。」


齊米耶拍拍手,周圍的影像出現十道疾衝的火光,火光的目標當然是地球。


我一點也不緊張,畢竟我,人類,活得好好的----雖然我待會就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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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業廣告是從什麼時候變成一種藝術的?


  創意?有。

   笑料?有。

   明星?有。


    為了你口袋裡的先總統蔣公,

     什麼都可以很藝術。


唐林的奶子,田麗的屁屁,

     都是藝術。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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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五十五章 路西弗
火光接近地球時,大地動搖,但就在火光穿透大氣層時,十道中的四道
突然失去動力,直接在高空中爆炸,火雲延燒千里,另有五道火光亟然逆轉

,向攝影機的位置轟來,接著訊號便是一陣錯亂。


當攝影機再打開時,顯示身旁其他兩艘戰艦已經穿了兩個大洞,不久就爆炸了。


「還好當時我們的母戰艦已購買敵對公司的超導防護罩三,也幸好撒旦

密透彈沒有想像中的厲害,當火光逆射時,母艦即時打開護盾,擋下三顆密透

彈,但兩艘輔艦卻罹難了。」


「還有一顆密透彈呢?」我問。


「為什麼會逆射?」老楊問。


薩麥爾拍拍手,指著畫面中的地球,說:「近攝!」,畫面中的地球立刻

放大了數倍,只見海洋上穿出一個大洞,冒出濃煙烈焰,海嘯兇猛地向陸地襲

去,可見最後一顆密透彈成功擊中地球,幹出一個大洞。


「幹!」我碎碎念道。


「這就是地球人<大洪水>傳說的由來,也有些人管它叫諾亞方舟中的大水,而命中的地點,就是百慕達三角洲,也就是我們現在的位置。」薩麥爾說。


「What?」老楊說。


「難怪這裡這麼深,原來烏龜洞老早就挖好了。」我說。


齊米耶怒道:「首領,請允許我懲罰這個小鬼!」


薩麥爾搖搖手,說:「他還有用,別太計較。」


我樂得大笑:「對!我還有用,來,小韓,親親我的屁眼!」


雖然不知道我有三小屁用,反正褲子已經被撕裂了,我就露出屁股在

齊米耶面前亂晃。


齊米耶轉過頭不看我,指著影片中燃燒的戰艦,說:「為什麼會飛彈會逆射

,原來是地球人在搞鬼。 當我們回過神後,派遣數百個員工趁著大水登陸調查

,卻無一生還,但從即時傳送回來的影像推知,地球人裡有九個天賦異稟的

超級人類,將九顆密透彈生生逆射,但由於其中四人功力較低,只能在大氣層

中引爆它們,另外五個人卻精準的反擊我們。」


牠繼續道:「但因為來不及攔截第十道密透彈,地球還是受創了,但受創

的程度很低,只淺淺地命中海底三十四公里處,我們推想,應該是那九個人

其中之一即時將飛彈的速度降到最低的緣故。」


「幹!真強!!是上帝幹的嗎?」我大笑。


「那九個人不只逆射了密透彈,還將數百個武裝精良的員工輕易地殺掉

,震撼了公司高層,母公司董事長路西弗立刻指示封鎖消息,還親自降臨地球

展開談判。」齊米耶說。


「路西弗?啟示錄裡的路西弗?」老楊睜大了眼睛。


「沒錯,<失樂園>中引誘亞當、夏娃食用禁斷的知識之樹果實的蛇,

就是路西弗,不過這些都是謊言,都是那九個人亂編出來的故事,這一尊

石像就是我們的董事長的肖像,祂已經在兩百多年前過世了,祂是個英雄,

我們永遠敬畏祂。」齊米耶肅然起敬。


「沒想到外星人也搞偶像崇拜。」我冷笑道,雖然石像霸氣逼人,可知

那個怪名字的董事長生前的確是一代梟雄。


「路西弗大人親自率領公司其他六位執行董事來到地球,跟擁有奇妙

力量的九位人類談判,後來,人類就稱我們為魔鬼,我們七個執行董事就是

撒旦級的大魔王,薩麥爾大人也是其中一位,而那九個人類,分別是女媧,

宙斯,奧汀,耶和華,阿拉,釋迦,玉皇,隱飛和零,後面兩個,你們應該

沒有聽過,因為談判破裂,我們索回地球不成,忍氣回到太空中的母艦時,

路西弗大人下令百艘航母啟動神導防護罩戒備,再發射一千枚透射彈攻擊

地球,想讓九人攔截不及,不料,那九人有了上次的經驗,超能力大增,

每一枚飛彈都逆射向我們的航母群,我軍一時大亂,沒有購買防護罩裝置的

兩百餘艘輔艦立即被掃成蜂窩,場面慘烈無比,董事會大驚,下令退守月球

,不過那九位超級地球人中的兩個----隱飛還有零,也因此力竭而死。」

齊米耶指著兩百餘艘輔艦瞬間化為殘骸的影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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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X版裡的男人,

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討論自己懶叫的尺寸,

「我20公分,這樣還合標準吧?」

        諸如此類的話充斥版面,

      讓我不禁回應:

  「我平常35公分,勃起60公分,

      使出鳳逸天翔時可達108公分。」


陰莖的長度,

    我看以後就統一印在身分證上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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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五十六章 萬年的對抗
「太酷了-----太shock了----」我幾乎抱著老楊大叫。

「那些神祇真有其人?」雖然死期不遠,老楊也不禁大笑。


「那些人根本不是神,只是進化的地球人,因為他們也會死----就在那

一次攻擊的兩百多年後。」薩麥爾說。


「還活著的七個地球人,篤信科技文明並不能與他們的精神力抗衡,他們

為了要持續跟我們對抗,各自創生了宗教,尋找繼承者守護地球,創造各種

神話醜化我們以凝聚團結意識,這一點,他們說對了,他們後繼有人,代代

皆有特異的超級人類跟我們零星發生衝突,最盛時期甚至有260個程度不一

的人類默默跟我們對抗,有的登上我們的太空船殺戮一番,有的單槍匹馬解決

一支小艦隊,有的十幾個聯手擊破我們在地球的基地,把我們建設地球的計劃

搞得一團糟,董事會一度束手無策,想乾脆放棄這個邊陲星球算了。」齊米耶說。


我覺得很疑惑:「對呀!你們不是只把地球當試爆場嗎?隨便再找一個

星球不就好了?」


齊米耶回答:「起先,問題出在地球人反擊我們後,董事長路西弗不計前嫌

,要求那九個地球人加入我們公司,協助開發以精神力為主的新型武器以換取

地球和平時,那九個人類態度很差,同聲反對,宙斯還揚言要公司為大洪水

付出代價,脾氣最差的耶和華還當場用超能力殺了七個董事身後的隨從洩恨,

女媧聲稱人類不會貪圖地球自身的利益幫助公司開發武器去殺生,諸如此類的

,路西弗大人認為既然不能將這些人的超能力挪為己用,要是被其他公司發現

並利用時,對公司的軍火事業又將是一次重創,於是下令擊燬人間,稱為

<天火計劃二>,不料從此引發人魔間萬年的對抗。」


這種歷史課本從未紀錄過的故事,居然比從小聽到大的神話更加精采

一百倍,事實總比虛構要來得離奇---這句話果然很有味道!


奇怪的是,我以前認識的外星朋友,居然沒將這麼有趣的事情告訴我-----


齊米耶又拍拍手,周圍出現各種古怪的宗教團體的廟宇跟儀式進行的影像

,說:「這些就是你們眼中的邪教。 為了公司的新武器,我們一方面想贏得

這場戰爭,一方面想自己<製造>出服從公司的超人類,於是我們組了一支名

為<惡魔宗教>的團隊,無限期在全世界各地宣傳我們的理念,滲透各大宗教

團體,讓人們漸漸背棄原先那七個人的理念,如此一來,擁有超級力量的人數

果然驟減,加上近兩百年來人類科技急速發展,資本導向思考盛行,人們淪為

追逐物質科技的生物,此外,宗教精神沒落不說,還出現各種跟魔教很像的團體

,許多的上師、上人、教主,這些騙子根本沒有異能力,更遑論保衛地球了。」


齊米耶嘆了一口氣:「可惜,我們以自己的宗教製造超能力天才的計劃

一直沒有成功,只是成功地將人類的精神文明腐化罷了。」


現在一想,這個年頭宗教大師倒是不少,但真正創造神蹟,像摩西一樣把

紅海分隔的人,可說一個也沒有,有的話,報紙一定連登十年的頭條----原來

神蹟不是騙人的,只是幹的出來的人早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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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宗教上,我是個膚淺的傢伙,

    誰顯神通,誰有法力,

    我就信誰。


    所以,膚淺的我,

    還沒有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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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五十七章 濕濕的
「等一下,你們說了這麼多,我的確獲益匪淺,沒有比這件事聽來更驚人
的事了,不過,第一,這跟你們將我們抓來這裡,有著什麼樣的關係? 第二

,既然地球沒有超--超級人類了,你們為什麼不按原定計劃,將我們地球人

殺個乾淨呢?」老楊問。


「我可沒說地球上沒有超級人類了,只是我們沒有發現,沒錯,近兩百年

來的確沒有人再像之前的超人類一樣,以奇異的能力破壞我們的計劃,但大舉

入侵還是不保險,記得八百多年前,我們也曾判斷地球沒有會奇異法術的人而

投下二十顆冰封彈,結果只有兩顆落在地球上,不過那兩顆冰封彈被導引到

原本就是冰天雪地的南北極上空引爆,損害極微,剩下的十八顆,每一顆都

反砸在我們的機群上,凍死了上百員工。」齊米耶恨恨地說。


我說:「所以現在地球上很可能還有超人類?」


齊米耶說:「據我們所知,一個也沒有。」


我說:「但你們就是沒種。」


齊米耶說:「不是沒種,是沒必要。」


我說:「沒種。」


薩麥爾搖搖手,說:「我來回答楊哲羽第一個問題吧。 後來,公司轉了個

方向,不再理會地球的異能者,反正我們不侵入地球,他們也不會跟我們作對

,不過,因為A、B兩大宇宙軍事持續對抗,在沒有攻擊武器能突破超導防護

罩五的情況下,我們公司軍火業績慘澹,瀕臨破產,於是我們再度對地球人的

精神力展開研究,期望能找出超能力的關鍵奧秘,那種以一人之力控制大自然

,以一人之力在三秒之內擊殺數百武裝魔鬼,以一人之力解除我們設在大氣層

裡的隔離陽光罩的超級秘密,期望從一般平凡人類中,能研究出超導防護罩

防不勝防的精神兵器----而不藉由超人類之手,路西弗大人更因日夜設計實驗

操勞過度,在兩百年前過世。」


「真是不幸啊!」我欠揍地說。


「我們是實驗品?」老楊說。


「沒錯,你們都是白老鼠。」齊米耶愉快地說。


「我不懂,我們沒有什麼超能力,根本很平凡,對你們的武器有什麼

幫助?」老楊說。


超能力?


「我有超能力!我可以看見外星人啊!」我說。


「你還是不懂嗎?你還不知道那是徹底的幻覺嗎?每個星球都有白痴

,而你,徐柏淳,你就是地球的瘋子,為了我們實驗的多元化,所以特地選

了個真正的精神病患者進來,那個人就是你。」齊米耶冷冷地說。


我啞口無言。


我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在我眼前的,就是一群活跳跳的外星人,老楊----老楊、小釧、柯老師

,全都看得見他們----外星人---外星人大家都可以看見----那-----


  我的超能力是假的?我從未看過外星人!?


過去幾年裡,我都活在自己的虛無想像裡?


那個總在夏夜陪我吃挫冰的蛋捲星人---是假的?


那個時常坐在窗簷上,講故事給我聽的西瓜星人,也是我幻想出來的?


我不能接受----


這些年來,我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過著?


過著一個真正的朋友也沒有的日子?


臉上濕濕的。


「很難受的真相吧,不過事實如此。」齊米耶冷酷地說。


薩麥爾說:「這幾百年裡,我們極隱密地進行實驗,隱密到不讓潛在的

超能力者察覺,終於,就在前幾年,我們的實驗開花結果,成功的程度遠超

過預期,大大的超越!齊米耶。」


「是,我們稱它為<人類恐懼計劃>,」齊米耶拍拍手,影像出現了一個

受到極度驚嚇人類的臉孔,像極了瘋人院裡正在爆發癲狂的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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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捲星人的生日是六月十五號,

當天,我準備了他最喜歡的西瓜,

沒想到,他卻帶來塞滿床底的A書與我分享;


他說,在他們的星球,生日是屬於最好朋友的日子,

所以,他為我帶來了豐盛的禮物。


我喜歡這樣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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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五十八章 腳下踏的就是
「首先要說明,宇宙中有很多種族都是超能力者,但只限於近距離
讀心術、十公尺之內彎曲物體、短時限的隱身術等,不僅限制極多,也

沒什麼了不起,但超人類卻可同時千百種異能力,強度更高,具大型破

壞力,更可疑的是,別的星際種族的超能力,只要是種族中人都會使用

,只有,只有地球人這個民族,只有非常稀少的人類會使用超能力,關

於這一點,研究人員相信,只要掌握人類大腦運作的機制,每一個地球

人都可以成為高超的超級戰士。」齊米耶說。


「實驗成功了?我現在是超級戰士了?好!你們去死吧!」我含著

淚大叫,幻想牠們的身體一個個爆開。


沒有事發生。

我早就知道-----


「實驗是成功了,但我們並非創造出忠心的戰士,而是一顆顆心不

甘、情不願的超級炸彈!」齊米耶說,拍了拍手,畫面是數百個人坐在

奇怪的椅子上,腦袋、身上全都沾滿了小鋼珠大小的球,那些球不停地

發光,並一齊發出震耳欲聾的嗡嗡聲,似乎是種精密的機器﹔那幾百人

的表情,有些面目猙獰,有的激烈地嘶吼,有些傻傻地發笑,更多人懼

怕地扭曲五官。


「我們等一下也會插上這些鋼珠?」老楊的呼吸聲沒有掩飾地流露出害怕。


「不會,但也別高興的太早。這個實驗就是虛擬實境,是公司從事的

第一個實驗。我們將各種感覺與畫面,經由小球間接衝擊人體,製造神經

中樞的幻覺,而這些人所看到的畫面,則千奇百怪,由模擬器隨機選擇,

虛擬的時間無限,程式設計絕不允許有人在模擬世界裡死亡,就連自殺也

一樣,有的人終其一生在虛幻的國度裡跟怪物搏鬥,有的人在虛擬地獄裡

被處以各種殘忍的刑罰,有的人活在鯨魚的肚子裡數十年,有的人成天被

各種幫派追殺,有的人每天都參與世界史裡各種經典戰役---越經典,戰況就

越殘忍,屍體也就越多,還有一些人,他們的經歷跟你們一樣,莫名其妙被

丟在符號錯置的世界,一輩子都逃不了,自殺也不行,我說過了,程式的

關係。」齊米耶說。


聽到這些,我的心裡一掃剩餘的恐懼,無名火起,盛怒道:「為什麼要

這樣玩弄人類!」


  齊米耶倨然道:「這將是名留兵器史的重大實驗,不是玩弄。」


這時老楊也動氣了,憤然道:「王八蛋!通通都是王八蛋!你們會遭

天譴的!」


齊米耶冷然:「這裡沒有神,魔鬼倒是不少。」


我倒吞了一口氣。


沒有神,的確。


沒有天堂,當然。


魔鬼,眼前就有兩百多個。


地獄?我腳下踏的就是。


薩麥爾提醒齊米耶:「說下去,最精采的部分到了,停下來就沒意思了

,我想得到的樂趣才剛要在他們待會的驚駭中尋找。」


齊米耶點點頭,繼續說道:「這個實驗設計的構想,來自人腦的承載量

,連現在的地球人都知道人類終其一生只利用到腦子裡的一小部份,精密

地說,約在8%到12%之間,舉幾個知名但其實資質普通的天才當例子,

愛因斯坦18%,達文西21%,老子22.5%,海庫力斯28%,而我們估計在

26%這臨界值後,越往後多兩個百分比,精神力就開始呈不規則跳躍級數

竄升,到了85%時,我們的儀器就無法探測-----也沒機會探測,因為這個

程度只有女媧那幾個怪物才做得到,我們只有被海宰的份,更別提拿他們

實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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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人類總是不如外星人的想法,

很討厭,討厭死了,

所以,請允許我盡情幻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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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炸彈 第五十九章 癲狂!
  「依照宇宙生物研究,每一個器官,每一個細胞,既然已被賦予在一個
個體上,理應100%地被個體利用,這才符合生命原理,但極大多數的人類

顯然無法善用自己的腦袋,白白浪費自己的天賦,所以公司也算是替人類

爭一口氣,將來全宇宙矚目的焦點必將集中在人類身上,哈,跟楊先生相處

久了,真的被傳染離題的毛病了,總之,我們利用虛擬技術,將各種不可

思議的經歷強加在抓來的人類腦中,讓人類經年累月,日復一日單獨跟未知

搏鬥,不,是被未知欺負,因為虛擬程式沒有破解之道,遊戲永遠沒有盡頭,

人們一旦陷於強迫孤獨的壓力,就會累積大量的恐懼,一開始,人類會盡情

表現出來,露出他們無助的眼神,再來,人

傳說滴小強 於 2009-01-08 20:24:00 修改文章內容


Default sogi
發文數:244
發表時間:2009-01-08 20:26:00

陰莖

陰莖第一章
柚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他因長期緊張顫抖不已的手,正猛力抓著自己的頭髮,狂亂的眼神裡佈滿了血絲,不停地在寢室裡來回踱步。


「要去尿尿嗎?」


柚子一定這樣苦苦思索著。


唉,這將是一個悲慘的故事。


還好,它發生在我室友的身上,我只是個旁觀者。

2003年,我剛剛昇上台灣師大大二,一切都是充滿期待的,一年前還是新鮮人的我們,馬上就要認養家族學弟妹,全都還沒交到女朋友的「吉六會」成員,更是早已到處打聽尚未謀面的學妹的「品質」,以便大伸狼爪。


嗯,「吉六會」是從變態漫畫「幕張」裡得到的靈感成立的,成立的宗旨與原意早已不詳------由一群沒錢色胚所組成的團體能有什麼宗旨?


吉六會的成員有六個,全都是我的同寢室友。


我,大家都叫我阿和,喜歡高熱量的美食。


志彰,睡在我對面的棒球隊長,外號智障,一身的肌肉。


哲魁,綽號廢人,是電腦程式高手,喜歡整天蒼白著臉。


時玖燁,他的外號很有趣,叫「P19」,「Page19=十九頁」

,跟他的本名很像;P19有副紫色的嘴唇,和一對不用當兵的近視眼。


灃昱,吉六會會長,喜歡從事收集與比較A片文化的工作,因此

贏得會員的一致推崇與愛戴,無異議通過由他來領導我們。


才祐,外號柚子,也是這篇故事的主人翁,他有顆聰明的大好

腦袋,身材瘦瘦的,興趣跟會長一樣精於A片採樣,因此當選吉六會

副會長。


而剛開學不久,柚子就迷上了網交。


網交,就是網路交媾、網路做愛,是一種透過文字的網路對話,

加上豐富的想像力與高超的引導技巧,使雙方達到「盡性」的意淫

大法,而柚子正是這種意淫密技百年一人的天才。


寢室合養了三隻小巴西龜,「小飯」、「小島」、「小愛」。


夏天的中午,電扇只能吹出暖烘烘的瘴氣,魚缸裡的三隻巴西龜

全都賴在加了冰塊的水裡,不理會智障鉛筆的挑弄。


「柚子,小雞雞該休息一下了吧,走,吃飯去!」會長從滿床

的漫畫堆裡跳起。


「再等一下。」柚子盯著電腦螢幕,露出「再一下下就大功告成」

的急迫表情。


「不要理他啦,我快餓死了,等會我們再拿剩菜剩飯回來給他吃

就好了。」P19抽動著他紫色的嘴唇說道。


柚子沒有回嘴,網交顯然很順利。


「我也不想出去,幫我買一個雞腿飯。」廢人不知在寫什麼偉大的

程式。


「啊?你快跟我們走啦!等一下柚子開始打槍,你一定會被臭死在

裡面!」會長一向高瞻遠矚,料事如神。


「也對!」廢人把螢幕一關,拿起他的筆記型電腦,說:「我出去

邊吃邊寫吧。」


「柚子,要擦乾淨啊!」我提醒著柚子,順手將一盒面紙放在柚子

的手邊。


「雪特,快出去,回來要先敲門!」柚子笑了笑,手只不停在鍵盤

上飛舞。


於是,寢室只留下柚子一人獨自苦練意淫妙技,等到我們吃飯回來

時,柚子卻已不在,只留下一張貼在螢幕上的紙條,寫著:


「等我晚上回來時,我就是真正的男人了。」


柚子成功了?


「真的假的?!哪個學校的女生這麼好騙?」智障把「小愛」放在

他雜亂的頭髮裡。


「可能是歐巴桑吧。」我一邊灌可樂,一邊研究學妹的芳名冊,繼續

道:「我看今晚就叫思瑩找幾個美眉一起夜遊吧,免得輸給柚子。」


思瑩是我們最近認識的學妹,她的話雖多,太過活潑,卻是一個好

線民,只要賄以雞排跟珍珠奶茶就會招出漂亮女孩的好線民。


「有道理,過幾天就沒那麼閒了。」會長碰上寢聯總是做事明快,立刻

打電話邀思瑩備妥遊伴,計劃夜遊的行程。


當晚,除了柚子,吉六會剩餘的五位成員都出動維持宇宙和平的寢聯

任務(廢人的筆記型電腦被我們扣押,直到任務解除才予以交還),去KTV

唱歌,貓空飲茶、打牌,會長哭著訴說他的失戀紀實(全盤唬爛)以搏女孩

同情,廢人詳細地跟其中一個美眉解釋網路付款的程式漏洞(所以我們都離

他遠遠的,無視該女孩求救的眼神)。


一晚的奔波,也算挺愉快的,只是回到寢室時已經凌晨四點了,五個

人拖著腳步,睡眼惺忪地,一進門就跳上自己的床,連廢人也懶得問自己

電腦的下落。


只有我注意到柚子翹著二郎腿,得意洋洋地坐在電腦桌前上網,看來

柚子也剛回來沒多久,似乎在刻意等著我們。


陰莖第二章
「你們又去寢聯啦?怎麼,有沒有收穫?」柚子假惺惺地問道。

「嗯,代號<奪花四號>的任務圓滿結束,會長跟他載的美眉很有希望

的樣子。」我說,一面把剛剛吃剩的吐司撕成小片,丟到魚缸餵「小飯」、

「小島」、「小愛」吃。


「這樣啊,」柚子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呵欠,說:「那你自己呢?」


我撐著垂死的眼皮,說:「還可以,嗯,你呢?變成男人了?」


有些人明明就很想爆出自己的八卦,卻又一副渴望有人問、有人求,才

會「勉強」道出強忍已久的秘密。


柚子正好是這種人。


「這件事也沒什麼啦,以後總要習慣的。」柚子無奈道:「女人嘛----」


「嗯?詳細說給我聽吧,你只有五分鐘----啊~~~我快睏死了。」我的魂魄

開始消散。


柚子拿出一本記事簿,遞給了我。


「代號:紅杏出牆的風鈴草,台大國貿所,研二,身高167,咪咪36C----」

我念著念著,狐疑地說:「你上了她?」


柚子長相是不壞,頗有港星曹查理接班人的風流架勢,但要把上台大蕩女

,我看還是鞭長莫及。


「Yes,但她只是第一個,總有一天這本記事簿都會被一堆代號給填滿,

看在你好學不倦的份上,我教教你箇中奧秘。」柚子得意地移動滑鼠,登錄

到一個全國連線的BBS站,選擇「學術科學」的選項,進入一個「新連線性板」

的文章區。


這個標題盡是「在哪裡愛愛最刺激」、「誰試過肛交」、「慘了,我上了

我親妹妹」等的文章區,當然是吉六會經常進入的討論區,裡面常有很好玩的

性交討論,因為網路匿名的特性,內容更是極為寫實、大膽,比一般情色文學

要來的火辣多了。


柚子點選了其中一個「精液的味道到底怎樣」的標題,搜尋到一篇屬名

「紅杏出牆的風鈴草」的文章:


「不怎麼樣吧?!

不過要看個人的體質吧-----我男朋友的就很濃,我連聞都不想聞,

可是有些人的味道淡淡的,我吞下去也無妨--

大概是多吃青菜吧?」


「馬的,好騷!」我托著下巴說道。


「沒錯,我就是這樣盯上她的,now 教學開始,第一步,鎖定討論區中

的淫娃,從她的文章中判斷她的開放程度。」柚子說,繼續敲打鍵盤,下了

直接尋找「紅杏出牆的風鈴草」發表的文章,果然,又發現了十幾篇標題。


柚子點選其中幾篇文章,一邊解說道:「第二步,觀察她的需求;你看

,她在這篇文章裡說她的男朋友懶叫太小條,又在另一篇裡提到她曾經跟一

個大砲哥一夜情,所以,根據這幾條線索,我判斷她患了後天性渴望大懶趴

淫病。」


「好浪的病。」我笑了。


「和兄此言甚是,正所謂良藥苦口,更要對症下藥,因此我進行第三步,

假裝無意間透漏自己雞雞的尺寸。」柚子下了尋找代號「拖著沉重的懶趴」

所發表的幾篇文章。


裡面有幾句話大概是這樣說的:


「我才塞進一半,我的gf就痛得大叫------」 (PS:gf=girl friend)

(PS2:柚子根本沒女朋友)


「太大了,真想分一點給有需要的人--------」 (PS:柚子的其實很小條)


「我從上了國中後就不敢游泳,因為緊緊的泳褲弄得我好尷尬----」

我看完後嘆道:「你的良藥就是誇大自己的雞雞引起她的注意?」


「沒錯,她也真注意到了,而第四步就需要勇氣了,為了第四步,我還特意

經營了一個禮拜,在talk裡不停地抱怨女朋友無法滿足我的需要,finally,就

在今天中午,我終於成功約她出來,晚上就去開房間了。」柚子說完,滿臉的

笑容強力放送著「我長大了」的訊息。


坦白說,柚子的確應該開心,我心裡也著實羨慕,但是其中還是有一個大

疑問。


「那她發現你的雞雞其實不怎麼大時,你----??」我問。


「都進了房間,她也不好意思破臉了,只是一夜情嘛!」柚子的笑容裡

畢竟藏著一抹失望,又說道:「要是我的雞雞能爭氣些、粗壯些,也許我的

記事簿會更早填滿吧。」


「那就每天澆水呀!」


會長從被窩裡探出頭來,笑著說。


「你全聽到啦?」柚子也笑了。


「恭喜啦,今晚要請客啊!」會長說完,又摔進被窩裡。


「我的千人斬之旅才正要開始呢。」柚子將電腦關掉,也爬上床鋪------

以一個男人的勝利手勢爬進床鋪。


柚子的悲歌,正是以這次的凱旋拉開序幕。

此後的一個月裡,當吉六會忙著邀學妹夜遊時,柚子都杵在電腦前進行

他的千人斬計劃,之後,斷斷續續聽柚子炫耀他的戰績,知道他又上了不少

淫娃蕩女,共計一個研究生、兩個大學生、一個高中生和一個家庭主婦。


一樣的手法,一樣的你情我願,卻也一樣的「僅此一次」----誰叫柚子

總是誇張自己的陽具,造成對方期待的誤差。


為此,柚子苦惱不已,也為此,他在網路裡簽名檔與名片檔的內容也

愈來愈荒謬:


「拖著沉重的懶趴-------


當黑夜來臨,棉被帶上,


小心!神出鬼沒大蟒蛇!


長十八公分,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亞洲巨砲揚威國際,


無誠勿試!」


好笑的是,陽具崇拜的女孩大有人在,我們的亞洲巨砲柚子先生也不至

因為他的小朋友斷了千人斬鴻圖。


陰莖第三章
「唉,兵法有云,一吋長一吋強,一吋短一吋險,我----我真是好險啊!」
柚子剛洗完澡,只裹著一條大毛巾坐在床緣,喃喃自語。


「還在怨嘆?拜託!都是一條淫棍了還怨什麼?」智障舉著啞鈴。


「你不懂的。」柚子仰天長嘆,看著智障一身橫練的肌肉,忍不住問道:

「你很大嗎?」


「不怎麼大,但應該比你大不少。」智障舉著23磅的啞鈴。


「靠。」柚子苦笑道。


寢室的門突然打開。


「我複檢結果知道了!不用當兵!」P19拿著診斷書衝進來大吼大叫。


會長跳到桌子上,大叫:「請客!」


P19的近視眼果然令他不必當兵,這個結果令吉六會成員大是眼紅,接下

來的半小時裡,P19不厭其煩地跟我們解釋如何在健康的身體上找出病痛,

以求體位不符當兵需求,或求轉服輕鬆的替代役的契機。


「要是真的找不出病痛,那就假裝憂鬱症吧!」P19拿出一本名為「打死我

也不當兵」的逃兵手冊,指著憂鬱症的欄位。


「憂鬱症好裝嗎?」柚子搔著頭。


「好裝,因為很難去判斷真假,但要想取信於人,最好累積病歷。」P19儼然

成為逃兵聖經。


「累積病歷?」廢人拋下他劃世紀的大程式,問道。


P19說:「就是多多去看病,一開始就說你長期失眠,莫名的焦慮等等,等

你蓋滿一張張的健保卡時,你的病歷也就越可信,複檢也不會問太多。」


柚子顯然有些心動,說道:「阿和,你明天陪我去看精神科吧!」


P19搖搖頭,斷然道:「那你一定很快就被拆穿,精神上或許看不出來,

但是身體是不會騙人的,醫生只要查看你瞳孔收縮的程度,就知道你是不是

真的失眠,所以要去看醫生,最好真正連續幾天熬夜不睡。」


「簡單,那我去網交吧。」柚子笑著,回到他的邪惡網路世界裡。


就這樣,柚子連著三天不眠不休地上網覓食,第四天早上,柚子說服我翹課

載他去看醫生。


「First,你要當我的證人,Second,我現在騎車穩犁田(車禍)的。」

柚子這樣說道。


為了求病歷的「格局」,我們選了公信力強的臺大醫院;一進門,大醫院

特有的藥水味撲面而來,坦白說,我還蠻喜歡這股味道的。


早上沒什麼人在精神科掛號,柚子也許是第一個病人,為了替他壯膽,

我也充當證人陪他進去看診。


精神科的診療室甚為舒適,大概也因為沒有病號,助理護士居然趴在辦公桌

上睡著了,只有一個醫生坐在沙發上看雜誌。


那個醫生很特別,是外國人,一頭金色的長髮綁成馬尾,戴著斯文的無框

眼鏡,一看到我們進來,立即客氣地站起來請我們坐下,並倒了兩杯熱咖啡給

我們----他站起來時,高大的身體倏然拔起,我想大概比櫻木花道還高吧,更

令我訝異的,這位醫生的年紀只有三十五歲左右---雖然我不太能分辨外國品種

的年齡。


還蠻帥的醫生。


「你好,我是來台灣參加學術研討會的國際醫學會會員,今天正好實際來

看看台灣的醫學環境,在真正的醫生來前,我是說,王醫師可能在路上塞車了

,在他趕到之前,也許你們願意跟我談談?」那位外國醫生彬彬有禮地說道。


原來他不是這裡的醫生啊,不過連護士都懶得理我們時,這醫生卻這樣接待

我們,十足令人窩心,這洋人中文如此流利,更是出呼意料之外。


柚子好奇地向他打量一番,問道:「可以啊,請問你是合格的醫師嗎?」


那外國醫生笑著說:「是的,我的名字叫 Hydra,請多指教。」


「Hydra?這不是九頭龍的意思麼?」我奇道。


「哈哈哈,也有水蛭的意思。」Hydra笑著,又問:「你們中是哪位要看診啊

?」


「是我,」柚子揉著眼,說道:「我好像失眠了。」


「失眠?最近有什麼壓力嗎?以前有過類似的情形嗎?」Hydra例行公事地發問。


「當然有壓力,我的老二太小,小到害我失眠。」柚子認為Hydra畢竟不是台大醫院的醫師,他的診斷對病歷應該無效,索性開起玩笑來了。


「老二?」Hydra困惑地問。


「呵,在台灣又叫陰莖啦。」柚子有氣無力地說笑。


這時,只見Hydra突然跳在桌子上,手指成爪,興奮地大吼大叫,奇怪

的是趴在桌上假寐的護士卻沒被吵醒,我和柚子反倒嚇了一跳。


陰莖第四章
「啊?對不起。」Hydra迅速地收斂起眼神裡的爆射的精光,歉然道。

柚子跟我都無法理解Hydra的奇異舉動,好像是Hydra突然變了個頑童

似的,弄得兩人心中著實納悶。


「他該不會是精神病人冒充的醫生吧?」我悄聲說。


柚子點點頭,輕聲說:「很多笑話都是這樣寫的。」


這時Hydra突然笑了,說:「我的耳朵可是很靈光的,我既然能參加醫學

研討會,當然是是合格的醫生,剛剛的事是我太冒失了,一向是我的壞毛病,

還請不要見怪,在駐院醫生來診前,你願意告訴我有關你的陰莖帶給你什麼

樣的困擾嗎?」


「嗯,我想我大概因為得了憂鬱症才有失眠的困擾吧,這一點請你務必

轉告駐院醫師,關於我的陰莖,呵,Hydra醫生,你是歐美人,船尖砲利的,

一定無法體會我們東亞小鳥的悲哀。」柚子啜飲著咖啡說道。


Hydra笑了笑,說道:「是誰帶給你陽具尺寸上的壓力?還是你自己

單純地給自己壓力,例如,跟同儕比較帶來的困擾?」


柚子說:「我的興趣是網交,也就是 Cyber Sex,除了在網路上誇大我

陰莖的尺寸外,我找不到線上一夜情的更好方法,但是---唉,我的陰莖真的

不怎麼大,常常在春宵過後看到一副臭臉,同一個性伴侶永遠沒有第二次下文

,我以後恐怕也不能滿足任何女人,我說呀,要是陰莖能再大點就好了。」


Hydra專注地聽著柚子的告白,說:「性愛的品質不一定受限於陰莖的大小

,況且,要是你一開始就不要誇大自己的尺寸,也未必不能找到一夜情的對象

,我這樣說並不是贊同一夜情,但是女方一夜情的動機絕不是單純地渴望激烈

的性愛,我想,你的問題也許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嚴重。」


柚子不以為然地說:「這個社會是現實的,床上也是,也許床才是社會上

最現實的地方,你想想,如果人一生下來就能決定自己雞雞的長度,誰會選擇

小號的?就算性愛技巧的意義大過陰莖的長度,,在有選擇的情況下,誰又不

想自己的陰莖愈大愈好?再說女生好了,要是有兩個伴侶的基本條件一樣好,

誰不想選陰莖大號一點的傢伙? 你剛剛所說的我不是沒想過,但那些道理只是

在無法改變事實的情況下,莫可奈何產生的自我安慰心理吧。」


Hydra點點頭,說道:「你是說,在能選擇的情況下,陰莖是愈大愈好?」


柚子「砰」一聲躺在沙發上,說:「對,陽具崇拜就是這麼一回事,要是

資本無限,蓋大樓當然是愈高愈好。」


「所以你失眠了?」Hydra倒掉柚子的咖啡,換給柚子一杯白開水。


「嗯,這個問題很嚴重,我看我的憂鬱症多半從這裡生根的。」柚子頑皮

地笑著,繼續說道:「我的問題顯然是社會價值的問題,要是社會陽具崇拜

的現象沒有改善,從我的心理素質下手治療,恐怕都是治標不治本的。」


柚子極為聰明,又喜歡詭辯,既然他認為只有駐院醫生能決定他的病歷,

百般聊籟之際,正好捉弄捉弄眼前這個外國醫生,我想,Hydra也看出柚子只

是逞口舌之利罷了,但Hydra的眼神卻很嚴肅,似乎思索著柚子的說辭。


「你說的對,光是針對你的心理機制治療只是假象地面對問題罷了,讓你

大哭一場並不算是解決問題,但是,要改變整著社會的價值太困難了,我想

,只剩下兩個辦法了。」


「哪兩個?」我忍不住插嘴道。


Hydra醫生冷冷地說:「第一個方法,就是殺光所有的女人,這樣一來

再長的陰莖也無用武之地,所有的陽具都將回歸排泄使用的平等地位,你也

不會有這樣無謂的困擾了,只是這方法成本太大,也未必可以殺乾淨。」


啊?這算什麼?黑色幽默?


我還在驚剎不定時,柚子已經笑倒在沙發上了。


「第二個方法呢?快----快說----」柚子笑道。


「找到聖誕老人。」Hydra醫生靜靜地說。


陰莖第五章
我看著Hydra醫生無框眼鏡後的眼睛,那瞳孔在淡藍色的眼珠裡急速收縮
,好像發現了什麼興奮的事物;Hydra一點鬍渣也沒有的潔淨臉龐突然綻放出

奇異的笑容,開口說道:「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如果你遇到能給你任何

禮物的聖誕老人時,你會開口跟他要什麼禮物?」


柚子頗為詫異,失笑道:「這也是治療的一部份嗎?」


「你說是,它就可以是。」Hydra醫生平靜地說。


「Ok,我會跟他要一根雄偉的陰莖。」柚子強忍著笑意說道。


Hydra醫生問:「難道陰莖比無盡的財富或美女來得誘人?」


柚子不以為然地說:「雖然說錢或權力是最好的春藥,但是我只要肯鑽營

個十年二十年,我也許就可以當自己的聖誕老人,帶給自己名利,但是一條

長在自己身上的雄偉陰莖卻不是錢可以帶來的,so,要是真有奇妙的願望可以

許,當然就要許窮究一生都無法追求到的東西。」


我聽了,真覺得柚子是個很奇特的人,或許他只是在嘻弄Hydra醫生,但是

他的這番見解卻叫我大開眼界。


柚子也許沒錯,以他的頭腦----沒準備就贏得國際奧林匹克化學競賽銅牌獎

的天才頭腦(會來念師大是因為柚子想當老師,好接近國高中的美眉),柚子

想賺大錢大可以當補習班名師,甚至,他的頭腦可以迅速適應各種產業,事業

有成絕無疑問,唯一的罩門就是-----柚子太貪戀美色了。


為了美色,柚子需要一條陰莖。


「一切都是社會陽具欽羨的價值壓垮了我。」柚子冠冕堂皇地說。


Hydra醫生說:「可是,這世界上沒有真正的聖誕老人。」


柚子說:「所以我的病永遠都不會好了?」


Hydra醫生搖搖頭,說:「不,本來雖沒有聖誕老人,但是,你可以是第一個

聖誕老人,你自己專屬的聖誕老人。」


柚子擠弄著眉毛,說:「這是什麼鬼療程?」


「你願意接受我的催眠治療嗎?」Hydra醫生的眼睛又綻放出異樣的神采。


「啊?不會吧,要是醒不過來怎麼辦?」柚子吃吃地笑。


Hydra醫生說:「我使用的催眠法不需要你睡著,也不必你刻意放鬆,所以

根本沒有醒不過來的問題。」


「Well,那可以啊,順便問出我的前世是誰好了。」柚子一派的蠻不在乎。


「柚子你不要刻意抗拒喔,我還沒看過現場催眠,今天倒要見識一下。」我說。


聽說催眠無法對心存懷疑或抗拒意識的人產生影響,柚子玩心太重,多半會

搞破壞,我卻很想一睹催眠的神奇,於是出言提醒。


「抗拒也不打緊,只要記得凝視著我的眼睛。」Hydra醫生笑著說。


「怪怪,哪有這種催眠法?」柚子跟我使了個眼色,似乎告訴我他想抗拒看看。


「看著我。」Hydra醫生坐在柚子面前,凝視著柚子的雙眼。


柚子也凝視著Hydra醫生,手指卻在背後比著「Ya」的勝利手勢。


五分鐘過去了。


Hydra醫生沒有說什麼「放輕鬆」或任何幫助催眠進行的術語,只是很自然地

注視著柚子的眼睛。


「你看,我抗拒成功了吧?」柚子說著,仍然盯著Hydra醫生湛藍的眼神。


「沒有人抗拒成功過。」Hydra醫生輕輕地道。


「嗯??我並不覺得自己被催眠了啊?」柚子不以為然地說。


事實上,我也不覺得柚子有什麼異樣。


Hydra醫生並不在意,說道:「讓我們跟你的身體對話吧,幸運的話,你已

經成為聖誕老人了。」


柚子沒有頂嘴,一副摸不著頭的樣子。


Hydra醫生說:「人體之所以會有極限,在於人誤以為他真有所謂的界線,

所以人跑不過獵豹,游不過鯨豚,打不過獅虎,不過,要是人一開始沒有畫地

自限,很多極限根本不存在;我幫你催眠,正是要你忘了你自己身體的極限,

以便重新接受新的可能。」


柚子「噗喫」一聲笑了出來,說道:「你是說,我現在可以跑得過獵豹、游

得過鯨豚、打得---」


「不。」Hydra醫生打斷柚子的話,說道:「你對速度或體力的期望不夠熱烈

,效果有限,因此我們只能跟你最希望的奇蹟主角-----陰莖,作最深度的對話。」


不等柚子反駁,Hydra醫生說道:「你的選擇來臨了,你現在就握有主宰陰莖

大小的選擇權,只要你現在對你的陰莖下命令,就可以扭轉你的人生!」


柚子失望地說:「駐院醫生什麼時候才會來?」


Hydra醫生聳聳肩,說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現在握有超越極限的機運,

你卻決定讓它從手中失落。」


我跟柚子彼此怪異地對看了一眼,我想,這個醫生不是學藝不精,就是冷場王。


「好吧,我說啊,陰莖先生,請你開始長大吧!」柚子又好氣又好笑地摸著

自己的褲檔說道。


「很好,你已經對自己下了暗示,現在繼續看著我的眼睛,我幫你決定暗示

條件。」Hydra醫生露出溫暖的笑容說道。


「暗示條件?」柚子疑道。


「就是陰莖長大的條件,我想,為了幫助你早點達到自己的夢想,我幫你下

一個便於快速長大的條件------Ok,我下好了,你們可以離開了,我會跟駐院

醫生說你的確患有嚴重的憂鬱症,以便你下次看診順利,不,你不會再憂鬱了

,祝你幸福,還沒請教你的名字?」Hydra閉上眼睛,然後又張開,站起來準備

送我們出去。


「朋友都叫我柚子,等等,到底是什麼條件?」柚子狐疑地問道,拿起沙發

上的背包。


「柚子是嗎?嗯,柚子。」Hydra默念著,像是要把柚子的名字放在他腦中的

檔案櫃裡。


「嘿,到底是什麼條件?」柚子雖不相信Hydra所說的,仍好奇地詢問。


Hydra的臉上再度浮現和煦的親切笑容,說道:「這是職業秘密。」


陰莖第六章
我們沒有再多問就離開診療室了。

沒道理追問。


事後回憶起來,就算問了也沒用。


走在臺大醫院的走廊,我跟柚子決定今天不等什麼駐院醫生了,反正Hydra

醫生會轉告柚子的情況,柚子也說他太累想回寢室睡,累積病歷過幾天再說好了。


「你有沒有注意到剛剛診療室的護士?她居然一直趴在桌上睡覺!」柚子說。


「公家機關就是混的兇,所以我才想當老師。」我說。


「你等一下,我去上個廁所。」柚子說完,逕自跑到醫院的男廁小解。


我望著醫院牆上佈告欄「如何防治高血壓」的演講海報,腦中卻想著剛剛

那位奇特的外國醫生。


超隨和的一位醫生,怪英挺的高大身材,身上沒有一絲香水味,臉上更是

潔淨異常,我推想,Hydra應該有很嚴重的潔癖,連古龍水也不沾的清潔狂。


柚子向我跑來,臉上有股似笑非笑的氣色。


「我剛剛尿尿的時候,小雞雞真的有點怪怪的說,好像---好像是活的一樣

----」柚子古怪地看著我。


「心理作用啦,走了好不好?!你可要請吃早餐。」我笑著說。


這時,醫院的大廳突然傳來一陣驚叫。


我跟柚子好奇地往大廳一瞧,只見大廳上的人成輻射狀地向四周快速退散,

人人臉上都是驚恐的神色,像是在閃避什麼怪物似的。


站在大廳中央的,正是剛剛我們在診療室裡看到的偷懶護士。


這個護士現在可一點也不偷懶,身上都是血跡的她,正忙著拿一把剪刀,

戳著嬰兒推車裡的稚兒,無視早已血肉糢糊的嬰孩,她一刀接著一刀,眼神

空洞地刺、刺、刺、刺,倒在一旁的嬰孩媽媽滿臉的驚怖,似乎被恐怖的行刑

震攝住,口中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護士停手了,她環顧大廳四周,尋找著酷刑的下個目標。


護士再度揚起剪刀。


她的眼神停在服務台旁------一個少婦襁褓中啼哭的嬰兒。


護士機械般動作地走向嬰兒。


少婦大驚,拔腿想逃,腳卻一動不動,看來是腳軟了。


擠在大廳週緣的眾人居然也沒有行動,我能理解,因為這血腥的場面太魔幻

、也太突然了,倏然的殘暴執刑癱瘓了所有圍觀者的心智。


但是,這裡有圍觀者嗎?


我怎麼覺得大家都是被害者?每個人都被無形的殘忍凶器虐殺著,我彷彿

聽見震耳欲聾的集體戰慄。


「快逃!」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突然大喊。


抱著嬰兒的少婦這才回過神來,驚慌地逃開,無奈周圍擠滿了人,少婦只好

繞著人群裡側狂奔,而渾身是血的護士就追在其後,一刀一刀往少婦懷裡刺去,

少婦只得以手臂護住嬰兒,忍著剪刀在手上的刺傷,痛呼:「快讓開一條路!」


眾人害怕自己讓開會遭到利刃波及,只是一齊往後退了一步,讓荒謬的追殺

持續在大圓圈裡公然行刑,少婦為了手中的嬰孩不停地狂奔狂叫,手臂上因刀傷

湧出的鮮血滿場飛濺。


這時,一個穿著工友衣服的中年男子從人群中衝出,大喝一聲,拿起拖把

砍向護士的後頸,護士悶吭一聲倒下,眾人於是一擁而上,欲將護士擒下,不料

一靠近倒在地上的護士時,大家居然一起哀聲倒下,捧著自己的腳踝呼嚎,原來

,那倒地的護士猛然抓起兇刀,飛快往旁邊劃一個大圓,割傷群眾。


正當護士欲重新站起、追殺嬰孩時,一道黑影以不可置信的身手,從醫院

門外撞破玻璃,跳到護士的背後,反手在她的脊椎骨上一斬,「咯」的一聲,

那護士終於慢慢垂倒。


「又來遲一步。」黑影的主人嘆道。


一個下巴絮滿鬍子的獨臂人。


大夢初醒的警衛蜂擁而上,將瘋狂的兇手架出大廳,醫護人員也趕忙攙扶

腳踝受傷的群眾和那少婦進急診室,而那獨臂人毫髮無傷,就在他逕自離去時

,我注意到他的耳朵上,停著一隻米色的蝴蝶。


這個獨臂人超絕的身手跟那兇殘的護士一樣令人詫異。

好緊-----------


柚子的手心全是冷汗。


我跟柚子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緊握在一起。


「好慘。」柚子鬆了一口氣說道。


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佇立在我們身後,我們不約而同轉過身去。


是Hydra醫生。


「人的潛力真的很奇妙吧。」Hydra充滿暖意地笑笑。


多麼寒冷的暖意。


我不禁發了個冷顫。


陰莖第七章
看了剛剛的悲劇,我跟柚子都沒胃口吃早餐了,我們直接回到寢室後
,我趴在床上設計教案(設計一個教學課程),柚子又去廁所撒了一泡尿

就開始大睡特睡。


記得柚子上床睡覺前,還喃喃自語道:「總覺得小雞雞怪怪的-----」


柚子一路昏睡,一直睡到隔天中午。


「要不是快尿崩了,我真想多睡一會。」柚子下床後揉揉眼睛,跌跌

撞撞往廁所去。


「豬。」廢人從程式堆裡抽空罵了一句;廢人的程式永遠也寫不完。


「等柚子回來我們就一起出去吃午飯吧。」P19說。


會長剛好從外面上課回來,開門就說:「嗯,我知道有一家新開的

鐵板燒在特價,正好,P19你上次的逃兵典禮還沒請客,就這一攤吧。」


P19看寢室的人都到齊了,也就大方地應允,畢竟那是件大喜事。


柚子回來了,帶著難以理解的怪異笑容。


「阿和,那個醫生好像真的有些邪門,剛剛小便時我老覺得小雞雞

怪怪的------」柚子說道。


智障正在穿球鞋,抬頭問道:「你是說那個外國醫生的催眠啊?阿和

都跟我們講過了。」


「對呀,就是這檔事,我的小雞雞好像真有點變大耶?!」柚子邊說

邊換衣服。


會長按下廢人電腦的電源,廢人慘叫一聲,會長說:「白痴,那是你

太久沒尿尿,所以懶叫被尿撐大了。」


「剛睡醒時本來就會比較大條,這種奇妙的現象我們都叫它<勃起>。」

我平靜地說。


「不一樣----不一樣----」柚子碎碎念道。

柚子後來也沒再多說什麼,直到隔天下午的游泳課。


寢室裡修游泳課的,有柚子、廢人、P19和我。


記得那一天的池畔,每個人都盯著柚子繃緊的泳褲猛瞧。


吉六會會員瞧著,其他五十幾個同學瞧著,連五十幾歲的女游泳老師

也斜眼偷瞄著。


因為柚子的泳褲鼓起好大一沱。


「藏在裡面的,該不會真是超大的雞巴吧?」每個人都這麼想著。


柚子自己倒很平靜,但吉六會會員都瞧出柚子那種「奇貨豈敢自珍」

的得意模樣。


一個體格健壯的同學在做熱身體操時,偷偷走過來問:「大哥,你那

是襪子嗎?」


「小弟,你那是鉛筆嗎?」柚子拍拍他的肩膀。


那同學不知如何應對,只好悻悻地在一旁曲腿。


「今天好想裸泳,」柚子看著游泳池說道:「聽說裸泳有益身心健康。」


我靠了過去,小聲說:「柚子,快說,你塞了什麼東西?襪子?」


廢人也湊了過來,說:「你那義肢是什麼牌的?NIKE?」


「雪特,我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大奇葩,我看那洋鬼子的催眠是真的了。」

柚子說完,深呼吸一口,又說道:「今天中午我拿尺量了一下,竟足足有

十六公分半。」


「十六公分半?」我不置可否地說。


「而且還是沒有勃起的時候量的。」柚子的眼睛沒離開過游泳池的波面。


「不相信。」P19終於開口了;P19光著上身,使紫色的嘴唇格外恐怖。


「我知道,唉,偉大的事一開始總是很難使其他人了解。」柚子嘆了口氣,

又說道:「所以,今天是我揚刀立威的大好日子。」


這時,柚子突然大聲叫喊:「我就定這一天叫【絕世好屌紀念日】吧!」

就這樣一吼,吸引了原本就議論紛紛的眾人眼光。


接著,柚子以電光火石的速度褪下泳褲,說時遲、那時快,一條蟒蛇應聲

彈出,夾雜著女游泳老師的尖叫,每個人都面露重大恐懼。


我敢打賭,在場的每個人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天的,因為自卑感從此狠狠

地烙印在我們胸口。


柚子大吼一聲,甩著一條巨大的黑影奮力躍入水中。


我忘記當時池畔是掌聲大些,還是因受驚大罵「幹」的聲音大些,甚至

還有一個壯漢因此給嚇得摔入水池。


女游泳老師哭了,五十多歲的歐巴桑哭起來怪難看的。


「下水啊?!」柚子在水中大叫。


他知道經此生平最重大一役後,他已一戰成名,不必料想亦知:游泳課

後的一個小時內,水怪男的屌號定將揚威師大,三小時後鐵經由網路撼爆全國

各大專院校。


陰莖第八章
「馬的,你那條是真的假的?!」廢人失聲叫道;廢人已經半年沒罵粗話了
,甚至昨天會長切掉他電腦的電源也只是哀嚎了一聲,可見柚子的雞巴有多震撼

人心。


我游到柚子的身旁,忍不住潛進水裡一探虛實。


怪怪!雖然這條怪物不怎麼粗,但是十六公分半的鰻身隨著水波晃動,我

險些在水裡吐出來。


「借看一下!」「可以摸嗎?」「你都吃什麼啊?」「是遺傳嗎?」

「你的女朋友還能走路嗎?」「你一定是黑人的混血兒!」「幹,好噁!」

「等一下,我回寢室拿照相機!」「你去參加電視冠軍啦!」


許多同學,不,所有的同學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品頭論睪一番,弄得

柚子怪興奮的,吉六會其他三個會員在旁邊也頗感沾光。


也許真的是太興奮了,駭人聽聞的慘劇就在短短幾分鐘內發生。


「他-----他勃起了!!」


一個瘦小的同學首先驚呼。


「幹!」「操!」「快逃!」「那是三小?!」


一陣逃竄的不安叫聲中,柚子挺起一隻尺寸不明的絕世好屌,硬梆梆的恐怖

水怪睥睨著泳池群雄,柚子怒吼一聲,還故意游起誇張的仰式,那一隻大水怪

就這樣筋肉糾結地昂然吐信,這樣超寫實的「極不真實」情景,看得眾人瞠目

結舌,還有人拔腿就跑------倒不是真的逃命,而是衝到置物櫃拿出手機,撥給

同學叫更多人來瞻仰,池畔池內皆是一片慌亂。


「快----快!誰去拿把尺來!」我也著急起來,真想知道這一條龐然大物到底

有多長。


「打電話叫會長來看!」P19差點也想衝到置物櫃。


「回去寢室會長跟智障就可以看到啦!」廢人說著,即時拉住P19。


柚子拼命地游仰式,突然痛呼一聲,沉入水裡,隨即迴身大叫:「是誰?!」


柚子身邊的池波上飄著一條紅色橡皮筋。


「一定超痛的吧?!」廢人撿起那條橡皮筋。


嗯,當然沒有人承認,但這一個偷襲令柚子不敢再游仰式,也「啪」一聲

將大水怪打回小水怪。


無論如何,今天,十月二十三日,將它定為「絕世好屌日」絕對夠資格,

柚子大大的露臉,為下次競選吉六會會長奠定摧枯拉朽的戰績基礎,更在不到

兩個小時登上BBS校園看板的熱門標題人物。


標題很多,僅摘記數則:


「請問今天有上游泳課的同學----水怪事件的真假?」 Reply 2023篇


「一條莫約二十五公分的大屌----池畔驚魂」 Reply 602篇


「請問因水怪事件受驚的夥伴,哪裡可以收驚?」 Reply 243篇


「聽說游泳池出現大蟒蛇-----女老師還嚇出尿來?」 Reply 328篇


「請問水怪的主人是哪一系的?」 Reply 301篇


「我用橡皮筋為民除害!!!」 Reply 1497篇


就醬子,柚子變成了傳說中的校園神話。

寢室,晚上八點半。


「我的天,真了不起,我看會長讓給你做好了。」會長端詳著柚子的雞八

讚道。


「你去吊陰吊壞了?」智障的臉露出「很痛」的表情。


吉六會的人都到齊了,我們把寢室的大燈關了,只留下一盞桌燈,因為從

下午游泳課結束後寢室的門板就一直沒停過「咚咚咚」的敲門聲,門外聞風而

至的無聊同學絡繹不絕,為了專心開會與評鑑,吉六會只得熄燈裝睡。


柚子光著身子,觀察著,不,睥睨著大家的反應。


看著看著,我覺得柚子的雞八有些異樣。


「柚子,你的雞八是不是又變長了?」我說,拿了一把尺過來。


「我自己也有這種感覺,我早說過了,這條雞八好像是活的一樣。」柚子

笑著說,手中接過我遞過來的尺。


柚子量了量,喜道:「十八公分半,又多了兩公分!」


吉六會會員彼此詫異地對望了一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完全被超自然

的奇景弄得摸不著頭緒。


「你比我看過的A片演員都猛多了,怎樣?要不要去日本應徵AV男優?」

智障說。


柚子揮揮手,忙道:「免了,我只要一夜情大發利市就滿足了,今天游泳池

那件事只是出於一時衝動罷了。」


「少來,我看你已經計劃要露雞八上課對不對?」會長大笑道。


吉六會全都笑成一團,柚子的雞八更因他笑得太厲害而甩個不停,好像馬

尾巴一樣,大家看見了,益發笑得東倒西歪。


「露個一個星期紀念總是要的。」柚子在大笑中說。


這就是「絕世好屌日」的夜晚,吉六會在嘻笑跟讚嘆聲中入眠。


睡覺前,吉六會每個人都許了個願望。


柚子首先致詞:「希望千人斬早日完成。」


會長雙手合十道:「希望婉琪學妹早日被我的真心感動。」


我聽了,想起苦追不到的女孩曉曉,也說道:「願曉曉倒追我。」


廢人在床上敲著筆記型電腦,說:「希望會長不要再隨便關掉我的電腦了。」


智障笑了出來:「希望會長聽得到,嗯,我倒希望我的小雞雞也能長大。」


P19也正色道:「我也是,快長大吧,快長大吧------」


我想,要是時光倒轉,很多事都會大大的改變,悲劇也許可以提早落幕,

是的,那一晚,沒有流星的夜晚,那些願望改變了吉六會。


陰莖第九章
第二天,柚子真的露出雞八(這時候稱它叫小雞雞未免有失尊敬)去上通識,雖然課堂上的女生個個面露驚駭與不屑,卻沒有一個發出抗議或走出教室,就連教授也是心不在焉地亂上一通。

你也許會想--------為什麼柚子要這樣做呢?


可是,你有一條十八公分半的雞八嗎?


沒有,我也沒有,所以我們當然不能理解有一條十八公分半雞八的人的想法。


你或許也會想---------為什麼課堂上沒有人喝斥柚子的暴露行為?


但是,你看過有人甩著一條蟒蛇上課嗎?


沒有,所以最好不要輕易高估自己的反應。


下課時,柚子也是大搖大擺地走去下一節課的教室,沿途有兩輛腳踏車摔倒,一個教職員小孩嚇哭,柚子的旁邊、後面還跟著一群好奇的同學,我遠遠看著,心想:還好柚子住在宿舍裡,要不然他通車上下學的話一定會在車站引起暴動。


當天吃過晚飯,我跟柚子、智障、P19、會長一起去華那威秀看了場電影,

散場後,我跟會長坐在戲院裡的「漢堡王」等待柚子三人解手,等了幾分鐘,

看見柚子三人比手畫腳興奮地走來。


智障漲紅著臉笑說:「P19剛剛跟我一樣,都感到雞雞有點怪怪的,好像,

好像突然活起來-----這不是今天第一次說--」


P19也顯得很雀躍,說:「我今天已經有兩次這樣了,每次都覺得雞雞自己

在蠕動一樣,跟柚子的情形很像----雖然沒用尺量,但我目測起來,我的陰莖

好像變大了些。」


柚子笑笑,說:「別說你們,我剛剛尿尿時也一樣,應該說,我已經發現

我雞雞長大的條件,嗯,阿和,我想尿尿就是Hydra醫生說的暗示條件,回憶起

這三天來,我總是在小便的時候感到陰莖一陣抽動,這種抽動很怪,不是小解後

常有的全身冷顫,而是陰莖自己抽慉起來,感覺---感覺陰莖在那一剎那變長了

些。」


柚子說話似乎太大聲了,漢堡王裡的顧客都投以恥笑的眼神,於是我們趕緊

拉著又想揚刀立萬的柚子離開。


我邊走邊問:「你的情況我相信,因為事實擺在眼前,但是智障跟P19怎麼

也會有同樣的感覺?我是說陰莖抽慉?」


P19跟智障都表示,一切都先回到寢室進行進一步的科學實驗再說,於是

我們急急買了宵夜就回到師大。


實驗的現場是這樣的:


「三瓶2000 c.c. 的超大瓶可樂擺在地上,


一只橘色的廉價大水桶放在可樂旁,


一捲嶄新的布尺握在會長的手裡。」


柚子凝重地說:「人體最神秘的謎團馬上就會解開了,請各位務必抱著嚴

肅的心情與謹慎的科學精神一同參與這項神聖的實驗,首先,我們有請P19、

智障和雞八超人---也就是我自己,一起喝下這三瓶大可樂,能喝多少就喝多少,

開始。」


接著,柚子三人自虐般灌起可樂,三人都灌到不行才放下飲料。


「現在開始靜坐,有尿意的人就舉手,尿在桶子裡。」柚子領袖般道。


智障立刻舉手。


「請。」


智障拉下褲子,拿出一條頗為可觀的陰莖。


「等等,要前測。」廢人突然說,從會長手中接過布尺,伸量智障的陰莖。


廢人說:「報告,前測十二點六公分。」


智障點點頭,暢然尿下,一時間尿臭急速污染了吉六會會所的空氣分子。


一尿完,智障的陰莖果然明顯地收縮擴張,抽動了近三秒,不知是不是眼花

,還是錯誤的心理預期引導,我覺得智障的寶貝真像長大的些。


廢人拿著布尺,表情複雜地伸量智障的陰莖。


「報告,後測十三點五到十三點六公分。」


「很好。」柚子摀著鼻子說。


十分鐘後,柚子跟P19一齊舉手。


「How about go together?」P19說。


「Why not?」柚子說。


廢人痛苦地丈量後說:「報告,前測甲,十一點零公分,前測乙,二十點五

公分,啊,好臭。」


接著又是一次亂倒垃圾的環境污染,大氣層瀰漫著死亡的氣息。


「後測甲,十二點零公分,後測乙,二十一點五公分。」


柚子點點頭,嘉許地說:「很高興實驗成功了,我們有了明顯且有力的結論:每尿一次,我們三人的陰莖就會長大莫約一公分,這是我們的一公分,卻是人類的一光年。」


「先把尿倒掉再說。」會長臭著臉說。


「是,會長。」智障拿起尿桶,往窗戶外一潑。


陰莖第十章
P19思索著說:「柚子是受到催眠的暗示,那我跟智障的陰莖為什麼也會長
大呢?難道是因為昨晚我們許的願望?」


智障聳聳肩,說:「不然呢?我很確定是昨晚許的願望實現了,我的雞雞

本來只有大約七公分多,現在卻變成十三多公分,這---這太明顯了吧?!我剛算

過,從今天早上到現在,加上剛剛那一泡尿,我共小便了六次,剛好是多出來的

六公分。」


「嗯,我不知道我本來是幾公分,但是絕對比現在小很多。」P19說。


「三個人了,我是受到催眠的暗示,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不管有多不可能,

不管催眠是否真能控制人體到這種地步,我的陰莖變大終究可以追溯出一個看似

合理的起因,但是P19他們只是許願就能使陰莖變大,真叫人不解。」柚子說。


我突然靈光一現,說:「而且變大的條件都一樣!」


會長說:「也就是說,P19跟智障也被催眠了?被誰催眠?難道是柚子?」


「我可沒對他們做出什麼,」柚子繼續說道:「不過很明顯的,既然P19跟

智障陰莖變大的條件跟我一樣,非常有可能,非常有可能是受到我身上的催眠

指令間接影響,才----」


「太玄了吧,我們只是開玩笑地許願罷了!」智障端詳著手中的大陰莖說。


「呵,反正也沒什麼不好,這種東西還是大一點的好。」P19摸摸陰莖,笑

著說。


此時寢室的門突然被撞開,舍監怒氣沖沖地拿著警棍站在門口,頭上濕濕的,身上還散發一股濃重的尿騷味,叫道:「是不是你們潑的尿?!!」


這個氣瘋的舍監姓廖,真名不詳,我們都管他叫「廖該邊」捉弄他,「廖

該邊」就是台語裡「在鼠奚部抓癢」的意思;廖該邊個性古怪,有相當嚴重的

潔癖-----生理潔癖跟心理潔癖兼具,他看不慣廁所裡用過的衛生紙「疊得不整

齊」,也聽不慣走廊的運球聲,更別提他抓到女同學出現在男舍時發出的咆哮。


不過這一次也不怪廖該邊,誰被劈頭淋上一盆臭尿還會心平氣和?只是他

立刻查出是本吉六會所為,真是可怕的直覺。


「你們在做什麼猥褻的事!!!快把它們收起來!!」


廖該邊看見寢室裡有三個人掏出大小不一的巨蟒把玩,有聖潔癖的他大吃

一驚,憤怒地狂吼:「太不乾淨了!居然這樣褻瀆求學的聖堂!」還用警棍猛力

揮擊門板,把木門擊出一個凹陷。


柚子三人也被這兇煞嚇到,慌慌張張將褲子穿好,斗大的汗珠滾落,會長

、廢人和我也嚇得獨知如何應對。


「我就猜是你們!這兩天那麼多人圍在你們寢室外面,鬼鬼祟祟的,我就

知道你們絕不是在幹什麼好勾當,沒想到---沒料到你們竟是在集體褻淫!好!

一個個都給我站好不准動,站好!」廖該邊叫囂著,手中的警棍往我們六人身上

不停揮落,打得六人又叫又跳,引來同樓層的學生堵在門口圍觀。


畢竟是自己理虧,被傳出去也很不好聽,吉六會索性咬著牙任廖該邊毆上

一頓,大家心裡抱著:如果你打過了我們,若還上報學校就告死你的想法。


還好門邊圍觀的學生很多,廖該邊打了一陣就氣呼呼地離開,大夥鬆了一

口氣,將門重又關好,一齊坐倒地上,幾秒後,我們不約而同相視大笑。


「幹!還好我們鋼筋鐵骨,正好練身體。」

「是廖該邊早洩無力才打得那麼輕。」

「算了,看在他身上臭尿的份上原諒他一次。」


柚子笑著說:「回到剛剛的催眠吧,我記得,我在接受Hydra醫生的催眠

治療時根本不覺得有任何異狀,也沒有記憶不連續等現象,療程無聲無息的

展開,也一無所覺地結束,大概是國外最新最好的催眠治療吧,因此,照這樣

推想,我認為智障跟P19會毫無意識地接收我身上的催眠暗示也不是不可能的。」


「會不會太玄了?催眠暗示還會傳染?又不是活的東西,催眠的指令怎麼

可能跑來跑去,還正好跑到昨晚許願的人身上?」會長懷疑地說。


「也許是湊巧,但也許真的是P19跟智障當時許下願望時,所抱的誠意是

很大的,這份誠意跟我我體內的催眠指令產生感應,所以催眠指令自動複製到

他們的身上,產生同樣的效果。」柚子幽幽地說。


P19說:「我當時的確有些心動,但也談不上深具誠意。」


智障也點頭附和。


柚子說:「也許只要有一點心動就可以了。」


誰知道呢?

陰莖第十一章
「不管了,至少到目前為止都是好事,大大的好事。」P19忍不住又掏出
陰莖,說:「今晚再尿幾次好了。」


廢人的眉頭緊皺。


「如果一直長大下去呢?」廢人問。


一時間無人接腔。


「不會吧,Hydra醫生應該也下了停止的指令才合理。」我說。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Hydra醫生不可能讓柚子的陰莖這樣無限制地長大

下去,再說,人體仍該有它的物理或化學限制,就算Hydra醫生忘了設定何時

停止的指令,柚子的身體也會發出警訊停止這麼荒謬的事-------難不成就這樣

放任陰莖變成一條消防水管?


「嗯,要是每尿尿一次就長大一公分,一個月後我不就真要<拖著沉重的

懶趴>!成了最顯眼的怪物!」柚子笑道。


我注意到柚子的笑意中有股尷尬與不安。


智障跟P19也感染了那股不安。


「不會啦,不要自己嚇自己!」會長站起來,拿起吉他,說:「我來幫你們

消消腫,」跟著唱起歌來:「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想要飛卻飛也飛不高,我-------」


柚子嘆了口氣,打開電腦,又開始尋覓他的一夜情對象,大概一小時後,

柚子梳理一番便出門了。


那晚柚子並沒有回寢室睡覺。


我們知道柚子找到獵物了。


睡覺前,智障跟P19居然也上網找尋辣妹,P19說:「聽說年紀小一點的

可以補眼睛,我近視太深了,所以-----」


多可笑的理由。


隔天早上吉六會會眾都有必修課,大家都起得很早,智障跟P19小便時又

發現雞雞抽動長大,心中一喜一憂,只盼從柚子身上早點得到解答。


中午,柚子神色緊張地坐在電腦桌前等我們回來,他額頭上斗大的汗珠滾滾

直落,焦躁地急敲鍵盤,一看到我們五人結伴回來,立刻抓住智障的肩膀,問:

「你們今天又變大了嗎?」


「嗯,我今早上了兩次廁所,所以應該長了兩公分吧。」智障說。


「我長一公分。」P19說。


柚子聽了,緊張地說:「事情真有些不對勁,我的陰莖還沒停止變大,我---

我不敢上廁所,怕它無限制地一直長下去,怎麼辦?」


我說:「是不是你身體的潛意識認為你的陰莖還可以再長,所以沒有阻止?」


柚子立刻拉下拉鍊,一條長及膝蓋的大陰莖垂軟而出,吉六會五人相顧失色。


「天哪,你量過這幾公分沒有?」廢人倒退了一步。


「二十五公分半,你們說,我的身體為什麼還不停?正常的身體真的可以允許

它長這麼大嗎?」柚子邊說,邊把鼻頭上的汗珠擦掉。


「你一個晚上大了四公分,昨晚----?」我問道。


「昨晚我跟一個女教授上床後,把她插了個死去活來,今早被那女人的

尖叫聲吵醒,才發現我竟然尿床,雞八還長成這副模樣,那女人驚慌得穿起衣服

就走,連皮包都不拿。」柚子捏著拳頭又道:「你們覺得它還會長到什麼時候?」


我說:「我看等一下我陪你去找Hydra醫生吧,你不要憋尿了,先去上廁所,

反正再多一公分也沒差別了。」


智障跟P19異口同聲說:「我們也一起去。」


柚子點點頭,一拐一拐地小便去。

臺大醫院精神診療室今天的病人很多,我們等了一個多小時才輪到看診。


進去診療室,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醫生坐在沙發上閱覽柚子的資料,兩個護士

則為我們倒了幾杯水,至於挺拔的Hydra醫生則沒見到。


「請問哪位是林才祐?請坐。」老醫生瞇著眼說。


「我就是,可不可以請問---之前那一個外國醫生是不是還在,很高那個。」

柚子急問。


「你是說Hydra Smith醫生?他剛巧昨天回東京警視廳了。」老醫生說。


柚子一慌,說:「回去了?東京?」


老醫生說:「Hydra醫生在東京警視廳擔任刑警心理輔導師跟犯罪分析師,

他之前只是來台灣參加研討會,有事嗎?」


柚子神色慌亂,竟不知如何是好,我趕忙問:「請問你們有Hydra醫生的

聯絡方式嗎?e-mail、地址還是電話都好!」


老醫生說:「我手邊沒有,但要查是可以查出來的,跟研討會主辦單位調

研究學者名冊就知道了,但是林先生,你有什麼重要的事要找他呢?」


柚子聽到可以查出Hydra醫生的聯絡方式,鬆了一口氣,說:「請----請不要

多問,對不起,我真的很急,可以麻煩你幫我查一下嗎?」


這時,老醫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我想起來了,Hydra離去前

曾經告訴我,要是有一個年輕人有要緊事要找他,就叫我-----就叫我---奇怪,就叫我做什麼我竟然忘了,他說一定要問出你的名字,不,綽號----我究竟要做什麼?」


柚子喜道:「對了,我跟Hydra說過我的綽號是柚子!」


老醫生聽了,眉頭深鎖,喃喃念道:「柚子,嗯,柚子-----柚子-----」


柚子問:「想起來Hydra交代了什麼嗎?」


老醫生突然眼球繃大,額頭上青筋浮現,緊逼著喉嚨說:「柚子,你幸福了

嗎?不,你會來這裡找我,一定是不幸福了,那麼,你是想知道催眠終止的條件

嗎?唉,其實條件很簡單,只要你不執行暗示啟動的條件就可以了,我想你一定

發現啟動的條件就是小便了吧,所以,你一停止小便,暗示就不被會啟動。祝你

幸福。」


老醫生這番話的語氣跟語調,完全是Hydra醫生的口吻,我跟柚子全身毛骨

悚然,空氣一下子詭譎起來,而老醫生說完「祝你幸福」後,竟拿起桌上的原子

筆,往自己的太陽穴一刺,一聲不吭就死在沙發上。


兩個護士見狀嚇得大叫,我們也全癱在地上。


我失禁了,其他三人也是。


「它剛剛又變大了。」柚子看著褲子的隆起處呆道。


陰莖第十二章
因為兩個護士都證明老醫生是自殺死亡,我們在警局很快就做完筆錄,筆錄
的過程中我們沒有提到Hydra對柚子下的催眠指令,卻指稱Hydra一定對老醫生

下了某種自殺的催眠暗示,而暗示的字眼很可能就是<柚子>兩字,但資深的

警員搖搖頭大加否認,表示催眠在科學上不可能做到「指使殺人、自殺、促使非

自主性性行為」,只能催動一些一般被催眠者經常的行為,太激烈的行為被催眠

者平常不會做,所以被催眠後也不會做,駁斥了我們的說辭。


偵訊時,柚子本想脫下褲子,當場作實驗給刑警看,但是一想到於事無補

(陰莖停止長大的暗示條件竟是消極的不小便),只好作罷,不過智障不甘Hydra

逍遙法外,真要掏出陰莖實驗時,立刻被刑警叱喝,最後我們四人只得徬徨無措

地離開。


怎麼辦?


我們打電話叫廢人和會長出來,而吉六會在麥當勞討論的結果:


Hydra是一個極危險的罪犯,善於無法抵抗的精神催眠術,這種催眠術不只

可以操控人體的極限,還會有條件的複製,並於不同客體上產生同樣的暗示結果

,還有,要想去東京找Hydra解除暗示或想將Hydra繩之以法都將是徒勞無功的,

因為即使我們能戒備Hydra的催眠,Hydra也會輕易地催眠任何人來狙擊我們,

加上Hydra擁有東京警界豐沛的資源,我們更是一點勝算也無;對了,如果好聲

好氣地求Hydra解除暗示,也必須冒極大的風險-----要是Hydra在解除陰莖暗示

的過程中偷偷設定更恐怖的指令,柚子等人簡直任人宰割。


「我又想尿尿了-------」智障苦著臉說。


「能忍就忍,想到解決方法前,能忍就忍。」會長輕輕揉著智障的肩膀,

試圖為智障紓解壓力。


「忍什麼!自己說得倒好聽!!」柚子突然瞪著會長罵道:「你們光會嘴上

說說,知不知道我們憋尿的痛苦!有種就許下願望!一起共患難!」


柚子的陰莖已經超過二十五公分了,他憋尿的忍耐力幾乎達到極限,但

一想到陰莖愈來愈長,在變成一個妖怪以前,能一次大量地尿出來遠比少量多

次的尿陰莖成長的速度慢(成長跟尿的次數有關,跟量無關),柚子三人只得

苦苦支撐,脾氣也益加暴躁。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你今天會這樣也是自己造的孽!我們陪在你們身邊,

不怕催眠暗示隨時會複製到我們身上就夠義氣了,而你,居然有這種狗娘想法!」會長怒道。


「幹!」柚子別過頭去。


P19緊抓自己的頭髮,紫色的嘴唇已變成醬藍色,憋尿已到了臨界點。


廢人說:「不要吵了,我已經想到幾個方法,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喔?說來聽聽?」柚子吃力地說。


廢人長於程式設計,思路清晰果斷,看見憋尿三人組的情況絕對無法冷靜

思考,於是說道:「你們先一起去廁所,我們再一起討論。」


柚子點點頭,三人一起步履沉重邁向通往廁所的康莊大道,五分鐘後,三人

便輕盈地甩著大傢伙回座。


廢人也不囉唆,說:「第一個方法最能解決問題,但也最難,就是去找其他

資深的催眠師治療,用催眠的方法解除原先的暗示,如果能成功,你們三人將可

完整無缺地回到原來的樣子,不過Hyd

傳說滴小強 於 2009-01-08 20:26:00 修改文章內容


Default sogi
發文數:244
發表時間:2009-01-08 20:35:00

影子 第一章

你怕黑嗎?

不,應該這樣問:「有人不怕黑嗎?」


也許每個人都怕黑,只是程度上有所不同,


但奇怪的是,為什麼我們要怕黑?


是因為黑暗遮掩了我們的知覺,使我們無所窺視藏在黑暗深處的秘密?


當臥室熄滅最後一盞小燈,誰也不知道梳妝台旁的黑暗坐臥著什麼。


坐臥著什麼?


垂著長髮的吊眼女鬼?


戴著萬聖節鬼面的持刀變態?


會動的紙娃娃?


有人篤定的說:「當黑暗裡的秘密揭開前,那種窒鬱的恐怖感、那種畏懼未知的緊張,遠勝過黑暗裡真正的危險。」


所以黑暗代表邪惡,一種比真正危險更加危險十倍、百倍的邪惡,


只因為它是黑暗。


我們無法認同。


我們寧願一直待在黑暗裡,一直被黑暗蒙蔽,也不願觸碰黑暗裡的危險。


還好有黑暗,因為黑暗令我們看不見危險,看不見危險,所以我們才能竭力冷靜,你想,要是黑暗中的一點燭花讓你照見可怕的魔物,你還能處變不驚、自欺欺人嗎?


再說,在黑暗中,誰也看不見誰,我看不見危險,危險也看不到我,如此,黑暗輕易摘除了我們真正的恐懼,也同父親般保護著我們。


希望你看了這份黑暗新啟示後,對黑暗有了新的認識,從此不再畏懼入夜的角落,最後,如果你對黑暗還有任何疑問或興趣,歡迎與我們【闇啟教】聯絡:XXX-XXXXXXX,或親赴【闇啟教】教會集會所:台北市XX路2段33巷25弄67號,我們竭誠歡迎你們對黑暗的探索。

「邪教!二十一世紀真是太墮落了,這種蠱惑人心的傳單竟然發到學校來了。」


一個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將宿舍佈告欄上的傳單撕下後,竟又看見交誼廳的椅子上也散落著好幾張同樣的傳單,不禁怒火中燒。


「黑暗這種邪惡的東西也能搞崇拜?這個世界病的太嚴重了,正道不存,妖魔鬼怪竟爬到求學的聖堂來,好好好,要是讓我抓到是誰在幫邪教發這種傳單,我一定要他退宿,不,退學-----」


中年男子喃喃自語地咒罵著,將椅子上的傳單全都思成碎片,拿在手上,他心想:「要是這種鼓勵沉淪的垃圾被學生從廢紙箱裡給翻出來讀,這個學堂墮落的程度又會增加不少,還是用火燒了吧,嗯,這火一定要祝福過才能將罪惡燒盡。」


男子在交誼廳中繼續研究其他張貼在佈告欄的海報。


這時正值新學期開始不久,牆上大部分都是社團的招生宣傳,那男子專注地看著,拿起手中的小紙本抄抄寫寫,臉色不悅,不曉得在寫些什麼。


「該邊老伯,樓上又缺水了。」


一個穿著拉風,邊走路邊講手機的瘦瘦男孩從走廊的另一頭大叫,叫得在交誼廳看報紙的學生全都忍著滿肚子的笑氣猛瞧著這中年男子。


該邊,就是閩南語裡「鼠奚部」的意思,而這兩個字當然就是那男孩拿來叫這中年男子的,如此不雅的稱呼叫得震天價響,中年男子窘得差點咬出血來。


「莫名其妙!」男子心怒道。


就因為這中年男子的姓,「廖」,音同閩南語中的「抓癢」,於是他就被取名做「廖該邊」這樣沒有格調的綽號,說起來也冤,地球上姓廖的人上千上萬,這男子何其無辜擔當這個超爛的名號,他心裡的怒氣其實並不稀奇。


但是剛剛的大叫裡,不只有該邊,還有老伯兩個字。


這高瘦的中年男子年紀至多不過三十五歲,卻被冠以老伯的尊稱,這也是奇哉怪也。


這時,男子的心裡被一股忿忿不平之氣淹沒。


為了方便記憶,我們就叫這個男子「廖該邊」吧;廖該邊心中的忿忿,除了

來自不雅的稱號,更多其實是來自老伯兩字。


廖該邊只有高職畢業,學的是水電,但因為脾氣古怪與受限於學歷,他的求職歷程委實坎坷,只在幾家小工廠工作過,但最後都不滿工廠裡種種的「沉淪」現象,他只有一再地求去,直到親友運用關係幫他找到這份台灣師大舍監的美差。


美差?這只是一般人對無所事事的舍監的印象。


對廖該邊來說,這份工作是很神聖的,在培養國家為人師表的殿堂裡,他有

責任將宿舍個方面都管理好,使這群準老師在他的協助下,能夠成為愛清潔、守

秩序、崇尚光明正義的好人,所以廖該邊將他「求真求美」的管理風格強加在這群與一般荒唐大學生無異的師大男孩身上,自然引起相當的不滿,而他的年齡,就正好變成學生取笑的理由。


通常舍監都是由退休的老兵或閒閒的老人才會當的。


「這麼年輕就當舍監?那一定是個無三小路用的男人。」每個住宿生都這麼想。


該邊當然也知道這群學生的想法,因為有越來越多人叫他「老伯」了,而這種令他氣結的叫法,正是剛剛那個大叫的學生所帶領的風潮。


他知道那個學生,而且印象非常深刻。


那學生總是跟一群狐群狗黨,也就是他的室友,整天廝混在一起,還成立了一個叫「吉六會」的邪教組織,每天在三樓的寢室裡彈吉他大唱什麼「無敵的吉六會」會歌,歌詞猥褻已極,哼哼唱唱吵個不停,等他上門糾正後,沒多久就又開始鬼叫。


最恨的是,吉六會裡每個人總是喜歡當眾糗他「該邊老伯」,人越多他們就喊得越大聲,終於帶起一股亂叫他名字的歪風。


不只如此,廖該邊最近還從一些學生的高聲交談中,知道那學生叫「柚子」,他還聽到一些令他震怒的八卦-------聽說「柚子」常常利用網路勾引良家婦女進行下三濫的一夜情!


廖該邊在深夜裡常常為這件事氣得睡不著覺,他想:


「宿舍裡的網際網路又叫學術網路,一定是政府為了促進教學資源的交流才免費給這些準老師使用的,而現在---現在竟然有人利用這麼神聖的公器去滿足淫慾,還那麼公開地炫耀他的性經驗,真是侮辱求學的聖堂,這個學生根本就不配當老師,還整天奚落我,這麼荒謬的墮落竟發生在我辛苦管理的宿舍,這社會的黑暗真是無孔不入------總有一天我要揪出他的把柄,把他攆出我的宿舍!」


廖該邊不知道他對柚子的網路一夜情,其實是抱著很複雜的心態去看待的。

他今年已經三十四歲了,仍沒有性經驗----就連手也沒有性經驗;他相信現在社會充滿外表賢淑內心淫蕩的女人,在他還沒找到跟他人格匹配的處女前,他絕不做不純潔的婚前性行為,就連自慰也沒嘗試過,因為上帝賜予人類一雙手是要彰顯上帝的偉大,而非要人類在棉被裡提煉珍貴的精液用的。


他相信自己不是在忌妒柚子,怒火完全是來自柚子對網路與師大的踐踏。

影子 第二章 回書目

廖該邊回到自己的管理員寢室,拿起聖經宣讀,念了幾分鐘後,拿起桌上的火柴在胸口劃了一道十字架狀,就點燃剛剛撕碎的【闇啟教】傳單。

看著這麼骯髒的東西在神聖的火焰裡化成黑灰,廖該邊的心裡逐漸舒坦起來。


他對自己說:「宿舍雖然禁止燒東西,但是為了禁絕毒瘤的種子在學生的腦子裡發芽,這樣做也是情非得以的,這違規的罪名就讓我一個人背負吧,上帝!」


火焰在不鏽鋼臉盆裡流瀉吞噬,發出的熱帶著煙味炙燙著廖該邊的臉龐,耀出的光芒照亮了廖該邊的眼神。


該邊沒有滅火,而是一直等到火焰自然熄滅後才將黑灰倒在畚箕裡。


他覺得撲滅祝福過的聖火是對上帝的不尊敬。


他帶著輕蔑的冷笑,盯著躺在畚箕裡的傳單灰,說:「談什麼黑暗?有什麼好談的?還創了什麼鬼教派咧?!現在還不是被偉大的光明聖火燒個精光---」


燒個精光?


殘破的黑灰靜靜地躺在畚箕裡。


也許黑灰在想:「我沒有消失,沒有被光明吞噬,只是換了個方式存在。」


但廖該邊只是速速將灰渣丟在垃圾桶裡,出門忙著他的蒐證工作。

他要蒐證些什麼呢?

讓我們為他列個表:


【對象】 【邪惡程度】


閱畢未將報紙疊好的懶惰蟲。 10

未精確做好垃圾分類的現行犯。 12

. .

. .

. .

. .

. .

違規使用各種電器的偷電行為。 60

在寢室豢養畜生的敗類。 80

在寢室抽煙的公共危險分子。 85

散佈負面社會教材、傳單的異教徒。 90

偷偷進男生寢室裡聊天的蕩婦。 95

不斷腐爛的吉六會(罪名不限)。 100000

所以,我們可以知道廖該邊是一個忙碌的舍監,不只負責著大小雜務,還背負著洗滌人心的十字架。


而現在廖該邊又在嘆氣了。


他看見一間半掩著門板的寢室,正飄出濃濃的尼古丁煙臭。


「這間住的一定是新生。」他心想。


這是當然的,沒有老煙槍會在他的監控下開著門大方得抽煙。


廖該邊迅速踹開門,果然看見兩個毛頭小子正在吞雲吐霧,他氣得大吼:「這裡是學校!是公共場所!你們不顧別人的健康,竟敢這樣寡廉鮮恥地強迫別人吸劇毒的尼古丁,要是他們因為你們感染肺癌,你們就會因為殺人罪下地獄知道嗎?!」


兩個新生在驚愕中趕忙將香煙熄掉,在座位旁立正站好。


廖該邊看出孺子可教大感欣慰,脾氣也緩和不少。


「也許你們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你們在寢室抽煙,也就是在玩火,有沒有想過,要是煙蒂燒到棉被怎辦?燒出人命怎麼辦?你們都是國家未來的老師,就要以身作則,看在你們有悔意的份上,我想上帝也----」


「該邊老伯,樓上缺水了啦!」


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孩經過開著門的寢室時突然叫道。


他認出這個男孩就是吉六會的會長,愛彈吉他怪叫的毒草。


「--------------」


廖該邊的氣勢突然被這一叫一挫,頓時氣餒不少。


兩個抽煙的新生也不禁露出緊繃的微笑,這點尤其令他不滿,他生氣地登記兩人的姓名後,又教訓了兩人一頓才出去。


「吉六會-----難道這個污穢的邪教組織真是我的天敵?」


廖該邊不只一次這樣想過。


每次當他正在執行上帝的正義公準時,吉六會的成員就像向幽靈一樣,從各個角落裡冒出來,用一句「該邊老伯」打擊他伸張純潔的興頭------


「不,一定是正好相反!上帝是因為吉六會在這裡污染學堂,才會在冥冥中派我到宿舍維護真理,對抗吉六會正是我的神職所在,這是試煉,更是上帝器重我的證明,這樣說來,我一定是上帝的選民-----呵----」


選民是什麼?


讓我們到廖該邊的管理員室裡,去翻翻桌上的基督新教教義。


中世紀,在馬丁.路德率領的宗教革命後,有一支後來改變世界、引燃資本主義邏輯世界的教派-----喀爾文教派,也就是基督新教。


為什麼我們說基督新教引燃了資本主義呢?


這跟該教派獨特的「選民說」大有關係,或許我們來上點歷史課。


為了駁斥「只有教廷才能解釋聖經,只有神職人員才了解上帝的旨意」這種說法,基督新教發展出一套救瀆理論,而該邊正是這套理論的強烈信徒:


(1)上帝的旨意是不可能被世人知曉的,世人要是有幸窺視出少許真理,這也是上帝刻意讓世人得知的。

該邊一直認為,自己就是那一小撮能幸運窺見真理的人之一。


(2)上帝創造人,是為了要讓人彰顯上帝的偉大,而理性正是上帝賜予人類的

工具----彰顯上帝偉大的工具;是故,人若能好好善用理性,就是上帝神聖的最好證明;理性有無被善用,端看處理事情的結果,所以運用科學管理與精密的會計計算以達成賺取金錢的目標,錢賺得越多,就表示愈有理性,愈有理性,就愈能彰顯上帝的偉大,而這個人就愈可能是上帝的選民。選民就是能上天堂的那群人,只有那群人是上帝早就決定能得救瀆的人。也就是這群清教徒,以理性的計算開啟了資本主義的時代。


該邊相信,只要他將宿舍嚴格管理好,那群學生的人格素質就愈高,他也就能證明他是上帝欽定的選民。


廖該邊振奮起精神,又開始他的宿舍病態肅清工作,當天下午他總共糾正十五件敗壞社會風氣的惡行,共計邪惡程度274,成效頗令他滿意。


他明白,在他的努力下,男舍又向救瀆的康莊大道邁開了一步。


只是,他還有一件要事沒做。


影子 第三章 回書目

等到晚上,趁著宿舍走動的人較少時,廖該邊拿起一疊疊白報紙、漿糊、奇異筆,對照著中午在海報旁抄寫的筆記本,走到貼滿海報的牆壁旁,展開他的標語淨化工作。

首先是一個康輔社的海報:「懸賞帥哥辣妹加入」,廖該邊冷笑一聲,心想:懸賞?又不是抓犯人,這種嘩眾取寵的標語言不及意,此乃罪一,只徵求帥哥辣妹入社,可見這個社團也是淫穢的聚集地,難道貌醜的人活該不能入社?此乃罪二。


於是,廖該邊用奇異筆在白報紙上寫著:「懇請有志男女一同加入」,再用漿糊黏在原先的標題上,就算是將社會負面的價值觀淨化了。


為了方便,我們只舉幾個例子來看看廖該邊將別人的海報改成什麼純潔的德性:


「狂飆勁舞搖頭玩!!」----->「健康跳舞,拒絕搖頭!」


「邀您一起聆聽上帝的聲音 by信望愛社」---->「不聽上帝言,地獄在眼前!」


「一起做個快樂的慈濟人!」----->「加入異教徒必自取滅亡!」


「走進美好大自然,征服峰頂雲海」---->「自然誠美好,天堂價更高。」


忙了一個多小時,廖該邊一面擦汗,一面站著欣賞自己的巧思。


「這下子,整個宿舍的空氣彷彿神聖起來,希望這些傻孩子能明白我的苦心。」


廖該邊欣慰道。


「醜死了。」


一個既熟悉又響亮的聲音。


廖該邊回頭一看,果然是柚子。


不只柚子,吉六會其他三個成員也同他走在一起。


「會是誰那麼白爛?」一個胖胖的男生說,提著兩瓶特大號可樂。


廖該邊知道他的綽號叫阿和。


「是你吧?該邊老伯?」吉六會會長看著廖該邊大笑。


廖該邊挺起胸膛,說:「這是我應盡的責任。」


「不要鳥他啦,快回寢室做實驗了啦。」「快走,不要被他傳染白痴病!」


是P19跟智障。


吉六會似乎要進行什麼實驗-------


該不會是生剖少女的祭魔儀式吧?!


「等一下。」廖該邊擋住欲將離去的吉六會。


「衝蝦小?」吉六會會長說。


「這一兩天有很多學生老是在你們寢室外面徘徊,快說,你們到底在進行什麼陰謀!」廖該邊狐疑地問。


「陰謀沒有,大陰莖卻是有的,我們現在要回寢室量陰莖,你要不要一起來?」柚子笑著說。


「不行啦,規定裡說,陰莖一定要五公分以上才能參加實驗,廖伯伯還少四公分,這可不能為他破例-----」P19說。


「兄臺此言甚是,吾等速速離去為佳。」吉六會會長說完,四人以小跑步繞過廖該邊跑到樓上的寢室。


廖該邊看著吉六會上樓,氣得全身發抖,拳頭都快捏爆了。


真是個倒楣的夜晚。


廖該邊嘴裡咕噥著,拿著警棍在宿舍外圍巡視,散散步。


因為常常有野狗跑進學校裡大小便,於是,廖該邊時常將白天受的一肚子鳥氣轉嫁到可憐的小狗(是小狗,不是大狗)身上,揍得那些小狗哀嚎不已可以讓廖該邊心情好轉不少。


今晚,倒楣的一晚(只要碰到吉六會就鐵是倒楣的一晚),廖該邊的確需要找幾條小狗出出氣。


廖該邊漫步在宿舍外圍,注意著野狗的行蹤。


突然,更倒楣的事發生了。


「夙」的一聲,廖該邊驚覺醍醐灌頂。


特濃特多的臭尿居然從天而降,將廖該邊淋個正著,廖該邊大驚,雙眼一黑,驚駭中竟然摔倒在步道上。


是的,一股水柱從三樓的高度衝下,本就伴隨著力學公式F=ma導出的巨力,衝得廖該邊昏頭轉向、措手不及,況且此尿奇臭,使廖該邊趴倒在地上,幾乎給薰昏!


「ㄍ----ㄍ----是誰!」


廖該邊奇怒,爬起來時還不敢相信自己爆衰的遭遇,他拭去眼中的殘尿,看著可能潑下臭尿的幾個靠窗寢室----事發現場上方---二樓住的是新生,三樓----三樓住的是吉六會!無惡不作的吉六會!


「一定是他們!」


廖該邊抄起腳邊的警棍,連衣褲也不換了,挾著一股狠勁,發狂地往三樓急衝。

吉六會會所。


廖該邊一腳踹開寢室門版,紅著眼叫囂:「是不是你們潑的尿?!!」


此時,他赫見柚子、P19、智障三人,竟掏出自己的陰莖褻玩著!


「你們在做什麼猥褻的事!!!快把它們收起來!!」廖該邊大吼著。


他沒想到吉六會所謂的實驗竟是集體雜交,這麼醜陋的事竟然在他管理的宿舍裡發生,這樣------上帝一定會怪罪他的疏失,也許還會將選民的資格撤回!


還有,這是怎麼一回事----那三個人竟然甩盪著超長的生殖器,其中柚子的生殖器尤其細長得不可思議,這簡直是魔鬼不潔的化身!


「太不乾淨了!居然這樣褻瀆求學的聖堂!」他吼叫著。


不行!


這次非得好好教訓他們不可!


「我就猜是你們!這兩天那麼多人圍在你們寢室外面,鬼鬼祟祟的,我就知道你們絕不是在幹什麼好勾當,沒想到---沒料到你們竟是在集體褻淫!好!一個個都給我站好不准動,站好!」


說完,廖該邊拿起警棍,狠狠地追打幾乎沒有反抗的吉六會,他一面痛揍柚子幾人,一面憤怒地說教,而自知理虧的吉六會倒也不再出言諷刺,只是抱頭慘叫。


不多久,廖該邊氣力放盡,又看見寢室外聚集了很多學生圍觀,於是乾罵幾句離開了;離開時,甫被潑尿不久的廖該邊竟覺心情大好。


被潑了尿固然不必高興,但終於逮到名正言順痛毆吉六會的理由,這一股臭尿廖該邊倒也淋得值得。


「哼,你們這些地獄派來的使者,究竟是敵不過我的正義出擊-----」


廖該邊嘴角淺笑著,回到管理員室裡換下衣褲,再到浴室用祝福過的聖水擦拭一遍身體,洗完澡時正好十點半。


「今天的懺悔錄可有得寫了。」


從書櫃拿出一大本日記模樣的紙本,廖該邊仔細寫下今天執法、禱告、反省、與「如何又靠近上帝腳趾一步」等等感想。


今天該邊寫得特別久。


痛毆吉六會以驅魔是一件值得大書特書的嘉年華。


終於,闔上厚厚的懺悔錄,廖該邊又整整禱告了一個鐘頭。


他總有很多話要跟上帝說。


訴苦、諂媚、祈求----還有不停地咒罵黑暗-----


人間的黑暗太多,所以廖該邊總是耗費最長的時間批評世界的沉淪與墮落,期盼上帝拋下一句「沒錯!」。


禱告完畢,夜也深了,廖該邊很快地巡視宿舍一次後,便蓋上粗操單薄的棉被(他相信上帝看得見他的簡樸)睡了。


睡了,燈卻沒關。


管理員室裡點了三根特長的蠟燭,燭火拖曳著巨大的光影在牆上晃動、晃動。


「永遠與光明同在。」


廖該邊總是這樣相信著。


永遠與光明同在--------


影子 第四章 回書目

接下來的兩個月裡,師大發生了震驚社會的大新聞。

很不幸,這條超大的新聞就恰巧發生在廖該邊管理的男舍裡。


這條新聞吸引了很多記者,十多輛SNG採訪車停在原本就很狹小的校園裡,攝影機架滿了每個角落,其中大部分都對準著宿舍頂樓,嘗試從緊閉的窗口縫中拍到點什麼;媒體每天在師大校園裡穿梭訪問,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八卦、謠傳、毀謗、怪力亂神,男舍頂樓儼然成為校園最詭異、神秘的地方,關於頂樓的諸多揣測不停地流傳著。


「聽說學校已經將那些學生隔離在頂樓,真是太不人道了。」記者甲。


「不是傳說是那些學生因為不願就醫,所以自願被隔離的嗎?」記者乙。


「到底真的是象皮病還是什麼怪病,為什麼不去醫院治療?怪怪----」記者丙。


「聽說是局部性象皮病,因為生在生殖器的附近才不想就醫的。」記者乙。


「好可怕,到底有幾個人被隔離了?有哪家報社查出來了嗎?」記者甲。


「聽自由時報的記者說,好像是37個人。」記者丁。


「我聽TVBS說是39。」記者戊。


「倒底真相如何,其實真該派人偷偷闖進去瞧瞧,現在新聞搞得那麼大,我們進去說不定輿論也會支持我們。」記者己。


「根本不清楚是什麼病,說不定是最新的病毒感染,誰敢進去?」記者庚。


「真相不知道何時揭曉?我們媒體既然報導了這件事,就該揭露真相-----」記者辛。


「該不會是國防部的生化武器氣體外洩了吧?」記者丙。

這一天,記者們在送給頂樓學生食物的籃子裡偷偷放進小型針孔攝影機,但沒拍到什麼就被機警的學生弄壞,記者於是在樓下廣播,呼籲頂樓的學生將樓上的情景用網路傳輸影像下來,或是發表任何聲明,以求給社會一個交代。


這一切都看在廖該邊的眼裡。


廖該邊對這一切驚怒極了。


宿舍原本好好的,今天卻發生這麼恐怖的怪事,他這個對舍監的難辭其咎不說,他的信仰所帶來的壓力卻更沉重;廖該邊從事發以來,在頂樓尚未被隔離前,便親眼看見幾十個學生捧著、甩著自己細長可怖的生殖器在走廊上哭泣、吼叫,他被這些超真實的怪狀給嚇呆了,他以為魔鬼的種子已散佈在神聖的學堂,末日的審判即將到來-----


廖該邊想起那天他闖進吉六會寢室的情景,他隱隱約約覺得柚子三人長得誇張的生殖器,一定與這一連串怪事脫不了關係,他們一定在寢室裡藉著淫亂的儀式召喚邪惡的魔鬼,將惡魔疾病的種子散佈在神聖的宿舍,當時他沒有將他們全都亂棒打死,真是錯的徹底。


他深夜裡常常祈禱惡靈退散,祈禱上帝賜予他對抗黑暗的力量,以便將宿舍頂樓的怪物一一殺死,重新嚴格管理宿舍以維護上帝的名聲。


廖該邊的祈禱似乎生效了。


幾天後,警方根據頂樓已不再傳出聲響,更發出濃濃的屍臭的情形來看,研判頂樓的同學全都罹難,於是穿著隔離裝進入現場,在法醫刊驗過數十具學生屍體後,便驅逐媒體,讓管理員廖該邊跟軍方支援的消毒專家一同清理頂樓。


終於看見傳說中地獄景緻的頂樓。


廖該邊看見頂樓陰毛叢生,樹根狀的超長生殖器在屍身上盤據糾錯,爬過天窗、走廊、床緣、電腦桌,噁心的屍臭伴著中人欲嘔的精液腥味,在空氣裡窒鬱不散,甚至還有幾條掛在腐爛屍體上、尚未枯萎的生殖器隱隱地擺動著,正在做垂死掙扎。


軍方的消毒專家一面嘔吐一面噴灑高計量的消毒霧,警方法醫也是從頭至尾吊著眉頭,暗暗抱怨自己背到極點的籤運。


只有廖該邊興高采烈地,將一條條的生殖器剷進軍方特製的畚箕裡,還將屍體踢來踢去,連窗戶旁兩具沒人想動的、微笑著的恐怖怪屍,也是廖該邊一把拖進屍袋綁好。


「黑暗總算過去了,我全能的上帝,感謝您賜予我重新管理宿舍的神聖任務,我一定竭盡所能,驅逐可鄙的黑暗,將您的光輝、您的指引,帶到每個學生的心裡。」他心想。


在這為時整整一天的噁心工作後,廖該邊同往常一樣,在長長的禱告後,點上蠟燭,愉快地睡著了。


愉快?


是的,他終於擺脫了惡魔進駐的宿舍,重新將光明納入,這的確令廖該邊欣慰。


不同的是,在這件恐怖的事件過後,廖該邊的心中更加拒斥黑暗,甚至,畏懼黑暗。


所以,我們現在被床邊的蠟燭給照得睜不開眼,因為廖該邊一共點了二十支蠟燭。


二十支蠟燭當然很亮、很亮,但是燭火仍拖曳著巨大的光影晃動。


光影晃動,寢室裡只有更加的黑白分明。


廖該邊看著巨大的光影,煩惡地睡著了。

第二天,廖該邊神氣地巡視每個寢室。


「倒要看看吉六會現在變得怎麼樣了。」廖該邊咧開嘴笑著。


他知道吉六會在頂樓事件裡已經死了兩個敗類(他在收屍時還狠狠踢上兩腳),一個下落不明,只剩下愛吵鬧的淫首會長、懶惰的胖子、光會電腦的低能,他正想趁機奚落他們一番。


走到吉六會位在三樓的寢室,廖該邊哼著小曲,拿著管理員備用鑰匙逕自打開門,看見吉六會三人正一言不發地看書、看報、寫程式,他冷笑說:「吉六會少了三個,應該改名叫吉三會吧!」


沒有人理他。


會長默默走到智障生前的衣櫃前,翻找裡面的物事。


「呵,別說我沒警告你們,要想繼續住宿舍,就要乖乖守本分,盡自己----唉呦!」廖該邊沒說完,腦袋就被會長從衣櫃裡拿出的球棒給K了一下,不禁大痛。


「你們敢---敢----」廖該邊痛呼道,眼淚都擠出來了。


「我在練習揮棒,你幹嘛不敲門就走進來?」會長冷冷地說。


「換我練習了。」胖胖的阿和接過球棒,不等廖該邊衝出寢室,就往他的背上揮出,這一揮幹得廖該邊連滾帶爬摔出吉六會。


「ㄍ----ㄍ--------好痛,走著瞧----」廖該邊痛得眼淚直流,背上跟頭上都像要裂開一樣。


廖該邊不敢在走廊逗留太久,因為吉六會已經開始練習揮全壘打,一顆顆棒球從寢室裡飛擊到走廊,猛烈的球速跟著廖該邊的逃跑路線追打。

「全能的上帝----請---請不要赦免這些罪人,通通打地獄吧---呼---呼--」


走出宿舍,廖該邊氣喘噓噓地禱告著。


廖該邊愈禱告愈火大,終於咒罵起來:「你們這些罪人,就一輩子苟活在充滿慾望的黑暗裡吧!什麼東西,竟敢追打上帝的使徒,地獄的名單一定會有你們的份,可惡,我是管理員,是上帝光明的使者,竟敢-----好,看我怎麼捉弄---不,懲戒你們。」


此時正值中午,初冬的太陽將宿舍外的柏油路曬得油亮亮的,廖該邊走在草皮邊磚白色的道路上,反手揉著自己的傷痛的背部,在不停的咒罵聲中抬頭看見清翠的松樹上,閃耀著碧綠色的光芒。


多美的樹。


但是沒有光來得美。


或者說,沒有光照耀的樹,就不夠美。


上帝造物之神奇,雖有鳥語花香,或有高山流水,景色雖美,但若無陽光腑照,這些景緻不免大失顏色,所以,光芒是上帝最完美的藝品,光無瑕,芒無罪,賜予萬物生機,可說是最接近上帝的珍物。


「永遠與光明同在。」廖該邊喃喃念著座右銘。


廖該邊欣賞著中午陽光普照的校園。


環顧四週,無一不接受陽光的滋護----------除了那棵松樹的影子。


不對!


還有垃圾桶的影子、路旁車子的影子、校舍的影子、剛剛走過去的學生的影子----


廖該邊這時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一個很驚人,但你我都渾無所覺的事實----


每個東西都有影子!


「這是怎麼一回事?」廖該邊居然有些驚魂不定。


每個人在其人生的大道上,都會偶遇一些小小的分岔路口,你要是忽略它的存在,直覺地閃避了人生另一個可能,就可能錯失一些小驚喜,但也可能因此與危險擦身而過,然而,鮮少有人一眼就能看出岔路的另一頭有些什麼,只好試著走過去看看,要是不對頭,便走回原先的康莊大道。


有勇氣的人,會一直往小路盡頭走下去,直到他發現了什麼。


這種人,我們不叫他冒險家,我們慣稱他們做「偉人」。


牛頓、亞里斯多德是偉人。


誰都知道牛頓跟蘋果的恩怨。


誰都知道亞里斯多德跟浴缸的關係。


現在,廖該邊想知道他跟影子間存在著什麼。


他站在小路的出發點上。


「每個東西都有影子,這點再自然不過了。」心中的一個聲音說道。


「鬼沒有影子。」另一個聲音也開口了。


「你沒看過鬼。」


「你也沒有。」


「但是我看過吉六會,他們最接近惡魔,但他們也有影子吧。」


「也許,就算鬼有影子,那麼,神沒有影子。」


「你又看過神了?」


「沒有,不過你也沒有,所以神很可能沒有影子的。」


「為什麼?」


「神不需要影子。」


「--------------」


另一個聲音沉默了。


廖該邊坐在地上,盯著自己的影子沉思。


若有所悟:「是啊!神不需要影子------但是---人要影子做啥?」


隱隱約約中,廖該邊覺得影子這傢伙不太尋常,甚至,不是什麼好東西。


「人為什麼有影子?」這個問題開始在廖該邊的腦中盤根錯節。


也許應該去問問專家才是。


廖該邊決定去問專家,但現在出現了兩個問題:


問題一,影子應該去問什麼專家?物理?化學?數學?哲學?神學?難道有影子專家?


問題二,廖該邊發現他沒有專家朋友;事實上,他一個朋友也沒有。


不過廖該邊是舍監,而舍監管了一群未來的專家,於是問題解決了。


他跑去問跟他最熟的住宿生,景耀。


景耀念的是工業教育,是平時會跟廖該邊打招呼的兩個反常人類之一。


影子 第五章 回書目

景耀說:「因為有光啊?光一照下去,什麼東西都會有影子,包括水跟玻璃。」

廖該邊點點頭,又問:「嗯,那神為什麼沒有影子?」


景耀根本不願多想,他素知這個舍監是個宗教狂,多說無益,會跟他打招呼只是反射動作罷了,他說:「這要問念物理的,你去隔壁左邊第三間,問問王清文吧。」


廖該邊不屑道:「念到大學連影子是怎麼回事也不懂,丟臉啊~~」


說完便起身問「王清文」去了。


對了,順道一提,那個叫景耀的從此以後都沒跟廖該邊打過招呼。


「影子啊?因為有光啊?只要有光照,什麼東西都會有影子,水跟玻璃等透明介質也一樣。」王清文說。


「嗯,那神為什麼沒有影子?」廖該邊問道。


「根本就沒有神。」王清文一邊玩電腦一邊說。


廖該邊氣得跳起來,叫道:「異教徒必將身著十道罪火墮入地獄!你這個可惡無知的----的------」


「滾。」王清文平靜地說;他知道對這個白痴舍監說什麼都是浪費唇舌。


容我再順道一提,當晚王清文的房門被不明人士漆上「地獄入口」的血紅大字。


「問信望愛社吧?不,大學生都是白痴,還是去問教堂牧師。」廖該邊拿起在

交誼廳上「撿」到的手機,迅速撥了一串號碼。


「喂,你好,我找張牧師。」廖該邊說。


「請問你是-----」對方問。


「我姓廖,是師大的-----喂?喂?」廖該邊聽到方掛上電話,咒罵連連。


誰叫廖該邊平時在教堂做禮拜時老愛指責謾罵別人,弄得對方連電話也不願多聽一秒。


「你好,這裡是生命線,請問有什麼能幫忙的嗎?」


「嗯,為什麼人有影子?」廖該邊問道。


「每個東西都會有影子,這是普通的物理現象,所以人當然也有影子。」


「不對,神沒有影子。」


「神存在我們每個人的心中,而-----」


「神住在天堂,白痴,要是神住在每個人心中,那不就大家都可以上天堂了?!不對,只有選民才可以上天堂。」廖該邊打斷對方說。


「先生,神就是我們心中的善念,只要----」對方的語氣有些不悅。


「神就是神,是那種死後三天會復活的神,愚蠢的羊!」廖該邊掛上電話。


什麼生命線?


連神都不懂的傢伙憑什麼談生命?


廖該邊這樣想著,他覺得影子一定存著某個的秘密,要不然植物、礦物、動物、乃至人類,這幾種差異巨大的事物都有影子,這其中必有蹊翹。


影子的秘密一定跟神的啟示大有關係,因為神沒有影子。


為了得到神啟與救瀆,廖該邊必須解開影子之秘。

這一晚,廖該邊禱告完畢後,便點上三十支蠟燭準備睡覺。


躺在床上,廖該邊心裡仍犯嘀咕:「我要影子幹嘛?」


燭光霍霍。


牆上光影飛揚。


廖該邊發現桌上的聖經也有影子。


「雖然神沒有影子,但聖經卻不免有影子,唉,燭光那麼漂亮,為什麼要照出影子呢?亮亮的不是很好-----嗯?我明白了!」


廖該邊一身冷汗地驚坐起來。


剎那間,廖該邊自以為解開了藏在影子裡的陰謀!


不,不是陰謀,是神啟!


「影子----原來---原來影子是這麼一回事!我全都明白了---明白了。」


廖該邊拿出厚厚的懺悔錄,坐在桌上振筆疾書:


今日懺悔有感


題目:人為什麼會有影子?


影子是罪惡的淵藪,是黑暗的根源,萬物都有影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從小我就有影子,因為我從小就有罪,背著一種聖經裡叫原罪的罪,

聽神父講說,這種罪很嚴重,嚴重到會讓我下地獄,所以我決定信神,

這樣才能上天堂。


可是我今天發現我還是沒辦法上天堂,那個神父也一樣,大家都一樣,

因為我們永遠永遠都擺脫不了黑暗,那個黑暗就是影子,也就是那個叫原罪

的罪,這個罪聽說很嚴重,我剛剛也提過它會嚴重到讓我上不了天堂,這樣

很不好。


影子很髒,是一種很髒的東西,要不然為什麼大家的影子都是黑色的?

沒有白色或金色的?我想這麼髒又這麼黑暗的東西老是跟在我後面是為什麼,我想通了,因為它是原罪,「原罪」的「原」,聖經寫得不太好,也不清楚,好像是「原來」的意思,就是我沒做什麼就會犯的罪,我以前總是覺得沒犯錯就要下地獄,這樣很不好,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我努力地把學生變成好人,以為這樣就可以把罪洗掉,我今天知道我錯了,請上帝原諒;原罪的意思我全明白了,人一生下來就有影子,沒做什麼好事壞事就有一個很髒很黑暗的東西跟在我們身後,那不是原罪是什麼?


所以只要影子還在,我的原罪就洗不清,就上不了天堂,這點讓我很困惑也很害怕,我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把影子弄掉,或是把它變成漂亮的金色,但從明天開始,我一定會努力找出救瀆的方法,好把原罪洗清。


最後,我也更明白光明的偉大,您降賜光明給我們,照出我們的影子,使我們明白自己的原罪有多麼的重,這只有純潔的光芒才能將我們的原罪逼迫、顯現出來,所以我們未來一定要好好愛惜光明,做一個光明的人。


誠摯地祈禱


您的僕人跪上


這一天晚上,廖該邊睡得極不安穩。


他花在閃避燭影的時間非常驚人,因為:


「我自己都有影子了,已經夠黑暗了,若還讓其他的影子蓋到我身上,萬一我的原罪因此又變重了,豈不失算?」廖該邊這樣想。


他接著又想到自己三十幾年來,從來沒有注意過被其他影子遮蓋到的可怕,白白被其他東西的原罪給污染了不少,真是冤枉。


這時,有件事他很有興趣知道。


「不知道教宗若望保錄二世有沒有影子?」他想。


他在雜務櫃裡翻出一捲陳舊的錄影帶,裡面是教宗若望保錄二世幾年前到台灣來訪問的紀錄片。


他將錄影帶送進放映機裡,仔細研究每個教宗出現的畫面。


幾分鐘後,廖該邊已經倒在地上笑個不停。


「騙子,真是大騙子,他有影子居然還敢當教宗?居然還敢對我們說教?哈哈----」


廖該邊心中頗為痛快,但也有抹哀愁。


痛快的是,這世上恐怕無人得以解脫於原罪,跟他一樣。


憂慮的是,要是連教宗若望保錄二世都無力解脫,他又何德何能?


「唉,這原罪可不輕,我可不能再被影子蓋到了。」


於是廖該邊起床開了大燈,這樣才緩緩進入夢鄉。


隔天一早,廖該邊在宿舍裡狂奔,將所有的電燈開關都給打開,好讓自己,不,還有所有的住宿生,盡量不要被其他人或天花板的影子給蓋到。


從現在起的每分每秒,廖該邊立志過不一樣的生活,採用一種內外夾攻的道德陽光療法;首先,於內最重道德提昇,以清除體內的原罪毒素,廖該邊決定更加用心、更加嚴格地管理宿舍,使國家社會擁有真正優良的未來教師,而他也要嚴格要求自己提昇更多的道德感-----延長禱告與懺悔寫作的時間一小時;再者,對外嚴加防範影子攻擊,拒絕讓自己暴露在他人或各種建築物的影子裡,盡可能接觸自然的陽光,若是不得以須在建築物內行走時,一定自備手電筒掛在頭上照向自己。


你現在一定笑死了吧?


但宿舍裡的同學可笑不出來。


他們得忍受各種畸形的要求,諸如:「在浴室外不得赤膊上身」、「不得在寢室打牌」、「交誼廳內不准高聲喧嘩」、「看到管理員要敬禮」、「拖鞋禁止穿出寢室外」、「不准穿著黑色衣褲」等等,於是學生開始向學校反映廖該邊的無理,試圖換個管理員,不過呢,這位嚴格的舍監一點也不畏懼,更做出各種難以理解的小丑行徑。


小丑行徑是指:帶著自製的礦工燈帽出沒在宿舍每個角落,坐在刺眼的陽光底下看報紙,用擴音器在交誼廳中傳教,最近,廖該邊還開始新的奇怪舉動。


他跑。


像阿甘那樣跑著。


廖該邊繞著宿舍一圈一圈跑著,不時轉頭後看:「影子被我甩掉了嗎?」


吉六會窗口。


「你說看看,廖該邊是不是瘋了?」會長從窗口看著疾奔中的廖該邊。


「我倒不希望如此,已經經歷一個悲劇了,我不想看到廖該邊在那裡傳播他的白痴病毒。」阿和嘆了口氣。


「今天柚子傳了封e-mail回來,過來一起看看吧。」廢人看著電腦說。


影子 第六章 回書目

廖該邊已經持續跑了一個星期了,每次都跑到快虛脫才放棄擺脫影子,這天他又跑到跪坐在地上,汗濕了全身,此時已是下午三點多。

「這樣跟黑暗對抗還要多久?還要多久-----」廖該邊累得閉上眼睛。


這時,一個全身穿著黑色,長髮挑染成褐紅色的女子好奇地走向廖該邊,她手裡拿著一疊傳單,向廖該邊說道:「你好,我們這星期四有集會,歡迎你來參加。」


女子將手中的傳單遞了一張給廖該邊。


「你怕黑嗎?

不,應該這樣問:「有人不怕黑嗎?」

也許每個人都怕黑,只是程度上有所不同,

但奇怪的是,為什麼我們要怕黑?...........」


廖該邊猛然醒覺手中正是那邪教【闇啟教】的宣傳單,不由得大怒,吼道:「邪教!滾開我的地盤!這裡是上帝指定的聖地!滾!快滾!再來發傳單我就打電話叫警察局來!」


這一吼當然嚇跑了這個黑衣女子,也令廖該邊自己開始生起自己的氣來。


「為什麼我老是甩不掉黑暗?為什麼?上帝您告訴我告訴我,究竟我要努力到什麼境界才能洗脫原罪?為什麼這世界上黑暗如此猖獗,如此無所不在?為什麼走到哪裡都有影子?什麼東西都有影子!您知道我為了閃避影子整天神經兮兮,就快崩潰了嗎?!這個世界已經沉淪了啊!我乞求您伸出救瀆的手,將我的影子除卻了吧------」


廖該邊跪在路燈旁的磚地上,看著輪廓清晰的影子叫吼、哀求著。


這時,廖該邊猛然用力揮掌擊向自己的影子,發瘋般嘶吼:「滾開!!!」

人生就是如此奇妙。


往往你認為絕無可能發生的事,它就是偏偏發生了。


這種事不會太多,卻也說少不少,通常我們管它叫「奇蹟」或「聽你在放屁」。


「奇蹟」。


廖該邊的影子斷掉了。


影子就正好斷在廖該邊揮掌擊落的地方,陽光直接貫穿、灑在影子的斷口。


廖該邊看得嘴巴開開,開得極大。


「斷了?」他不能置信地摸著影子與自己身體的斷口,驚喜不已。


廖該邊往後一跳,果然,他的身體是跳離了,但他的影子仍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成功了?不,這都是上帝的憐憫------」廖該邊不敢相信自己的影子居然就這樣生生斷裂,和自己奇異地分家。


廖該邊此時真想大哭大笑一場,他永遠洗清原罪,可以拿到天堂的門票了!


「大家快出來看哪!我-----我沒有影子啦----!!」廖該邊竭力大笑大吼道。


這一吼可沒吼完,廖該邊就不由自主地往後跌倒。


跌倒?


不,看起來更像是滾動。


很快地滾動。


「怎麼回事?我怎麼會摔個不停?」


廖該邊自己都覺得奇怪,居然一時間天搖地動,感覺自己像是攀附在一顆滾動中的大球一樣,全身都要往下滑似的。


廖該邊就這樣不停地滾著、滾著、滾著----在平坦的磚地往餐廳的方向急速滾去。


許多住宿生被廖該邊剛剛的大叫吸引住,一個個從窗口探出頭,卻見小丑舍監正像個輪胎一樣往餐廳滾去,全都爆出一陣狂笑,接著掌聲響起。


廖該邊又驚又怒,忽然「咚」一聲撞到一棵大松樹,這才停了下來。


影子!


他現在正倒在大松樹的影子裡!


廖該邊可沒時間驚魂不定,他掙扎著爬起,顧不得週身擦傷就往陽光裡跳去。


這一跳又跌倒了。


跌倒?


不,看起來更像是滾動。


很快地滾動。


廖該邊繼續往餐廳滾去,而宿舍窗口響起的掌聲、笑聲又更大了。


「這倒底----唉呦!好痛------啊----」


廖該邊感到地表不是平坦的,而是極為陡斜的下坡度,所以他才會朝下直滾。


「咚」。


這次廖該邊滾進餐廳聽旁的走廊裡,撞上一個大垃圾桶停了下來。


「應該不是地震吧?」


他抱著劇烈陣痛的腦瓜子,看見所有人都好好的,剛剛顯然只有他一個人滾個不停。


但問題是,他現在正趴在餐廳走廊的影子裡!


「這可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擺脫自己得影子,可不能再被其他的影子給污染了!」


廖該邊心念電轉,立刻勉力爬起,走出走廊。


一走出,廖該邊不能置信地又開始飛滾,這次滾得更急,更令廖該邊哭笑不得,在住宿生的口語相傳下,整個宿舍的同學頃然衝出,往餐廳的方向跑去看熱鬧,嗯---應該說是看馬戲團。


馬戲團的當家丑角正是廖該邊,他正忙著表演人體風火輪,以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朝後直滾。


但是令學生掌聲喝采聲不絕的,不是高難度的翻滾技巧,而是廖該邊不停翻滾的驚人體力,他居然能連滾帶摔、毫不間斷地在校園裡邊跌個不停,果然不愧是小丑舍監。


掌聲吸引了更多圍觀的人,就像惡性循環一樣,更多圍觀的人全都沒有吝惜他們的掌聲,結果像蜜蜂一樣呼朋引伴的,人潮像爭睹大明星般擠在校園道路旁觀看廖該邊的特技。


「咚」。


廖該邊又停下來了。


幸好撞到了一輛停靠路邊的巴士,不然他又不知道還要出醜多久。


沒錯,廖該邊躺在這輛大巴士的影子底,但他可沒法子立即爬出,因為他實在累壞了,身體都是大大小小的擦傷,加上他被自己身體怪異的舉動給嚇壞了,他只能靠在巴士的大輪胎喘息,看著校園道路旁成百上千的學生、教職員為他喝采。


「上帝啊----這是怎麼一回事?是----是我這幾天太累了嗎?」他心想。


廖該邊摔得迷迷濛濛的。


「去----去保健室擦---擦藥吧---」廖該邊扶著車身,緩緩站起,想要走去保健室敷藥,然後睡上一覺,養好精神再慶祝擺脫原罪-----影子。


在眾人的期待下,廖該邊才剛踏出巴士的影子,就不由自主地急摔!!


道路旁又爆起一陣掌聲。


但是廖該邊這次幸運多了,他沒跌幾下就又撞上另一輛巴士的大輪胎。


影子 第七章 回書目

「見---見鬼了-------」廖該邊嚇得縮起身體,瞇著眼尋找害他跌倒的鬼怪。

這時,機警的兩名校警抬了一只擔架,匆匆跑向廖該邊蜷縮的角落。


「廖先生,中暑了嗎?快上來,我們送你去保健室。」一名校警說。


「謝謝----快--扶我起來---」


兩名校警手忙腳亂地將廖該邊抬上擔架,朝保健室小跑步去。


這時,廖該邊發現自己被玩弄了,兩名校警好像故意將擔架傾斜,讓廖該邊在大叫中硬是從擔架上滾落,他氣得鬼叫:「你們----啊!!!」


話沒說完,廖該邊又感到「這地皮好斜好圓」,於是在自己的慘叫聲中,他又往「懸崖」底跌去,大跌特跌--------

圍觀的人群看見這稀奇好笑的表演,議論紛紛:


「他就是男生說的變態舍監,還好女舍沒有這種管理員----」


「不過他好像蠻好笑的?」


「才怪咧,他把我們男生整慘了。」


「喂,他的體力真的是超強的,不知道還要這樣表演多久?」


「這哪是表演,只是在跌倒啦,不過這樣一直跌超痛的,他是白痴嗎?」


「那個廖該邊這次的傳教開場開的還不錯耶!」


「他好變態喔,全身是傷了還一直跌、跌、跌-----好噁心---」


「看他的表情好像不是故意的?」


「對呀,那些慘叫超真實的,傷也是真的,真不知道他腦袋是不是有病。」


「算了,去上課了啦,吃晚飯再來看還來得及看到終場。」


人群發現廖該邊千耍萬耍就這麼一套,也就零零碎碎地散去。


廖該邊一直跌,直到撞進一間教室的影子底。


這一回,他完全不想再爬起來,就這樣趴著。


他流著眼淚,心中喃喃自語:「上帝,請救救我,告訴我我到底是怎麼了?」


「找我有事?」


一個人影站在他的身邊,廖該邊微微抬頭,只見一個模樣奇特的男人佇立在他滿是傷痕的身體旁。


說那人是個男人,不如說是個大男孩。


大男孩穿著一件藍色格子襯衫,醬色牛仔褲,還有一雙破爛涼鞋,一副學生裝扮。


說他奇特,是因為大男孩下巴絮滿了鬍渣,左邊的袖子空盪盪的,顯然是個獨臂的殘廢,更怪的是,竟有隻米色的蝴蝶停在大男孩的鼻尖休息,翅膀微微開闔,令大男孩的頑皮雙眼顯得更加靈動。


「你剛剛很厲害耶,怎麼,摔累了?等一下還有表演嗎?」


大男孩蹲下來,看著疲憊的廖該邊笑著說。


「走開,我需要休息。」廖該邊瞪著大男孩。


「好吧,我只是聽見你在找我,我又正好在人群中看你表演,所以走來看看。」


大男孩也不生氣,站起來就要走。


「等等,你說你聽見我在叫你?」廖該邊掙扎著坐起。


「嗯,沒事就好,8181。」大男孩揮揮手。


「等等----你是----??」廖該邊拉住大男孩的褲管,問道。


「我是上帝啦,嚇死你!」大男孩說完,自己也覺得好笑。


「啊!」廖該邊瞪大雙眼。


廖該邊記得剛剛呼喚上帝時,自己只是在心裡碎碎念而已,而這個大男孩竟「聽到」自己心裡的聲音,難道------


難道這毛頭小子真是上帝?


「不信啊?我自己也覺得怪怪的,不要介意,我只是碰巧路過,進來找我弟弟罷了。」


大男孩說完,上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大男孩拿起手機,說道:「我早就到了啦,嗯,嗯,對呀,我剛剛也看見那個白爛舍監了,他果然跟你說的一樣好笑,哈,你也看到啦?嗯,我現在就站在他旁邊,他好像摔得很累,嗯,嗯,好,我二十分鐘以後就過去找你,8181。」


掛上電話,大男孩看著廖該邊,問道:「要不要送你去保健室?」


廖該邊狐疑地看著大男孩。


他不敢不相信這麼平凡的人竟是上帝,因為懷疑是對信仰的不真誠,而且,萬一他真的能聽到自己心中的話,那就很可能是上帝,廖該邊心想,自己那麼虔誠,上帝化成凡人來慰藉他也並非不可能,況且----況且剛剛奇蹟的確發生了,上帝藉他的手斬斷了原罪的化身--影子。


「你不能把我身上的傷立刻治好?」廖該邊膽怯地問道。


「為什麼我要?」大男孩說。


「你不是說自己是上帝?你聽得見我心裡的話?」廖該邊摸著自己的傷口問。


「我是上帝沒錯,嗯---應該說是現任的上帝,怎麼?」大男孩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你剛剛真的斬掉自己的影子?」


「你又聽到我心裡的話了?」廖該邊驚呼。


「還好吧?!當上帝可不能太遜。」大男孩拍拍廖該邊的肩膀,忍不住又說:「說真的,你站到陽光裡晃晃,讓我開開眼界,我還沒看過沒影子的人說。」


「上帝!我遇見上帝了!這-----對不起,可以請您顯示一些奇蹟嗎?」廖該邊才剛說完,立即覺得失言,他想到:「剛剛我斬斷影子不就是奇蹟了嗎?」


「也難怪你不信,不過你砍掉影子的事應該跟我無關啦,快去陽光底,我好開開眼界。」大男孩露出極感興趣的表情。


「上帝真是謙虛。」


廖該邊不再囉唆,開心地跳進教室旁的陽光裡。


「啊~~~~~~!」


慘叫中,廖該邊竟又跌滾起來,驚怖不已。


「嘿!」大男孩一喝,飛身將廖該邊抓牢,不再讓廖該邊滾來滾去。


廖該邊嚇得顫抖著,完全不知道為何如此莫名其妙。


「挖賽!你真的很絕耶!真的沒有影子!」


大男孩看著廖該邊腳邊的地上光溜溜一片,真是完全沒有陰影,不禁驚喜交集。


「這都是上帝您的恩典,我----我可以上天堂了嗎?」


廖該邊從驚駭中勉強湊出一個笑容。


「天堂?你是說那款網路遊戲?」


大男孩失笑道。


「我---我是指----指您住的地方,那個審判後---好人住的地方---」


廖該邊不解地說。


「啊?喔~~~你是說聖經上的天堂?我也不知道有沒有說,可能有吧,不過我還沒找到啦,但是你先別氣餒,做個好人總是不壞的,要是真有天堂你就賺到了,嗯?」


大男孩似乎在胡言亂語。


廖該邊愈聽愈犯疑,忍不住低頭看看這位年輕上帝的腳下。


一條細長的影子緊緊地黏著這位大男孩。


「你騙我!!你根本不是上帝!!你-----你有影子!!」


廖該邊大怒,一把推開大男孩,不料一離開男孩的手,廖該邊馬上又猛烈飛滾出去。


「別忙著滾!」


大男孩不等廖該邊跌落,敏捷地反手一抄,以驚奇的手法抓住廖該邊的腳踝,順勢甩著廖該邊的身體劃上一個大圓卸力後,終於令廖該邊安安穩穩地站在自己的身旁,那大男孩唯恐這怪人又要來上一段血肉糢糊的翻滾,右手用力地抓著廖該邊的手腕。


這此起彼落間,大男孩雙腳甚至沒有移動半分。


「好厲害----」廖該邊心道,雖已不信大男孩就是上帝,卻也暗暗感激他出手將自己飛滾的身體攔下。


「普普通通,別客氣。」大男孩說。


「你又聽見我心裡的話?!」廖該邊感到詫異。


「嗯。」大男孩馬上又說:「你不要亂動,免得滾不完,我們去教室走廊說話,我有話問你。」


「不行,我絕不在任何影子裡活動。」廖該邊堅持。


「你真是怪人,好吧,你等我一下。」


大男孩拿起手機,撥給他弟弟說道:「我會晚很多才到,你們那個舍監有點怪怪的,我把他安頓好再去找你,你無聊就看看A片吧,嗯,嗯,好啦,我儘量快。」


「你弟是?」廖該邊問道,心想:真正的上帝才不會有一個念大學的弟弟。


「你應該認識,就是前幾天你問他有關影子問題的---」


「景耀?」


「嗯。」


「那你還說你是上帝?」


「算了,忘記那件事吧。」


「我以光明使徒的身分勸告你,不要妄冒上帝之名,以免墮入地獄的烈火---」


「嗯,那一定很痛,等等,我想問你有關斬斷影子的事。」


「可以,我是唯一沒有影子的人,跟你們這些凡夫俗子不一樣。」


廖該邊神色睥睨地說,似乎正自得意。


「雖然很厲害,我是說,連我都斬不斷影子,你卻能辦得到,真是大大的了不起,但是----你這怪頭幹嘛劈掉自己的影子?」


「跟你說了你也劈不斷的,因為我是上帝最虔誠的信徒,所以才能辦到。」


「拜託說一下啦!」


「呵,看在你誠懇的份上。」


廖該邊從無有人「拜託」過他,於是興致高昂地將自己辛苦研發出來的【影子原罪論】搬出來,仔細地說給大男孩聽,完全忘記自己週身的擦傷。


影子 第八章 回書目

聽了五分鐘奇怪的宗教理論,大男孩不僅沒露出厭煩的表情,甚至一臉的好奇,這點令廖該邊十分滿意,覺得這年輕人真是殘而不廢,也頗有希望砍掉自己的影子。

在廖該邊滔滔不絕地演講時,他也注意到一個奇妙的現象。


方才停在大男孩鼻尖上的米色蝴蝶,這時竟在大男孩的左右耳間來回飛動,一會兒在右耳,一會兒又飛跳到左耳,好像跟男孩嬉戲般。


「你養的蝴蝶?」廖該邊忍不住打斷自己的演說。


「不是,她是我朋友,很好的朋友。」大男孩露出天真浪漫的笑容,與他絮滿鬍子的下巴形成有趣的對比。


「嗯,我說到哪裡了?啊對,所以我很生氣,但充滿虔誠信仰地一掌打向自己的影子,突然,上帝的光輝透過我的手,將我的原罪,也就是影子,用神聖的力量給洗清了,從此我就獲得天堂與永生的資格,一切大概就是如此。」


「你的說法很有趣,要不是我親眼看見你沒影子,我一定會覺得你腦袋有病,不過------」


「不過?」


「不過我瞧不出影子跟原罪有什麼關係,你想想,植物也有影子,但它有什麼罪?」


「你沒聽過有植物上天堂的吧?植物有影子,所以它上不了天堂;也許每個東西都有原罪,只是聖經忘記寫。」


「你真好玩。」


「總之,我現在的身分大不相同了,你跟在我身邊學習學習,我可以教你管理宿舍的技巧,也許有一天你也能跟我一樣,將罪惡與黑暗永遠擺脫。」


「那倒不必了,我覺得有影子沒什麼不好,雖然它也不見得有什麼大功用。」


「是一點功用也沒,你何必被黑暗拖住一輩子?不要繼續墮落了。」


「影子多少有點功用,至少,我現在有點熱,就想立刻去樹下休息,這就是影子的好處。」


「黑暗總是巧施恩惠,你何苦貪圖一時的涼爽,捨棄神聖的光明呢?」


「但也不必老是閃躲影子吧?這樣的人生有夠痛苦,最後多半會被曬死,要不就是神經兮兮死掉,何況,你難道還沒發現失去影子的副作用?」


「副作用?」


「就是一直滾啊滾的,像你現在一樣啊!」


「這跟影子有什麼關係?」


「這是我的猜想-----你好像一站在陽光下,就會不停地摔倒,不是嗎?可是你剛剛還在教室走廊時卻一點事情也沒,我看多半是因為走廊有影子的關係。」


「胡扯!」


廖該邊忿忿甩開大男孩的手,逕自走進陽光底。


這一步,又讓廖該邊狂亂地摔起來,這次大男孩沒有再拉住廖該邊,只是笑著站在旁邊,看著廖該邊跌回走廊的影子裡。


「這-----這是----」


廖該邊驚疑不定地坐在地上,迷惘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他站了起來,活動活動筋骨,心想:「果然-----我在影子裡面沒有跌倒,但一到陽光裡---我就---」


「驚訝嗎?我也很驚訝!整件事都令人驚訝極了!」大男孩興匆匆地跑進走廊。


「這怎麼可能?為什麼沒有影子就會跌倒?」


廖該邊心頭有種說不出的害怕:「難道我一輩子都要在跌倒中度過嗎?」


大男孩走過來,說:「你說說看,為什麼沒有影子會跌倒?」


「我怎麼知道?說不定-----說不定跌倒是件好事---」


廖該邊也知道此言說服力等於零。


「我想知道沒有影子有什麼感覺?例如,想跌倒的感覺?」大男孩認真地問。


也許,這種奇怪的經歷只有這位大男孩願意傾聽。


沒有任何朋友的廖該邊彷彿抓到一絲希望,也許這個獨臂人不只是一個普通的聽眾。


「感覺-----感覺很奇怪,好像踩在一個很大的圓球上面,而這個圓球又不停地轉動,甚至想將我甩出去的樣子----地面好像怪怪的!我就是被這種奇怪的感覺摔倒的。」


「地面怎樣怪法?」


「地面會動,我說了,就像滾動中的圓球一樣,我要是不踩著它往前進,就會滾下這顆圓球,一直滾滾滾滾-----」


「那你為什麼不試著保持平衡?馬戲團的小丑就是靠很好的平衡感才能踩著大球前進,你要不要試試看?」


「不要,這球滾得好厲害。」


「我會接住你。」


「你不知道我摔得多痛?!我----我的平衡感也不好---」


廖該邊害怕地說。


「我剛剛不就接住你了?我想幫你忙,也很有興趣知道影子的秘密,我不會讓你在我眼前摔跤的。」大男孩說。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廖該邊顫抖著說。

傳說滴小強 於 2009-01-08 20:35:00 修改文章內容


Default sogi
發文數:244
發表時間:2009-01-08 20:42:00

冰箱,延續著「都市恐怖病系列」的大脈絡,

也就是「語言」、「陰莖」、「影子」接下來的故事,

但是,如果是沒有看過這些舊作的新讀者,

也可以很輕鬆地讀它,因為劇情除了尾巴一點點外,

故事是相當相當獨立的。

當然,要是在看過「冰箱」後,回頭再去翻翻我的舊作,

應該會有奇妙的感覺,不會感到奇怪。

謝謝。

就讓我們一起打開冰箱吧。


冰箱 第一章 日本 回書目

Chapter 1 日本

「日本東京又發生了離奇的暴力事件,一輛開往近郊的新幹線

列車在晚上八點四十六分時,突然遭到埋伏在附近山丘上的機關槍

狙擊,子彈穿透高速行駛中的列車,每節車廂都遭到綿密的火力貫穿

,據了解,包括列車服務人員在內,一共造成了兩百多人死亡,詳細

傷亡人數警方還在估計中,至於兇嫌線索,初步不排除與先前高速

公路連環濫射暴徒是同一人所為,此事件已造成了日本社會嚴重的

恐慌,東京警視廳承受了相當大的壓力----」

電視夜間新聞插播了這件足以名留世界犯罪史的震撼消息,三個

女子擠在一間小小的雜誌編輯室中,盯著電視螢幕中彈痕斑駁的車殼

驚訝不已。


「好誇張的犯案手法,居然掃射尖峰時段的新幹線,我看呀,這

兇手抓到了一定要槍斃一百遍。」坐在電視機前的一名女子皺著眉頭說。


這個女子放下手中仍冒著熱氣的牛奶,轉頭對另一名坐在電腦桌

前,飛快打字的同事說:「我瞧這手法跟那個在高速公路上亂開槍的

變態是同一個人。」


「所以呢?」那同事心不在焉地說。


「所以呀,是不是應該派我去日本採訪一下咧?有史以來最可怕

的世界級連環殺手,這可是一條大新聞啊!再說,自從五年前去過

日本一趟後,我也好久沒休假了,也該放我去東京shopping紓解一下

----拜託啦--惠萱--」女子擠弄著眉毛,以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正在

打字的同事,惠萱。


「少笨了婷玉,我們只是一間小小的八卦雜誌社,我們沒錢恭請

妳去日本採訪什麼大新聞,妳只要把其他家的新聞稿拼湊一下,加上

一點聳動的想像力,一樣可以寫一篇{本世紀最瘋狂殺人魔}的報導

,既經濟又實惠。」惠萱瞇著眼,又說:「總之就是「沒錢」這兩個字

。」


「不求妳了啦,婉玲,我已經有三個月沒休假了,我好想去日本

採訪喔,拜託拜託,我不會只顧觀光,我一定會帶回很勁爆的內幕

消息的,我們的採訪基金應該還剩不少吧,拜託啦----」婷玉搖著婉玲

的手撒嬌。


婷玉是這家小八卦雜誌社的記者兼美術設計,婉玲是雜誌社的

記者兼財務管理,惠萱則掛名雜誌發行人--當然也兼記者;這間雜誌

社從頭到尾就只有這三個固定的工作人員,規模之小,使得三人的

工作量一直相當吃重,不過,還好她們秉持著剪貼新聞的信仰,再

加上搜羅在網路流傳的怪異小道消息,所以大大減輕了實際採訪的

份量,近年來雜誌社經營的利潤居然也還不錯,越是色羶腥、越是不

可靠的胡扯,就越是大有怪怪的讀者在支持,全世界都一樣。


婉玲歪著頭,格格格地笑著說:「基金是還有不少,不過妳跑去

日本玩,那稿子存量不夠怎麼辦?光有殺人魔的新聞可不夠。」


婷玉神秘兮兮地從抽屜裡拿出一疊草稿交給婉玲,說:「我等

休假的機會已經等很久了,這次我可是準備了不少好東西墊檔,看

來可以派上用場了。」


「神秘獨臂人繼大戰瘋狂俏護士後再度出擊!嗯,不錯嘛,還有

---師大頂樓事件秘辛實錄,哇,這麼厚,我看是妳自己亂寫的成分

比較多吧,不錯不錯,份量是夠了,還有沒有啊?」婉玲快速看過

一遍新聞草稿後,便將文件遞給惠萱看。


「當然還有其他的壓箱寶,不過要等到下個月再用囉,總之,

這些庫存夠我到日本好好渡假一星期了吧!採訪基金就贊助一些些

咩,別那麼小氣----」婷玉從後面撥弄惠萱的頭髮。


惠萱無可奈何地說:「什麼一星期?五天!」


婷玉高興地跳了起來:「五天就五天!」


婉玲說:「不過日本的消費太貴了,基金只能贊助一半喔。」


婷玉樂得大叫:「早就料到了,一半就一半,耶,我要去渡假了

!我會買紀念品回來送妳們的!我等會就在網路訂機票,明天就出發!」


惠萱也笑了,說:「那妳早點回去睡覺吧,我跟婉玲沒妳那麼好命

,我們還要在這裡拼拼湊湊到半夜,記得欠我們一份情啊。」


「婷玉不要玩到忘記採訪我就很感謝了。」婉玲笑說。


「那我就先回家了,嘻嘻----」婷玉在網路上訂了張傍晚出發的

機票後,就蹦蹦跳跳地離開編輯室了。

「上帝保佑那個瘋狂殺人魔不要用火箭筒把婷玉的班機射下來。」

惠萱邊敲著鍵盤邊喃喃自語。


冰箱 第二章 圖釘 回書目

Chapter 2 圖釘

「這一回好不容易去日本渡假,我看就順便帶點色情新聞回來吧,

這樣下個月的工作才會輕鬆些,呵,不知道會不會有艷遇,日本男人

該不會都跟A片裡的變態一樣好色吧----」

婷玉一邊翻著剛從便利商店買的日本觀光雜誌,一邊盤算著如何

將採訪的路線跟觀光的路線合併在一起,不知不覺中,她已走進住家

附近的巷道。

「這路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修好,老是黑壓壓的,怪恐怖的。」


婷玉將雜誌捲起來,小心地看著地面走路,這附近以前總是在

施工,但前陣子建商倒閉後,這條巷子旁的幾處工地作業全停擺了,

但是碎石、鋼筋卻仍隨處都是,上星期婷玉就因此跌倒兩次。


這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整條巷子寄居在黑色的蝸牛殼中,

唯一的光源,是在大型垃圾筒上翻食的流浪貓的眼珠,所發出的淡淡

青碧色,雖未必鬼影幢幢,卻也相去不遠。

婷玉仔細地閃避地上的碎石,好像玩跳格子般前進,心中想著,

這時去日本正好可以去聽一兩場大型偶像演唱會,可以去泡泡溫泉,

可以吃到最正宗的迴轉壽司,愈想愈是開心,臉上難掩笑容。


這時,婷玉突然隱隱聽到「剝--剝-嗶-剝---嗶」的零碎聲響。


婷玉全身觸電般地停了下來。

她很清楚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

「該死的職業病!」婷玉心想,馬上又蠻不在乎地慢慢前進。


「剝----嗶---剝---嗶--剝-嗶-」


沉悶的聲音又出現了,這聲音來自不遠的後方,似乎是硬底鞋子

踩著碎石地面前進所發出來的。

婷玉頓時呼吸一窒,馬上察覺自己的指甲,正深深刺進雜誌的

封皮,幾個自己曾經主筆過的色狼報導,在五秒內快速地在腦海中

播映。


「女大學生深夜窮巷遭人輪姦棄屍」、「大樓電梯之狼行蹤再現」、

「賓館一夜情之狼疑似潛逃日本」等等東拼西湊的新聞,在婷玉深諳

性心理學的筆調下,變成一篇篇充滿性暗示與偷窺衝動的情色暴力報導

,婷玉的技巧使得該八卦雜誌的分眾市場頗佳,但現在,婷玉只感到

那些用來處理報導的想像力,正壓迫身上每一條神經。

「該不會這麼倒楣吧?再三分鐘就到家了,還是走快一點----」

婷玉安慰自己後面的聲響只是一個普通路人的腳步聲,卻又不敢回頭

確認,於是深深吸了口氣,加快腳步,打算一股作氣疾走回家,她心想:

「從日本回台灣後,我一定立刻買電擊棒隨身帶著。」


就這樣疾走了一分多鐘,婷玉遠遠地看見居家大樓的微微燈火,

心中一寬,便想確定背後的聲響是否還在,於是婷玉放慢了腳步,

凝神細聽。


什麼聲音都沒有。


「果然是想太多了,這種職業病真是要不得。」婷玉鬆了口氣,

甩著一頭秀髮回頭張望。


一個戴著白色口罩、穿著深黑色外套的男子。


只有離自己五步之遠。


正當婷玉想尖叫的時候,一隻充滿腥臭的大手從背後摀住她的嘴

,婷玉嗅出這股濃濃腥臭是精液的腥味,一時間竟不敢張口就咬,而

眼前的男子迅速地朝婷玉的腹部用力一踢,婷玉痛得眼淚迸出,雙腿發軟

,只得任憑從背後架住她的噁心男子,將其拖到旁邊的工地。


「別叫。」戴著白色口罩的男子簡潔地說完後,又朝婷玉的腹部踹了

一腳,婷玉難受得連張開眼睛都沒有力氣。


不久,婷玉感覺自己正被拖到工地的二樓,嘴上也被貼上強力膠布

,此時的絕望與恐懼,完全無法用自己那些煽情的文字描繪。


也不想描繪。


她很清楚自己一分鐘後的下場。


在某種程度上,她曾從另一個角度,「製造」過數十次的強姦。


黑暗的工地,散落一地的水泥袋、木屑、鋼板。


這不是婷玉最常描寫的場景嗎?


這時,那雙臭手的主人將婷玉摔落在地,婷玉腦袋一陣暈眩。


那雙臭手的主人長得什麼樣子,婷玉已無法分神注意,因為他

已將牛仔褲脫下,握著硬挺挺的陰莖在婷玉的臉上輕輕拍打。

熱騰騰的陰莖。

「我撕掉妳嘴上的膠帶,不是要妳叫,是想請妳吃東西,這一點

妳要牢牢記住。」臭手的主人繼續道:「妳一叫,另一個人就會將這個

針筒刺進妳的身體裡。」


婷玉蠕動著顫抖的身軀,看著戴白色口罩男子手中的針筒。


「是AIDS的病血,只要妳乖乖的,叔叔就不會給妳打針喔。」

戴白色口罩的男子嘻嘻地笑。


AIDS的病血?


婷玉的恐懼並沒有攪亂她的思考,她想,這病血很可能就是從

這兩個人中之一抽出來的,只要被自己輪姦,都非常有可能罹患世紀

黑死病,所以最好還是逮到機會就逃!!


「如果妳想逃,阿伯也很歡迎喔!」臭手的主人摘下婷玉的高跟鞋

、撕掉婷玉嘴上的膠布後,便從一個小袋子裡掏出一把黃澄澄的圖釘,

仔細地灑向附近的地板,一直灑到樓梯口為止。

是最近極有名的「圖釘之狼」!!

婷玉幾乎要昏倒!


她手頭上就有一份圖釘之狼的犯罪模式報導,圖釘之狼總是將

被害人全身剝光,再將大把大把的圖釘謹慎地舖在被害人的周圍,以

控制被害人的行動,而就算輪姦完畢,狼蹤隱沒,因為最後被害人

嘴上會被貼著膠布、雙手雙腳反綁,所以無法呼救,又無法自行逃離

現場,以致於被民眾發現時,被害人常常已經餓得發昏,上個星期還有

一個高中女生在廢棄的工寮裡被困住三天才獲救,到現在還躺在醫院

打點滴。


「乖,叔叔就幫妳拍電影作紀念喔!表現好的話,叔叔認識很多

導演,幫妳進軍好萊塢都沒問題!」


戴白色口罩的男子在一旁架起一台攝影機,然後慢慢地脫下褲子

,露出----露出色彩斑斕的陰莖!

這分明是幾乎潰爛的醜陋怪物!

「老樣子,前後夾攻吧。」臭手的主人繼續道:「小妞,表情要

複雜一點、生動一點,阿伯才會好好疼妳,包妳爽歪歪!」


戴白色口罩的男子終於摘下口罩,露出嘴角已呈紫色靡狀的怪嘴

,笑嘻嘻地將發出惡臭的彩色陰莖硬塞進婷玉的小嘴,而臭手的主人

將婷玉的內褲一把撕裂,粗魯地抓著婷玉的小腿,硬是將顫抖的大腿

拉開,大喝一聲「好馬!」。


婷玉終於暈了過去。


冰箱 第三章 左手 回書目

Chapter 3 左手

窩在羽毛床裡,好舒服。

要是從前,婷玉實在不想那麼早就爬出暖暖的被窩,但是今天傍晚

就要去日本渡假了,婷玉只細細地說了聲「甘巴爹」後,伸了個可愛的

懶腰就起床了。


「這次真要謝謝東京的殺人魔先生,日本之行真是託福了。」


婷玉調皮地向灑落陽光的窗口深深一鞠躬,大聲地說。

好渴。


婷玉舔了舔異常乾燥的嘴唇,走向冰箱。

「有沒有人在呀?!」

婷玉輕輕敲著冰箱,煞有其事地問道。


一個人住在外面的租屋,實現了獨立自主的心願,卻也十分孤單

寂寞,下班後除了偶而跟惠萱、婉玲到PUB小酌(其實也是帶有

「觀察」的工作目的),在回到租來的小空間後,婷玉飽嚐了一個人

生活的苦悶。


不過因為婷玉調皮的特質,她在這小小空間中,倒也創造出一套

自得其樂的方法:向即將被吃掉的食物道歉、在網路上用兩個不同

個性的ID互相交談、常常假裝自己是個被電視影像嚇到的原始人,

等等諸如此類的角色扮演,為婷玉的單身貴族生涯添了不少樂趣。

對待冰箱也一樣。


婷玉把冰箱當作食物的家,每次開冰箱前,都要先敲敲門,詢問

一番才打開。


「嗯,我是婷婷公主,今天想喝點柳橙汁,我要開門了喔。」婷玉

笑著說。

「砰。」

婷玉打開了冰箱。


一隻手。


一隻潔白、纖細的小手,直躺在冰箱的中間,裸著鮮紅的齊腕切面。

「啊!!!!!」


婷玉發瘋般尖叫,歇斯底里地向後一跌,胸口劇烈喘息不已。


女人一旦尖叫,就不可能只叫一聲。


尖叫是女人的毒品,會上癮的。


住在樓下的李太太馬上拿著一把菜刀飛奔上樓,在門口大喊

「王小姐,要不要報警!?」


住在樓上的兩個大學男生也拿著棒球棍跟撞球桿衝下樓,但

聽到婷玉尖叫聲不絕於耳,索性合力將木板門踹壞,跟李太太

衝進屋內。


兩個大學生機警地查看屋內的狀況,正氣凜然、英氣勃勃,在

發現並沒有所謂的「兇手」時,兩人臉上均頗為失望,似是為錯失

行俠仗義之機抱憾。


李太太抱住婷玉,關切地問:「王小姐,妳怎麼啦?我已經叫

隔壁的張媽報警了,妳--妳--沒事吧?」


婷玉盯著冰箱裡的斷手,害怕地說不出話來。


李太太順著婷玉的視線,也看見了冰箱裡的斷手,嚇得跪倒在地

,全身直打哆嗦。

「幹!」「鏗!」金屬球棒掉落。


「靠!」「咚!」撞球桿掉落。


兩個大男孩反射性地往後或跳或摔。

「這---這--不是惡作劇吧?」李太太喃喃囈語,轉頭看著身旁的婷玉

,突然尖叫:


「啊!妳的手!」


婷玉低頭看了自己的左手。


她當然沒看到左手。


因為她的左手就躺在冰箱裡。


在冰箱裡。


婷玉終於暈了過去。


冰箱 第四章 渾沌 回書目

Chapter 4 渾沌

婷玉睜開眼時,第一個看到的,是滿臉焦容的婉玲。


「好痛。」

婷玉感到左手腕一陣灼熱、一陣刺痛。


「不要亂動,剛接上去不久,讓它多休息吧。」婉玲疼惜地看著婷玉。


婷玉四處張望,白色的被單、白色的衣服、點滴,她明白這裡是醫院。


「多睡一下,現在什麼都不用擔心。」婉玲拿著沾濕了的棉花棒,滋潤

著婷玉乾癟的嘴唇。


婷玉疲倦地閉上眼睛,回想起在冰箱看見自己左手的那一瞬間。


潔白的玉手,躺在冰箱裡,冒著薄薄白氣,甚至凍得透紫。


令人煩噁的記憶。

「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婷玉氣若遊絲地吐出這幾個字。


「還好妳的手被放在冰箱裡,要不然組織早壞死了,至於這是怎麼

回事,我想應該是由妳來告訴我們才對吧?」惠萱一邊削著蘋果,一邊

走進病房。


「由我?」婷玉疑惑地問。


「嗯,【獨居美女醒來發現左手冰在冰箱裡】,這應該是個好題材吧。」

惠萱笑道。


「惠萱開玩笑的,但是,妳究竟發生什麼事情?左手怎麼會被砍了下來?

妳又怎麼會把它冰在冰箱裡?」婉玲皺著眉頭,又說:「一定很痛吧?」


「我早上醒來,打開冰箱,就發現----」婷玉流下眼淚,說:「我甚至

不知道、沒感覺自己的手被切掉,我是怎麼了?!」


「妳自己什麼都沒感覺到?挪,妳自己看看。」惠萱從公事包中拿出

一疊照片,在婷玉的眼前一張張慢慢翻過。


照片中的景象,正是婷玉自己的房間。


染紅一片的羽毛被、枕頭,整齊的擺設,乾淨的地毯,潔白的冰箱外殼。

「我不懂。」婷玉看見照片中血跡斑斑的床鋪,登時暈眩不已。


「房間沒有打鬥痕跡,血跡只限於床鋪範圍,地板跟冰箱外殼都沒有

血滴,據警方的推測,妳的房間並不是斷手的第一現場,兇手是在別的

地方將妳的手剁下後,再小心翼翼地將手放在冰箱裡,至於妳,應該是

被下麻藥迷昏後,被抬到床上睡覺,所以血跡只限於床鋪的範圍。」惠萱

解釋道。


「妳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還有沒有印象?」婉玲問。


婷玉呆呆地看著照片,說:「我離開雜誌社後,買了旅遊雜誌就直接

回家了。」


「不可能。」惠萱搖搖頭,又說:「也許是歹徒用了大量的麻藥,所以

妳一時想不起來。」


「是嗎?」婷玉閉上眼睛。


婷玉試圖回憶昨晚的回家經過,卻一直想不起自己是怎麼開門回家的。

睡覺前洗過澡嗎?


睡覺前看過電視嗎?


睡覺前敷過臉嗎?


這些全都模模糊糊的,答案渾沌不清。


「還有,很有趣的一點是,醫生發現妳的左手斷腕處,切面相當

整齊,幾乎沒有不完整的破碎跟瑕疵,斷得相當漂亮,很難想像是用

什麼樣的凶器、用什麼樣的高速切下。」惠萱將蘋果切成小塊小塊的

樣子。


「有趣?漂亮?」婷玉面有恙色地說。


「Sorry,妳知道我沒有惡意的。」惠萱歉然道。


婷玉知道惠萱沒有惡意。她明白周刊性質的雜誌社作業繁忙,惠萱

跟婉玲兩人全都拋下工作來陪她,實是對她關切之至,且婷玉很清楚惠萱

的直性子,只是自己的手實在痛得厲害,惠萱卻仍用專業報導的口吻描述

凶案,一時難以接受。


「算了----警察還說了些什麼?」婷玉看著自己腕上的繃帶。


「警察發現妳的被單有大量的血跡,很有可能是第一現場,等妳神智

完全恢復後,仔細地回想歹徒的樣子跟作案的經過,警方好展開作業。」

婉玲說。


「醫生說,妳現在會這麼虛弱,主要都是失血過多的緣故。」惠萱道。


「可是我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婷玉說著說著,眼淚不禁掉了下來。


「沒關係,妳大概是驚嚇過度了,任何人發生----發生這麼可怕的事,

都可能會暫時失憶吧?!妳多休息---慢慢來,不要急---」婉玲說著,也

掉下了眼淚。


「婷玉,我蘋果削成這麼小塊,挪,牙籤在這裡,自己用右手吃吧,我

跟婉玲先回雜誌社了,晚上我們下班後就過來陪妳,8181!」惠萱將蘋果盤

放在婷玉身旁的小桌上。


「無聊就看電視吧,不要想工作的事情,妳放心,雜誌社的急難救助

基金豐腴的很。」婉玲擦掉婷玉跟自己的眼淚,將吊在天花板上的電視

打開後,就跟惠萱回雜誌社了。

只剩下婷玉一人了。


婷玉的心理很複雜。


一個在冰箱裡看到自己左腕的女人,心情很難不複雜。


難過自己被截肢,儘管現代醫學已經精準地將手接了回去。


難過自己昨晚的遭遇,雖然自己根本不記得發生了什麼。


不管發生過什麼,一定是個恐怖的夢魘,既然,自己已經忘記,

也許,最好永遠都不要想起。


冰箱 第五章 二郎腿 回書目

Chapter 5 二郎腿

電視正播報著二十四小時的新聞。


「為您插播一件離奇的兇殺命案,今天凌晨五點左右,桃園市一位

民眾在虎頭山晨跑時,在山道旁發現一隻斷腳與一只脖子,經該民眾

報案後,警方在山區進行大規模的搜查,先後在涼亭的桌上,發現遭

截肢的軀幹一只,在矮樹上發現另一隻斷腳,但離奇的是,這隻斷腳的

主人,並不是第一隻斷腳的主人,因此初步研判死者是兩個人;而警方

對此殘暴的血腥犯案手法,並未表示有特定嫌犯,目前正於山區擴大搜尋

死者頭顱,以確定死者身份------」

好噁心的手法!


婷玉不由自主地看著自己左手上厚厚的繃帶,截肢的心理痛苦又開始

折磨著她。


「東京新幹線遭機關槍高速掃射案,今天有了新的突破,警方在事故

地點附近的小山丘上,尋獲兩挺警用機關槍,經彈道測試後,證實是獵殺

新幹線的凶器,由於這型機關槍是東京警視廳軍火房上星期失竊的機種,

所以日警初步不排除這起重大刑案有警方涉入----」


婷玉看著電視新聞裡的新幹線,更是哀悼自己東京行的破滅,心情

簡直惡劣到了極點!

「打擾了。」


一名身穿灰色西裝的男士走進病房,手裡還拿著一只小皮箱。


「你是?」婷玉說。


「妳好,我是桃園市總警局的刑事調查專員,敝姓陳,這是我的證件,

這件截肢怪案是由我負責的,請多指教。」陳警官將證件從襯衫口袋中

拿出,上面寫著:


<特別刑案組調查專員 陳彥男>


「如果你是想問我的手是怎麼被剁掉的,那麼,我的答案是"不知道"

。」婷玉冷冷地說。


對於警察,婷玉一向沒什麼好感,尤其是婷玉報導過的刑案描述中,

警方一直是被動且無能的。


「不需要這麼冷漠吧。」彥男笑著,一屁股坐下,繼續道:「我從妳

朋友口中知道妳昨晚的記憶還很模糊,所以我只是想做個紀錄,了解一下

案情,順便告訴妳我們警方的進度,看看能不能幫妳想起些什麼?」


彥男一副娃娃臉,笑起來十足稚氣,令婷玉為自己適才的冷漠,感到

十分不好意思。


「對不起,你說吧。」婷玉指了指小桌上的蘋果小切塊,說:「我朋友

剛削的,我不想吃,你請用。」


「嗯。」彥男也不客氣,拿起牙籤就挑著蘋果吃,說道:「我先說吧,

我認為傷害妳的兇手是大學學歷以上、高收入人士、未婚、有潔癖、很有

可能是從事醫藥類職業的男性,當然,這只是一般的凶手側寫啦!」


婷玉說:「何以見得?」頓了頓,忍不住又道:「還有,警官大人,

跟我談論兇手時,可不可以不要那麼故作輕鬆?」


「不行,這是態度問題,跟刑案本身無關,吊兒啷噹是我的天性,誰

也管不著。」彥男翹起二郎腿,大刺刺地說。


怎麼會有這麼機車的警察?!


婷玉怒目瞪著彥男的娃娃臉。


「兇個屁。」彥男把盤子的蘋果一掃而光,又道:「那麼兇不會自己

去抓兇手啊?」


「出去!我要找別的刑警!」婷玉斥道:「我還要投訴你,走著瞧!」


「喂,看見自己的手在冰箱裡,是什麼感覺啊?」彥男爽朗地笑著。


「出去!」婷玉怒極。


彥男舉起自己的左手,嘻皮笑臉地,甩了甩,裝出手腕搖搖欲墜的

樣子。


婷玉簡直快氣到流淚。


「對了,我認為這個兇手的心理狀態很奇妙,他雖然剁了妳的纖纖

玉手,卻不忍心妳從此變成虎克船長,所以將妳的小手放在冰箱裡冷凍,

好讓妳即時接回,妳瞧,這兇手還算挺有良心的,嗯?」彥男撥弄著自己

抹滿髮膠的頭髮。


虎克船長?良心?


「你這個爛警察!」婷玉大吼:「護士!」


「但是換個角度來看,這兇手也可能極端變態,他選擇將妳的手放在

冰箱裡,而不是其他地方,why? 我想,冰箱是封閉性的地方,從外表

上看不出裡面有什麼,所以兇手是抱著給妳驚喜的心態,才將妳的手精心

佈置地藏在冰箱裡,呵。」彥男「格格格」地笑著,令婷玉實有說不出的

討厭。


「而且,在單層居家中,冰箱比起其他密閉空間,比如說衣櫃、抽屜

等等,冰箱被打開的機率要高,特別是一個大量失血後的傷者,體內水分

流失後,一定會覺得口渴,因此更容易打開冰箱找飲料。」


彥男一邊說,一邊比手畫腳,模仿開冰箱的動作,又說道:「這兩種

推論都符合剛剛我提到的兇手側寫,不過後者更變態,甚至可以拍成電影

,當然也可以寫進妳的雜誌故事裡,這種對妳又愛又恨、禮輕情意重的兇手

,我看就叫他"器官禮物之狼"好了----」


「怎麼會有你這種人?我看你比兇手更變態!」婷玉氣道。


冰箱 第六章 管子 回書目

Chapter 6 管子

「為您插播一則快報,虎頭山雙人分屍命案又有新的突破,十五分鐘前,在

桃園市武陵高中旁的某商家店內,發現另一名死者的軀幹跟雙手,在桃園法院後

的農地裡,也發現了一名死者的雙手跟剩餘的兩隻腿被嵌進稻草人的竹架中,

模樣十分怕人,等等,是,是,有最新消息指出,兩名死者的頭顱已經找到,在

--在桃園市中心的水族館中--嘔--從畫面中我們可以看到,兩顆死者的頭顱----

在大魚缸中漂著,五官已經被大魚啃得支離破碎,不過我們還是可以清楚看出,

兩顆頭顱都咬著--咬著生殖器,其中一名死者口中的生殖器已經潰爛了----若有

後續發展,本台都將為您SNG連線報導。」

電視新聞突然插播了這則噁心又驚悚的兇案快報。


當畫面出現水族箱中的頭顱時,婷玉頓時渾身發冷。


「因為是SNG,來不及修剪畫面,呵,夠力的新聞,夠凶暴的歹徒。」彥男

盯著電視畫面,轉頭向婷玉繼續道:「現在桃園縣市的警力都集中在這件分屍案上,所以只有我有空鳥妳,寶貝,妳已經很幸運了。」


「夠了。」婷玉闔上眼,打算不再理會床緣冷言冷語的警察。


之後的十幾分鐘裡,不管彥男如何演講自己對兇手的看法,婷玉只是裝睡

不理,但是很奇怪的一點是,婷玉的腦中不停浮現出新聞畫面中,兩顆人頭在

水族箱裡漂來漂去的樣子。


婷玉甚至覺得有些痛快。


痛快到忘記自己左腕上的燒灼感。


三天後,婷玉出院了,並暫時搬進了婉玲的家。


「妳的手還沒痊癒,妳一個人住我可不放心,先搬到我那邊吧,還可以幫我

校校稿!」婉玲是這麼說的。


婷玉開開心心地答應了;要她立刻回到「凶宅」,她可不願意。


婉玲也是一個人住,小小一個住宅單位,在婉玲要求簡潔的品味下,一切

擺設簡單、雅緻,視覺空間倒真不小。


「妳暫時不用上班,不過得幫我上網路找這些方面的資料,掰掰。」


於是,婉玲上班後,婷玉高高興興地在婉玲家上網,搜尋日本最新、最狠、

最神秘的襲警幫派,柚幫,一切稀奇古怪的傳說;累了,婷玉就看看綜藝節目,

看看HBO,跟在自己家裡時沒什麼不同,只是,婷玉在開冰箱之前,一定會先

檢查自己的雙手還在不在,當然,婷玉再也不敢跟冰箱講話了。


然而,過兩天雜誌社就要出刊了,工作一向很忙,到了深夜兩點,婉玲才

躡手躡腳地回家。


「果然已經睡了,小豬。」婉玲輕輕地開門,看見將自己捲在棉被裡的婷玉,

正睡得口水直流。


看見桌上電腦桌上放著厚厚一疊柚幫的資料,婉玲不禁讚許地看著婷玉的

酣睡相。


「瞧我怎麼整妳這隻睡豬,居然不等我回家就先睡了-----」


婉玲調皮地拿起桌上空飲料罐中的吸管,含在嘴裡,細細地向婷玉的鼻孔

中吹氣。


只見婷玉眉頭微皺,鼻子抽動了兩下,就「哈咻」一聲,打了個大噴嚏,

將棉被踢開,睡眼矇矓地坐起,說:「妳回來啦?現在是幾點了?」


卻見惡作劇的婉玲一臉驚剎,聲音發顫:「妳手裡抓的是什麼?」


抓?


抓什麼?


婷玉低頭一看。

一條血淋淋、軟軟的東西。


看起來像是腸子之類的管子。


婷玉毫無頭緒地看著手中滑嫩鮮紅的管子,納悶不已。


婉玲呢?


婉玲終於暈過去了。

冰箱 第七章 萬無一失 回書目

Chapter 7 萬無一失

這次躺在病床上的,是婉玲。


婷玉在一旁整理婉玲帶回家的資料,等著婉玲醒轉。


「那條腸子是怎麼一回事----」婷玉喃喃自語著。


一個女醫生走進病房。


女醫生:「王小姐,妳要求化驗的東西,證實是腸子沒錯,而且是人的腸子

,正確應該說,是人的盲腸,血型是O型。」


婷玉一楞。

人的盲腸?

我怎麼會抓著一條----一條不知道是誰的盲腸?!


婷玉突然有個古怪的預感。

「醫師,我想去照X光。」婷玉說。


放射檢驗室。


婷玉拿著腹腔X光片,久久不能自語。


絕沒割過盲腸的自己,現在肚子裡卻少了條盲腸。


幸好盲腸可有可無,也幸好這次自己根本沒感到痛。

不過,就這樣無緣無故地少了條盲腸,自己卻又不知所以然地抓著它,

此刻,婷玉的手心冒出驚人的冷汗。


婷玉將自己的頭埋在大腿間痛哭,連續兩次被攻擊,自己卻都毫無記憶,

這簡直就是混蛋!簡直是魔鬼的惡作劇!


「是妳的腸子,對吧?」

婉玲蒼白著臉,倚著牆,呆滯地看著哭得死去活來的婷玉。


婷玉點點頭,哽咽著:「為什麼?我的腹部上根本就沒有傷口!」


婉玲顫抖著說:「沒有傷口?沒有傷口是什麼意思?」


婷玉搖搖頭,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女醫生從檢驗室中走出,拿著更多角度的X光照片,代替婷玉回答:

「王小姐的意思是,她的腹部沒有手術或被攻擊的痕跡,但是從盲腸的切口

來看,王小姐的盲腸,以醫學的專業角度來說,卻是以極為精細的方式切除

,且使用的工具比手術刀還要鋒利,或許連醫學雷射也瞠乎其後,就連腹腔

內的傷口也癒合得很好,我想,我是暫時沒辦法提供任何醫學上的建議了。」


是的,這時有誰需要醫學上的建議?


婷玉瑟簌地偎在雜誌社的小沙發上,捧著咖啡,小心翼翼地啜飲。


她一向不喜歡喝咖啡。


但這個下午,婷玉已經喝掉兩壺咖啡。


惠萱凝視著婷玉,說:「晚上還沒到,就已經喝掉兩壺咖啡,妳不怕

到了晚上反而撐不住?」


婷玉像貓一樣,細細說:「怕啊,怕得很,我怕我一閉上眼睛,醒來時

又有恐怖的事在等著我,可是,我的兩個最好朋友都不肯為我守夜,我只好

不停灌咖啡,好像喝藥一樣。」


惠萱苦笑:「每個月這幾天雜誌社都很忙,妳又不是不知道,等到後天,

我跟婉玲就可以徹夜陪妳,抓那個捉弄妳的變態了。」


婉玲在一旁編排雜誌廣告,點點頭:「婷玉,這兩天就委屈妳,在雜誌社

陪我們熬夜吧,算妳加班費喔!」


婷玉嘟著嘴,看著自己左腕上的繃帶,委屈極了:「人家的手還是好痛。」

私底下,婷玉早已將自己獨自鎖在廁所裡哭過好幾回,但婷玉是個不願

將自己痛苦傳染給朋友的女孩子,儘管,儘管自己的左腕跟盲腸都曾不翼而

飛,儘管這種悲慘遭遇只能在下三濫的小說裡找到。


就這樣,婷玉在雜誌社睡了三夜。


眼睛,


也紅了三天。


惠萱是個務實派,雜誌一出刊,當天傍晚就到電腦器材賣場中帶回五套

針孔攝影機,她說:「讓我們徹底監視發生在婷玉身上的怪事。」


這一夜,三個人都到惠萱家裡過夜。


惠萱跟妹妹,芷萱,住在一起,於是,當晚惠萱跟婷玉擠一張床,婉玲

則跟芷萱睡另一個房間。


針孔攝影機一套架在玄關上,一套架在客廳電視機上,兩套架在婷玉床側

與天花板上,,最後一套架在惠萱房間外的陽台上。

「萬無一失。」惠萱打包票。


「當然,最好都沒事啦。」婉玲睡前說。


婷玉勉強說道:「我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說好了要讓我睡一整天的喔。」


「婷玉姐,不會有事啦,明天是我十八歲生日,醒來就有蛋糕吃喔!安心

睡吧!」還是大學新鮮人的芷萱蹦蹦跳跳地說。


十一點三十四分,燈熄,門鎖,睡香四溢。


冰箱 第八章 櫻桃糖霜 回書目

Chapter 8 櫻桃糖霜

單身貴族總有睡到自然醒的權利。

下午一點半,惠萱床頭電話的鈴聲才將惠萱喚醒。


「請問黃惠萱在嗎?」一個男子。


「我是----」惠萱迷迷糊糊地應對。


「請問王婷玉小姐現在人在妳家裡嗎?」男子。


「你是?」惠萱警戒地推醒身旁的婷玉。


「我這裡是桃園總警局刑事組,我們現在掌握了有關王婷玉小姐

斷腕兇案重要的線索,如果妳能連絡上王婷玉,請她儘快到警局說明

一下案情。」警官。


「好的,我們過一小時就過去!」惠萱頓時神智全清醒了。


「誰呀?」婷玉蓬頭垢面地坐起。


「是警局,他們要妳等會去了解一下最新的線索!」惠萱揉著眼睛,

又說:「快起床,我陪妳去。」


「喔。」婷玉一跳下床。


這夜睡得真好,婷玉心想:早知道就乾脆自己架上十台針孔攝影機,

也不用熬到昨晚才能安睡。


殊不知道,婷玉的安全感來自朋友的關懷。


站在落地鏡前,婷玉滿意地打了個哈欠,伸手想抓抓自己稻草般的

亂髮。


「咦?」


婷玉抓了個空,不,是抓不到,也不對,是根本就無從抓起。


一種空虛懸宕的困惑感。


婷玉不解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右手還在,幸好。


只是五根手指全都不見了!!


「啊--------!!」

鏡中的婷玉,滿頭亂髮,滿眼血絲地看著自己光禿禿的右手尖叫。


婉玲跟芷萱立刻衝進房內,看見滿臉錯愕的惠萱呆在一旁,而婷玉則是

一個勁地在地上打滾、嘶吼:「好痛!痛死了!快去看----去開冰箱!去開!」


芷萱立刻慌亂地跑到客廳旁,打開冰箱。


「手指!」芷萱抱著頭大叫,連滾帶爬地逃開冰箱前。

五根手整整齊齊地倒插在芷萱的生日蛋糕上,血淋淋的斷肉面像是澆上

櫻桃糖霜,鮮紅的手指蠟燭,親切地祝福著芷萱驚駭的十八歲生日。


「為什麼----為什麼----嗚----」婷玉瘋狂地打滾,痛得歇斯底里地狂叫。


病床上,婷玉完全不想看剛剛縫合的右手手指。


左手腕上的縫口還沒拆線,右手手指就變成蛋糕上的蠟燭,似乎在接合

手術上還可以聞到濃濃的奶油味,這種事無論發生在誰身上,誰都會每小時

湧上一次自殺的念頭。


她完全不了解自己的身體,更不了解莫名兇手的莫名企圖,她好想逃離

這個隨時都會被拆掉的軀殼。


「這個軀體正一點一滴-----不----是一截一截地---被肢解-----」


對自己身體的厭惡與恐懼,已漸漸模糊對兇手的痛恨。


如果,正在看這個社會寫實事件的讀者,還笑嘻嘻地不能體會婷玉的心情

,可以邊看邊拿起大型釘書機,往自己的手上釘個幾下,我想,這對了解文本

有相當的幫助。

「叮叮噹!叮叮噹!聽說妳右手手指被剁掉啦?」


令人厭惡的聲音。


彥男警官拿著一捲錄影帶,笑嘻嘻地站在婷玉病床前。


「走開。」婷玉氣若遊絲地說。


「聽值班護士說,妳的朋友正在拷貝針孔攝影機的錄像?這可有趣了,

我們就一起等她們看我手上這捲帶子吧。」彥男笑著說。


「什麼帶子?」惠萱跟婉玲拿著剛拷貝好的監視影像帶,站在門口。


「這是在王婷玉住家附近的廢棄工地裡,一架V8攝影機裡找到的錄影帶,

嘿,內容保證既香豔又血腥,簡直像部好萊塢彆腳的B級片。」彥男繼續道

:「不只如此,這捲影帶還關係到前幾天發生的虎頭山怪異分屍案,立刻就

Play吧!」


彥男將錄影帶放入錄影機裡,吊在天花板上的電視,不久就出現一個

戴著白色口罩男子的畫面。


「好戲要上場了。」彥男興致勃勃地拉了張椅子坐下。


「閉嘴,警察裡怎麼會有這麼惹人嫌的彆三?」惠萱聽過婷玉抱怨過

彥男的無禮與輕蔑,頓時火大。

錄像畫面。


畫面帶到戴白色口罩的削瘦男子脫下自己的褲子,露出一條五顏六色的

生殖器,婷玉等三人登時噁心地想吐。


接下來的畫面,竟是一個穿著黑色污衣的肥胖男子壓倒一個女子的樣子,

而那女子就是婷玉!

「老樣子,前後夾攻吧。」肥胖男子說:「小妞,表情要複雜一點、生動

一點,阿伯才會好好疼妳,包妳爽歪歪!」說完,戴白色口罩的男子摘下口罩

,露出嘴角呈紫色乳糊狀的爛嘴,笑嘻嘻地將色彩繽紛的陰莖,硬塞進眼淚

汪汪的婷玉的小嘴,而一旁的肥胖男子更將婷玉的內褲用力撕裂,粗魯地抓著

婷玉的小腿,將顫抖的大腿拉開,大喝一聲「好馬!」。


看到這裡,婷玉已將雙拳緊握,甚至連剛縫好的手指都滲出血來,她的

體內湧現出一股難以壓抑的盛怒與----與恐懼。


看到這裡,惠萱與婉玲似乎明白婷玉失去記憶的原因。


這種記憶,會將女人一輩子鎖在屈辱的盒子裡,而解脫的鑰匙,必永遠

遺落在惡魔的手裡。


失憶,也許是困鎖在黑暗裡,唯一的逃脫捷徑----


婉玲濕了眼眶,惠萱的太陽穴卻爆出青筋。

但接下來約一分鐘的錄像,誰也沒想到兇手竟會如此的殘暴。


如此殘暴地死去。


********************


成吉思汗號稱淡水鯊魚


卻敵不過食人魚......


冰箱 第九章 蝸蝓 回書目

Chapter 9 蝸蝓

錄像畫面忠實紀錄下詭暴的一切。


全身髒污的肥胖男子突然雙目瞠大,像遭到電擊般往後一倒,

在地上激烈抽慉,卻沒有發出任何慘叫。


因為他的嘴巴正塞著一條血淋淋的陰莖。


那顯然是他自己的陰莖。


原本戴白色口罩的削瘦男子見狀大驚,也拋下昏厥的婷玉,

拔腿就奔。


好個拔腿就奔!他一抬腿,雙腿立刻離奇地、生生地「被拔掉」

,傷口像爆炸的果汁機,蕃茄汁般的鮮血剎那間炸散開,削瘦男子痛得

眼淚迸出,但也無法呼救-------

因為他的嘴裡也含著自己七彩奪目的陰莖!

螢幕前的四人,除了彥男,全都不自主地靠攏在一起,顫抖不已。


最不可置信的,是削瘦男子被拔掉的兩條腿,竟不知道被拔到何處

,就這樣消失在工地裡。


「看來,應該是有一個武功高強的隱形俠救了妳,不過好戲還

沒結束。」彥男說。


錄像持續播放著。

肥胖男子沒有將嘴中的陰莖拿出,反而從腰際間拔出兩柄

尖刀,慌張地朝四周的空氣亂砍一通,砍沒幾刀,男子的雙手

居然劈著劈著,就劈到「不見了」!

他的雙手、雙刀,居然以肉眼看不清楚的速度,高速「溶解」

在半空中!

肥胖男子就像園丁一樣,從光禿禿的巨大傷口切面,親切地

撒出大量霧狀的血滴,灌溉著滿地的圖釘,但男子並沒有立刻失血

死去,臉部扭曲糾結,無法接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

削瘦男子也不好過,在他匍伏掙扎,想要逃離這妖異的現場時

,他的雙手從肘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劈斷,但雙手亦是莫名地消失在

莫名的空間裡,痛得削瘦男子像撒了鹽的蝸蝓般,在地上瘋狂地亂顫

,身體將滿地的圖釘捲刺了全身。

肥胖男子嚇得無法動彈,卻也沒嚇到失禁,因為沒有陰莖是

尿不出來的,接著,他就像株倒霉的大樹一樣,被無形的巨斧攔腰

劈成兩截,但下身馬上又憑空消失,於是上半身陡然下墜,這樣

恐怖的血腥畫面,就連患有無痛症的病人都會立刻痊癒,為支離

破碎的兩匪「痛」了起來。


婷玉呢?

婷玉仍昏躺在地上,動也不動。


兩個赤條條的人柱接下來的命運,電視都已播報得清清楚楚。


錄像中的兩人,不久後,就被看不見的快刀,將腦袋斬到幾公里

遠的水族館裡,就在首級跟身體分家的一瞬間,兩人的身體也憑空

消失了!

錄像中的畫面,只剩下昏睡中的婷玉。

「快轉一下吧。」彥男拿起遙控器,按下往前的按鍵。

快轉了許久,彥男才停手,只見婷玉半閉著眼睛,眼神空洞地

緩緩站起,穿起鞋子,機械式地走出畫面。


果然,婷玉是被嚇得忘卻記憶,不過幸運的是,婷玉在更恐怖的

事情發生前就昏倒了,要不然,婷玉現在恐怕不是躺在這裡,而是在

精神病院。

「喀擦。」彥男切掉電源,退出錄影帶,說:「很詭異吧,這捲

錄影帶的內容,明顯跟虎頭山分屍案有關,所以警局這幾天會不斷

跟妳接觸,作筆錄,不過剛剛妳所看到的內容,可不要三八到跟媒體

說,因為沒有人會相信,警局也會否認,當然啦,妳們三流八卦雜誌

想把它當笑話來寫,我是不反對啦。」


這次沒有人再糾正彥男的冷言冷語,因為這三個女人一時還無法

從剛剛的超寫實畫面中脫離意識。


「現在來看看你們拍的針孔錄像吧。」彥男從惠萱手中接過轉錄

錄影帶,放在錄影機內,按下電源。


五台針孔攝影機所拍攝的錄像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沒有任何闖入者,在婷玉等人入睡後,也沒有人起床走動過。


那麼,婷玉的手指是如何消失的呢?


四個人在病床前研究很久,終於發現,在錄像時間上午十點

十七分時,於安置在婷玉側面的針孔攝影中,發現在婷玉的一次轉身

後,居然在枕頭附近的被單上,突然出現了一灘深紅色的血跡,那一

灘血跡無端端地冒出,可見就是在那次轉身的一瞬間,婷玉的手指就

被切下,然後「憑空」插進客廳冰箱裡的蛋糕上。


但是裝在客廳裡的針孔攝影機,在十點十五分到十點二十分的

時間間隔中,卻沒有拍到手指移動的畫面。


瞬間移動?!

小丑武士是一種很好養又很容易長大的魚....


像泥鰍一樣.....


冰箱 第十章 地球守護神 回書目

Chapter 10 地球守護神

「是---是同一個人幹的-----,那個隱形人就是用搬運那兩個壞蛋

肢體的方法,來----來搬運妳的肢體-----」惠萱看著嘴唇蒼白的婷玉。


「難怪婷玉的家裡,跟我家裡,除了床上,都沒有發現任何血跡。」

婉玲臉色蒼白地說。


「難怪什麼?」彥男幾乎笑出聲來,說道:「肢體瞬間移動很

正常嗎?手指飛來飛去很正常嗎?這兩個強姦犯身體飛來飛去好

常見麼?我看我還是打通電話,叫美國的FBI來辦案好了,妳們

看怎麼樣?」


「去打啊,這裡不需要你。」惠萱這時真希望彥男是剛剛

螢幕裡,四分五裂的壞人之一。


「哈哈哈,別生氣,我這就走了,等會兒會有一個便衣刑警來

門口站崗,警局全天候輪班保護床上這個斷指娘娘,也會全天候

向你們問話作筆錄,別忘了要警民合作,打擊犯罪喔!」


彥男吃吃地笑著,將門帶上。


儘管彥男是如此惹人憎厭,不過,病房裡的三女已經沒有

力氣投訴他了。

她們似乎應該將全部的精力,放在詭異殘酷的隱形人身上。

三女失魂落魄地坐在一起,婷玉涕淚縱橫,看來已經接近崩潰

邊緣了,惠萱和婉玲也不好受,她們的心裡正悄悄凝聚了前所未有

的恐慌:「那個隱形人什麼時候會挑上我?」


婷玉從兩人不安的眼神中窺見她們的心情,急著道:「不可以

丟下我一個人!」


就在這一剎那,婷玉的耳邊突然湧上一聲巨吼:「那妳憑什麼

丟下我!!」


這聲音之巨,直震得婷玉頭皮發麻,摔倒在床。


一連三天,在十數個警員的詢問過後,婷玉等三人終於有機會

喘口氣,靜下來思考該怎麼辦。


「那天妳們真的都沒聽到那一聲大吼嗎?」婷玉看著婉玲跟惠萱。


「妳問了好幾次了,沒有就是沒有,我們只看到妳像神經病一樣

摔倒。」惠萱說。

這幾天惠萱跟婉玲簡直煩透了,因為她們必須餵食雙手暫時

無法活動的婷玉、安撫婷玉,雜誌出版的工作只好搬到病房來做,

兩台筆記型電腦價日敲打個不停,最後連騰出一隻手替婷玉擦

眼淚的心情都沒有。


久病床前無孝子,也許,她們正走到友情的臨界點。


這三天來,她們也在警員官僚式的千百詢問中,抽空討論如何

對付隱形殺手的方法。


「也許根本不是什麼隱形殺手,那東西是隻鬼!!」惠萱曾說。


「那我去找我們訪問過的幾個茅山道士出馬吧!」婉玲這樣說。


「虧妳還偷偷拍到過那些雜毛裝神弄鬼的出槌畫面,妳明明知道

他們都是假的,請他們抓鬼有什麼用?」惠萱敲著婉玲的腦袋。


婷玉也反對請道士抓鬼,因為她心裡總覺得自己所遇到的,絕不是

山精鬼怪,而是更可怕的東西。


她們也曾這麼討論過:


「那個隱形人為什麼救了妳以後,卻還要殺了妳呢?」惠萱。


「他既然想殺妳,為什麼不痛痛快快把妳切成十塊?反而還要

這樣零零碎碎地屠宰妳?」彥男。


「也許是妳前世的孽障?還是妳以前得罪過什麼神明?」婉玲。


「兩名受害者的家屬,以及媒體要求破案的壓力越來越大,

王小姐,請不要再隱瞞妳跟隱形殺手之間的關係。」某無厘頭的

警員甲。


「那個隱形殺手什麼時候還會來割妳?」某更無厘頭的警員乙。


「他是外星人嗎?」白痴警員丙。


面對這一連串無從思考起的問題,婷玉只得以丟枕頭表示抗議。


雖然手指跟手腕仍然很痛,但她仍堅持丟枕頭宣洩情緒。


這就是女人。

第四天,來自各式媒體的破案壓力令桃園警總頭痛不已,報紙

投書滿是懷疑警察辦案決心的民怨,社會眾口一致地譴責:「哪有

警察查不出把死人頭丟在水族箱的兇手的理由?兇手這麼囂張地棄屍

,還有王法嗎?」


在全國秘密刑事會議上,來自各縣市的警界精英在看過禁止

外洩的錄影帶後,均表示破案的機率絕對是零,並暗自對桃園縣

警局的窘境暗自竊笑不已,桃縣總警司苦著臉,心想:「三大懸案

已經有個劉邦友案歸屬桃警之責,現在又添了一起隱形殺手案,

一旦錄影帶公佈,這叫我去哪裡抓兇手啊!靠!今年我又別想

升遷了!」


這一天,經三女討論的結果,婉玲決定在網路上公開這件離奇

命案的真相,要求各界的關心與援助。


婉玲是這麼向婷玉說的:「來自網路的想像力跟援助,往往令人

出乎意料。」

婉玲是對的。

儘管幾乎所有的網友都認為這是一個網路黑笑話,連胡說八道

慣了的媒體都不願意隨之起舞,但,網路臥虎藏龍,什麼人都有。


當天晚上,一個戴著闊邊草帽,身穿黑色大雨衣、雨鞋的男孩,

趁著門口的警衛去撇條時,閃進了病房,神秘兮兮地遞上一張名片,

上面寫著:「地球守護神----<實習證>」


他說:「妳好,我叫勃起,叫我勃起就行了。」


是的,英雄降臨。

好想養一隻恐龍魚......


冰箱 第十一章 鎮定劑 回書目

Chapter 11 鎮定劑

「你是------?」婉玲疑惑地看著勃起(註)。

「地球守護神啊,雖然我目前只是實習啦,不過老師說我

很有天份,所以妳們放一百個心,抓壞人我超強的,告訴妳,

必要的時候我還可以請外星人幫我忙,只是老子不爽啦,哈哈!」

勃起自顧自地笑著。


「怎麼來了一個神經病?」惠萱不客氣地指著病房斜對面

的精神科,說:「你應該去的地方是那裡,把腦袋醫好就是對

我們最大的幫助了。」


「幹!我最恨別人叫我神經病了!雖然老師也說我有時很

脫線,不過好歹我也拯救過地球,幹,早知道會不小心連妳

這隻母豬也一起救到,我就不救地球了,馬的,幹!」


勃起恨恨地說完,拉下拉鍊,逕自在牆角拉尿。


「你幹什麼!?」惠萱大驚,卻也不敢走過去阻止勃起。


「拉尿,看不懂啊?」勃起抽慉了一下,滿意地拉起拉鍊,

又說:「老子不想管了,再見,算了,見個屁。」說完,便走到

門口,打算一口氣狂奔逃走,讓警衛追也追不到。


「謝謝你。」

「ㄜ?」勃起搔搔頭,轉過來,看見婷玉含著淚水,微笑跟

自己說謝謝。


他也注意到婷玉纏滿繃帶的雙手。


「不---不客氣。」勃起臉紅著說。


「謝謝你不認識我,卻特地跑來關心我,謝謝,不過警察已經

在查了,所以還是謝謝你。」婷玉努力地笑著說。


婷玉的確被感動了,即使對方是一個晴天穿雨衣、自稱地球守護

神的怪男孩。


因為,在眾多的網友中,只有他願意相信自己的遭遇,婷玉

實在感激。


惠萱心裡卻嘀咕著:「婷玉真是倒楣透了,先是強姦犯,再來

是連環變態,然後是粗魯的警察,現在還遇到一個瘋子,接下來不

知道還會遇到什麼衰事。」


「嗯,警察都是白痴,不過妳放心,我剛學會百呎聽音,我會

在醫院的其他樓層保護妳,觀察妳,所以妳不要怕,不過如果妳想

怕,或是不想怕也怕的話,就在心裡默念三聲我的名字,我會讀心術

,所以我就會立刻衝過來救妳了,很屌吧,再見,另外兩隻母豬

也再見。」勃起興奮地踢開房門,衝了出去。


「瘋子。」惠萱將門帶上,搖搖頭。


一星期過了,這一天,婷玉的病床圍了五個精神科醫生,一起

看了極機密的錄影帶內容。


由於長官在旁,彥男首次鄭重地向五位精神科醫生說:「各位都

簽了切結書,保證不準外洩這次協助調查的內容,所以我們才請各位

幫忙解密,多謝了。」


婷玉坐在病床上,不解地說:「為什麼要找精神病醫生來?」


總警司:「我們懷疑妳隱瞞兇手的身分,所以我們要對妳進行

測謊跟催眠,請妳合作。」


婷玉揮舞著自己綁滿繃帶的雙手,氣得大叫:「我會替一個把我

雙手砍斷的變態脫罪?!」


彥男按住婷玉,說:「鎮定劑!」


婷玉求助地看著惠萱跟婉玲,婉玲卻嘆了口氣:「讓---讓他們查

一查也---也好----」


就這樣,婷玉被無情的針筒注入鎮定劑,強行讓神智逐漸鬆弛

後,彥男便將測謊器設定好,接著,五位國內最負盛名的精神病醫生

,由張權威主導,眾醫生聯手展開催眠,挖解婷玉意識裡最深層的

謎題------


「------放鬆------很好----------再放鬆-------------」


張權威值得信賴的磁性聲音反覆地催柔著婷玉的潛意識,總警司

、彥男、婉玲、惠萱等人都在一旁觀看這場催眠秀。


半個小時過去了。


張權威在做了幾個簡單的反應測試後,確定婷玉已經進入被催眠

狀態,於是拿著彥男整理出的問題清單,打算逐一詢問眼睛半開半闔

的婷玉。

「王婷玉,現在是深夜了,妳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明天就要

去日本採訪了,妳的心情很好嗎?」張權威。

「--------不好。」婷玉。


「為什麼?」張權威。

「-------------有人在後面------跟著我---」婷玉。


彥男跟總警司相顧點頭。


「是誰跟著妳?」張權威。


「-----------不知道。」婷玉。


「是認識的人嗎?」張權威。

「不是。」婷玉。

「有幾個人?」張權威。

「----------------------------」婷玉。

「有幾個人在後面跟蹤妳?」張權威。

「----------------------------」婷玉。

「仔細想一想,總共有幾個人在後面跟蹤妳?」張權威。

「------沒----沒有人--------沒有人跟蹤我-------」這時,婷玉的表情

變得相當奇怪,眉頭突然揪緊。


「沒人?妳在胡扯!好好想清楚再回答!」彥男忍不住喝道,卻被

張權威示意制止;彥男盯著測謊器上的反應,不禁感到訝異-----居然

沒有說謊反應?


「很好,沒有人跟蹤妳,妳一直走一直走,然後呢?」張權威。

「--------------然後就回家了。」婷玉.

彥男暗自咬牙:「放屁。」

「回家以後呢?」張權威。


「睡覺---------睡覺-------。」婷玉。


「睡覺?中間有醒過來嗎?」張權威皺著眉頭。

「----------沒--------------」婷玉。


「然後呢?」張權威也感到不解了。


「天就亮了。」婷玉說完,竟突然張開眼睛,露出惡毒的眼神,用

一種極為空洞的語調說道:

「她總是這樣!她總是這樣遺棄我!!」


這時,病房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結,每個人都被婷玉厲鬼般的眼神

駭住,只見婷玉低吟著不知所謂的語詞,猛烈地扯亂自己的長髮,用力

之猛,甚至連手上的繃帶都滲出血來,彥男見狀大怒,竟一拳揮將過去,

想打醒瘋狂的婷玉。


「啊~~~~~~~~~~~~~~~~~~~~~~~~~~~~~~~~~!!」


彥男淒厲地捧著自己血淋淋的手臂,在地上翻滾哭號,眾人簡直

驚呆,幾乎同一時間都拔身而起,想奪門奔逃!!


因為這一幕太熟悉了!

彥男的拳頭硬是在揮拳的半空中消失了!

註﹕關於勃起,請看本人的舊作「語言」,已收錄於精華區。

不過,不需要立刻去翻,原因有二﹕

(1) 你將會花相當的時間。

(2) 看完本

傳說滴小強 於 2009-01-08 20:42:00 修改文章內容


Default sogi
發文數:244
發表時間:2009-01-08 20:45:00

【異夢前言】


這不會是一個令人舒服的故事。

故事發生在東京,一個充滿邪惡與不安的都市。

一個充滿友情魄力的都市。

這個故事是都市恐怖病系列中,承繼「語言」、「陰莖」、「影子」、「冰箱」

的故事,要說「異夢」是完全獨立出來的story,是騙人的,但是前半段

的確不用讀任何前述故事就可以閱讀「異夢」,而若讀過「陰莖」跟「冰箱」

兩個故事的讀者,將可以很清楚地知道整個故事的脈絡,一改我以往全部寫

完才一次貼出的惡癖,這次寫完就貼,大概兩天一貼吧。

可能的話,我竭力邀請大家進入都市恐怖病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沒有

不會發生的事。

Welcome to Tokyo!


異夢 第一章 Mr. Game 回書目

異夢(1) Mr. Game


像貓一樣,「他」的步伐柔軟、乾脆,每一步都輕輕落在走廊

的磁磚上。


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不需要。


即使走到玄關前,他也沒有浪費一秒鐘在調整呼吸,以緩和該

有的緊張。


該有的緊張?


應該說是興奮吧。


雖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一想到待會將發生的事,他不禁

勃起了,尤其是聽到這間公寓的門後,傳來孩子的嬉鬧聲,尤其令人

振奮。


情報是正確的,一家三口。


「叮咚。」他按下門鈴。


片刻。


「誰啊?」一個男子的聲音,似乎正從門後窺視著他。


「你好,這個包裹要請您簽收。」他晃了晃手中的白色包裹,

友善地說。


「包裹?」門後的男子咕噥著將門打開,正欲接過那白色包裹時

,門外的陌生人伸出強而有力的右手將男主人推倒在地,一個箭步

踏進屋內,反身鎖上了門。


「你!?」倒在地上的男主人看著陌生人左手中銀灰色的手槍,

驚慌地問。


「我?」陌生人笑了,說:「打開包裹,送給你們全家的。」


男主人一身冷汗,完全不明白這個陌生人的意圖-------大概是

強盜吧?


「你遲疑了喔,犯規。」陌生人搖搖頭,扣下扳機,滅音槍的

咻咻聲穿過男主人的右腳踝,男主人彷若聽見腳骨的爆裂聲,接著便

痛得暈過去。


坐在電視機前面看皮卡丘卡通的小男孩嚇得大叫,穿著圍裙從

廚房裡衝出來的女主人也驚得雙腿發軟,幸虧及時扶住了餐桌,只見

自己丈夫的腳旁,散射出一堆鮮血。


「大家好,恭喜貴家庭抽中歡樂家庭團結計畫的遊戲大獎,現在

遊戲即將開始。」陌生人彎下腰,捏了捏男主人的眼皮,說道:「起床

了,不要想裝死,這一槍不會要了你的命的。」


男主人掙扎著,匍匐來到小男孩的身邊,摟住心愛的兒子,臉色

蒼白地說:「你要多少錢都拿去,但請不要傷害我的家人。」


「好一個愛家的男人,很好,遊戲就是要這樣才好玩。」陌生人

滿意地點點頭,看著美麗的女主人,彬彬有禮地說:「現在請你們一家

三口一起坐在地板上,好嗎?」


女主人扶著牆,顫抖地走到丈夫跟兒子的身邊,坐了下來,她

現在看來十分恐懼,緊緊握住丈夫和小男孩的手,一家三口看著眼前

這位高大的陌生人。


陌生人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很有興趣地看著地上的三人,說道:

「首先,我不要錢,也不要命,只想請大家玩個遊戲,如果大家都表現

良好的話,我就會安安靜靜地離開,相反的,如果你們輸了遊戲,我

只好勉為其難地帶走你們往後的人生,現在宣布遊戲規則第一條,每

個人都必須對我的要求立刻做出回應,違反規則,就得先挨一槍,

聽懂了嗎?」


地板上的三人點頭如搗蒜。


「很好,看來你們都很有希望過關喔!」陌生人嘉許地拍手,又

說道:「我先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Mr. Game,今年的年紀是秘密,

職業是遊戲管理者,是一個充滿愛心、注重遊戲規則的新好男人,現在

,我要你們每個人也做一下簡單的自我介紹,就從你開始吧,男主人

先生。」


男主人臉上盡是斗大的汗珠,吃力地說:「我-----我叫煤圖二雄

,在建設公司上班,今年------三----十六歲。」


Mr. Game點點頭,眼光移到女主人身上。


女主人深呼吸,努力平靜下來,說:「佐伯京子,家庭主婦,

三十四歲。」


Mr. Game點點頭,溫柔地看著噙著淚珠的小男孩。


小男孩漲紅了臉,結結巴巴的,居然說不出一個字,京子緊張

地抱住小男孩,恐懼地說:「小孩子太害怕了,請讓我幫他介紹。」


Mr. Game皺著眉頭,說:「那也可以,不過叔叔要小小懲罰一下不乖

的小朋友。」


京子緊緊摟住小男孩,急道:「請原諒他,他叫煤圖秀行,今年

九歲,剛念小學三年級,拜託,請不要對小孩子動粗。」


Mr. Game苦笑著,說:「也好,為了遊戲進行順利,我就先吃點虧

吧,京子,如果你能將包裹在三十秒內打開,秀行身上就少一個洞,

開始,三十,二九,二八--------」


京子一把抓起地上的包裹,像瘋子般又咬又撕的,不多久便將

包裹撕開,喘著氣,看著沙發上的Mr. Game。


「十五秒,很好,秀行,長大以後記得要好好孝順媽媽喔。」

Mr. Game接著又道:「現在換秀行表現了,來,說說包裹裡面有什麼。」


秀行胸口劇烈起伏,閃電般答道:「槍,老虎鉗,數學習作簿。」


Mr. Game微笑道:「答對了。秀行,你的數學好不好?」


秀行強忍著嚎啕大哭的衝動,說:「普普通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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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1)


婷玉:「一艘船,兩百萬旅行支票,日幣一百萬現金,

明天晚上七點,東京。」


阿睪看著地上四隻手臂跟滿地打滾的手下,茫然咕噥道:

「一艘船,兩百萬旅行支票,日幣一百萬現金,

明天晚上七點,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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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二章 掌心雷 回書目

異夢(2) 掌心雷


Mr. Game點點頭,眼光掃視三人,說:「現在宣布遊戲的玩法,

要注意聽,我只說一次,這是一個家庭倫理大團結的合作遊戲,遊戲

的成敗端看你們是否能用心為對方著想,為對方付出,如果你們是

一個好家庭,這個遊戲將會帶給你們前所未有的親密,如果你們只是

一個表面幸福的醜陋家庭,那麼,這個遊戲就只能為你們的人生打上

句號,我這樣說,大家聽懂的話就鼓掌。」


二雄、京子、秀行緊張地鼓掌,二雄心想:「也許這只是一個瘋子

,只要我們好好配合,說不定真能逃出生天。」想著想著,不由得在

妻子的手心上劃了一個愛心,鼓舞著恐懼不安的京子。


「我現在要分配給你們每個人一項任務,達成了,就可以救另一個

人,相反的,失敗就會使另一個人為你喪命,首先是秀行,來,拿起

包裹裡的數學習作簿,告訴叔叔,這是哪一個年級的作業簿?」Mr. Game

認真地說。


秀行拿起了作業簿,說:「是國小二年級的算數本。」


Mr. Game說:「二年級的算數對三年級的你來說,應該很簡單才是。

我希望你是個用功的好孩子,因為在接下來的半小時裡,你要寫完一到

三十頁的算數,錯的題目不能超過五題,否則,你媽媽的腦袋就會多

一個洞,血會像火山爆發一樣噴出來。秀行,你看過火山爆發嗎?」


秀行慌張地搖搖頭,看著作業簿裡的題目,又看了京子一眼。


Mr. Game說道:「等我說開始的時候,才可以開始寫,不用緊張,

現在先閉上眼睛回想二年級的算數吧。接下來是美麗的家庭主婦,京子

的任務,來,拿起包裹裡的老虎鉗。」


京子拿起老虎鉗,心中納悶著自己的任務跟老虎鉗的關係。


Mr. Game嘆了口氣,說:「京子,很抱歉必須這麼告訴妳,妳必須

在三十分鐘以內,將自己嘴巴裡所有的牙齒拔光,一顆都不許留,

如果拔不完,妳的寶貝兒子就看不到明天的卡通了。」


京子聽了,心中驚駭莫名,看著手中這把烏金的老虎鉗,看著

身旁搖搖欲墜快要昏倒的秀行,京子心都涼了。


這種感覺可以說是「絕望」嗎?


不,這個時候絕不能絕望,因為這關係到兒子秀行的命運。


Mr. Game憐惜地看著驚移不定的京子,說道:「沒關係,妳也

不一定要拔掉那口漂亮的牙齒,兒子再生就有了。」


二雄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的憤怒簡直炸開了胸膛,甚至

忘了腳踝上的痛苦,正想破口大罵時,卻生生將快到嘴邊的惡言

吞下肚裡,因為他想到,在脫險之前,絕不能惹毛這個隨便開槍

的冷血暴徒。


Mr. Game看著頭低低的二雄,笑著說:「二雄,你的任務就更

艱鉅了,來,撿起包裹裡的槍,我來說說你的任務。」


二雄撿起了包裹裡那把銀色的短手槍,感覺沈甸甸的------應該

不是假槍吧,他心想。


Mr. Game說:「這是一把貨真價實的掌心雷手槍,我已經在裡面

裝上了兩顆子彈,你可以打開來確定,自己檢查檢查,裝兩顆子彈

的意義,是想讓你有開個一槍的機會,去確定是否是真槍,再好好

考慮你的任務應該怎麼執行,不過如果你想省子彈的話,那也由你。」

又接著道:「你身為一家之主,現在應該很恨我吧,你也許會想,

如果能搶下我手中的槍反擊,那該有多好?也許,你只想讓這個惡夢

趕快過去就好也說不定,但是,你很明白自己的老婆跟兒子現在正處於

很危險的情況中,是吧?」


二雄點點頭。


Mr. Game於是繼續說道:「所以,你可以自由選擇要如何使用手中

僅有的兩發子彈,如果你想要殺我,等會可以試試看,當然啦,你並

不需要事先知會我就可以開槍,不過,要是你做出這個選擇,我難免

會反擊,說不定你反而死得更快,而且,雖然你有很大的機會可以

殺死我,但要是萬一我反擊時沒打中你,卻打中你的老婆跟兒子,

你也要悔恨終生,嗯?」


二雄沈默無語,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Mr. Game聳聳肩,又說:「另外,你的任務就是,當你的老婆或

兒子沒能達成任務的話,嘿嘿,就幫我開槍吧,因為我實在不忍心

這麼做,當然了,如果你只想殺了我,那也不必執行任務了。」


此時,二雄不語,看著掌心雷,心中已有了盤算:「好,如果

到時真要我殺了老婆跟兒子其中一人,那還不如冒險一試,所以,

在京子跟秀行的任務結果出來前,我只要調整自己的心理壓力,

掌握開槍的最好時機。」


Mr. Game看著若有所思的二雄、顫抖不已的京子、焦躁不安的

秀行,開心地說道:


「遊戲正式開始,計時三十分鐘,READY?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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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2)


婷玉:「我明天晚上就要走了。」

勃起:「東京會下雪嗎?」

婷玉:「--------現在應該不會。」

勃起:「實在是太可惜了。」

婷玉:「那就這樣吧,祝你考上好大學。」

勃起:「啊?對了。」

婷玉:「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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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三章 神呼其技 回書目

異夢(3) 神呼其技


秀行拿起自動鉛筆,迅速地翻開數學習作的第一頁,看見密密

麻麻的加法減法計算題,打起精神,前所未有地認真算數。


他沒有時間緊張,因為這關係到媽媽的性命。


要一個國小三年級的孩子快速長大,拿著槍逼他算數,也許

是個好方法。


不過京子可就慘了。


自己大約有二十八顆牙齒,卻要在三十分鐘內拔光,平均一顆

牙齒幾乎只能花一分鐘對付。


一個孩子的母親,於是拿起老虎鉗往自己的嘴巴裡塞,夾起大門牙

,使勁往下一扳,但門牙只是晃了一下,卻痛得京子眼淚迸出,跪倒

在地。


「京子!」二雄難過得快抓狂,掌心雷上全都是憤怒的手汗。


Mr. Game關心地說:「要不要緊?我看還是算了吧,反正秀行

這種只會看卡通的笨兒子,現在正好趁機除掉。」


京子看見秀行含著眼淚,拼命地算數學,一咬牙,雙眼暴瞠,

拿起老虎鉗夾住大門牙,在慘叫聲中將大門牙硬生生拔掉,鮮血

自口中長流而出,京子也幾欲暈倒。


「這就是母愛,懂了嗎?秀行。」Mr. Game說。


秀行點點頭,眼淚滴在習作本上。


京子知道自己的時間緊迫,於是又拿起老虎鉗,忍著劇痛,

蜷縮在地上,又將自己另一顆大門牙生生扳斷,這一次京子痛得

在地上打滾。


二雄看了幾欲嘔吐,也因為右腳踝的傷口不斷失血,腦袋昏

沈沈的。他已盤算就算是犧牲自己,也要護得母子周全。


二雄也將希望寄託在隔壁鄰居身上。


這一層樓共住了三戶人家,其中三井一家上星期出國度假,

還沒回來,但緊鄰的藤井一家,現在應該也在晚餐,而藤井樹

先生是東京警視廳的刑事小隊長。


雖然這棟公寓的隔音很好,樓上樓下之間絕少聽到彼此的

聲響,但藤井家就住在隔壁,希望自己太太的慘叫聲能引起

藤井樹先生的注意,機警地來救援。


京子也跟二雄一般心思,她看見Mr. Game並沒有阻止自己慘叫

的意思,也就放開喉嚨哭嚎,一面繼續將自己的牙齒猛力摘掉,

過了十一分鐘,京子居然已經將八顆大小門牙、四顆犬齒全給拔掉

,嘴巴裡也全都是模模糊糊的血塊。


令人瘋狂的劇痛,失血,壓力,讓京子的神智逐漸脫離現實

,甚至懷疑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夢。


但是,哪有『這麼痛還醒不過來的惡夢』?


Mr. Game看著京子厲鬼般的樣子,鼓掌說道:「沒有一個牙醫

比妳厲害,簡直是神呼其技,以後你們一家人也不必看牙醫了,

給妳拔就行了。但困難的現在才要開始,妳應該知道,後排的臼齒

可是最難對付的,秀行也是,習作的後十頁是連加連減的直式算數,

也比較困難,加油。」


沒錯,京子痛到撞牆,甚至痛到身體如陀螺般旋轉,好不容易

才將一顆臼齒拔出,卻耗盡了兩分鐘。


秀行的眼睛從沒離開過習作簿。


他不敢,因為媽媽也正在為自己的小命搏鬥著。


此刻的他,正經歷著人生最重要的時刻,除了快速演算的數字

外,他悄悄立下自己的心願:如果今天可以僥倖活下去,將來一定

要當一個好警察,把這些變態的壞人通通槍斃。


「真令人感動,你們是一個相親相愛的好家庭。」Mr. Game

讚許地說。


當最後倒數五分鐘時,秀行已經寫到第二十七頁了,而京子

搥牆頓足、打滾抓髮的結果,卻還有七顆臼齒沒能拔出,她彷彿

用盡了身上每一滴腎上腺,握著老虎鉗的雙手也虛浮無力了,連

哀嚎都轉弱成小貓似的低吟,但京子看見渾身濕透的寶貝兒子,只

好竭力用右手胳肢窩夾著老虎鉗,一轉一扭,死命地將根深蒂固的

後臼齒拔出。


秀行沒有抬頭,也不再流淚,只是輕輕地說:「媽媽,沒關係,

我知道妳已經盡力了,我不會恨妳的,我是好孩子,好孩子只會上

天堂,真的,妳跟爸爸都要好好活下去。」


京子哭了。


一個小孩子,竟那麼貼心,在自己生命受到這麼可怕的威脅時,

卻還想安慰無能的父母。


京子吞下大口鮮血,發狂似地將自己的臼齒當作螺絲,一旋一旋

地用老虎鉗轉開,想來齒根旁都成了爛肉,鮮血泊泊冒出,在潔白的

地磚上劃出熱情奔放的抽象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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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3)


勃起:「這是我的住址跟e-mail,如果有壞人

欺負妳,就寄信給我,我會去救妳的,這就叫正義。」


婷玉:「不對,這叫友情。」


勃起:「啊,可是我比較喜歡當救星,而不是

朋友。」


婷玉:「--------救星也可以當朋友。」


勃起:「啊?真的嗎?」


婷玉:「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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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四章 雕刻 回書目

異夢(4) 雕刻


此時,二雄悄悄扳開保險,等待時間終止的那一刻發難----

-----這個暴徒真是不折不扣的變態,既然你給我機會殺你,我就

絕不客氣,等會我一邊開槍一邊撲上去,就算嚥下最後一口氣,

也要緊緊抱住他,好讓京子跟秀行有足夠的時間跑到藤井家求救。


時間緊迫。


秀行突然放下自動鉛筆,大喊:「我寫完了!」此刻,秀行

才抬頭,看著搖搖晃晃的母親。


Mr. Game微笑地讀秒:「好乖!就剩京子太太要加油囉!

還有三十秒。」


但京子還有三顆臼齒沒拔。


屋內的空氣快燒起來了。


「逃!」二雄一吼,忍著腳痛,奮力拔地而起,撲上Mr. Game,

扣下掌心雷的扳機。

           「砰!!」

炸開!

鮮血飛濺在Mr. Game的臉上。


二雄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右手腕。


就在二雄向Mr. Game開槍時,掌心雷像枚小炸彈一樣爆開,

將二雄的右手掌生生炸碎。

根本是場騙局!

這把掌心雷根本不能發射子彈,而是把改造過的爆膛槍!


Mr. Game一腳踹開雙眼充滿怨恨的二雄,看著秀行與京子

當機立斷地奪門而逃,微笑向抓住他左腳的二雄說道:「怎麼

可以那麼調皮?」


Mr. Game手中的滅音槍火光一瞬,二雄用來抱住Mr. Game

腿的左手齊肩而斷。


Mr. Game蹲下,將槍管頂著二雄的肛門,說道:「我看過

一部黑幫電影,裡面說,要是子彈從肛門射進,那個倒楣鬼就要

熬27分鐘才會全身痙攣、抽慉死掉,你等一下記得告訴我這

是不是真的。」

「咻!」

二雄的身體抽動了一下。


Mr. Game站起,看了看手錶,說:「加油!你可以辦到的!」


Mr. Game走出大門。


藤井家門口。


京子抓狂似地按著電鈴,而秀行焦急地說:「我們快跑到

樓下去!」


此時,京子敲著鋼門,亂拉門把,竟打開了門。

門沒鎖。

京子沒有細想,驚喜地拉著秀行進入門內,迅速反鎖上門,

正想找電話報警時,卻看見藤井先生跟藤井太太都坐在餐桌旁,

一動也不動。

「藤--------」

京子話還沒說出口,雙腿立刻發軟,內心的恐懼沸騰了起來。


藤井樹先生跟藤井太太的身上到處都是割痕,整個餐桌跟

地板上,都是濃稠的血水,空氣中凝滯了中人欲嘔的腥味。


京子用手摀住秀行的眼睛,安慰四肢發軟的秀行:「不要怕,

門是鋼做的,我們趕快打電話報警。」


秀行聽到京子滿口模模糊糊的口音,想到媽媽剛才痛苦地

拔牙,不禁熱血上湧:「媽,我會保護妳。」

          「保護誰啊?」

Mr. Game的聲音。


京子跟秀行倏然回首,只見Mr. Game高大的身影佇立在門邊

,手裡晃著一串鑰匙。


顯然,這是藤井家的門鑰匙。


「Mr. Crazy實在是太crazy了,老是喜歡在人身上雕刻,

切切剁剁的,實在是太髒了。」Mr. Game苦笑道。


事到如今,反抗已是多餘。


京子緊緊摟住秀行,閉上眼睛,等待子彈貫穿自己腦袋的那一刻。


「砰!」


京子的懷裡濕濕的。


京子幾乎沒有痛苦。


她當然沒有痛苦。


她微微睜開眼睛。


只看到秀行的腦袋醬成一團,乳狀的流體流滿自己懷中。


「秀行救了妳,妳卻救不了秀行,下次記得平常多練習拔牙,

以備不時之需。」Mr. Game吃吃地笑道。


京子沒有回話。


事實上,她也回不了話。


Mr. Game很瞭解這一點,所以他放心地轉身離去。


離去,走到煤圖家家裡,蹲在二雄死寂的身體旁,仔細地觀察。


「死透了,才過了五分鐘,就死得不能再死了,這都怪你自己

不肯努力,一點耐心都沒有。」


Mr. Game不屑地看著這具殘缺的屍體說道。


「遊戲結束,贏家:Mr. G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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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4)


小船上。


婷玉看著滿天星光,平靜的海面彷彿預告著

未來的波濤起伏。


「妳在期待著什麼?期待著虛假的記憶?

還是痛撤心扉的真實?」


「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真生於矛盾,那我

將歸何處?我的存在只是場笑話?」


「我倒是由衷的期待,這一切只是一場誤會,

因為我實在不希望我們曾被那樣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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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五章 虎豹小霸王 回書目

異夢(5) 虎豹小霸王


「操~~~~~!!」


赤川咒罵著,從棉被中滾下床。


劇烈喘著氣,身上的汗浸透了內衣,但赤川很快便冷靜下來。


專業素養。


「好爛的夢。」


赤川實在不願意多回憶這個夢,畢竟太噁心了。


也許這可以歸類為職業病吧。


但赤川的耳際,依稀可以聽到夢中殘留在現實裡的槍聲。


這個爛夢令赤川睡意全消,但身體卻累得要命,想要睡個

回籠覺,卻又不想夢到爛夢的續集。


「才五點半?」赤川看著皮卡丘鬧鐘,嘆了口氣:「平常已經

夠累了,我居然還能這麼早起,馬的。」


赤川正在考慮著,是應該就這樣起床呢?還是該把枕頭換個

方向繼續睡?


嗯,換個方向睡好了,睡覺最大。

「嗶嗶嗶嗶嗶嗶嗶~~~」

啊?這麼早?


Damn it,準是壞事。


赤川拿起手機,說道:「喂!不要告訴我現在就得起床。」


電話另一頭:「哈!趕快起床吧!你昇小隊長了!」


「啊?不會吧,除非那個狗娘養的藤井升官,還是掛了------」

赤川挖著鼻孔。


「Bingo。藤井那隻老狐狸昨晚在他家被謀殺了,你快點來,

現場很精彩,包你一邊升官一邊吐。」電話另一頭。


「真的假的?」赤川疑惑地說,一邊把鼻屎黏在床緣上。


「十五分鐘後在現場勘驗吧,小隊長。」電話另一頭。


「知道了,阿彌陀佛。」赤川。


「阿彌陀佛。」電話另一頭。


赤川趕緊穿上久久沒洗的襪子、襯衫,隨便套上自己為

很帥、實際上卻很臭的長大衣,抓起桌上凌亂食物中的車鑰匙

,趕緊急奔藤井家。


車上。

音響中,老電影『虎豹小霸王』的主題曲:

「Rain just keep falling on my head」的輕快旋律,卻無法使赤川

即將升官的心情飛揚起來。

藤井那隻老狗該不會真的掛了吧?

雖然藤井老是搶功,老是壓在自己頭上指揮東指揮西的,沒

半點幽默感,又常借錢不還,最機車的是,藤井老是一天到晚罵他

假英雄主義,甚至在上星期,藤井居然還逼自己看心理治療,看看

腦袋究竟事出了什麼毛病。


但,畢竟那老狗是自己跟了兩年的長官,沒有出生入死,起碼也

一起工作了那麼久,實在不願意看到他被謀殺。


話又說回來,藤井樹連續三年蟬聯刑事小隊C組私下記名投票:

「最希望殉職的人」的冠軍,甚至在警視廳刑事總隊的網路匿名投票

中,也得過兩次「最希望被調職」的榜眼。


現在在藤井家中的現場,一定是充滿了笑聲吧。


赤川想想,的確,也該輪到自己升職了,雖然自己並不喜歡

當官,但當了官,至少可以減少被罵的機會,錢也比較多,還

可以光明正大地把用槍報告書亂改一通。

亂改用槍報告可是很重要的。

赤川這兩年剛從警校畢業後,就靠著自己高人一等的膽識,

在街頭的槍戰中以絕佳的冷靜,擊斃各式各樣、千奇百怪、形形

色色的暴徒;別的刑警在歹徒的火力壓制下,連頭都不敢探出來

,但赤川就是敢拼,敢拼得很,甚至曾經大叫一聲就衝進毒販的

火網,手持雙槍,在三秒內轟掉五個毒販的腦袋。


如果不提那次赤川拿著雙槍,於一分鐘又五秒內,在碼頭

幹掉十二個人手一槍的泰國毒販的話,那一次的街戰絕對是警界

的經典之作。

但這種事情作得多了,對升遷反而是種阻礙。

因為,如果做官的老是想衝進槍林彈雨裡,一邊狂吼,一邊

毫不留情地指揮下屬送死,那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


也因為,手持雙槍,代表有另一個刑警將配槍借給了赤川,

這可是嚴重的違紀。


但肯把守護自己生命的武器交給赤川的,當然也只有赤川的

最佳拍檔,金田一八零。


事實上,金田一八零已經不只一次將配槍交給赤川了,即使

是只有兩人執行攻堅任務的危險時刻。

這不完全是信賴。

因為金田一八零根本不懂開槍。

「我為什麼一定要會開槍?」金田一八零老是喝著有益

身心健康的蔬菜汁,一邊不以為然地這麼說。


「因為你是刑警啊!」每個人都會這麼說。


「我當刑警是靠腦袋,開槍的事交給赤川就夠了,說真的,

要是赤川不拿雙槍,還真浪費了他另一隻手。」這是金田一八零

的標準回答。


「沒錯,我們是天下無敵的拍檔。」赤川也永遠這麼附和著。


這話說得很對,金田一八零就跟他的名字一樣,是個推理

破案的天才,經手過的刑案破案率,高達八成四六,也常常只

憑著沒人理會的線索,跟赤川兩人進出歹徒虎穴得手。


要不是他老是把槍借給赤川,要不是赤川開槍老是難留活口

,要不是日本警官僵化的升遷制度,他們倆現在早就是督察級的

高階警官了。


在警視廳刑警總隊裡,人們管他倆叫:

            『 虎 豹 小 霸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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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5)


東京。


煩噁的感覺。

女子在港口旁的堤防上喘氣。


「不知道為什麼,我全身一直打哆嗦。」


「是害怕真相揭露後,我會將妳撕成碎片嗎?」


「怕,但更怕東京給我的感覺,好像來到地獄一樣

,讓我喘不過氣來-----這城市-----好邪惡。」


「坦白說-----------我也一樣,不過---------」


「我知道,該還妳的,我不會退縮。」


「------------------謝謝。」


「------哪有人跟自己說謝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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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六章 血腳印 回書目

異夢(6) 血腳印


掛滿封條的藤井家。


「你終於來啦,小隊長。」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卻戴著紅色膠邊眼鏡的男人,站在

封條旁,手裡還拿著一根紅蘿蔔。


一根已被啃掉一半的紅蘿蔔。


「噁心死了。」赤川皺著眉說。


「的確,現場超暴力的。」西裝男咬了紅蘿蔔一口。


「我是說紅蘿蔔很噁心,金田一八零,你是兔子嗎?」

赤川拿起刑警證,進入命案現場。


「在屍體旁,唯一可以吞進肚子裡的早餐,好像只有蔬菜類

吧。」金田一跟在赤川後面,小心翼翼地進入已有多名法醫勘驗

的現場。


「放屁,你什麼時候不是在啃紅蘿蔔?」赤川一看到藤井夫婦

倒在餐桌旁,兩人的屍體被砍得模模糊糊的樣子,內心不安了起來。


「那是因為我總是在屍體旁工作,有時候是為了破案,但更多

時候是為你收屍。」金田一吃吃地笑道:「我看過你製造出來的犯人

屍體,比被害人的屍體還多,也許你應該好好考慮去申請個什麼獎

的,像是金氏世界記錄之類的。」


「那是他們罪有應得。」


赤川低下頭,仔細端詳藤井樹脖子上的切痕。

「那是因為你的槍法一級棒。」

金田一突然臉色一暗,又說道:「住在藤井家隔壁的煤圖家,

一家三口也被掛了兩個,唯一倖免的煤圖太太,已經被帶回警局

做筆錄了。」


「隔壁也?」赤川。


「嗯,奇怪的是,煤圖太太在我們趕來現場時,她人不在自己

家裡,而是抱著死去的兒子,坐在藤井家的地板上。」金田一。


「那孩子呢?怎沒看到?」赤川大致掃視了藤井家。


「被煤圖太太抱進警局了。」金田一無奈地聳肩。


「啊?你剛剛不是說那孩子已經死了嗎?」赤川。


「是沒錯,但是煤圖太太怎麼樣也不肯放開他,大概是傷心

過度吧,我們只好用救護車送他們去警局,再把孩子送進醫院裡

勘驗。」金田一揚揚眉,說:「我告訴他們,這是新任小隊長的

命令,不要糗了。」


「嗯,反正辦案我是馬馬虎虎,聽你的就是了,不過,什麼

小隊長的,已經確定了嗎?」赤川的眼睛一直檢視著屍身上的刀痕。


「在你掛掉電話後一分鐘,警部的公文就以急件命令發佈,

在這三個月內,你都是代理小隊長。」金田一繼續說道:「只要

破了這個變態的大案子,你那小隊長的頭銜就會一直掛下去。」


「變態?我不覺得。用利刃狂砍被害人,這應該算是兇殘吧。」

赤川突然為藤井感到很悲哀。


「隔壁家的煤圖二雄先生,四肢斷了三肢,內臟裡還留著一顆

子彈,武田醫生相信,那顆子彈是從肛門裡貫穿進去的。」金田一

露出『很痛』的表情。


「馬的,這死變態不要被我抓到。」赤川咒罵著。


「小隊長,現在要怎麼辦呢?」金田一問。


「我命令你告訴我。」赤川自己也覺得『小隊長』這三個字

加在自己身上,實在好笑。


「小的建議,趁媒體還沒發現之前,一把火燒掉現場,把這件事

以意外失火報備,省得跟變態糾纏不清。」金田一正色說。


「很好,TPCC5631,金田一八零警員,明天降轉交指部。」

赤川發現自己很想痛扁金田一一頓。


「開玩笑的。第一,武田醫生判斷藤井夫婦的死亡時間,大概是

昨晚六點到六點半,而煤圖家人的死亡時間大概是晚上六點半到七點,

我剛剛已經叫大樓管理員找出昨天下午到今天凌晨,大樓所有角落的

錄影監視帶,等會兒渡邊跟三井會整理。」金田一。


「第二?」赤川。


「再過半小時,叫紀香錄下武田醫生的報告,第三,叫村上查查

死者的交往狀況,不過鐵定沒用就是了。第四,我剛剛已經叫鳥山把

一大堆兇手留下的血腳印送去鑑定,而指紋、毛髮採樣大概到下午才

會結束。 最後,等會你再多看看現場後,我們就一起去警部偵訊

煤圖太太,希望她的神智已經恢復了。」金田一。


「嗯,我也覺得是強盜幹的,認識的親友不會連屠兩家。」赤川。


「不見得是強盜,因為兩家的現金財物都沒被拿走,甚至,我還

懷疑屠殺兩家人的兇手,很可能不是同一個人所為。」金田一。


「從腳印看呢?」赤川。


「好像是同一雙鞋踩出來的,但在藤井家中的血腳印很明顯,

而走廊上跟煤圖家裡的血腳印卻很輕,甚至有點踮著腳走路的痕跡。

最重要的是,在藤井家中行兇的歹徒,簡直是用刀的偏執狂,但

殺害煤圖一家的,卻是用槍的高手。」金田一。


「用槍的高手?」赤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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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6)


旅社。


木門後傳來放浪的歡愉。

婷玉將頭壓在枕頭下,努力使自己睡著。

她擔心『她』會因此發狂。

隔壁激烈的撞擊聲排山倒海,

婷玉彷彿聞得到汗水的原始、嗅到精液的解放。


「明天一定要換一家旅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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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七章 精密的暴力 回書目

異夢(7) 精密的暴力


「煤圖家中沒有直接爆開的彈痕,換句話說,那變態每一發子彈

都直接命中被害人。」金田一。


「有什麼了不起的,被害人幾乎是沒辦法反擊的靶。」赤川有點

不以為然。


金田一突然將赤川拉到角落,小聲說道:「還有一點很怪,武田

醫生說,煤圖二雄的左手掌似乎是自己炸開的,而不是被子彈從外射

爆的,村上他們蒐集爆裂物碎片的結果,發現是---------」


「掌心雷!」赤川脫口而出。


金田一雙眼瞪得老大,問道:「你怎麼會知道?」


啊?掌心雷?


我在說什麼啊?


赤川突然全身毛骨悚然,眼神呆滯,彷彿被這個問題擊倒。


「沒錯,是爆膛的掌心雷,是誰跟你說的?村上?」金田一

狐疑地說。


「先不要跟我說話。」赤川神色凝重地走出藤井家的現場,

看著走廊上的血腳印,似乎正竭力思考著什麼。


「好像是很重要的事-------」赤川閉上眼睛,隱隱約約的,

彷彿感受到了什麼。


金田一識相地站在一旁,啃著最後幾口紅蘿蔔。


過了五分鐘。


「我去看一下煤圖家。」赤川終於開口。


「嗯。」金田一也跟了進去。


赤川蹲在煤圖二雄屍身旁,看著地板上許多粉筆白圈圈。


「怎麼那麼多證物?」赤川。


「大部分都是牙齒,煤圖太太的牙齒,那變態居然硬生生得

挖掉了她二十五顆牙齒,而凶器老虎鉗已被拿去採指紋,不過,

這也應該是徒勞無功。」金田一也蹲了下來,又說:「這個變態

恐怕是我們遇過最不正常的瘋子,說真的,要是逮到了他,你

不要急著一槍斃了他,慢慢地一槍一槍射爛他吧,反正現在用槍

報告是你在批的。」


赤川好像沒聽見金田一說話,臉色迷惘,若有所思地說:

「不對,煤圖太太的牙齒不是兇手拔的,而是她自己拔的。」


「啊?」金田一張大了嘴。


「地上有沒有一本習作簿?」赤川滿身大汗地掃視地板。


「她幹嘛自己拔自己的牙齒,還一口氣拔掉25顆?」金田一

並沒有鄙視的意思,他反而很想知道赤川的推理邏輯。


「先幫我找一下地上有沒有習作簿!」赤川急說。


「沒啊!不過煤圖太太懷中抱著的小孩,手裡好像真拿了本

作業本之類的東西,也許是在小孩被槍殺時,正在寫功課,而死後

手掌僵硬,所以就這樣牢牢地拿著吧,你放心,我早就交代好煤圖

小孩的屍體跟那紙本都要好好保管,不過-------」金田一突然感到

背脊有些發涼,問道:「你怎麼知道有作業簿這件事?」


「馬的,太詭異了。」赤川霍然站了起來,問道:「兔子,

說說你對這個變態的看法。」


「不管是不是同一人所為,我先說說殺害藤井夫婦的兇手,

嗯-----相當典型的暴力偏執狂,暴力的程度是超A級,精神狀態

極不穩定,所以平常時期也不會假裝是好好先生,甚至連小孩子

都能看出他的不正常,刀法狂猛,卻一刀都沒砍中藤井夫婦旁的

椅子跟餐桌,可見他下刀雖狂,卻十分精準,甚至不願切下被害

人肢體的任何一部份,好讓被害人不會因失血過多而死,而徹底

遭受凌遲般的痛苦才漸漸死亡,你剛剛也看到,藤井兩人大動脈

甚至沒斷一條-------」金田一說。


「的確很暴力,很精密的暴力。」赤川同意。


金田一於是繼續說道:「我認為,兇手先前受過特種部隊的

訓練,現在並不隸屬任何一個黑道幫派,也不能從毒販網絡調查,

因為他絕對單獨行動,也絕對不吸毒,也不會留下指紋、毛髮,

不過可以高興的是,他在一星期內一定會再犯案,之後也會不停

殺人,所以我們永遠有機會逮住他。」


赤川點點頭:「老子遲早斃了他。」


金田一又說:「至於殺掉煤圖父子的兇手,雖是用槍的好手,

但絕不是專業殺手,因為專業殺手其實並不愛殺人,而是為了錢,

這變態是為了樂趣而行兇,這也跟隔壁的暴力先生為了滿足單純的

嗜血暴力癖迥然不同。」


赤川並不接口,反而熱切地等待金田一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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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7)


一大早,婷玉就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進門的,是群刑警。

婷玉本能地緊張起來。

幸虧婷玉大學曾修過日語當輔系。

但為首的警官,似乎只是隨口問問婷玉-----

「昨天晚上有沒有聽見什麼?」


有的,當然有的,全是隔壁傳來的瘋狂嘶吼。


「喔,隔壁死了個女人。」


「死了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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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八章 護身符 回書目

異夢(8) 護身符


金田一於是繼續說道:「何以見得呢?武田醫生說,煤圖二雄

身上的槍傷創口顯示,受傷的時間差距在半小時左右,可見那變態

是一個喜歡掌控全局的人,他認為受害者的生死全操其手,所以不

急著殺掉被害人,或許他在這半小時的時間內,對被害人進行種種

心理折磨,甚至可能用先生或孩子的性命當籌碼,威脅煤圖太太乖乖

地讓他拔完牙齒,你看,現場沒有繩子,屍體也沒有綁痕,所以變態

對物理束縛不感興趣,或是不屑,他是一個對自己相當有自信的人,

跟隔壁的暴力先生是兩碼子事,暴力先生不懂自信,他只是一台精密

的殺人機器。」


不等赤川開口,金田一即做出結論:「變態先生在平常時,也

不會是一般人的樣子,他絕對是菁英份子,沒有毒癮,整天掛著

爽朗笑容,西裝革履地談論國家經濟教育大計,所以,要逮住他,

就容易多了。」


「容易多了?」赤川。


「去調查全東京槍擊協會或練習靶場的會員,因為他可不是

黑幫份子,要練槍總要有地方吧?除非他跟你一樣,是天才中的

天才。」金田一。


「嗯,不愧是全宇宙最聰明的兔子,嘿!宮下!」赤川。


一個肥肥的男子拿著證物單據走近。


「赤川,不,小隊長?」宮下。


「幫忙一下,兩個小時後送一份全日本槍擊協會、槍枝俱樂部、

或是靶場會員的名單給我,順便查一查自衛隊特種部隊的列管名冊,

特別是刀械類的,可能的話,也要一份半年內駐日美軍的逃兵資料。」

赤川。


「查全東京的就可以了,菁英份子很忙,也太過自信了,不會

越區犯案的。」金田一。


「謝啦,還是你人比較好。」宮下搖著贅肉離開。


「真的嗎?」赤川苦笑著。


「嗯,變態先生絕對是儀式性的連續犯,也絕對希望跟我們鬥法

,所以他不會把線索丟得太遠,如果他想玩遊戲,我們就陪他玩。」

金田一。


「遊戲?」赤川腦中又是一陣暈眩。


「怎麼啦?從剛剛到現在,你就不大對勁。」金田一看了看錶,

說道:「媒體應該快知道這件新聞了,你還沒吃早餐吧,買一點東西

,我們在去警部的路上吃,順便告訴我你究竟有什麼看法?」


「嗯。」赤川。

金田一不會開車。


基本上,金田一到各種刑案現場,除了搭公車、地鐵、走路,

其餘都是由赤川接送。


「哪有人當刑警不會開車的?!」大家都這樣諷刺著。


「我是靠腦袋在當刑警的,開車這麼複雜的事,就交給車神

赤川吧,說真的,要是赤川一個人開車,恐怕三天內就死了,我

可是比任何一張護身符都還靈。」金田一總會這樣說。


「放屁,少說也有五天。」赤川總是不以為然。


因為,赤川開車的技術太「狂暴」了,就跟他的拼勁一樣,

好像自己的命不是命;所以,只有在金田一當乘客時,赤川才會

意識到自己不能「把別人也弄死」,開車也小心多了。


車上。


仍舊是「虎豹小霸王」的旋律。


「你相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鬼?」


赤川面色凝重地說。


「信啊,怎麼不信?我還看過鬼咧!」金田一又說道:「我

小時候在伊豆的外婆家,有一天黃昏-------」


「夠了,那你相不相信托夢?」赤川要是不打斷金田一,就得

聽上十分鐘無聊到爆的靈異怪譚。


「信啊,我外公死掉隔年,我就夢到我外公拿著電風扇,叫我

提醒我那白癡舅舅,夏天快到了,燒電風扇給他時,別再忘了燒電池

,免得白燒一場。」金田一認真地說道。


「馬的,真有鬼。」赤川罵道。


「是啊。」金田一點點頭,喝著野菜汁。


「那-----我告訴你,藤井那老狗昨晚托夢給我了,不,不對,

不像是他托夢的,應該是煤圖二雄托夢給我,馬的,害我做了一場

惡夢。」赤川打了個哆嗦。


「拿去。」金田一遞上蛋堡。


「嗯。」赤川一口塞進整塊蛋堡,口齒不清地說:「我相信

你外公的事,你就相信我的事,這個交易怎麼樣?」


「不壞。」金田一晃了晃一瓶蕃茄汁,問道:「獅子,今天喝

蕃茄汁嗎?」


「不要,看起來好像血。」赤川繼續說道:「我在藤井家的

現場時,依稀記起今天凌晨的一個夢,馬的,那是個不折不扣的

惡夢,雖然一些細節我已經想不起來了,但我可以肯定,那個夢

跟煤圖家的血案很像,我剛剛在現場的走廊上回憶部分的夢境,

加上你對變態先生的側寫,讓我對死者托夢給我這件事,更加

確信不疑了。」


「我的側寫?」金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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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8)


警察也不廢話,亂抄了些東西就關上了門。

婷玉也就大著膽子,好奇地跟在後面,

看了掛滿封條的房間一眼。


「原來-----難怪警察沒仔細盤問我-----」


因為,被割喉的女屍旁,寫了一個血紅的


      『柚』


柚幫,一個行蹤神秘,但殺人卻絕不神秘的組織。


一個憎恨女人的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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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九章 毛細孔 回書目

異夢(9) 毛細孔


「嗯,你對殺死煤圖父子兇手的描述,跟我在夢裡感受到的

兇手形象非常接近,是個自信過頭的狡詐之徒。」赤川。


「我嘗試相信你,但,再多說一點你夢裡的情境?」金田一

又補充道:「聽說台灣的刑警在遇到難破的兇案時,有時還會去

找靈媒問問被害人兇手是誰。」


「我倒是沒看到兇手的臉,而且對煤圖家人的臉,我也看得

模模糊糊,只對煤圖太太滿嘴是血地拔牙很有印象,簡直錯不了,

她絕對是自己拔自己的牙,而不是兇手拔的,這一點可是千真萬確

。」赤川闖過紅綠燈。


「難道是兇手用小孩跟先生的生命威脅她,逼她自己拔牙的?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未免也太變態了。」金田一推敲著。


「在我的夢裡就是這麼一回事,那兇手好像一直都很快樂,完全

沒有逃脫的時間壓力,簡直是在玩著死亡遊戲。」赤川又闖過第二個

紅綠燈。


「如果等會兒偵訊煤圖太太時,她也說是自己拔掉自己牙齒的話

,那麼-----嗯-------」金田一搔搔頭。


「那就證明了我的確被托夢了,沒錯,這太合理了,那鬼魂知道

我是即將偵辦本案的警官,所以就來托夢給我,是不是?」赤川沒放過

第三個紅綠燈。


「你剛剛還提到煤圖小孩手中那本習作簿?」金田一拿起紙筆,將

赤川的夢境逐一列出。


「那是一本數學習作簿,是煤圖秀行在臨死前寫的,應該也是被

兇手逼的,至於為什麼,我有點忘了,我只記得他拼命地寫,大概是

兇手在惡整他吧。」赤川。


「你怎麼知道他叫煤圖秀行?」金田一的筆顫抖著。


他不記得自己曾告訴赤川小孩的名字。


「大概是我在夢裡聽到的吧--------馬的,好毛!」赤川咒罵著。


「煤圖太太的名字?」金田一摒息等待。


「京子。」赤川反射地說。


金田一沒有接話,只是看著赤川。


赤川眼皮一跳。


「啊~~~~~~~~真是活見鬼!」赤川搖下車窗,探出頭

大吼。


「Bingo。歡迎來到靈異世界,赤川英吉。」金田一靜靜地說。


他的毛細孔也在一瞬間打開了。


車子裡的冷氣彷彿開到了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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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9)


看著女人喉上的割痕,婷玉既畏懼又憤怒。

她第一次在近距離,而非在傳聞上,

接觸到那血紅的『柚』字。

那個字,似乎擁有恐怖的張力,

爆發著一股怨氣。


如果,柚幫領袖是姦滅女人的狂人。

婷玉,就是殲滅男人的高手。


總有一天。

會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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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十章 迷失 回書目

異夢(10) 迷失


東京警視廳刑事組,第C小隊。


一個女人,一個沒有眼神的女人,滿嘴血肉模糊地坐在椅子上。


赤川張著嘴,一語不發地瞪著這女人。


  這女人不是鬼,模樣卻比真的鬼還嚇人。


  一個極度沈默的女人,一個極度疑惑的男人。

「你再說一次?」金田一看著負責帶煤圖太太來警局的織田。


織田滿身大汗地說:「不關我的事,我才去上一下廁所,京子就

已經把她剩下的牙齒全拔光了。」


金田一左手搭在赤川肩上搓揉按摩,又問道:「你確定她是自己

拔的?」


「嗯,我看到她用桌上的釘書機,拔掉她倒數第二顆牙齒-------」

織田。


金田一皺眉道:「倒數第二顆?那為什麼不阻止她拔最後一顆牙?」


織田悻悻地說:「我傻住了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這樣

看著她把自己的牙齒拔光了-------sorry-----」


金田一沒有責怪織田。


他一向好脾氣。


赤川雖然沒有好脾氣,但他也沒責怪織田。


他很清楚看到這種荒謬情景的震撼。


赤川也很清楚,自己暫時無法從京子身上問出什麼。

京子顯然還迷失在兇案的恐懼裡。


她已經瘋了,瘋到連瘋子自己都看得出來。


「怎辦?」織田求饒般地問道。


金田一看著茫然的赤川,說道:「先把京子送去醫院治療嘴巴吧,

叫倉木跟蛭田好好保護她,要是京子回復神智,就立刻通知我們。」


織田眼看虎豹小霸王兩人不再追究自己的疏失,趕緊叫來倉木

跟蛭田,把木像般的京子送進醫院。


「那死掉的孩子呢?」赤川無奈地問道。


「武田醫生還在解剖,我等一下會去寫份報告。」紀香說。


「另外,那孩子手裡的?」金田一想起赤川口中的作業簿。


「在證物組裡,是一本國小二年級的數學習作本。」織田。


「鳥山,血腳印怎樣?」赤川抬起頭來。


「鑑識組還在調查鞋子的詳細款式,不過他們說,雖然兩個現場

的血腳印使力痕跡,顯示是不同習性的兇手留下的,但是鞋子卻是

同一雙,或是一模一樣的款式。」鳥山戴著厚厚的眼鏡。


「也許兩個兇手是好朋友?約定犯案?」織田。


「一定是這樣,馬的,我的夢也這樣告訴我,好像是兩人組的

暴力競賽---------」赤川咒罵著,將桌上的冰水一飲而盡。


「夢?什麼夢?」鳥山等人還不知道赤川的遭遇。


「沒事。」赤川看著搖搖頭的金田一。


也許現在先別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比較好,免得自己被懷疑有

幻想症--------尤其是上星期被藤井強迫看過心理輔導那件事,已經

成為刑事C小隊裡的笑話。


「從膛爆的掌心雷那邊,可以查出槍械來源嗎?」金田一試圖

轉移話題。


「嗯,這可是件嚴重的事,村上剛剛打電話過來說,那掌心雷

的碎片上,有警視廳犯罪證物的秘密編號。」織田凝重地說。


「你是說,那把掌心雷是從證物檔案室裡被偷出去的?」赤川

臉上一陣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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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10)


街頭。


婷玉循著多年前遊玩的記憶,探索疏離的城市。

探索著不知是否存在的記憶。


「女人,想玩玩嗎?」兩個色瞇瞇的男子圍上來。

憤怒的情緒,魔鬼的婷玉,全都湧了上來。

「有何不可?」生硬的日語。


於是,兩隻肥羊搭上野狼的肩膀,往城市的地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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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十一章 紅色的掌印 回書目

異夢(11) 紅色的掌印


「村上還說,證物課那邊證實,那把掌心雷是去年我們C小隊

緝毒時,順手從毒販那邊沒收的槍,你還記得嗎?就是那個黑人毒販

,叫什麼的啊?他想從背後偷襲一八零,卻被你逮個正著轟爆了頭

那個--------」織田回憶道。


「白癡強塞夫。」金田一又道:「不要再叫我一八零,叫我

金田一。」


赤川點點頭,說道:「兇手從警視廳檔案室裡偷出我們第C小隊

的戰果犯案,又殺了我們一點都不敬愛的長官,去他的,簡直是向

我們宣戰。」


金田一不以為然地說:「兇手未必是從檔案室裡偷槍的,比較

可能的是,警局裡有小輩偷槍外賣給兇手,警視廳裡有不乾淨的

內賊。」


眾人都點點頭,這時,原本現在應該在研究大樓錄影的渡邊跟三井

,帶著一個猥瑣的男子進了辦公室,兩個刑警的臉色不善到了頂點,那

男子的樣子也猥瑣到了頂點。


「誰幫個忙,把他給斃了?!」渡邊憤怒地拍著猥瑣男子的禿頭。


那禿頭滿是紅色的掌印,看來渡邊已經在他的禿頭上下了不少心血。


不僅火爆的渡邊壓抑不了內心的憤怒,連乖乖先生三井,也氣得

臉都青了。


「又怎麼了啊?我剛上任怎麼這麼倒楣!!!這禿頭是誰啦?!」

赤川狂吼,掏出金田一腰際的配槍,頂著那神色驚慌的禿頭腦袋。


「別開槍啊!我叫大德廣三!」禿頭慘叫。


「他說的對,要開槍,請用自己的槍。」金田一慢條斯理地

將赤川手中的配槍掛回腰際。


渡邊繼續掌摑那個叫大德廣三的大禿頭,吼叫道:「這個光頭是

昨晚輪班的大樓管理員,託他的福,大樓昨晚關鍵時間裡的側錄帶,

都是皮卡丘跟海賊王的卡通,王八蛋!」


「我錯了!我睡著了!」大禿頭哭起來的樣子也很猥瑣。


  「你錯個鬼!你死定了!」渡邊真希望這個禿頭也是受害人之一。


  「你說你睡著了,但是錄影帶怎麼會錄到卡通?是昨晚的卡通嗎?」

金田一沒有生氣,反而覺得禿頭上的紅掌印很突兀、很好笑。


「我不知道!!我真的只是睡著了!!」大禿頭不停地磕頭。


三井冷冷地說:「應該是兇手在行兇前,進了管理員室,改了錄影

的線路,因為錄影帶裡卡通的時間是一小時十二分,後來的時間又回復到

大樓裡的各角落監視影像,可見----------」


金田一接著說:「可見兇手犯案完,還閒情逸致地把線路調回來。」

「囂張!」


  「操!」


  「太扯了!」


  「先斃了這禿頭啦!」

  眾刑警齊聲叫罵著,畢竟這實在是太絕了!


而那禿頭只是拼命磕著頭,哭喊著自己任職十多年來,幾乎沒像

昨晚那樣酣睡過,更別提兇手還在他身旁修改過線路兩次,他卻渾然

不覺。


赤川看著金田一一臉的苦笑樣,實在猜不透現在的金田一,是為了

遇到棋逢敵手的犯案專家而興奮?還是在苦惱著大量流失的線索?


  「糟了,媒體現在全擠在大廳!你們快派代表出來說明案情!」

一個矮胖的終年男子開門急道。


  這男子叫大山久信,綽號『豬鼻龜』,是東京警視廳刑事大隊的總隊長

,是在刑總『最希望被調職』的投票中,連續擊敗藤井樹當選榜首的爛角色。


「那就交給美麗的紀香了,我還要跟赤川去餐廳討論案情。」金田一

微笑地鞠躬,拉著快抓狂的赤川快步走出辦公室,將媒體丟給既萬能又哀怨

的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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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11)


這條黑街宛若東京的陰莖,

藏在城市最隱密的私處,散發著惡臭。


兩個男人笑瞇瞇地拿出迷幻藥與針筒。

婷玉試著裝出害怕的模樣。

復仇就是要這樣才愉快。


「不要過來!」

「小姐,現在後悔已經太遲了!享受一下吧!」


於是,男人掏出陰莖。

於是,婷玉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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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十二章 不是右手 回書目

異夢(12) 不是右手


  吵雜的餐廳最適合討論各種犯罪。


  尤其是警視廳裡的員工餐廳。


  因為在這個全東京最吵的地方,每個警察都在討論各式各樣的

案情,沒有人會偷聽誰的對話,事實上,也沒有人能偷聽到誰的對話。

  「這實在是太吵了,你怎麼老愛在這裡跟我講東講西?」赤川

拿著餐刀猛刺牛排,歪著嘴說。


  「餐廳拿來討論兇案最棒了,也最適合思考,卻反而最不適合

吃東西,真好笑。」儘管這麼說,金田一還是點了一份蔬菜湯。


  「要跟我說什麼?是關於那個惡夢嗎?」赤川咬著牛肉說。


  「嗯,從頭到尾說一遍給我聽吧,每個細節。」金田一又拿出

那本隨身小冊,補充道:「我認真考慮把你的夢劃進我的線索範圍裡。」


  「你真的相信我?」赤川有點驚喜。

  雖然金田一是自己的死黨,又號稱智商180,對線索的觀察很有

獨到之處,但對於一個從天而降的怪夢,金田一的科學頭腦能否真的

接受這麼不合邏輯的線索來源?赤川一直揣揣。

  「我很想相信你的夢,因為,就算最精密的犯案專家,也無法

料到自己的罪行居然會被鬼魂帶進一個刑警的夢中,嘻,如果你的夢

真的幫我們抓到那兩個兇手,那一定會讓他們嘔死吧!」金田一笑完,

馬上板著臉又說:「當然,目前只是參考參考,你知道的。」


赤川點點頭,於是將夢裡的情景一一道出。


金田一將赤川的話整理在隨身小冊上,又拿給赤川確認: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PS:視界:第三人視界。


兇手在走廊上漫步。


男人開門。


男人中槍。


小孩跟女人跟男人一起坐在地板上。


有人拆包裹,忘了是誰。


兇手的名字裡有個Game字。


兇手在玩遊戲。


遊戲規則:


    女人要拔自己的牙,不然小孩會死。

    小孩要寫功課,不然女人會死。

    男人不知為何拿了掌心雷,但兇手並不在意,應該也是規則。


女人痛苦地拔牙,印象非常深刻。


男人一直失血。


男人開火,但右手因此爆炸,好像是被兇手擺了一道。


女人跟小孩逃到隔壁藤井家。


兇手朝男人的屁眼開槍,好像在計時,說了個數字。


女人跟小孩發現藤井家已經遇難。


兇手站在門邊,轟掉小孩的腦袋。


女人恍恍惚惚的。


兇手蹲在男人旁邊,說了「遊戲結束之類的話。」


              惡夢結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赤川看了,說道:「沒錯,大抵上就是如此。」


  金田一深感興味地說:「這就奇怪了,煤圖二雄被膛爆的掌心雷

炸掉的,並不是右手,而是左手。」


赤川搔搔頭,說道:「還是我記錯了?不過那一幕我也蠻震撼的,

大概是鬼魂自己記錯了吧?大家都說兇死的人,往往記不清楚自己是

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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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12)


    ?      「 Stop!」


     

傳說滴小強 於 2009-01-08 20:45:00 修改文章內容


Default sogi
發文數:244
發表時間:2009-01-08 20:48:00

異夢 第二十七章 當官的實力 回書目

異夢(27) 當官的實力

凌晨三點半,東京警視廳。


「都是你,害我到現在都還不能睡覺。」金田一紅著眼,低頭托腮抄抄寫寫。


「幸好現在的用槍報告是老子在批的,想怎麼寫就怎麼寫。」赤川喜孜孜地

說。


在這份金田一胡說八道的用槍報告書中,赤川雖是衝鋒擒凶的要角,但

金田一以精準的火力掩護赤川,卻也功不可沒。


「當官就是這點好。」赤川抽著煙,等待潤餅的偵訊告一段落。


半個多小時後,潤餅推開偵訊室的門,打著哈欠說道:「有勞了,剩下的我

們會處理,你們這兩個危險人物趕快回家睡覺吧。」


「是柚幫嗎?」金田一下巴靠在桌子上,瞇著眼睛問。


「嗯,其中五個是柚幫的新人,坦白說,其中一個還當過我的線人。」

潤餅接著道:「柚幫搞到的火力越來越驚人,也越來越囂張了,去!真不曉得

他們的腦袋到底在想些什麼?好好的流氓不去玩女人,整天玩刀玩槍的。」


「柚幫老大倒真的玩死很多女人,聽說那些女人的陰部都被玩爛了。」

一個正在備份赤川用槍報告的警員說。


赤川把煙用手捻掉,拍拍金田一,說:「走吧,搞不好明天一大早又要去看

屍體了。」


金田一搖搖手,向潤餅說:「潤餅,老實說,你對柚幫的認識有多少?」


潤餅削瘦的臉龐露出高深莫測的微笑,沒有答話。


「這是私人談話。」金田一幾乎闔上了眼睛。


「走廊好說話。」潤餅。

潤餅打開走廊上的窗戶,吹著帶著朝露的涼風,說道:「你要找柚幫?」


「哪一個警察不想找?」一旁的赤川沒好氣得答。


「你認識柚幫的老大嗎?」金田一不理會赤川。


「見過一次面。」潤餅想了想,又說:「大約在兩個月前吧。」


「馬的,怎麼見到的?!他是個什麼樣的人?!」赤川興奮了起來,畢竟

對方可是一個背景資料全無、行蹤詭密的狠腳色。


「說起來你們也不會信的。」潤餅笑嘻嘻地說:「要見到他,本來是

不可能的,就算我向線人下跪也不可能。」


「廢話太多!」赤川吼道。


「那一天,我的轄區裡出現第三個在汽車旅館遭殺害的女性,床單上用

血寫了巨大的【柚】字,於是我馬上下令針對柚幫成員展開追查,隔天就逮到

兩個柚幫分子,沒想到,那晚我回到家中,就發現一個男子正坐在我家的沙發

上看電視,他,就是神秘的柚幫老大。」潤餅幽幽地說完。


「真的假的!?那你的老婆跟孩子呢?」赤川奇道。


「我也是這麼問他,但他叫我不要擔心,他只是來跟我要個東西,他保證

當他離開後一小時內,我的老婆跟孩子就會平安地回家。」潤餅。


「你怎麼知道他就是柚幫老大?他長得什麼樣子?」金田一問道。


「他的模樣乾乾瘦瘦的,年紀只有二十幾歲,卻給我一種蒼涼、漂泊的感覺;他穿了一件白色大衣,上面大刺刺地寫著:【柚幫老大】。」潤餅。


「屌。」這是赤川對人類最高的讚美。


「奇特的是,他的腰上纏上好幾層軟軟的肉條,不知怎地,那肉條給我一種

非常巨大的精神壓迫感。」潤餅面有菜色。


「他跟你要什麼東西?被你逮到的那兩個手下嗎?」金田一。


「我也是這樣問他,但他笑著說不是,他還說那些女人都是他親手殺掉的,

所以他不需要保護沒有犯罪的手下,只希望我在了解兇手的真相後,能自然地

放過他無辜的手下.......對了,他的口音不太標準,好像不是日本人。」潤餅

繼續說道:「他說他是我堂哥漫畫的忠實讀者,很誠懇地向我要了我堂哥的

全套簽名漫畫,說完就走了,實在令人摸不著頭緒。正當我猶豫該不該報告

豬鼻龜時,我的老婆跟小孩已經被柚幫老大派人送回家。我考慮再三,實在是

不想害自己跟家人的生命受到威脅,於是打消了報告的念頭,隔天也放了他那

無辜的手下。」


「屌。」赤川想不出更好的讚美。


「我跟赤川想跟他見個面,你能安排嗎?」金田一靜靜地說道。


「他不是我們要找的人。」潤餅搖搖頭,又道:「你們也惹不起他。」


「我知道,我只是想跟他做個交易。」金田一微笑著,玩弄著窗戶上凝結的

朝露。


「他雖然很殘暴,殺掉的女人也多達三十四人,但這幾個案子絕不是他

做的。」潤餅認真地說:「相信我,不要玩火,會死的。」


「不會死,因為我根本不想抓他,我真的只想跟他聊聊,當然,這需要

潤餅大哥的幫忙。」金田一認真地說。


「去!你能要跟他做什麼交易?」潤餅失笑道。


「這就要保密了,拜託了,事成後我一定提拔你當督察。」金田一笑著說。


「提拔我?」潤餅露出"不要把我當白痴"的表情。


「給我五年,我一定能提拔你。」金田一微微一笑,一旁的赤川大感困惑。


因為他相當清楚金田一"當官的實力",只是他更明白金田一不想當官的

理由。


金田一根本就不想當官,他曾說:「真正聰明的人不需要去指使別人,也

不需要任何用頭銜頭證明任何東西,不過你不必學我,因為你是笨蛋,你需要

當個小官,因為再亂開槍幾次,你就要被革職了。」


金田一也缺乏當官的利益動機,他曾說:「我每個月投資股票、期貨、金融

債卷所賺的錢,比首相的薪水高了好幾倍,我幹嘛當官煩死自己?」


但此時的金田一八零,居然認真考慮升官的事,真令赤川大大疑惑,到底

金田一要跟柚幫老大交易什麼?!竟需要金田一用飛黃騰達來毀掉悠閒的人生

規劃?!


「我會考慮的。」潤餅關上窗戶,不可置信地看著金田一,說:「你這小子,我竟然真信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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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27)


婷玉坐在深夜的路邊拉麵攤,

看著熱氣在麵湯上漂浮著。


「那個下午茶時間,我究竟在做什麼?」


可惜,解答並沒有隨著熱氣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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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二十八章 黑色金屬浴缸 回書目

異夢(28) 黑色金屬浴缸

早上十點十五分,第C小隊辦公室。


赤川睡眼惺忪地躺在沙發上發呆,金田一坐在藤椅上,有氣無力地啃著

紅蘿蔔。


「隊長,這些名單過濾再三都沒什麼發現,不過我還是叫幾個人去詢問了。」織田。


「嗯,新人就是要多多磨練。」赤川隨意應答。


紀香看了看錶,嘀咕著:「昨晚遊戲先生大概是放假去了,到現在都還

沒有人報案。」


「那樣最好吧,省得我們操心操力,對社會也好。」三井仍看著東京槍擊

協會會員名冊。


「坦白說,若兇手又停止犯案,我們就永遠偵不破這些案子了。」金田一

淡淡地說。


「也是,無動機的殺人案件最討厭了。」三井。


「遊戲先生也真是高手,除了血腳印,什麼都沒留在現場。」赤川看著

自己的腳,又說:「要是我,早就留下一堆指紋和毛髮。」


「要是金田一的話也辦得到吧。」紀香笑笑說。


金田一不語,只是笑笑,繼續啃著手中的紅羅蔔。


「先說好,我今天不能再加班了,我晚上有約了。」織田偷偷上網中。


「我也是,其實大家這幾天都累了吧,今天留新人值班就好了。」三井。


「我更累,昨晚完全沒睡,忙著開槍抓壞人,搞到天亮才跟這隻兔子在

辦公室睡覺,馬的......」赤川把腳掌抬到鼻子前嗅嗅,又說:「害我都

沒時間洗澡,馬的,連續兩天都沒洗澡了耶!」


「難怪我覺得臭死了!我還以為是屍臭咧!」一直沒說話的渡邊驚吼道。


「臭得要命!我絕對不要跟你一起加班!」紀香露出嫌惡的表情。


「好好好!今天我一定回家洗澡!」赤川紅著臉說。


「鬍子也順便刮一刮吧!像一頭髒獅子!」金田一也說道。


這時,潤餅走進辦公室,向金田一說道:「今晚十點,第十四號碼頭貨櫃。」


拋下這一句話後,潤餅頭也不回就走了。


「我開始喜歡他堂哥了。」赤川笑著說。

晚上九點四十五分,東京灣第十四號碼頭貨櫃旁,一輛彈痕累累的白色

TOYOTA。


「你到底要跟他說什麼?有什麼好說的?你要說"請不要繼續犯案了"

嗎?」赤川看著眉頭緊皺的金田一。


「你那邊的窗戶也拉下好嗎?你好臭。」金田一皺著眉頭。


赤川拉下窗戶,轉手接過金田一遞過來的配槍。


「照道理說,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不過你還是把槍都上膛好了。」

金田一說。


「沒有危險?怎麼說?」赤川。


「有幽默感的人都是可以溝通的,依照潤餅的敘述,我覺得柚幫老大還蠻

幽默的。」金田一說,看著車窗外微弱的星光。


「算了,不問你了,你總是歪理一堆,不過我可不打算死在裡面,我還要

留著這條命殺那個沒人性的。」赤川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上的雙槍,又說:

「要是真幹了起來,你只管衝回車上,我會掩護你的。」


「我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要知道我爸替我取這個名字,還是頗有道理的。」金田一笑著,推開車門。


「最好如此。」赤川推開車門,將雙槍插在腰際。


十點整,一個身穿碎花襯衫的猥瑣男子從貨櫃中走向赤川兩人,陰陽怪氣

地問道:「虎豹小霸王?」


「嗯。」

「嗯。」


接著,那男子自行打開了車門,伸手向赤川要了鑰匙。


赤川看了看金田一,將車鑰匙遞給了碎花襯衫男子,兩人開了車門坐上

後座,任由那男子狂飆上路。


「你們老大很龜毛啊,鬼鬼祟祟的。」赤川恥笑道。


男子沒有接腔,只是從後視鏡中瞪著赤川。


大約開了半小時,車子終於停靠在鬧區一家搖頭PUB前。


男子下了車,將鑰匙拋給赤川,冷道:「我們老大是男人中的男人。」


「這樣啊。」赤川正想再譏諷幾句,卻看見金田一指了指PUB門口三個

赤裸上身,刺青飛舞的壯漢,說道:「引路的來了,進去吧。」


赤川和金田一跟著三名彪漢進了搖頭PUB,穿過一群群正在扮演電動

按摩棒的有為青年;到了PUB的深處,大漢之一打開了一扇藏在地毯下的

鋼門,三人鑽了進去,赤川與金田一對看了一眼,也鑽了進去。


出乎意料的,地下室沒有噁心的髒亂,也沒有老鼠蟑螂,也不是赤川

猜測的軍火庫,而是燈火通明的.......小教堂,一間掛滿奇怪圖騰的小教堂。


奇異的圖騰充斥整間地下室,以各種手法,幽閉隱喻、強烈瘋狂、詭譎魔幻,再再表現出同一個主題:陰莖崇拜。


「那麼多陰莖?都是你們收集的嗎?」赤川環顧四周三十多個渾身赤裸的

大漢,沒頭沒腦地問。


「你好臭。」不太純熟的日語,從坐在黑色浴缸裡洗澡的男人口中說出。


黑色的金屬浴缸就擺在這個地下教堂的深處,背後聳立了一隻巨大的藍色

陰莖柱。


男子瘦巴巴的臉上掛著憂鬱的眉毛,瘦骨如柴的雙手正擦拭著自己的背。


金田一想起潤餅的描述,心中微微一震。


「對不起,我已經兩天沒洗澡了,你洗完換我洗好了。」赤川漲紅著臉。


「這可不行,這個浴缸只給擁有神的地位的人使用。」削瘦男子說完,

站了起來,露出一條,不!手中甩出一條長達五、六公尺長的巨大陰莖!


削瘦男子看著驚疑不定的赤川與金田一,大笑道:「我就是陰莖神,陰莖教

教主,也就是柚幫領袖!找我什麼事?!」


金田一與赤川太過不能接受眼前這超自然的奇異景緻,所以兩人都沒有

發現削瘦男子在大笑時,眼中似乎泛著一抹淚光。


「找你......當然有事.......」金田一結結巴巴地說。


能使金田一思緒混亂的事不多。


突然看到一條至少500cm的陰莖應該居於混亂思緒的榜首。


「是道具嗎?」赤川本想這麼問,但終於在話出口之前勉力吞了下去。


「歡迎來到柚幫分堂,你們是用走的出去,還是被抬了出去,就要看看

你們來的目的了。」陰莖神傲然甩盪著手中沾滿泡沫的陰莖。


好久不見,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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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28)


孤獨、迷惘,在東京城壓迫著婷玉的呼吸。


寂寞不是一點一滴淹沒一個人的。


寂寞是崩塌的天花板,一下子就能壓死人。


失落的下午茶時間。


平行的兩段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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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二十九章 一個白天 回書目

異夢(29) 一個白天

「我想跟你談個交易。」金田一勉強鎮定下來,但手指已開始下意識地

敲擊著自己的下巴。


「這點潤餅轉述給我聽過,讓我猜猜看,你是想要叫我幫你找出獵殺

新幹線的兇手?也就是你們警方口中的遊戲先生?」陰莖神坐在浴缸前的

階梯上。


「沒錯,你能辦到嗎?」金田一冷靜地說,努力不使自己注意到那條

勃然巨蟒。


「那就要看看你能開出什麼條件了,金田一八零?」陰莖神蒼白的臉上

露出一抹笑容。


「從你找到遊戲先生那一天開始,我保證柚幫在第C小隊轄區內三年之內

跟黑幫火拼的自由,以及五年後的三年內,柚幫在東京地區跟黑幫火拼的自由,

這些時間應該足以讓柚幫擴充成關東地區最強、甚至是唯一的幫派,如果黑幫

火拼不傷及無辜,我保證沒有一個柚幫的成員會被起訴。」金田一從容地說。


「這像是一個警察應該開出的條件嗎?」陰莖神瞪著金田一。


「對我來說,只要不傷害無辜的人,黑幫由誰當頭都是一樣的,但是遊戲

先生傷害太多無辜的人命,要是不抓到他,東京就會被邪惡蠶食鯨吞了。」

金田一沉著地說。


「你腦袋有病。」陰莖神細細道,又說:「而且,就算你能做到,我也不

打算接受這種沒有正義精神的契約。」


「正義精神?你不是殺了三十四個無辜女人的魔王嗎?」赤川冷冷道。


「那些女人太過淫蕩,是罪有應得;流氓幹架殺人,如果被條子抓到也

只有認了,這就是正義,天經地義。」陰莖神摸摸自己乾枯的頭髮,又說道:

「不過,我倒是願意接受獵殺遊戲先生的挑戰,但是你們也應該接受我開出來

的條件。」


「說來聽聽。」赤川看著陰莖神那條微微抽動的巨物。


陰莖神臉色一沉,雙眼墮入深不見底的黑暗,緩緩說道:「我要 Hydra Smith的命。」


赤川不等金田一回答,淡淡地說:「莫名其妙,恕難從命。」


金田一卻露出深感興趣的表情,奇道:「柚幫想要殺一個人還不容易嗎?」


是啊!更何況是一個醫生!


「要交易嗎?」陰莖神的陰莖宛若有生命一樣,怒氣勃勃地在階梯上矯動。


「不要。」金田一堅定地說,手指急敲下巴。


「你們不需要替我殺了他,你們只需要替我製造一個殺他的好機會。」

陰莖神的手顫抖地抓著乾枯的頭髮,眼睛露出蠢蠢欲動的殺氣。


「什麼樣的機會?」金田一很好奇,手指停在下巴上。


柚幫,近一年來以強悍的暴力風格使關東黑道勢力重新洗牌,前兩個月甚至

成功狙擊了關東第一大幫新鮮組總長近藤靜也,由此成為關東最恐怖的新勢力,

更在短短幾個月內大肆擴充組員與誇張的軍火,猶如一隻躲在東京暗處的游擊隊。


這個連黑幫頭目都能順利擊殺的幫派,怎麼需要金田一跟赤川替他們製造

暗殺 Hydra 醫生的機會?更何況,柚幫領袖幹嘛要殺一個手無寸鐵的醫生?


「我需要一個白天。」陰莖神銳利的眼神。


「嗯?」金田一。


「我需要你們在白天時,將 Hydra 那畜生引到寬闊的地方,例如公園

之類的,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你們就不必多管了。」陰莖神緩緩站了起來,

又說:「如果Hydra死了,你們可以得到額外的一百萬美金。」


「免了,雖然我不知道你幹嘛大費周章地想殺 Dr. Hydra ,但他是

我們的朋友,我們不但不會同意,還會警告他有人想殺他,我看交易到此

結束吧,金田一。」赤川慢慢地說,一邊觀察地下教堂三十多個大漢的動靜。


「嗯,以後有機會再聊。」金田一微笑示意,作勢要走。


「等等。」陰莖神舉起右手,大漢個個目露凶光。


赤川冷眼環視,雙手搭著腰際。


「你的雙槍對我沒用,不要逼我殺你。」陰莖神緊握雙拳,神情淒厲地說

:「好,你們走,但得幫我傳個話給 Hydra 那賤種,就說【柚子要你的命,

東京是你的墳場】。」


「這倒沒問題。」金田一說完,正想跟赤川爬上通往一樓的爬梯時,陰莖神

突然縱聲大笑:「等等!再幫我帶個東西給 Hydra!」


「喔?」赤川警戒地雙手靠上腰際。


這時,陰莖神把細瘦的大腿張開,大聲說道:「崇陽儀式開始!」


金田一與赤川正感迷惘時,只見地下室內三十餘名大漢面露驚喜,紛紛

跪倒,陰莖神點點頭,喝道:「今天不在大祭堂,破例在這裡提前舉行昇陽賞

,大家高不高興!」


「高興!」三十多個大漢有的喜極而泣,有的興奮地牙齒打顫。


「拿刀!」陰莖神接過一名大漢捧上的匕首,喝道:「本週有功組員出列!」


十幾個狂喜的彪漢像小孩子一樣連滾帶爬地趴在階梯上,伸出雙手。


陰莖神大吼一聲,手上的匕首猛力往陰莖上一斬,鮮血的強大衝力將巨大

的陰莖噴離陰莖神的下體,宛若一條被灑鹽的蚯蚓在階梯上瘋狂蠕動,這時,

十幾個所謂的有功組員一擁而上,爭先恐後地抓住這條巨大陰莖張嘴就咬,

血淋淋地撕咬下陰莖神的賜禮,津津有味地吃著、吞著,看得其他的無功人員

直嚥口水。


金田一大驚失色,卻看見一旁的赤川已吐了滿地。


奇怪的是,陰莖神揮刀自宮後,原本乾枯蒼老的臉上卻泛著紅光,多了些

營養的血色。


不過金田一卻不想多研究這麼恐怖的現象。


沒有人會想的。


陰莖神拾起崇陽儀式中最神聖的祭品,龜頭,昂首拾階而下,將這團血肉

交給金田一。


「拿給 Hydra ,後會有期。」陰莖神的眼神已陷入痛苦的回憶裡。


金田一將龜頭放在赤川大衣的口袋中,扶起狂吐不止的赤川,爬出血肉橫飛

的地下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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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29)


「Pochen:

I need your help,my freind.

please come to Tokyo.....

There’s something terrible here.

I will pay your trip!

             Tiyee」


按下enter鍵,婷玉盯著滿是日文的

電腦畫面,合掌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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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三十章 回書目

異夢(30)

銀座三丁目街頭,一個男人扶著另一個男人,在電線桿下狂吐。


「遜死了,中看不中用。」金田一一邊恥笑著赤川,一邊拍著他的背。


「答應我,不要再提這件事了。」赤川恨恨地說。


金田一搖搖頭,竊笑著:「別忘了我們還要替那一個大陰莖的傢伙傳話給

Dr. Hydra,也要警告 Dr. Hydra 柚幫想殺他。」


赤川低著頭,扶著電線桿,紅著眼:「馬的,Dr. Hydra不知道哪裡惹到

那個怪物,算他倒楣死定了。」


「的確很倒楣,明天去問問 Dr. Hydra吧,順便幫他申請貼身保護。」

金田一看著赤川因冷汗溼透的背。


「我送你回家吧,今天總算開了眼界,馬的!」赤川猛地挺起腰,打開車門。


金田一進了車,卻聽見車上的無線電大叫:「請求支援!請求支援!新鮮組

跟柚幫在地鐵日比谷線和新力大樓的叉口火拼,請附近刑警支援!」


赤川和金田一對看了一眼。


金田一無奈地將剛回到身邊不久的配槍再次遞給赤川,不料赤川一拿到槍,

卻一腳將金田一踹出車子,吼道:「你自己搭計程車回家吧!老子要去殺人

洩恨了!」


「不要死啊。」


金田一跌了個狗吃屎,看著白色的TOYOTA揚長而去,喃喃自語著。


早上八點半,東京警視廳第C小隊辦公室。


金田一和紀香一邊聊天,一邊走進發臭的辦公室,只見赤川披著發黃的白大衣,趴在桌上睡覺。


「他都不回家的嗎?」紀香看著酣聲大作的赤川。


「大概又熬夜打靶了。」金田一笑著,走到赤川旁邊,將赤川的椅子往後輕輕一拉,只見赤川不但沒有摔倒,反而順勢往後一躺,舒服地癱在附有底部滾輪的椅子上。


金田一並沒有叫醒酣睡中的赤川,卻推著椅子走出辦公室,任由赤川像嬰兒般賴在椅子上死睡,在眾人的側目下滑過早晨的走廊,來到 Dr. Hydra 的辦公室前。


金田一用腳尖敲敲門,聽到 Dr. Hydra 應聲後,便推開門進入 Dr. Hydra 簡潔的辦公室。


Dr. Hydra穿著運動衫,正躺在地毯上練習仰臥起坐,揮汗點頭向金田一與死睡的赤川微笑示意。


金田一把門帶上,笑說:「醫生現在有空嗎?我想請問你有關柚幫的事。」


Dr. Hydra一邊繼續運動,一邊笑著回答:「一個遊戲先生都搞不定了,你們還有空理會黑幫的紛爭啊?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金田一苦笑著,說:「我們昨晚跟柚幫老大有過一面之緣,他要我們把這個東西交給你,還奉上【柚子要你的命,東京是你的墳場】這句話,我想待會就替你申請兩個貼身警力保護!也勸醫生你沒事儘量不要外出,以免發生危險。」


金田一一邊說著,一邊拿出預藏的筷子,將放在赤川大衣口袋裡的龜頭夾起,放在另一手準備好的衛生紙上。


令人意外地,Dr. Hydra並沒有吃驚或害怕的神色,也不見任何特出的表情變化。


Dr. Hydra只顧著繼續他的運動,臉色平和富有朝氣,相當有禮地說:「謝謝,我自己會小心的,不需要多派警力保護我,心領了。」


金田一並不是一個婆婆媽媽的人,所以他並沒有堅持 Dr. Hydra 一定要接受保護。


但是,金田一卻是一個霹靂好奇的人,他非常想知道 Dr. Hydra 與柚子之間的恩怨。


正當金田一想開口詢問 Dr. Hydra 時,Dr. Hydra 卻自己提起:「還記得去年發生的事嗎?有一群台灣的大學生,在媒體上指控我在台灣參加學術研討會的期間,涉嫌非法催眠他們,使他們的陰莖變長.......唉,真是百口莫辯,我對催眠方面只有做過學術文獻上的探討,自己卻沒有進行過這種技術,更別提催眠會使人的器官產生這麼畸形的突變了。」


金田一搔搔頭,說:「我當時也覺得這是無稽之談,學術界也相當支持你,所以對你的指控很快的就平息了,但我昨天見到柚幫領袖長約五、六公尺的巨大陰莖後,不由得毛骨悚然......相信我,那是個很難忘記的恐怖景象。」


「我跟柚幫領袖,也就是那句傳話中提到的【柚子】,的確在台灣有過一次面對面的診療,但是他後來的奇異遭遇,我聽聞後也感相當訝異,實在是成了替罪羔羊,要說是催眠,還不如說是生化武器外洩吧?新聞也說過台灣的軍方也介入該次調查。」Dr. Hydra 雖然口氣委屈,但在說話時,卻是一臉的輕鬆愉快。


「就這樣?」金田一。


「就這樣,如果他想殺我洩恨,也只得由他,如果浪費警力在我身邊保護,也只是多添柚幫的槍下亡魂罷了,不是嗎?」Dr. Hydra。


這點金田一也想過,畢竟柚幫實力超強,手段凶殘,要殺掉 Dr. Hydra 只是時間上的問題罷了。


Dr. Hydra又說:「不必替我擔心,人難免一死,但如果還活著,就要有活著的樂趣不是嗎?躲躲藏藏的生活方式只會擾亂原本快樂的步調;你看,就算我知道過沒幾天就會被暗殺了,但我還是得將每天固定的500下仰臥起坐做完,這才是我規律的快樂人生。」


金田一笑了笑,說:「也罷,但若真需要幫忙,別忘了你就在全東京最安全的地方,這裡的警察都是你的朋友。」


Dr. Hydra點點頭,說:「謝謝,我的朋友。」


話一說完,Dr. Hydra 仰身彈起,喘道:「剛剛好五百下!」又看了看金田一,說道:「我猜想,你去找柚幫尋求黑道網絡追查遊戲先生吧?」


金田一點點頭,說:「對於找人,特別是找兇手,黑道的力量永遠比警力有用。」


Dr. Hydra搖搖頭,拿起毛巾擦汗,說:「但對於遊戲先生,尋找柚幫支援顯然是無效的。」


金田一不解:「何以見得?」


「遊戲先生比柚幫更危險.......事實上,他比任何一個組織都要危險,柚幫若是真找到他,也只是白白把命送掉。」Dr. Hydra嘆道,看著書櫃上自己所著的【犯罪心理叢書】。


「也許吧,但我昨晚已經想到獵殺遊戲先生的絕佳方法了。」金田一微笑道。


「喔?說來聽聽!」Dr. Hydra打開咖啡豆罐,一臉歉然:「抱歉,我這裡只有茶跟咖啡。」


「過一兩天你就會知道了,目前這可是最高機密。」金田一笑著說:「我要走了,這一頭死豬可否托你保管幾個小時,他大概到今天早上才睡著,所以.....」


Dr. Hydra看著口水一直滴在地毯上的赤川,發噱道:「沒問題,但他不是小隊長嗎?把他藏在我這裡,不怕長官找不到他時大發脾氣?」


金田一聳聳肩,打開門,說道:「我會幫他頂著,誰叫他已經四天沒回家好好睡覺了。」


Dr. Hydra打開房間內的空調,笑道:「難怪我總覺得有股臭酸的味道。」


金田一鞠躬道:「失禮了。」便退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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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30)


hi!

see you tomorrow at Tokyo Tower,

at 12:00 ok?

i’ll wear a fashionable yellow raincoat,

and i’ll bring a great hope with me.

luckily, the plane to Tokyo is no,

so i’ll take UFO ,that’s good!

byebye!


Pochen

婷玉激動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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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三十一章 回書目

異夢(31)

今天,跟昨天一樣,沒有任何公寓慘案。


金田一和渡邊、三井幾個人處理了幾個正在上訴的刑案證物照片,直到下午

兩點半才看見赤川精神飽滿地走進辦公室。


當然,一股酸臭味也隨著赤川流進了辦公室。


赤川打開桌上的報紙,裡面仍有大幅社論與讀者投書不斷地怒斥警方無能、

狂批治安敗壞。


金田一拿著赤川的個人檔案,朗誦道:「赤川英吉,擊斃毒販32名、持槍搶匪17名、武裝拒捕黑道28名、綁匪13名、縱火現行犯3名、前赤柬恐怖份子19名、

連續殺人犯8名,嘖嘖嘖嘖,要不是你重大違紀28次,你早就升大官了。」


赤川隨意應道:「除了突發的狀況外,裡面所有的線索都是你發現的,我只是負責開槍罷了。」


金田一看著赤川,問:「請問這位警界英雄,如果你跟遊戲先生單挑的話,

你有幾成把握會贏?」


赤川頭也不抬,說道:「如果你說的勝敗就是生死的意思,那麼,他輸定了。」


金田一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很好,跟我想的一模一樣,你今天務必回家

洗個澡,梳理一番,我已經安排媒體明天中午採訪你,不要漏氣了。」


赤川奇道:「採訪我?有什麼好採訪的?」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但赤川粗線條的臉上已掩藏不住小孩子般的興奮。


「我要安排你上媒體向遊戲先生宣戰,依照我的判斷,那個喜歡挑戰公權力的遊戲先生,一定會接受這項有趣的挑戰,總之,詳情等到明天早上我再跟你說一遍,你只要用你一貫的發飆語氣,照著我給的台詞念給媒體聽就行了!」金田一的眼睛閃耀著得意的光芒。


赤川大為興奮,說道:「我是主角?」


金田一點點頭:「你是主角。」


赤川哈哈大笑,拿起紀香桌上的鏡子看著自己,說道:「看來我的鬍渣應該

修一修了。」


紀香沒好氣地看著赤川:「澡也順便洗一洗。」


織田嘆道:「請你一次洗四天的份。」


赤川樂道:「知道知道,我還會換一件稱頭的大衣。」


一向不多話的三井也說道:「今天沒什麼事,那就請你不要再加班折磨我們

的嗅覺,下班後就直接回家洗澡吧。」


赤川雙手作雙槍狀,笑喝道:「老子現在可是紅牌神探,跟我說話要客氣點!」


金田一雙手一攤,也笑道:「標題我都想好了:【英雄警探受到死者託付,

向懦弱低能的遊戲先生撂下輕蔑的戰帖】。」


赤川狂點頭,大叫:「照啊!老子正是正義的化身!這下子我的名聲一定能

轟動日本,直達天國哥哥的耳朵裡!」


「今天該玩什麼遊戲呢?嘻嘻..........」


新宿夢海高級公寓。


一棟很高級,卻也很倒楣的公寓。


再高級也沒用,因為鬼屋是賣不出去的。


十三樓,一層擁有不祥數字的樓層,住了三戶不信邪的人家。


但,在以下的小故事大道理中,將告訴我們做人要信邪。


八點。


13A,男主人是大名鼎鼎的日本料理師傅關口將泰,正坐在沙發上看

村上春樹的舊小說;正在慢跑機上跑步的女主人,則是將泰美麗的未婚妻

,銀座伸展台的泳裝模特兒,松島美雪,明亮的大眼正看著NHK新聞追蹤報導。

「叮咚!」

將泰是個大男人主義者,所以,他只是盯著在慢跑機上奔馳的美雪。


美雪噘著嘴,不情願地走下慢跑機,披上粉紅色的KITTY毛巾,走到門邊。


「請問你找誰?」美雪從門孔中看見對方是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


男人一身白色大衣,手上推了一部載滿食品外送盒的推車,身邊還有一個黑色大塑膠袋。


「你好,我是附近新開店的拉麵師傅,因為敝人嘗試的新拉麵融合了義大利

獨特的田野風味,所以想在後天開幕前,先請附近的民眾試吃看看,完全免費,

只要您在試吃完後將問卷寄到這個地址就可以了,敝人保證這種新產品比傳統拉麵更好吃。」男人彬彬有禮地說。


「請你等一下。」美雪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將泰。


將泰不屑地說:「融合義大利風味的新拉麵?過時的東西也配我吃?」


美雪似笑非笑地說:「人家做的搞不好比你做的還好吃哩。」,


將泰臉一沉,怪聲道:「拿兩盤進來,我倒要看看他的手段。」


美雪嘻嘻一笑,將門打開。


只見高大的男人一手拖著黑色塑膠袋,一手推著外賣手推車,居然大剌剌地

邁入屋內。


「你......你怎麼?」美雪嚇了一跳,真覺此人太過無禮。


將泰一臉不悅,說道:「留下問卷跟兩盤拉麵就行了。」


那男人不語,只是俐落地反鎖上門,指了指電視上的新聞畫面,再指了指腰際上的閃亮雙槍。


電視上NHK特別追蹤報導的,正是由神秘凶徒,遊戲先生,所犯下的公寓連環

虐殺案。


「你好,我就是被媒體抹黑過頭的遊戲先生,只要叫我 Mr. Game 就行了。」Mr. Game深深鞠了個躬,露出溫暖無比的微笑。


美雪腦門頓時一陣暈眩。


將泰全身毛孔一張,渾身發燙。


Yes,the game is co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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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31)


中午,東京鐵塔下。


艷陽高照,婷玉拿了把陽傘,東張西望。


"嘿!我勃起啦!" 一聲大叫。


一個戴著草帽,身穿黃色雨衣的怪異男孩。


...........正站在垃圾桶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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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三十二章 看過看過! 回書目

異夢(32) 看過看過!

如果關掉屋裡所有的燈,還不能使你感覺黑暗......


那麼,也許你該一起玩個遊戲。

「關口將泰,今天的遊戲是專為你量身訂做的,開不開心?」

Mr. Game宛若慈父般地摸著將泰發抖的腦袋。


發抖的腦袋,搖亂了將泰腦子裡所有的思緒。


「遊戲即將開始,最基本的規則是,對我的問題必須快點回答,

知道嗎?」Mr. Game笑嘻嘻地從大衣的口袋裡,拿出一只指甲剪。


將泰顫抖的嘴唇早已蒼白,但仍迅速擠出幾個字:「開....

開...心....」


Mr. Game搖搖頭,說:「太遲了喔,什麼叫遊戲?沒有規則就

不算遊戲!」說完,Mr. Game手中的指甲剪刃,已溫柔地含住將泰

飽滿的耳垂。


「不.....請不要...請不要這麼做.....」將泰張大嘴,縮起五官

說道。


「啦啦啦!」Mr. Game手中的指甲剪慢條斯理地壓下,再猛地一撕!


出乎意料的,將泰並沒有痛到打滾,甚至,將泰連吭都沒吭一聲,只是

看著地上的耳垂發呆。


將泰絕不是個勇敢的男人,相反的,他連在 Mr. Game 面前慘叫的

勇氣都沒有。


他害怕,怕死了。


他害怕自己的慘叫會引起 Mr. Game 的殺人衝動。


也害怕自己任何的掙扎舉措,會妨害 Mr. Game 遊戲的興致。


於是,將泰決心當個模範受虐者,一個溫順合作、乞求饒恕的合作角色。


「很好,你是我看過最乖的遊戲者了,如果繼續保持你的態度,相信

你一定可以贏得遊戲,贏得嶄新的人生!」Mr. Game 嘉許地看著充滿感激

眼神的將泰。


一旁滿身大汗的美雪看到如此懦弱的未婚夫,也沒心神怨忿什麼,

事實上,美雪根本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此時,黑色的大塑膠袋慢慢蠕動著,好像還發出微微的聲響。


Mr. Game 向著美雪笑著:「親愛的,請為我打開塑膠袋好嗎?妳只有

十五秒保護妳美麗的嘴唇。」


美雪一驚,立刻蹲下來又撕又咬,急忙將黑塑膠袋扯破。


不出所料,塑膠袋裡裝了一個人。


一個滿臉驚恐的孕婦。


「富山太太!」美雪雙手闔著嘴,驚訝地看著這位倒楣的鄰居。


Mr. Game 感嘆地說:「丈夫丟下懷孕的妻子加班,真是罪過!」


富山太太抱著懷胎九月的大肚子,跪著哭喊:「請放過我可憐的孩子吧!

積積陰德吧!求求你!保險箱的號碼是FF356WQ,裡面大概有.......」


Mr. Game 皺著眉頭,看著美雪說:「好吵。親愛的,妳可以幫我挖挖

富山太太的耳屎嗎?一分鐘。」


美雪慌慌張張地從抽屜裡拿出耳杷,跪坐在富山太太身旁,說:「請不要

亂動,一下子....一下子就好了。」


富山太太擦了擦眼淚,任由美雪慢慢地將耳朵掏乾淨。


Mr. Game 看著美雪努力鎮定下來,以免手中的顫抖會弄傷富山太太的耳朵,

不禁露出滿意的微笑:「乾淨了嗎?」


「快.....快了.....」美雪緊抿下唇道。


此時,將泰喝道:「快一點!這點小事都弄得這麼久!不要浪費人家寶貴的

時間!」


Mr. Game 大笑道:「說得很好啊!」


大笑間,Mr. Game 一抬腿,猛力往美雪握住耳杷的手上一踢,美雪一聲尖叫,卻將耳杷深深刺進富山太太的耳朵裡,美雪彈身往後驚摔,看著富山太太雙眼翻白倒下,發出有如厲鬼的哭號。


耳杷妖異地插在富山太太的耳朵裡,毫不留情刺進人體最痛苦的地帶之一。


顧不得腹中的寶貝孩子,富山太太十指成爪,拼命地撕摳著自己的臉,

雙腳狂踢不已,整個人側身在高貴的地毯上激烈抽慉,從嘴中亂叫著:

「拔掉!拔掉!拔掉!」


Mr. Game 看了看他的新夥伴,將泰,笑說道:「你說呢?」


將泰臉一紅,舉起腳用力往富山太太的耳朵上一踹,將耳杷直踹入腦,說道:「這種亂叫怪叫的女人最討厭了,是上帝的罪人!」


富山太太雙眼一瞠,雙腳一伸,全身只剩軟弱無力的間歇性抖動。


方才將泰的腦中湧入數十片跟連續殺人犯有關的電影,裡面時常提及「十戒」、「七大罪」、「審判」、「原罪」等基督救瀆式的宗教殺人狂,於是將泰決定站在兇手瘋狂的基本教義立場思考,希望 Mr. Game 能饒過自己這個忠實的戰友。


「常看電影?」Mr. Game 臉上掛著古怪的笑容,看著滿臉通紅的將泰。


將泰點點頭,又說:「這世界上罪惡太多,需要靠嚴厲的手段才能....才能

....才能那個.....」


Mr. Game 噗嗤一笑,說道:「你看過【人魔】這部電影嗎?」


將泰點頭如搗蒜,忙道:「看過看過!」一方面趕緊回憶這部電影中有何啟示或特出之處。


「你是個好廚師嘛,要不要試試生開自己腦殼,活吃自己腦葉的終極料理?」Mr. Game 笑瞇瞇地看著面如土色的將泰。


一旁的美雪看了看要死不活的富山太太,又看了看五官扭曲的將泰,憤恨地說:「叫他吃!叫他吃自己的豬腦袋!真沒想到你是這麼狠心的人!」


將泰「哇」一聲哭了出來,趕緊跪在地上猛磕頭,一邊忍住撒尿的衝動,一邊哀求道:「我願意拿老虎鉗拔掉自己跟內人的牙齒,也願意拔掉自己跟內人的指甲,只求你饒過我饒過我.........」


Mr. Game 輕輕笑道:「玩過的遊戲怎麼可以重覆?再說,每個人的人生都

不一樣,別人的人生怎麼可以強加在你的身上呢?廚師就要有廚師的人生,就要

有廚師的專屬遊戲玩法。」


「那我煮內人的腦袋給您吃如何?拜託拜託!我自己開自己的腦袋會.....會

煮得不好吃,會痛啊!求求你求求你!」將泰發瘋似地哀求,一邊磕頭,一邊看著地毯上血淋淋的耳垂。


美雪的憤怒已經壓倒心中的恐懼,齜牙裂嘴地看著眼前這個沒有人格的負心漢。


Mr. Game 溫柔地踩著將泰的頭,笑道:「其實我才不願意抄襲電影裡的橋段呢,請兩位放心,剛剛只是開個玩笑,我早已為兩位精心準備一個愛情遊戲,希望你們能在這次的遊戲中學習到愛情的真諦,以及相互扶持的重要,在接下來的

兩小時內好好體驗遊戲的快樂。」


將泰眼中閃耀著感激的淚水,忙道:「我們一定會好好玩遊戲的,是不是?

美雪?」


美雪憤怒地看著將泰,氣得說不出話來。


「很好,現在宣佈遊戲規則,Let’s play the game!」Mr. Game 優雅地說。

十三樓的夜晚,現在才要開始。

下次,請挑個吉利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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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32)


「謝謝你。」婷玉感激地看著勃起。


「聽說東京現在很亂?死了好多人?」勃起。


勃起站在垃圾桶上,故意壓低帽緣,低著頭,自以為很帥。


「嗯,但我......」婷玉。


「需要英雄?」勃起。


「嗯,但更需要朋友。」婷玉燦爛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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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三十三章 魚鉤 回書目

異夢(33) 魚鉤

Mr. Game 從外賣手推車底下,拿出一捲錄影帶。


「規則一,關口將泰,你必須打敗錄影帶裡的主角,在規定時間內吃掉

更多的拉麵,否則,你就會死,來,問我“怎麼死”?」Mr. Game 笑道。


將泰看了外賣車上二十多個拉麵外送盒,雙腳發軟,問道:「怎....

...怎...怎麼死?」


「秘密。」Mr. Game 大笑道,享受著將泰的恐懼。


美雪沒有一絲喜悅,只是靜靜地等著 Mr. Game 為她設定的殘酷規則。


Mr. Game 摸了摸美雪飄逸的長髮,溫柔地說:「美人,拿去。」


美雪接過 Mr. Game 遞來的針線包,心中疑惑。


「規則二,親愛的,妳必須在規定時間內用針線縫住妳的眼睛、嘴巴、耳朵、還有一個鼻孔,還有,縫住妳那溼透的小穴。」Mr. Game 在美雪的耳邊低語。


美雪心中一震,卻立刻面無懼色地說:「那你現在就殺了我吧!」


任何一個不怕死的人,都不能小覷。


Mr. Game 樂得大笑:「別急別急,先聽完規則三吧!這才是遊戲的精髓

所在!如果將泰在規定時間內比美雪早一步達成任務,那麼將泰就可以活下來

,享受美雪賜予的人生,反之亦然,美雪可以活下來,但將泰就必須貢獻自己

剩餘的人生!」


美雪看了看面目可憎的將泰,雖想置這個敗類於死地,但若要自己付上

【縫合全身】的代價,卻也太過恐怖與難挨。


將泰渾身發抖地看著美雪,投以祈求的眼神。


「算了,我的人生就到此為止吧。」美雪心想。


美雪閉上眼睛,緩緩地說:「開槍吧。」


Mr. Game 搖搖頭,頗有慍色,說道:「看來你還不懂我玩遊戲的決心。

妳想死?想用死來破壞我精心設計的遊戲?有趣,我就讓你看看死亡的秘密。」


說完,Mr. Game 從白大衣的口袋中掏出一只金色魚鉤,蹲在了無生機的

富山太太旁,剝掉她的內褲,將魚鉤刺入富山太太緊縮的肛門內。


「嚴格說起來,富山太太已經是半個植物人了,但我要告訴你們一個小秘密,喚醒植物人的良方不是乾巴巴的等待與祈禱,而是極大的痛苦!」Mr. Game 又說:「例如這個。」


Mr. Game 手慢慢地牽著釣魚線,將魚鉤緩緩、但有力地拉出富山太太的

肛門,此時富山太太有如迴光返照,張口竭力尖叫,身體胡亂在地毯上跌跌撞撞,Mr. Game不予理會,只是慢慢地抽出釣魚線上的魚鉤,從肛門拖出一條深褐色、血淋淋的直腸。


隨著腸子從肛門口被抽出,富山太太愈是狂亂地往前亂爬,而她愈往前爬,

腸子也就愈抽愈長,她的表情就愈是哀絕,然而尖叫聲,卻愈來愈低微,

愈來愈低微.....


短短的一分鐘內,Mr. Game 甩著新鮮的直腸,發出中人欲嘔的腥味,而魚鉤,依然繼續抽出綿綿不絕的腸子,像是變魔術般,從魔術帽裡抽出永無止盡的彩帶。


美雪幾乎暈倒。


將泰早已扶著牆壁嘔吐。


「妳還想死嗎?」Mr. Game 得意地看著搖搖欲墜的美雪。


美雪沒有回答,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美雪的雙手已默默打開針線包。


「聰明,抽腸是中國古代的刑罰,聽說以前的刑官是將鉤子上的繩子繫在快馬身上,快馬一跑,犯人的腸子就唏哩呼嚕地被抽個一乾二凈,雖然爽快,但不夠痛苦,慢慢抽呀抽的才有味道........對了,被抽腸的人聽說還可以活一個多小時才會慢慢死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們一起計時吧!」Mr. Game 看了看錶,又說:「時間差不多了,八點二十三分,從現在起一個小時內,就是你們愛情魔力的表現時刻。」


Mr. Game 將錄影帶放入錄影機中,按下play鍵,畫面出現【電視冠軍】的

【拉麵大胃王】比賽,將泰臉都綠了。


「這次比賽的冠軍,在一小時內吃下18碗拉麵,你要打破紀錄才能活下來,讓美雪表演美女抽腸,加油!」Mr. Game 鼓舞著將泰。


「如果美雪在將泰打破紀錄前縫合完畢,那麼美雪就可以享受將泰用抽腸

換來的人生。」Mr. Game 嘻嘻一笑。


將泰看到美雪拿起針線包,對著鏡子,果決地將針穿線刺進耳朵裡,趕緊打開第一個拉麵盒。


「完了!」


那一瞬間,將泰彷彿看見,不!彷彿聞見自己慘敗的味道。


沒有蒸蒸熱氣,沒有誘人的色覺,沒有一絲美味的痕跡。


浮著黑色的湯油、臭掉的蛋腥味、糊掉的麵團、餿掉的一切。


「美味大師,這是我特地從熊本桂花拉麵名店,外面的餿水桶中為你拼湊的

超感官料理,希望你喜歡。」Mr. Game 看著將泰餿掉的眼神。

「Play play play ! 遊戲開始!」


Mr. Game 高舉雙手,興奮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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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33)


「我說過,我將帶來無比的希望。」勃起雙眼發亮。


「我知道。」婷玉看著垃圾桶上的男孩,微笑著。


「是真的希望!」勃起興奮地又說:

「有他在,簡直天下無敵!希望無窮!」


「啊?誰?」婷玉茫然不解。


「我。」


一個獨臂人。


一個擁有無雙笑容,鼻尖停著一隻米色蝴蝶的獨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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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痛覺的患者,歡迎來到都市恐怖病中心,

本診所由 Mr. Game 親自為您診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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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異夢酷刑字典 回書目

我盡力寫出邪惡的感覺,將邪惡包攏在一些"由肉體痛苦產生的恐懼感"的寫法


當然,邪惡也可以是人心之間的狡獪與黑暗

但我,還是歇斯底里地認為......肉身的苦痛一樣來自於深層的恐懼壓迫

而同時操作這種肉身苦痛與心理壓迫的 Mr. Game,則是我心中邪惡的典型

因為對我來說,光是心理威嚇真的是不夠看的.....

so,請大家見諒我一再玩弄死者殘酷的祭典,

謝謝。


異夢 第三十四章 十六個針傷 回書目

異夢(34) 十六個針傷

子夜十二點十七分。


新宿夢海高級公寓的庭園停車場,衝來了三輛救護車與八台警車。


「隊長!樓上的情況很糟!除了打電話報警的富山先生以外,

其他住戶都快沒有生命跡象了!」一名強忍著嘔吐衝動的警員大喊。


一名老態龍鍾的警官抽著煙,一臉倦容:「知道了。」


老警官瞇著眼,嘆了口濁氣,慢慢進入大樓電梯。


十三樓。


電梯門開了,只見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喊道:「借過!借過!

讓一讓路!患者生命垂危呀!」


老警官瞥了擔架上的傷者一眼,不由得大吃一驚:「宮藤新衣?」


其他的警員也吃了一驚,趕緊讓出電梯,讓醫護人員將這位新任

警視廳刑總隊長送進電梯裡。


這位上任不到三天的長官,身上少說有一百條刀傷,血幾乎流乾了。


「怎麼會這樣?難道---------」老警官來不及細想,便衝入臭氣沖天

的現場。


一個男人倒在一堆空空的外送盒旁,肚子脹了老大,一條好長的

血腸從肛門口被拉出,握在一名樣貌詭異淒慘的女子手上。


女子滿臉細細的小血滴,眼皮、耳朵、朱唇,還有一個鼻孔,

都被針線綿密地穿過縫合,雙腿緊縮,從陰部流出一縷血痕,活脫

是一具剛出爐的新鮮木乃伊。


而富山先生跪在一個中年孕婦的身旁哭天搶地,那一名孕婦屁股上

也拖了一條乾涸的腸子,大字型地倒在地上。


「打電話----------」老警官用力地捏著自己的老臉皮。


「是?」一旁雙腿發軟的警員應聲道,拿著手機打顫。


「打電話給虎豹小霸王、第D小隊的潤餅,就說------就說

遊戲先生又出現了。」老警官攆熄手中的煙,又說:「順便幫我接

警視廳,我想總隊長又要換人了。」


子夜十二點四十分。


來不及換上西裝的金田一,只穿了件T-shirt,抓了根黃瓜就搭

計程車火速趕到現場,而潤餅已經滿臉哀愁地站在13樓檢視現場了。


「赤川呢?」金田一忙問:「打給他了沒?」


「打了五次才接通,他人已經在路上了。」潤餅苦著一張臉,

說:「看到樓下的記者了吧?這次消息走的很快,怎麼辦?我們

根本什麼線索都沒有,署長那邊壓力也很大。」


「一點線索也沒?哇,別告訴我大樓的監看錄影帶又?」金田一

小心翼翼地穿過黃布條,走進令人倒胃的現場。


「好死不死,又被換頻了,這次四個大樓管理員全睡著了,睡到

十點才被遊戲先生設定好的鬧鐘叫醒。」潤餅拿著幾捲錄影帶,悶悶說

:「想看重播的七龍珠嗎?拿去。」


「鬧鐘?遊戲先生設定好了鬧鐘?」金田一頗感訝異。


潤餅慍怒道:「他大概真如你所說的,用吹針一類的麻醉了管理員,

然後修改監視器的迴路,再精準地計算好犯案的時間,設下鬧鐘在自己

從容脫身後吵醒那幾個白癡。七龍珠是從八點開始被轉錄的,所以初步

推算遊戲先生犯案的時間大約是八點到十點。」


潤餅身旁的紀錄員插嘴道:「不過目前沒發現管理員身上有箭傷

就是了。」


「大概是很細的小吹針吧?」最早到的老警官緩緩走進。


「老師,好久不見,沒想到竟是在這種情況下------」潤餅恭敬地向

老警官鞠躬問好。


老警官搖搖手,嘆道:「年輕人,好好加油,不要讓這個變態

繼續逍遙法外。」


金田一深深向這個老前輩鞠躬示意後,掃視了現場,頭皮

一陣陣發麻,喃喃說:「沒錯,肯定是遊戲先生幹的好事,等等,

今晚是不是有警官也住在13樓?」


「沒錯,這已經是第三次了,我想這是遊戲先生的犯罪風格。」

潤餅看著金田一含著黃瓜,蹲在木乃伊女人的身旁觀看,真覺此人

相當不可思議。


「我猜是宮藤新衣。」金田一淡淡地說,視線沒有離開過木乃伊

女人。


潤餅感到吃驚,追問:「是啊,你怎麼知道?」


金田一戴上纖膜手套,小心翼翼地扳開女人握緊血腸的雙手,應道

:「因為大家都很討厭宮藤新衣。」


「你是說?等等-------」潤餅恍然大悟,說道:「藤井樹、大山久信、

宮藤新衣!對啊!這三個人可以說是我們警視廳裡前三名的混蛋!」


「遊戲先生似乎很熟悉我們警方內部的人際資訊,我認為,這是他

向我們展示他擁有的資源的舉動,於是便夥同那個使刀的朋友一起犯案,

所以每次犯案都會幹掉一個人緣奇差的警官。」金田一一邊啃著黃瓜,

一邊審視著女人的手指。


「你還是認為公寓連環殺人案不是一個人幹的?」潤餅狐疑道。


「要不然就是遊戲先生擁有多重人格,因為這幾個家庭謀殺案跟

殺警案的手法截然不同,兇手的思考邏輯非常不對稱,一邊是極致

單純的屠殺,一邊是玩弄死者心智的凌遲。」金田一轉過頭來,招呼

潤餅一起蹲下。


「你看看這個女人的手指。」金田一指了指,潤餅仔細地觀察女人

蒼白的手指。


「女人的手指上大約有十六個針傷,還有深陷指肉的細條痕跡,表示

這女人臨死前不久用力地拿著針一段時間,我猜想,她是被遊戲先生用

某種方法逼得自己拿針拿線,把眼耳口鼻.....和陰部都縫住了。」

金田一站起來,走到湯汁淋漓的男子屍身旁,看著男子鼓脹的大肚子,

又說:「這個男子肚子裡臭酸的東西,不會是自己願意吃的吧?應該是

遊戲先生拿著槍、或是用什麼變態手段逼迫他吃掉這麼多臭掉的東西吧?

再推到之前兩個案子也是如此,遊戲先生總是喜歡逼迫受害者自我虐待

或互相殘害,但他可不曾用這樣的方式殺害警官。」


潤餅點點頭,喚了清點證物的警員,說:「放一下剛剛那捲錄影帶。」


那警員將一捲錄影帶放進屋裡的錄影機,畫面出現【電視冠軍】節目

的【拉麵大胃王】的比賽錄影帶。


「你應該猜對了;遊戲先生大概逼迫關口將泰跟電視節目裡的參賽者

比賽吃拉麵吧?不過他似乎惡整了關口先生,竟弄來這麼多餿掉的東西。」

潤餅削瘦的臉龐露出噁心的表情。


金田一托著下巴,含著只剩一小塊的黃瓜,心想:「不知道赤川這次

有沒有夢到什麼?」


正想到赤川,便見到一名蓬頭垢面、衣著凌亂、渾身臭氣的大漢靠在

門邊喘氣。


「你不是六點就回家了嗎?怎麼這麼不愛洗澡?連衣服都不換?」

金田一皺著眉頭。


赤川臉色發紫,眼皮直跳,突然跪倒在門邊。


金田一跟潤餅大感奇怪,立即扶住了雙腿虛浮的赤川。


赤川痛苦地睜開眼,滿臉冷汗道:「我夢到了!這次感覺好強烈!

好可怕!感覺清晰到.......不用到現場才回想起來!我幾乎是一邊嘔吐

一邊趕過來的........」


潤餅疑道:「夢?惡夢?」


金田一看著赤川紫脹的臉孔,向潤餅說道:「之前我們不敢聲張,但

赤川的確夢見前兩個公寓慘案的案發過程,甚至,還夢見過新幹線獵殺案

和公路槍擊案的過程。」


潤餅驚道:「兇手是誰?長什麼樣子?」


赤川搖搖頭,喘著氣道:「看不清楚.....那變態的臉好像蒙上一層

白霧,只知道他很高大,大概跟我和金田一差不多高吧。」


潤餅搔搔頭,半信半疑道:「真的?那你說說看,你這次看到了什麼?」

說著,潤餅把身子移到赤川面前,擋住現場的一切。


赤川閉上眼睛,連珠炮地說道:「男死者是名廚關口將泰,被強迫跟

電視裡的大胃王比賽吃拉麵,結果不但快撐死了,還被女死者用魚鉤從

肛門裡拖出腸子死亡;女死者有兩個,孕婦姓富山,耳朵先被插入耳杷,

再被遊戲先生抽腸而死,至於另一個女死者,美雪,因為害怕被抽腸,所以

拿針線把自己的五官跟陰部都縫了起來,但最後還是因為承受不住驚嚇

,心臟麻痺死掉。」


潤餅大吃一驚,看著金田一,說道:「太可怕了!」


赤川搖搖頭,睜開眼睛:「我被託夢不可怕,但夢境太真實太駭人,

這才是可怕!」


這時,潤餅突然想到了些什麼,奇道:「等等,那個把自己縫起來的女人

,不叫美雪啊!」


赤川皺著眉,說道:「我確定是的!」


潤餅搖搖頭,說:「那女人的皮包裡有證件,說她叫“幕下芳子”啊!」


金田一苦笑道:「不知為什麼,赤川的夢境總會跟現實有所出入,但

大抵上都是相符的。」


赤川看著驚疑不定的潤餅,說:「去問問,那個叫關口將泰的,是不是有

一個叫美雪的未婚妻還是女朋友?」


潤餅點點頭,立刻吩咐屬下去調查。


金田一看著狼狽不堪的赤川,問道:「你整個晚上都跑哪去了?越來越髒

了!去哪喝酒啦?不,你身上根本就沒有酒氣啊!」


赤川眼中陷入迷惘,喃喃低語:「我不知道,送你到夢海道迴轉壽司去跟

小喵吃晚飯後,我就一個人開車.......開著開著,居然就這麼樣糊裡糊塗地

睡著了。」


潤餅跟金田一不語,等待赤川把話說完。


赤川眼神空洞無力,又說:「後來我夢見這個惡夢後,就嘔出晚餐醒來了,

才發現自己正坐在伊勢丹百貨門口外,不久後就接到這邊的電話.....」


金田一強忍著手指神經末梢傳來的警告,瞪大眼睛說:「獅子,我知道你在

想什麼,但你絕不是殺人兇手。」


赤川血紅著眼,說:「為什麼?」


金田一「要是你真有殺人傾向的雙重性格,告訴我,你最想幹掉誰?!」


赤川想都不想,衝口說出:「那個沒人性的!」


金田一點點頭,勉力笑道:「那就對了,既然他還在監獄裡活得好好的,

就表示你不是遊戲先生。」


赤川大受鼓勵,心想:「雖然連續三次公寓慘案案發時,老子都莫名其妙地

睡得一塌糊塗,又夢到一次比一次鮮明的犯案過程,但老子絕沒有電影裡瞎掰出

來的多重人格!更不會那麼殘忍!」


金田一看見赤川額頭上盡是斗大的汗珠,於是拍拍赤川油油的亂髮,說:

「回家睡吧!反正你只會開槍,這裡有潤餅跟我,等一下警視廳還會派自衛隊

的特別編制小組來,夠了。」


赤川眼神突然燃起火焰,熊腰一挺,大聲說道:「照啊!老子只會開槍!但

現在就是需要老子開槍的時候!兔子!你快擬一份演講稿給我,趁現在樓下都是

記者,我要對遊戲先生撂下挑戰書!」


潤餅噗嗤一笑,說:「挑戰書?演電影啊?」


金田一眼鏡波光一閃,微笑道:「很好,我立刻教你,但另一方面,我也需要潤餅的幫忙。」


潤餅一驚,忙說:「我可不想再找柚幫了。」


金田一搖搖頭,神秘地說:「不必。」


赤川好奇地問:「是什麼妙計?」


金田一一拳輕輕揍向赤川的下巴,說道:「頭髮梳一梳,等記者會結束再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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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34)


「你好,我是婷玉,請問你是?」婷玉。


「嗨,我是勃起的師傅,這是我的名片。」

獨臂人笑笑,遞給婷玉一張綠色卡片。


     “ 柯宇恆,現任上帝。”


婷玉想起勃起當初遞給她的名片,不禁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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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三十五章 沸騰了 回書目

異夢(35) 沸騰了

凌晨一點四十三分,夢海高級公寓花園廣場。


一大群記者架起SNG連線採訪器材,數十架攝影機或高或低地圍住一團臭氣。


臭氣的主人穿著泛

傳說滴小強 於 2009-01-08 20:48:00 修改文章內容


Default sogi
發文數:244
發表時間:2009-01-08 20:50:00

異夢 第四十六章 巧合 回書目

異夢(46) 巧合

此時,紀香走進辦公室,神色古怪地坐在電腦前。


「月經?」赤川胡說八道,一邊在金田一丟過來的沒收清單上簽名。


紀香怪理怪氣地看著赤川,又看了看金田一。


「要請假?」赤川也看著紀香。


紀香終於開口:「你們有沒有收到那封email?」


赤川說:「沒有,什麼email?」


一旁的織田也說:「對啊,什麼好玩的email?」


紀香打開電腦,說:「你們出去查軍火庫時只留下我一個,我就是在那時接到一封奇怪的email,你們也進網路看看有沒有收到吧?」


金田一將椅子滑到紀香身旁,說:「是什麼email?群組信件嗎?看妳的不就

行了?」


紀香搖搖頭,說:「你們先看看你們有沒有收到,連別的小隊也收到了。」


此時織田已進入網路,說道:「是不是一個代號叫做truth的寄的?我看看。」


紀香猛點頭,說:「其他人快看一看,隊長,你更要看!」


赤川狐疑著,也進入了網路。


三井說道:「我也收到了。」


渡邊也說道:「Me too,附加檔沒病毒吧?」


金田一也進入網路,看見署名truth的使用者寄了封巨大群組信件給自己,

沒有內文,卻附夾著名為【巧合】的檔案。


金田一打開了【巧合】,不由得暗暗心驚。


【巧合】的內容,是東京警視廳所有警官、警察與行政人員的執勤紀錄,

以及 Mr. Game 每一件刑案的犯案時間表。


不僅如此,還有一份警視廳軍火庫、證物室、沒收物檔案室的警員通行紀錄。


金田一的眉心淌出汗滴。


這三份資料連在一起,竟暗指著一件令人冷汗透身的揣測。


赤川大叫道:「放屁!這是誰在亂傳的!」


金田一看著【巧合】,覺得胸口悶熱無比。


全警視廳的警官與警員,只有赤川英吉一個人,在所有遊戲先生犯案的時間

點上,不是未在執勤,就是執勤翹班,一個時間點也不差。


也只有赤川英吉,在遊戲先生每次犯案的時間前幾天,皆進出軍火庫、證物室、沒收物檔案室數次。


這些對比資料暗暗指出什麼?


一個自稱夢見遊戲先生所有犯罪過程的警官,在擁有這些“巧合”的條件下,會令人聯想到什麼?


每個人,除了死盯著【巧合】看的金田一,全都看著臉紅的赤川。


「怎麼?我像是人格分裂的兇手嗎?別忘了我前幾天晚上都在自己家裡跟

好幾個變態搏命啊!」赤川恨恨地說。


金田一點點頭,說:「這些資料,特別是第一份與第三份,是屬於警視廳

內部行政管理的資料,雖然不能說是機密文件,但外人要取得還是很不容易,

這些資料是真是假,紀香,妳幫忙查一下好嗎?」


紀香臉一紅,說:「我查過了。」


赤川大叫:「結果呢?」


紀香低著頭說:「我在警視廳行政網路中查的。這些資料是真的。」


三井沉吟著:「怪了,這個truth是誰啊?這樣鬼鬼祟祟的。」


金田一說:「除了駭客以外,應該是警視廳裡面的人。」


三井說:「嗯,這個truth是透過警視廳的內部區域網路寄信的,應該

很好查出是誰才對。」


金田一苦笑道:「是嗎?」


金田一心想:要是我寄的,我才不會被找到咧。


此時,潤餅似笑非笑地走進辦公室,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赤川,你這陣子真的很紅啊!一下子是英雄,一下子是兇手!」潤餅

嘿嘿地笑。


「你也收到【巧合】?」渡邊說。


「我?抱歉啊!恐怕整個警視廳都接到了喔!」潤餅推推眼鏡,說:「你們

要查truth是誰嗎?不必查了,每個人都是truth。」


赤川大感不解,但嘴巴仍亂罵一通。


「每個人都是truth?」紀香。


金田一眼中一亮,說:「果然,要是我,也許也會用這一招。」


潤餅一愣,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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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46)


一個婷玉低頭沉默著,另一個婷玉則開口:


"如果你將記憶洗去,那麼,另一個我會消失嗎?"


獨臂人點點頭,說:"嗯,是否要讓原本不存在的消失,妳自己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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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四十七章 我行我素 回書目

異夢(47) 我行我素

「要是我想在警視廳的區域網路中匿名發信的話,我會寫一個

病毒程式侵入系統,將每個人的辨識代碼都改成truth,而原始信件

經由在每個人之間連鎖寄發後,再將大家的辨識代碼改回原先的名稱

,這樣就追查不到誰是truth了。」金田一又說:「總之,病毒要先寫

出來,這也是最難的部分。」


潤餅失笑道:「你真行,過幾年我一定會叫你長官!」


赤川凶巴巴地罵道:「那好,你幫我破解破解,把那隻王八蛋

找出來!」


金田一搖搖頭,說:「辦不到。」


正當赤川想要再度亂吼時,三名警官走進辦公室,臉色不善。


「不要看我,我腦袋很健康,不是兇手。」赤川耳根幾乎燒紅,

語氣凶狠。


「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內部調查課。」一名警官說。


赤川看了看金田一,嘆了一口氣,說:「我要帶著他去,行嗎?」


其中一名警官說:「可以,請快點,廳長也在裡面等你。」


赤川、金田一、潤餅,三人面面相覷。


「【巧合】,操你媽的巧合!」赤川心裡大罵道。

內部調查課。


廳長、副廳長、調查課課長、五名調查員,還有三台筆記型電腦、

一台單槍投影機。


「你對今天在廳裡流竄的這封【巧合】,有什麼看法?」課長,一個

大禿頭。


赤川壓抑內心的不爽,說道:「那是無中生有,有人看我太出風頭,想

詆毀我。」


「但是根據廳裡的紀錄,這三份資料是完全正確的。」課長的禿頭金光閃閃。


金田一插嘴道:「所以檔案名稱叫【巧合】啊,就算全都是真的資料紀錄,

卻不能證明赤川警員涉案,況且,赤川警員表現相當優秀,這是廳裡眾所皆知的,怎麼會涉案?」


廳長哼了一聲,說:「表現相當優秀?眾所皆知?你以為媒體捧他,他

就真是個英雄啊?」


金田一聳聳肩,盤算著以後要怎麼惡整廳長。


課長摸著禿得不能再禿的腦門,說:「姑且不論你的執勤時間表為何總是

跟遊戲先生的犯案時間錯開,你倒是說說,為什麼進出軍火室、沒收物檔案室

、證物室那麼頻繁?是不是去偷什麼東西啊?」


赤川咬牙切齒地說:「我常常參加槍戰,所以子彈老是不夠,出入軍火室

很正常啊!不過就是去拿子彈啦、拿槍啦之類的;我們小隊也常查獲槍械彈藥

、毒品一堆的,跑跑證物室跟沒收物檔案室也很正常啊!」


一名調查員將電腦畫面投射到布幕上,說:「赤川英吉,這是你的違規紀

錄,扣掉你擅自借用金田一八零警員的槍械數十次的違規,以及損毀警車等等

紀錄外,你在2004年八月,有過一次擅自將沒收物檔案室裡的手榴彈兩枚攜出,

因此被記了一次小過的紀錄,你怎麼解釋?」


赤川彷彿遭到重擊,傻笑道:「那次是因為我跟金田一兩人要去碼頭抄

泰國毒販的場,聽說對方人手很多,又有重武器,我跟老狗,啊不,我跟

藤井樹長官申請攜帶手榴彈執行任務,卻被他罵到臭頭,還說我線報有誤。

我沒法子,只好先到沒收物檔案室把擺了好幾年的手榴彈先偷出來用,

反正-----反正擺著也是擺著,不如我把它用掉------」


金田一點點頭,笑著說:「結果根本沒用到,赤川一分鐘之內就將他們

解決了。」


課長看著紀錄表,疑問:「那為什麼沒有將手榴彈繳回?」


赤川不好意思地說:「那是因為-----當時我想,我沒玩過真的手榴彈,

既然犯規都犯了,於是索性把車停在海邊,跟金田一一人一顆,把它們

扔進東京灣裡,體驗一下。」


金田一說:「真不是蓋的,水花很壯觀,連岩石都碎開了。」


調查員冷著臉,撥著滑鼠捲簾,電腦畫面顯現赤川另一個違規紀錄。


調查員說:「請解釋一下,為何你在2004年九月,將證物室裡的FN P90

衝鋒槍偷出,於隔天才送回?」


赤川紅著臉,說:「那是因為FN P90看起來實在太棒了,那是從台灣

竹聯幫那邊搜來的,想到他們用的槍居然比我們好,心裡很癢,所以忍不住

就借出來玩了一個晚上。」


金田一淺淺笑道:「這件事我也有錯,都怪我在赤川旁邊嚷著要看FN P90

的高速火力,弄得他把持不定;不過我們也被罰過了,還停職三天。」


調查員提高分貝,說:「那你又為何從證物室裡偷走Remington M-1100

散彈槍和子彈一盒?2005年,也就是今年一月,記得嗎?!」


赤川漲紅著臉,說:「我後來有還啊!都怪我的線民,說要借一把槍防身,

但我又不可能把自己的配槍給他,所以就--------」


禿頭課長擊桌大吼:「你還說!像你這麼我行我素的警察,居然也會昇到

隊長?!考績課實在應該檢討!!」


赤川老著臉說:「那是因為我破獲很多案件-------」


廳長忍不住說道:「敗類!你在軍火旁進進出出,東摸西偷!很有嫌疑!

就算你不是遊戲先生,至少也提供他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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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47)


獨臂人的指尖泛著奇異的「癲狂」顏色。


「妳願意的話,我可以用癲狂攪亂妳痛苦的記憶,如何?」


無辜婷玉看著超能力婷玉,流下眼淚。


「不,我不要--------她也是我,我不要再讓她承受痛苦了。」


無辜婷玉說完,超能力婷玉也流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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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四十八章 哥哥的天國 回書目

異夢(48) 哥哥的天國

正當赤川就要發怒之際,金田一陪笑臉道:「赤川不會這樣的,再說,

赤川也為了那些違規記了好幾次警告、小過、大過的,也算付出了代價。」


廳長斜著眼,看著赤川說道:「是嗎?藤井樹一死,他就升上隊長,

這可真是【巧合】啊!」


赤川勃然大怒,說:「老狗做人很爛,比你還爛!但我沒殺老狗!」


金田一用力一掌拍擊赤川的後腦杓,說:「廳長,這一切都是誤會,

赤川腦子很笨,根本就不會修改監視器的迴路,怎麼可能是遊戲先生呢?」


赤川摸著發疼的後腦杓,壓住聲音說道:「再說,我溜班或沒執勤時,

不是跟金田一在一起,就是睡大頭覺,沒功夫殺人。」


禿頭課長嘿嘿一聲,說:「聽說你在媒體上宣稱,你常常夢見遊戲先生

殺人,怎麼?要不要看看醫生,看看你有沒有人格分裂?」


赤川再也壓抑不住,跳上圓木桌,大吼一聲,猛力踢向禿頭課長。


禿頭課長大吃一驚後,馬上大吃赤川一腳,牙齒「迸」一聲飛向天花板。


金田一來不及嘆氣搖頭,居然看著張手朝天亂抓、滿口血污的課長,哈哈

大笑起來。


「對不起,是我一時衝動。」赤川看著嚇倒在地的廳長與調查員,一臉

歉然地說道。


金田一兀自笑個不停,笑到眼淚都擠出來了。


赤川自己也覺得好笑,拉起怪聲嚷嚷的課長,深深一鞠躬。


「對不起,實在很抱歉。」赤川。


赤川英吉、金田一八零,停職三天。


至於【巧合】與truth,無解。

停職最後一天下午。


金田一一邊幫院子裡的迷你菜園澆水施肥,一邊說:「過幾天就到了

你夢裡的日期,6月22日了。」


赤川看著赤裸著上身,坐在石階上曬太陽,說:「嗯,我們人多,絕對

會贏的。」


金田一細心抓著菜蟲,說:「不要逞英雄,想跟他單挑。」


赤川摸著自己的二頭肌,說:「為什麼?我想在他死前,給他一個公平

的機會。」


金田一低頭,聞著紅蘿蔔帶著泥土的菜香,說:「公平?你聽好,你

的命不能送在台場水之城。」


赤川問道:「啊?」


金田一抬起頭來,看著赤川:「別忘了,你繼父就快出獄了,就在

6月25日,告訴我,你是要冒險跟遊戲先生做無謂的單挑,還是要留著

命,斃掉你繼父?」


赤川臉一沉,點點頭,說:「你說的對。」


金田一低頭繼續農事,說:「等收拾了遊戲先生後,我想個完美的

方法,讓你親手殺了你繼父又不用坐牢,這樣才對得起你哥哥。」


赤川看著太陽,說:「嗯,我絕不能死。」


金田一笑著說:「嗯,你絕不能死,你要殺掉全日本犯罪史上第一

凶殘的通緝犯,讓名聲遠播到天國。」


赤川點點頭,說:「哥哥的天國。」

6月22日,下午三點半。


距離台場水之城決戰,只剩四個多小時。


第C小隊的士氣高昂到最高點。


渡邊擦著配槍,兩眼發亮,說道:「坦白說,要是我在別的小隊,

一定是該隊最厲害最兇的槍手,可惜啊可惜,在這裡卡了一個隊長你,

害我只能當老二,但這次【一樓】的機會我可不會放過,等我一槍斃了

遊戲先生。」


赤川嘿嘿一笑,說:「是嗎?」


一向沉默的三井開口道:「小心為上,不要受傷就好。」


金田一讚許地說道:「就是這句話,大家不要搶功,斃了遊戲,

大家一起領獎加薪,升官加給。」


織田不安地說道:「老大,我們不向上頭報備任務,真的可以嗎?

支援的火力會差很多耶,要是任務失敗,還會加重處罰啊。」


赤川蠻不在乎地說道:「這樣啊?管他去死。人這麼多還擺不平

遊戲先生,算我們無能。」


金田一說:「要出名就別怕事。總之不要擔心,我安排好了後援。」


此時,紀香噘著嘴走進來。


「沒用的,我只能調到每人兩個彈莢,庫房說我們今天沒重大任務,

不肯多給。」紀香氣呼呼道:「我已經猛拋媚眼了,還是不行。」


金田一看著赤川。


赤川哈哈一笑:「好!他不給,老子就偷!」


織田搖搖頭,說:「行不通的,記得【巧合】吧?你已經是庫房的

黑名單了。」


金田一數著第C小隊可用的人數:無敵的赤川,彪悍的渡邊,沉著

的三井,槍法平凡到爆的織田和紀香,還有不會開槍的自己,以及不願

連累,所以不想帶出去的四名新人和文職。


「赤川,我的彈莢給你吧!」金田一。


「不必!!」


潤餅跟石田牧站在門口,身後跟了十幾個人。


「第D小隊、第F小隊報到,虎豹小霸王,你們的後援來了。」

潤餅笑著,將手上的皮箱丟在桌上。


織田打開皮箱,裡面都是滿滿的彈莢。


「你們哪來這麼多彈莢?」赤川嚷嚷道。


潤餅怪笑一聲,說:「你還敢問?還不是學你,偷的。」


石田補充道:「還有,別忘了潤餅的線人網絡,區區幾個彈莢

根本算不了什麼。」


赤川哈哈一笑,和金田一擊掌慶賀。


台場水之城,正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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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48)


獨臂人點點頭,蝴蝶飛舞,奇異的意識畫面結束。

婷玉淚痕未乾,只是發呆。

獨臂人想起剛剛婷玉記憶中的藍色。


獨臂人看著婷玉全身,說:「妳全身上下都沒有藍色,妳很討厭藍色嗎?」

婷玉從未想過這問題,想了想,說:「與其說是討厭,不如說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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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四十九章 公平 回書目

異夢(49) 公平

6月22日,下午五點十七分。


潤餅反鎖第C小隊的大門,金田一將台場水之城的平面圖和

內部照片掛在白板上。


「為了防止警視廳內部有奸細,很抱歉現在才宣佈【一樓】計劃

的詳細內容。」金田一一鞠躬。


石田隊長嘻嘻一笑,說:「沒關係,你們願意將升官發財的機會

告訴我們,我們就很感激不盡了。」


一名第D小隊隊員舉手發問:「聽說這次秘密行動,是依據赤川

警官的夢-----決定的?」


潤餅點點頭,說:「放心,說起來雖然怪異,但我親自體驗過赤川

這項特異功能,準確率很高。」


石田附和道:「現在在這裡集合的28名小隊精英,都是可以充分

信任的好夥伴,我坦白說,如果赤川的夢是真的,我們從此平步青雲,

如果赤川的情報有誤,頂多是在台場水之城乾耗一個晚上,沒什麼損失,

可以說是絕對不虧本的計劃。」


赤川哈哈笑,說:「現在我們三個小隊,全聽任你這隻兔子差遣。」


金田一看著台下眾多隊員竟都等著自己一個副隊長的命令,不禁莞爾。


「【一樓】的計劃既然叫【一樓】,當然火力重心也就必須擺在一樓,

力求在遊戲先生現形的十秒之內就將他擊斃,將民眾的死傷降到最低。」

金田一指著一樓的服務櫃檯,接著說:「在赤川的夢裡,遊戲先生是在櫃檯

附近發難的,所以櫃檯附近要步下重兵,由各小隊的精英把守。」


在分配任務之前,金田一語重心長地說:「【一樓】最重要的部分,是

團隊合作與適才適任,不貪功勞是大關鍵,誰擊斃遊戲先生是很次要的部分

,只求任務成功與傷亡最低。任務一結束,我們呈報上級的方式將是三小隊

均分功勞,跟佈兵樓層沒有關係,遊戲先生身上的彈孔有幾個,我們就除以三

,由每小隊均分。」


金田一開始點名,一一安排每個小隊隊員的位置與任務:「紀香跟惠子

,我已安排好,妳們扮成其中兩名服務小姐。三井跟木下都很沉著,負責在

通往三樓的電梯口附近挑泳具,決不能遊戲先生進入電梯,必要時抱住他,

爭取其他人格斃他的時間。」


「渡邊、豐三、喜四郎,你們在大門口旁的咖啡屋點些東西吃,不要

刻意監視;祿亂、宮下、東、阿泰、狗王,你們分散在一樓B地,各自逛

自己的份,不要交換眼神,也不要死盯著人看,以上兩組人馬一切等候第

一聲槍響行動,務求不被發現警察的身份。」


「赤川雖然算是半個公眾人物,有可能被遊戲先生認出,但【一樓】

的主力不能沒有他,所以赤川在變裝後,跟我坐在櫃檯左側看報紙,負責

憑夢中的感覺辨識遊戲先生的特徵,最好能在遊戲先生掏槍的瞬間就將他

制服。」


「二樓是停車場,但為避免遊戲先生中彈中途逃逸,覺田、武藏、

爆哥,你們各守一個電梯門,躲在車子後掩護,要是遊戲先生逃出一樓,

有四成機會會閃人,你們要留神信號。」


「潤餅、織田、烏龜俠、你們埋伏在二樓三個電梯旁,一看到信號

就拿槍對準電梯,大聲疏散人群;蜂王、裕二,你們分坐在二樓A、B區

,隨時支援潤餅三人,必要時衝上四樓夾擊遊戲先生。」


「石田、鬼頭、鳥山、阿秋、荒原,你們守在四樓責任重大,那裡

有宇多田簽唱會,人山人海的很危險,是遊戲先生極易逃脫的路線,但,

也因為人頭鑽動,所以也是你們極佳的掩護,盯住信號,一有動靜立刻

疏散人群,你們在四樓應該有充裕時間警告群眾,也有充裕時間要求

簽唱會的警衛幫忙。不過別擔心,遊戲先生應該到不了四樓。」


「宮田、羽作,你們坐在台場水之城外面,一接到信號,就立刻通知

警視廳調支援過來,並注意大門外是否有人負傷逃出。」


金田一說完,潤餅點頭說道:「就這樣辦,大家別搶功,每個樓層都有

三個小隊的蹤跡,很公平。」


金田一拿出一枝鋼筆,說:「一樓一發動槍戰,我就會按下筆頭,於是

每支筆頭就會像這樣發光,屆時各樓層都要密切注意信號。」


鋼筆頭發出閃爍紅光,金田一拿著鋼筆,說:「每人一隻,不用還我,

就留給自己當紀念吧,這不是警視廳的,是我熬夜趕工的。」


石田說:「你真行。」


赤川拿起手槍,「喀擦」卡上彈莢,說:「走吧,幹掉遊戲先生後,

就直接在水之城吃晚餐吧。」


金田一笑著說:「誰殺了遊戲先生,就誰請客。」

6月22日,晚上七點五分。


台場水之城,皮卡丘在巨大電子看板上可愛地放電、跳動。


宇多田EP簽唱會的紅色長布條,被上百個小氣球拉上一樓廣場的天花板。


各就各位。


一切就緒,就等著指針晃到致命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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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49)


勃起站在一旁,說:「怕藍色?有什麼好怕的?」

婷玉渾身不自在,說:「我也不曉得,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獨臂人看著鼻尖上的蝴蝶,說:「婷玉的記憶被奇怪的密碼鎖住,我看不

               透也解不開,只看到一團藍色。」

勃起抓抓腦袋,說:「我師父解不開,世界上就沒人解得開了。」

獨臂人聳聳肩,說:「我看得透人工邏輯的軌跡,卻無法破解生命的奧秘,

總之,我還會再努力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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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五十章 絕不! 回書目

異夢(50) 絕不!

「嗶嗶嗶嗶嗶嗶」門口警示器響。


「警察。」赤川小聲說道,拿著警徽在大衣中一亮,帶著大隊便衣人馬魚貫

進入水之城。


多虧金田一事先的告知與準備,所有人順利各就各位,紀香與惠子也換上

櫃檯服務小姐的制服。


為了避免無線電訊遭監聽,三小隊全都不戴耳機,各自活動,隨時盯著

胸前的鋼筆頭。


虎豹小霸王坐在服務櫃檯附近的休閒長椅上。


赤川黏著假鬍子,戴著棕色眼鏡和灰白色假髮,假裝瀏覽著報紙。


金田一坐在赤川身旁,食指輕敲膝蓋,笑嘻嘻地喝著手中的綠茶。


「真搞不懂你,不會開槍幹嘛還跟著我們?」赤川眼睛盯著報紙上緣

邊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開開眼界,坐鎮指揮。」金田一八零下意識地看著手錶,七點十一分。


赤川輕聲問道:「你覺得我的夢是真的嗎?」


金田一眨眨眼,說:「你自己說呢?」


赤川語氣急躁,說:「我覺得越來越真實了,一些原本還相當模糊的夢境

,隨著時間的逼近越來越明顯,我也記起越來越多的畫面。」


赤川斜眼看著服務櫃檯上的波斯菊盆,手心全是汗。


金田一的眉心也滲出汗來,臉上卻一派輕鬆,說:「真的?哇,今晚可以

跟兒孫大書特書了。」


赤川看著擠滿天花板頂的各色氣球,緊張得甩甩手,將手汗甩掉。


「你想起來了沒?在你的夢中,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金田一。


赤川喃喃自語:「不清楚,不過他好像應該在裡面了。」


金田一食指急敲,說:「在裡面了?位置?唉,怎麼現在才想起來?」


赤川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呼吸沉重起來。


「應該就在櫃檯附近。」赤川不安說道,隔著大衣,摸摸腰上兩把手槍。


「啊?附近?」金田一眉心上的汗珠滑落,手指敲得更急了。

赤川想著恐怖的夢境。


這是一種奇異的感覺。


赤川從未來過水之城,卻對現在自己的週遭有種強烈的視覺印象。


也許不只是視覺印象,因為,赤川正被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包圍著。


空氣的味道、肢體的律動感、行人呼吸的聲音、被黑暗窺伺的不安,

全都熟悉地飄在赤川體內。


可怕、寒凜的熟悉感。


波斯菊正藉著明如白晝的日光燈,努力行光合作用。


可怕的波斯菊,可怕的時間。

赤川緊張地東瞧西望,瞥見金田一腰上鼓鼓兩包。


「你帶了槍?」赤川疑惑。


「廢話,我把我的槍給了你,沒有槍怎麼辦。」金田一看著一個正在

偷戒指的紅髮少年。


「你不是不能開槍?」赤川心中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


「我不能開真槍,但還好 Dr. Hydra 給我很好的建議;我在家裡自己

改裝了兩把上次從柚幫沒收的輕手槍,把彈簧減輕兩磅,再把子彈的火藥量

清掉一半,大大減輕後座力。承你的福,在你身邊看你開槍開久了,這個

場面自保應該有餘。」金田一將綠茶喝完,把空杯放在身旁。


「喔。」赤川想起金田一玩電動玩具神準的樣子,心中很不踏實。


金田一會開槍了。


還是雙槍。


神準的雙槍。

眼前的金田一令赤川坐立難安。


赤川想起夢中的遊戲先生,也是坐在服務櫃檯附近。


也是手中拿著報紙,東張西望地看著行人。


也是.......也是雙槍。


也是,也是........

金田一手指急敲,敲著敲著,敲到大衣口袋中的紅蘿蔔。


金田一臉上笑著,手指卻緊張地拿起口袋中的紅蘿蔔。


赤川看著這一幕上演上百次,平凡至極的「兔子啃蘿蔔」。


金田一張開嘴巴,準備咬上紅蘿蔔。


此時,赤川的腦細胞閃進一個奇怪的想法。


金田一為什麼要選在這個時候啃蘿蔔?


不不不,金田一老是這樣,沒什麼奇怪的.......沒什麼奇怪的......


儘管如此,赤川還是打了個哆嗦。


赤川已經想起,夢中的遊戲先生在發難前,也是啃著蘿蔔。

啃蘿蔔的人不多。


赤川寒毛直豎,看著金田一的牙齒距離紅蘿蔔愈來愈近,四周卻沒有其他人

啃著紅蘿蔔。


一個最壞最壞的情況在赤川腦中炸開。


操!兔子是遊戲先生嗎?!


絕佳的頭腦、精密的雙槍、進出庫房的機會、正在啃著的紅蘿蔔.......


絕不!


絕不!


絕不!


赤川一掌打向金田一的手,拍落紅蘿蔔。


金田一疑惑地看著赤川,伸手欲將紅蘿蔔撿起。


此時異夢再度撞擊赤川的大腦,一幕幕夢中世界在赤川腦海中急速組合。


我在夢中的未來嗎?


時間,七點二十分,距離奪命時刻只剩幾分鐘。


....................


我正處於接觸恐怖未來的前一刻,然而,這個未來是什麼樣的未來?


是個可以改變的未來嗎?


可以改變嗎?


一定可以!


要不是想改變這麼可怕的未來,我為什麼要在這裡?!


但,這個想法是真實的嗎?


一切,都發瘋似地照著夢中的劇本上演,未來似乎鐵一般堅固。


時間的輪軸,正照著夢中的劇本緩緩前進,波斯菊、汽球、紅布條、被汗

揉濕的報紙、自己逐漸被冷汗浸透的大衣。


還有金田一掉在地上的紅蘿蔔。


要是身旁的金田一真的啃下紅蘿蔔,我該怎麼辦?


一個關於未來的弔詭在赤川脆弱的腦中浮現。


遊戲先生今晚一定在這裡,是的,我的夢已告訴我了。


遊戲先生今晚一定在這裡,是的,他逃不了,沒有人可以在這樣的警網中逃開。


遊戲先生今晚一定在這裡,是的,誰啃下紅蘿蔔,誰就是遊戲先生。


遊戲先生逃不了,死定了。


誰啃下紅蘿蔔,誰就是遊戲先生。


誰啃下紅蘿蔔,誰就死定了。


兔子。


兔子。


兔子。


兔子。

赤川的眼眶濕了。


兔子,你絕不能啃下紅蘿蔔。


你絕不能死。


既然未來不可以改變,既然這裡一定有人是遊戲先生,既然一定有人會被殲殺。


那就...........

赤川撿起紅蘿蔔。


金田一疑惑地看著赤川。


赤川咬了一口紅蘿蔔,腦中閃出【巧合】,閃出恐怖的夢境。


赤川趴在小山丘上,握緊重型機關槍,扣下板機,子彈化作千百火束,

撲擊一輛疾駛中的新幹線列車,車窗頓時爆碎,車殼像紙片一樣脆開,血紅

濺上蜘蛛網似的玻璃。


赤川又咬了口紅蘿蔔,乾乾的果肉中帶點甜甜的水分。


赤川開著奔馳中的汽車,拉下車窗,朝著來來往往的轎車、卡車轟擊,

一槍接著一槍,一輛接著一輛,翻滾的車身捲在公路上,骨牌般撞毀一切;

一個接一個駕駛,嘴含著子彈,衝向安全島,竄起一團火球,空氣中充滿驚恐

與不解。


「你怎麼了?幹嘛吃我的蘿蔔?」金田一看著汗流浹背的赤川。


赤川沒有聽到,實際上,聽覺已經凍結在空氣中。


赤川咬了第三口蘿蔔,甜甜的水分中帶點澀澀的泥土味。


偉大的母親,拿著老虎鉗,將自己的牙齒一顆顆拔下;腦漿在男孩的臉上

一瞬間糊開;子彈鑽進男人顫抖的屁眼。


原來.......真的是我?


「別發呆啊!時間快到了!」金田一急道。


赤川咬了第四口蘿蔔,橘紅色的味道。


赤川面帶微笑地開槍,看著兩兄弟的大腿爆開,十指相扣。


第五口蘿蔔。街上的警察昆蟲般死去,流星飛梭般的子彈漫天鋪蓋,巷弄外

成了墓園,赤川站在陽台大笑不已。


「七點二十八了!」金田一捏著赤川的大腿。


第六口蘿蔔。腸子血淋淋地從孕婦的肛門中拉出,一針針縫住自己眼皮的

美麗女人,一邊忍著嘔吐、一邊吃著餿水的廚師。


金田一訝異著赤川蒸籠般的身體。


汗水密密麻麻地冒出赤川每一個可以冒汗的地方,赤川的眼神露出迷惘與

痛苦,燥熱的體溫簡直快要冒煙。


「七點二十九!你快回過神來!」金田一警覺到赤川可能正在夢中搜尋線

索,但致命時間越來越近,金田一實在無法冷靜下來。聰明的人不一定冷靜。


大量恐怖的畫面瘋狂堆疊在赤川的腦中,鮮明的記憶濃烈不已,赤川陷入

渾沌的未來啟示中;一個再清楚不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赤川英吉,你的體內住了最殘暴的殺人魔,Mr. G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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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50)


獨臂人牽起婷玉,說:「肚子餓了吧?」


勃起說:「好餓,我們去吃路邊的拉麵攤吧!」


三人漫步,來到一間生意不錯的小攤,各點了不同菜式的拉麵。


吃著吃著,勃起突然將麵吐出,呆看著獨臂人。


「師父?」勃起。


「嗯,一股很邪惡的意識在作祟。」獨臂人停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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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五十一章 不能逆轉 回書目

異夢(51) 不能逆轉

「殺了我。」


赤川虛弱的意志從蒼白的眼神中滲出。


「你胡說些什麼?」金田一食指急敲,看著赤川。


「再..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赤川懇求地說,眼淚在眼眶裡盤旋。


金田一抓著赤川凌亂的頭髮,急道:「嘿!振作點!」


赤川顫抖地抓著金田一的雙手,痛苦地說:「時間.....時間快到了.......」


金田一點點頭,忙說:「對!快醒醒!對決迫在眉睫!」


赤川搖搖頭,嘴角泛著白沫,無力地說道:「未來......未來不能變....

真的....真的很抱歉.....」


不知為何,金田一的背脊發涼。


赤川咬著牙,抱住金田一,吃力地說:「原諒我。」


金田一感到一股悲哀的寒意。


「吃紅蘿蔔的是壞人,原諒我。」


赤川流下眼淚,眼淚滑過鼻頭,滑破正義之心,滴落在地板。


滴落,所以碎開。


碎開,所以開始。

「對不起!」赤川迷惘又痛苦的眼神中,流瀉出深深的歉意。


赤川推開金田一,拔出閃銀雙槍,大喝:「兔子!四樓見!」

魔鬼的時刻。


沒有比深知警力佈置的魔鬼要更可怕的了。

左右開弓!


「我就是 Mr. Game!」


赤川哭喊著,著魔般瘋狂開槍。


渡邊看著子彈越來越近,有如慢動作般插進喜四郎的喉間,倒下。


紀香瞪大雙眼,看著惠子往後噴倒,眼神充滿不解與不甘。


赤川大吼:「我就是 Mr. Game,殺了我吧!」


雙槍不停,子彈飛梭在來不及掏槍的眾人身上。


「大家趴下!」金田一大驚,撲倒櫃檯上的紀香,分散在B區的祿亂、狗王

、宮下、東、阿泰同時中槍一躺,鮮血劃上空中。


平時以沉著見長的三井跟木下此時也驚剎不已,就在三井趕忙掏槍的同時,

子彈穿過身旁木下的胸膛,另一聲槍響,三井的右手中的手槍炸開,血流滿掌。


渡邊跟豐三大駭,平時的勇悍全消,居然連槍都不掏,就急忙趴倒找掩護,

想不透赤川為何發狂,只能眼看一旁的青少年被子彈釘在地上。


「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赤川狂亂地開槍,卻彈無虛發,逛街的

人們尖叫聲和著悲哀的槍響,成了地獄寂寞的招魂曲。


金田一抱著尖叫的紀香縮在櫃檯後,驚魂不定地按下鋼筆頭。

槍聲寂絕。


赤川大吼:「兔子!跟上來!」


電梯打開,赤川淚流滿面地走進電梯,留下二十幾條亡魂。

「Rain just keeps falling on my head then keeps falling,and I just......」赤川無神地哼著虎豹小霸王的招牌曲,雙手機械化、熟悉地替換彈莢。


跳過二樓停車場,死神來到三樓。

電梯門開。


一柄手槍指著赤川的腦門,是潤餅。


「赤川?遊戲先生呢?快守住另外兩台電梯!」潤餅放下手槍,烏龜俠跟織田趕忙將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守衛的電梯。


只見赤川痛苦一笑,雙槍燎起火光,織田跟潤餅蹲下慘叫,看著手上的鮮血,烏龜俠一愣,奇怪自己的腦袋中怎麼會鑲著一顆子彈。


「別過來!」赤川嘴巴大喊,手上的子彈卻比聲音還快,穿過前來支援的蜂王和裕二的胸膛,鮮血瞬間塗開。


「我是死神死神死神死神死神!」


赤川優雅的殺人技術不若他聲嘶力竭的哭號,子彈一一劃出致命的殺人軌道,短短十秒內便將電梯附近的遊人屠殺擊斃,赤川大哭大叫,彈莢彈出,整個人往電梯一摔。


「告訴兔子.....我在四樓等他........」


赤川顫抖說完,電梯門也關上。


「搞.....搞什麼鬼?」潤餅看著自己被槍殼爆傷的手掌,不能置信地說。

赤川坐在電梯裡,窄小的空間燒著痛苦的記憶,短短的時間壓迫深刻的內疚。


插上彈莢。


赤川拿著槍托敲打自己的頭,血流如注。


「為什麼我是殺人鬼......為什麼是我........」


行刑的畫面在赤川的腦中,像墓碑一樣聳立著,強迫赤川接受這殘酷的命運。


「原來我的夢都是假的..假的......只是殘存在我腦中的殺人片段.....」


赤川咬著舌頭,腦中孤獨迷亂。


不可改變的未來,不能逆轉的命運......


不能避開的對決。


電梯門打開。


「赤川隊長?Shit!嚇我一跳!」


鬼頭跟鳥山大呼驚嚇,一旁持槍待命的石田面露喜色,說:「成功了?」


赤川喃喃自語:「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


石田聽不清楚,睜大耳朵:「啊?」


啊?


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


赤川兩眼散亂,雙槍無敵,左右各八發子彈橫行無阻,貫穿石田、鬼頭、

鳥山、阿秋、荒原脆弱的肉體,幾名臨時被石田急喚來的演唱會警衛也應聲

倒下,跪拜著君臨四樓的死神。


赤川茫然地無措地開槍,死神般的本能徹底在手指與板機之間燃燒,槍魔

一體,接著,赤川單膝跪下,左右交叉連擊,正在疏散中的人群螞蟻般死去。


彈莢再次彈出,帶著24條人命,彈出。


赤川張望著抱頭鼠竄的人潮,尋找著註定殞命的巨星。


「在那裡.........」


赤川看著被工作人員重重包圍住,急欲從電扶梯逃離會場的宇多田光,喃喃

低語。


扣上新的彈莢,赤川淚眼迷濛。


「對不起,可惜不是在舞台,真的很對不起........」


赤川大吼一聲,踩著奄奄一息的半屍,白衣飛起,宛如奪命天使。


子彈?


一顆顆插在宇多田身旁的安全人員身上。


「哇!」警護慘叫,看著心口湧出醬紅的鮮血,看著身旁的好友跌落腦袋。


宇多田嚇得尖叫跌倒,居然避開致命的一擊,倒在屍體堆裡。


24條屍體,不是小數目。


宇多田怕極,當機立斷,鑽進屍堆裡躲過一劫。


不只這位東瀛巨星,所有來不及逃開的歌迷全都趴在地上,將滿地的血污、

腦漿塗滿臉孔,露出半截舌頭裝死。


槍口兀自冒著灰煙。


赤川抹乾眼淚,承受著邪惡的命運。


好整以暇,調整呼吸,抖抖垂在指尖的雙槍。


電梯並沒有如夢中預示的,湧出大批警察,但赤川也不意外。


不過,赤川的眼睛卻沒有離開中間正在緩緩上升的電梯。


「是你嗎?兔子?」


赤川念著念著,等待著命運安排的交鋒。


只是自己一直沒想到,在這場交鋒中,自己居然站在邪惡的角落。


更沒想到,站在電梯門後的,是自己最好的兄弟。


「兔子,我終於還是等到你了。」


赤川鼻頭一酸,眼淚再度滑落。

電梯停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


一個哭紅了眼,雙手顫抖的男子。

「兔子,你來了。」赤川點點頭,也點落了眼淚。


「笨蛋。」金田一笑了,也笑落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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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51)


婷玉問道:「你們感應到了什麼?」


勃起說:「在那個方向,好像有件大事正在上演。」


獨臂人看著筷子,說:「很悲傷的感覺。」


婷玉看著勃起指的方向。


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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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五十二章 槍魂 回書目

異夢(52) 槍魂

兩個人對看著。


距離,七點四公尺。


一個擁有冠絕天下的雙槍神技,獅子般的眼神。


一個掛著神機妙算的招牌腦袋,兔子般的性格。

「沒想到吧?」赤川苦笑。


「居然是這種場面。」金田一點點頭。


「準備好了嗎?」赤川看著金田一細瘦的雙手。


「醒醒,想一想你說過的。」金田一搖搖頭,說:「你不能死在這裡。」


赤川痛苦地看著金田一,說:「我無法回頭了,這就是未來,也是命運。」


金田一大叫:「放屁!想想你哥哥!」


赤川也大叫:「拔槍!」


金田一紅著眼大吼:「你快逃!」


赤川舉起雙槍,指著金田一大喊:「拔槍!」


金田一叫得更大聲:「你快逃!憑你逃得掉的!」


赤川激動地晃著雙槍,吼道:「拔槍!你跟我今天一定要有人死在這裡!」


金田一跟著大吼:「你快逃!這裡有我頂著!」


赤川雙槍顫抖,聲嘶力竭:「操!兔子你聽好!我只數到三!」


金田一吼得更兇:「你儘管數到一百!一千!一千萬!」


赤川大喝:「一!」


金田一雙手舉起,亂叫:「二!」


赤川聲色俱厲,大喝:「二!你不要怪我!」


金田一怒道:「殺了我啊!」


赤川雙槍垂膝,大吼一聲:「三!」


同時,赤川手一擺,雙槍揚起。


金田一一愣,雙手滑入腰間,抄起雙槍。

               「砰砰!」

赤川看著金田一的雙槍,微笑著。


金田一看著赤川的雙槍,驚剎著。

「謝謝。」


赤川雙膝一軟,雙槍墜地,左手扶著深厚的大理石牆,慢慢坐下。


金田一雙槍脫手,搶步上前扶住赤川,看著赤川胸膛、肩胛上的傷口流出

泊泊鮮血。


「笨蛋!」金田一驚惶不定,拿出手機撥號。


赤川伸手打掉金田一手上的手機,搖搖頭。


赤川殺人破百,很清楚被射中這兩個部位的後果。


金田一急忙轉身撿手機,卻被赤川強健的右手抓著。


「兔子,你聽我說,別再浪費我的體力了。」赤川的嘴唇開始泛白。


金田一急得大叫:「你這麼強壯......沒問題的!」


赤川瞪大雙眼,強自清醒,說:「我這個殺人魔,死了乾淨,讓我去吧。」


但,金田一不是個擅長道別的人。


「你瘋了!你幹嘛不開槍!」金田一不敢移動赤川的身體,只是抓緊赤川粗厚的雙手。


「是你變強了.....以後...以後,以後你可以自己一個人了。」赤川呼吸開始凌亂,看著眼前這位出生入死的摯友。


「你頭啦......我很弱...你要罩著我,你跟我是天下無敵的拍檔啊!」金田一激動地說。


「嗯,我們是虎豹小霸王,是...是.....天下無敵的。」赤川笑著,黑血自

嘴角流出。


金田一捏著赤川的臉,強笑道:「你繼父大後天出獄,你還要把他送進地獄啊!」


赤川微微點頭,虛弱道:「那兔子....你幫.....幫我報仇。」


金田一本想大叫:「等你好起來自己報仇。」但看著赤川逐漸翻白的眼神,只好流淚道:「好,我幫你報,他死定了!」


赤川勉強笑道:「嗯,死定了......我...我好像.....看見...」


金田一終於「嗚」一聲哭了起來,喊道:「看見你哥哥嗎?」


赤川無力地眨眨眼,呢喃著:「我有兩個兄弟......一個正在....雲上跟我

揮手.....一個...一個要帶著我的槍魂....活下去.....」


金田一點點頭,哭說:「帶著你的槍魂,替你玩女人,替你生兒子,替你殺

你爸,通通交給我!」


赤川喘動的胸膛逐漸平伏,說:「別難過....別......內疚....我..我是個...壞人.......」


「白痴!你殺了一百三十六個壞人!夠抵掉了!你是個好人!」金田一哭著。


赤川不再言語,閉上眼睛。


金田一看見赤川的嘴唇緩緩蠕動,於是附耳在他嘴邊。


「soon be turn in..rain...nothing seems to......though....rain just keeps falling ....on my.....」


赤川低吟著虎豹小霸王的主題曲,吟著吟著,氣音越來越細.......


金田一緊閉著雙眼,陪著赤川唱完這最後一次。


兩人緊握著雙手,直到天上的流星墜落到悲慟的大地。

金田一不是傳說中的男子漢。


那種男子漢,不會哭。


金田一哭得很大聲,哭得很哀傷。


哭著失去的兄弟,哭著失去的深刻感情,哭著自己的愚蠢。


愚蠢?


是的。


金田一拿起赤川的雙槍,發現輕得不像話。


沒有子彈的槍,誰也殺不死。


金田一明白,赤川是槍神,不必算擊發數,光靠手腕肢感就可以洞悉自己手中的槍裡,還剩下幾發子彈。


何況是兩把空槍。


「笨蛋!」金田一哭笑著,看著不再哼歌的大傢伙。

這個哭聲傳遍東京,來到另一個悲傷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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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後記(52)


獨臂人跟勃起同時放下筷子。


「為何哭聲可以傳得那麼遠?」勃起。


「非常悲傷的哭聲。」獨臂人耳朵上的蝴蝶闔上翅膀悼哀。


「小釧,妳也這麼想嗎?」獨臂人走到攤子外,說:

「讓天地為遠方的悲傷共哭吧!」


獨臂人右手指著天,烏雲密佈。


勃起翻手一拍,一只可愛的冰淇淋鑽出指縫,勃起說:

「蛋捲星人,請幫我找出哭聲的主人吧!」


冰淇淋點點頭,飛快朝台場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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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 第五十三章 呼吸寒冷 回書目

異夢(53) 呼吸寒冷

上百個警察封鎖了巨大的現場,媒體閃光燈連連。


救護車鈴響徹雲霄,一台台跟SNG播報車比肩相鄰。


但傷者很少。


在赤川的槍下,很難有傷者。


媒體一窩蜂包圍神色落寞的金田一,金田一淡淡地說:「赤川英吉就是

遊戲先生。」


說完,金田一把哭聲震天的水之城現場,交給警視廳特別專案小組,把

麥克風遞給手部包紮好的潤餅。


潤餅冷靜地說:「今晚的行動非常慘烈,很不幸...................」


金田一沒有聽完潤餅怎樣將沒有通報上級的【一樓】,圓滑成什麼樣的

"秘密行動"。他無心知道。


在金田一的心中,赤川絕非狂亂的殺人鬼。


不只是因為赤川的子彈刻意繞過老朋友:紀香、渡邊、三井、織田、潤餅,

還有自己。


還因為,赤川身上總洋溢著溫暖的感情。


金田一拿著包好塑膠證物袋的赤川雙槍,槍管上,還黏著赤川綠色的鼻屎。


這樣邋遢的人,怎麼會是殺人鬼?


事實擺在眼前,自己卻無法承受。


連上天也不願承受,降下滂沱大雨。


一場連氣象中心都摸不著頭緒的大雨。


回到家,小喵已經站在門口,撐著傘,流著淚。


金田一點點頭,拭去小喵的淚水。


「結束了。」


金田一笑著,牽著小喵纖弱的小手,走進屋裡。


以後再也沒人開車送兔子回家。


兔子,以後也沒學過開車。


第二天早上,6月23日,金田一照常筆挺的西裝,到院子裡拔出一根紅蘿蔔,

洗一洗,看著桌上的報紙:


「東京虛偽的英雄!」


「東京希望?魔鬼!」


「赤川/遊戲先生  血洗水之城!」


「魔鬼殞命!東京房價可望急速回升!」


金田一將報紙摔進垃圾桶,拿起手機。


要撥給誰?


會開車的那雙手已經死了。


金田一蓋上手機,走到巷口喚了台計程車,朝警視廳上班去。


第C小隊辦公室裡,每個人都埋首書寫昨晚的報告,一雙雙寂寞與怨恨的眼睛

盯在報告上,沒有人交談,更沒有人交換眼神。


金田一看著桌上的紙條與公文。


公文寫著金田一八零升任第C小隊隊長的命令。


紙條則寫著每個人申請調職的說明。


金田一看著紙條,說:「要走就走吧,全都核准。」


被夥伴嚴重背叛的隊員不作聲,依舊低頭疾書。


金田一坐在赤川的老位子上,淡淡地說:「赤川是兇手,沒錯,但他不是有意欺騙我們。他的精神狀態有人格分裂的症狀,他的痛苦比我們要深,他的罪,也用死贖清了。」


渡邊抬起頭,恨恨說:「那些死去的夥伴呢?那些無辜的人呢?」


金田一閉上眼睛,說:「原諒他吧。」


紀香也抬起頭來,緊抓著筆:「我永遠也忘不了惠子死去的模樣。」


金田一不再回話。


他明白這些夥伴的怨恨有多深。

這時,潤餅闖進了辦公室,一臉詫異地大叫:「金田一!廳長死了!」


金田一瞳孔放大,驚問:「什麼?」


潤餅喘著氣,手上猶自包著繃帶,說:「真被你料中了!遊戲先生共有兩人!剛剛有人報警,說廳長家全是死屍!」


金田一瞪大雙眼,說:「被刀砍死的?」


潤餅點點頭,說:「昨晚赤川死後,猿飛他們在廳長家中決定要撤防,沒想到廳長夫婦、自衛隊特別小組六人,全被砍死在客廳裡!」


金田一驚道:「全被砍死?太不可思議了!他們都是全副武裝,又都精通武技,怎麼會被兇手用刀砍死?」


潤餅流著汗,說:「這次有些不一樣,每個人都是要害中刀,喉嚨、眉間、

壇中、後腦幹、心窩,全都是一刀斃命!」


金田一站起,說:「案子在誰手上?」


潤餅說:「在藤八手上!」


金田一說:「我們去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只見潤餅身後衝來兩人,第J小隊隊長藤八的手下,茂崎、宮山。


「報告!我們隊長要請你們幫他處理兩個案子!」兩人慌張說道。


金田一跟潤餅點點頭,說:「正要過去!」


茂崎搖搖頭,說:「不是廳長那邊,是第A小隊隊長新堂若丸、第H小隊副隊長大和敏郎!」


「他們兩人都死了!家人也死了!埋伏的自衛隊隊員也死了!」宮山慌道。


「也是被砍死的?」潤餅驚問。


「不!都是被槍殺的!請快點去現場!我們快忙不過來了,等會還要去請其他的小隊協助!」宮山說道。


「槍殺的?」金田一心中一凜。


「狗屎!又是模仿殺人!」潤餅拿起手機,呼叫手下趕往現場。


金田一急忙拉住正要跑走的宮山和茂崎,問道:「屍體有沒有特別的地方?

例如.....每個屍體上有幾個彈孔?」


「不確定!但現在謠傳說,每個屍體身上都只有一個彈孔,槍槍致命!」茂崎說。


「不會吧?難道赤川復活......」潤餅看到金田一沉著臉,不敢再說。


金田一心跳加快,呼吸寒冷。


「我不去現場了!反正我們小隊就快散了,潤餅!交給你了!」金田一擊拍潤餅肩膀,跑向警視廳門口,一邊打開手機。


「喂!小喵!妳的抽屜鑰匙在哪裡?快告訴我!」金田一邊跑邊叫。


「....對!就是要看妳的日記!.......不要這樣!這關係著赤川!快說!」

金田一急道,一邊攔下計程車。


「冰箱後面磁鐵!Ok!妳也一起回家吧!快!」金田一摔進計程車,大喝:

「左轉直走!」


異夢 第五十四章 朋友 回書目

異夢(54) 朋友

金田一大聲指揮著計程車,腦中卻想著另一件事。


遊戲先生死了嗎?


遊戲先生真的是兩個人嗎?


赤川真的是遊戲先生嗎?


如果不是,赤川為何會認為自己是遊戲先生?


連續的疑問擠壓著金田一的胸膛,金田一彷彿看見在黑暗中譏笑東京的獰笑。


          「獅子,告訴我你不是!」


金田一打開車門,一個箭步衝回家,連門都來不及關上,就奔進廚房,從冰箱後面摸出一把磁鐵鑰匙後,趕忙跑到小喵的專屬小房。


打開抽屜,拿起沉甸甸的大日記本,金田一反手打開電腦開關,連上網路。


「快快快快快快快!」金田一看著電腦螢幕,用特殊手法連上警視廳內部網路,找到【巧合】檔。


此時,小喵也匆匆忙忙跑回家,一邊換上拖鞋,一邊關切地問:「怎麼回事?」


金田一看著【巧合】上赤川請假、翹班、未執勤的日期與時間,一邊翻開小喵的日記本對照。


小喵不敢多話,只是坐在一旁。


「果然!我好糊塗!」金田一突然大吼一聲,一拳重擊自己的鼻子。


小喵駭然,看著金田一的鼻血線般倏落。


金田一跪在地上,雙拳緊握,悔恨非常。

許久,金田一才慟哭出聲:「赤川的資料被改了!改了八個地方!我們全都

錯怪赤川了.......包括他自己.......」


小喵一愣,拿起日記本,看著金田一用蠟筆圈起的地方,對照著電腦上的資料。


【巧合】中宣稱赤川在每次遊戲先生犯案的時間,都擁有致命的嫌疑巧合,

但,小喵每晚睡前寫下的日記,卻有八段敘述說明了赤川絕非遊戲先生!


赤川載兔子偷溜到我的公司探班......


今晚赤川跟兔子又熬夜捉壞蛋了,聽說這次是議員綁票案......


今天到赤川家裡洗衣服,他倆卻只顧玩三井的貓,都不幫忙......


赤川跟兔子作筆錄做了一晚,實在很笨........


等等等等,小喵的日記開啟了黑色的事實。


警視廳的行政資料被竄改了八處!


日記中更顯示,赤川翹班的不在場證明多達六個!


赤川根本不是遊戲先生!!


小喵看著不停顫抖的金田一,說:「怎麼會這樣?」


金田一眼中精神一抖,抓起滑鼠,進入警視廳內部網路,一會沉思,一會

飛快擊打鍵盤,如此連續兩個小時。


小喵端上剛打的雜菜汁,金田一一飲而盡,說:「我在想辦法找出truth是誰,據我的猜測,這位truth正是真正遊戲先生的化身,有計劃地設計陷害赤川,用奇特的方法使赤川陷入兇手的弔詭中。」


小喵說:「你不是說過,truth用的手法使線索無從找起?」


金田一點點頭,敲敲打打說:「總要試一試。」


說完,金田一突然停下,轉頭看著小喵:「我心中已有一個不祥的人選,希望真的是他。」


小喵從來沒看過金田一如此震怒的眼神。


金田一繼續思考破解之道,許久才開口:「希望是他。」


小喵:「誰?」


金田一拿起手機,撥了熟悉的號碼,說:「潤餅,我金田一,你幫我一個忙,我給你五百萬,事成十分鐘後入你帳號。」


金田一繼續道:「幫我找柚幫老大出來,今天都行,明天減一半,後天剩125萬,大後天拉倒.........ok,我等你電話。」


小喵驚疑不定,說:「遊戲先生是柚幫老大?」


金田一蓋上手機,說:「不,我只是要他的信息。」

          「什麼信息?」

男人的聲音。


金田一大吃一驚,轉身站起,卻沒看見屋子裡有其他人。


「開門好嗎?」


男人的聲音在屋外。


金田一寒毛直豎,輕聲說:「喵,我們被監聽了。」手指著衣櫃後的暗門,

示意小喵躲進去。


小喵親吻金田一的嘴唇,貓一般溜進暗門。


金田一掏出腰際上的改造輕雙槍,上膛。


「是誰?!」金田一慢步走到門邊,大聲詢問。


「朋友。」門外的男人聲音很穩定。


金田一心中默默念道:「獅子,把你的槍魂交給我,讓我繼承你的勇氣。」


雙槍在握,金田一感到溫暖的光芒環抱著自己的雙手,不禁微笑。


我繼承了赤川,我是天下無敵!


金田一大喊:「等一下!」


說完,迅速打開門衝出,雙槍左右交叉護身,散眼瞥見左邊一男,右邊一男

一女,都是陌生的臉孔,這1/100秒間,金田一雙槍擊發!


「幹!」陌生的語言大吼。


綠色的身影不知從何出現,擋在右邊男女之前。


「好兇!」左邊的男子只是苦笑。


金田一無法理解眼前的怪事。


綠色的身影不是別人,而是自己從小愛看的漫畫「七龍珠」中的比克,正拿著自己剛剛擊發出的子彈。


子彈甚至還在冒煙。


左邊的男子只有一隻手,右手,鼻子上還停了一隻蝴蝶,米色的蝶。


獨臂人看著停在半空中的子彈,子彈越轉越慢,最後「鏗」一聲掉在地上。


「你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別啊!」獨臂人笑道。


「幹!」右邊的男孩尿流了一褲子,生氣地吼著華語。


異夢 第五十五章 你不該懷疑的 回書目

異夢(55) 你不該懷疑的

「你們是誰?」金田一驚剎至極,雙槍卻穩定不抖。


「能進去談嗎?」獨臂人笑問。


金田一猶疑了一秒,雙槍進腰,示意要眾人進屋。


他很清楚,這些人若要對自己不利,自己剛剛就已死了。


眾人跟著金田一進屋,獨臂人說:「請拿條褲子給我這位朋友吧!」


金田一看了看尿褲子的男孩,他身旁的「比克」已經消失。


「是魔術嗎?」金田一身高也是一八零,只好翻出條小時候的睡褲,交給

尿尿男孩。


「是超能力。」獨臂人看著金田一佈滿血絲的眼睛。


金田一喚了小喵出來,向她說明剛剛奇妙的情景。


「啊?」小喵摸不著頭緒,不願相信。

「你剛剛說的是華語吧?」金田一看著尿尿男孩,一口純正的華語。


「你會說國語啊?也好。」尿尿男孩不想多費唇舌解釋腦波溝通的奧秘,

樂得願意用華語溝通。


獨臂人也改用華語,說:「我自我介紹,我叫柯宇恆,這位是勃起,這位

是婷玉,都是我的朋友。」


金田一點點頭,說:「剛剛的事很抱歉,是我太衝動。很高興認識你們

這群有奇特能力的人,你們在客廳用茶吧,我女友會招待各位,我還有很要緊

的事必須要辦,失陪!」


金田一站

傳說滴小強 於 2009-01-08 20:50: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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